我很穷 by R先生的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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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穷 by R先生的猫(下)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第57章 谎报军情·还在迷迷糊糊中的顾骋下意识把手机抓在了手里,拿在眼前看了一眼,随即接通··“誉非”·他马上就清醒了,以为自己的声音又响亮又惊喜,说出口之后才发现沙哑得厉害。
顾骋马上拿开手机,把脸埋在枕头里,用力咳嗽了几下,清了清嗓子,然后快快的拿起电话,又叫了一声:“誉非”·话筒里一阵电流和杂音,然后是纸张快速摩擦、东西挪动的声音。
半天听不到想听的声音,顾骋有点着急了,不过他还是等了等,试探着又叫了一声:“誉非”·乱遭遭的杂音一下子就把他微弱的声音淹没了。
顾骋还想叫一叫对方·喉咙里涌上一股燥热,让他控制不住用力咳嗽了几下,然而咳嗽却越来越凶·他下意识按掉电话,翻了个身滚进被子里,闷闷的咳个不停。
好像是白天在外面着凉了,回来吃完饭,就觉得身上有点烫··他洗了澡就躺上床,睡得也很不安稳,刚刚被电话叫醒··等咳嗽的差不多,顾骋把脑袋伸出来透了透气,顶着被自己蹭得乱糟糟的脑袋翻过身,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回了手里。
现在已经一点多一点了,霍誉非的作息非常规律,这个时间打电话来……说不定有什么事呢顾骋想,要不,我回一个电话·但更有可能是按错了。
小兔子刚刚支棱起来的耳朵又蔫了回去··顾骋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了两圈,还是放到了一边·甚至还特意爬起来,穿上拖鞋,远远放到了客厅的小桌子上。
因为霍誉非说了他在国外会很忙,顾骋就一直没有主动拨过对方电话·因为不能够确定霍誉非那边的情况,他就把主动权交到了对方手里··顾骋滚回床上,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却一时半会都睡不着。
过了一会又爬起来,打开灯,在床上坐着发了一会呆,想了想自己要干点什么··然后就把这学期最厚最难的那本课的书翻了出来,从第一页开始复习··外面还在下雪,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整个B市的黑夜都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但是窗子关得严严的,屋子里就很暖和,暖和到,顾骋甚至觉得有点热··是有点热··他摸了摸脸蛋,然后又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有点怀疑,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乎,就低着头继续看书··呼啸的寒风砰砰的拍打在窗户上,让室内显得过分宁静··所以手机即使已经被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当它又一次响起来的时候,顾骋还是马上就听到了。
这一次电话里不再是杂音了··霍誉非单手插在口袋里,靠在窄长的落地窗旁,一边眺望着雪梨海岸在月光之下明朗深邃的夜色,一边笑眯眯的问他的小兔子:“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其实也就是几天,但又好像好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了。
顾骋有点开心,不对,应该说非常开心,但他只是表现出了那么一点儿··“睡了,刚刚又醒了·”顾骋说的特别平淡··霍誉非马上就想到了别的,他站直了身体向对方道歉:“刚刚不小心压到快捷键了,我把你的号码设置了快捷拨号,就自动拨了出去。
吵醒你了吧”·那边周简达吃完夜宵回来,刚好撞上霍誉非举着手机,低低说话的样子··眼睛马上就亮了,跟凯撒似的,乐呵呵的绕到霍誉非面前,用口型比了一个“顾骋”·霍誉非点点头,转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了。
周简达撇了撇嘴··忽然扬声道:“誉非,是不是要睡觉啦你要和我睡一床被子还是两床不过这个床好像有点小啊,我和你是不是要挤一挤”·然后就被勒住脖子说不出话了。
教训完周简达,霍誉非就对顾骋解释:“周简达跟我闹着玩呢·”·“周简达”顾骋马上抓到了重点,“他都和你在一起。”
“没有啦,”霍誉非解释说,“就是这两天,明天他就回墨城,哦,对了,我们现在在雪梨,我爷爷住在这里·”·“过年在这里过”·“对,”霍誉非本来很快就想要挂断电话,但是感觉对方好像并不困,反而兴致勃勃,很有精神,就走到一边坐在铺着羊毛垫子的躺椅上,长腿交叠,“我爷爷很喜欢这里,每年过年家里人都是来这里过的。
除了我们家、大伯家,还有好几位堂叔、堂姑一家,总之人很多——”·看到他有长篇大论的趋势,周简达抽出几页整理到一半的资料,在霍誉非面前晃了晃,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然后问对方:“难道不是还要加班”·霍誉非说了句稍等,捂住电话,平时因为时常爱笑而模糊了锋利的双眉稍稍抬起,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
“不是还有你呢”他眉眼飞扬,明显心情很好,却偏偏语带威胁,“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唯恐天下不乱,导致我现在就有点手忙脚乱”·手忙脚乱·周简达比了一个Michael常用的手势,回头就把那些资料丢在一边,飞身上床。
然后给霍誉非动了动眉毛··但他只得到了一个丝毫不放在心上的表情,霍誉非脚下一蹬,让躺椅原地调转了一个方向,继续讲他的电话去了··周简达有点郁闷了。
霍誉非这个样子,怎么越看越觉得认真了呢·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有多认真的霍誉非,正在给顾骋讲他们家过年的流程——·很讲究也很正式。
像是一般人家里的祭祖、守岁、阖家宴,放在他们家,就多了很多的复杂的环节··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光是祭祖一项,主要就包括净心、净水、净巾、恭迎祖先、上烛、初上香、亚上香、三上香、读祝文、三行大礼、三鞠躬、进享、敬献贡果、敬献鲜花、初巡献酒、奏乐、二巡献酒、行叩拜礼、三巡献酒、奉献饭羹、奉茶、献帛、献馔盒、献胙肉、献嘏辞(福辞)、焚祝文、辞神叩拜,二十七个环节。
并且不同的环节都由指定身份的人来完成,丝毫不肯随便··早几年,负责上香、献酒的主祭都由他的堂哥霍玉博来担任,但是在霍玉博放弃继承权之后,这个工作就落在了霍誉守身上。
连带着霍誉非也升职为陪祭·给身为主祭的大哥打下手、递递香烛、上享、跟随主祭叩首之类··不光是主祭和陪祭的位置,但凡霍氏家族有资格参与的人,都有自己固定不变的位置,倘若有人实在不能到场,也会将他的位置空留出来。
顾骋没有什么过年的经验··在他看来,自己之前所度过的无数个除夕夜,和霍誉非说的这些相比起来,都算不上是“过年”··他印象中过年就是所有人围在平时都收在墙角的折叠圆桌上规规矩矩吃饭。
那种桌子很特殊,打开之后先是正方形的,但正方形四条边的下面可以翻出来一小片弧形,然后正方形的桌子就变圆了·那时京安区还没有实行烟花禁放,除夕每人都能分到一盒摔炮,便宜、没什么危险,还能听个响。
不过院长也会买一点烟花放放,最多只能冲上十几米高,亮过那么一下子就没了·但是大家仍旧非常兴奋,争先恐后的仰着脖子,好让漆黑天幕上亮闪闪的烟花多一点掉进自己眼睛里。
吃年夜饭也是根据年龄次序,平均的分到每一张桌子上·桌子中央摆着一大笼馒头,周围是瓜子、水果糖、还有一些香蕉橘子之类的常见水果,但是这些都不能动,无论肚子多么的咕噜噜叫,也要等到热菜摆出来,才允许碰筷子。
最后的水果糖也要生活老师一个一个放进小朋友手里··然后就是自由活动,这个环节对顾骋来说是最无聊的·他从小和世界格格不入,而格格不入的范围,也包括当下环绕在他身边的人。
他或许一生都在找寻自己的路上··但也或许不需要那么久·所以在霍誉非讲完之后,满怀期待的问“那么你呢”的时候。
顾骋微微迟疑了一下,最终打算在那些难看狼狈的回忆里面努力的挑挑拣拣,尽可能找出最有意思的一点点说给对方··但一开口,就震天动地的咳嗽起来··话筒里刺耳凶狠的咳嗽把霍誉非吓了一跳,立刻关心道:“你感冒啦我刚刚听你声音就很不对。”
顾骋咳嗽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嗓音变得哑哑的,不过他自己觉得不要紧:“可能是着凉了吧,今天B市这边下了冰雹又下大雪,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积到脚腕了。”
“你出去了”霍誉非问··“出去了一趟,买了点东西·”·霍誉非也没有问买了什么,他立刻就知道对方肯定是衣服穿薄了。
顾骋和他一样,都不喜欢穿很厚的衣服,也不喜欢戴围巾、手套,平时倒也还好,本身就比别人不怕冷一些,但可能是今天突然降温,猝不及防就着凉了··霍誉非问道:“只是着凉量体温了吗吃药了吗”·“没事儿。”
顾骋说,声音就有点小不乐意了,他一生病脾气就会变得不太好,虽然已经克制了很多,霍誉非还是一下子就察觉出来··“那你就早点休息,好吗”·顾骋沉默了一小会,他其实还不想休息,于是就问:“你现在有点忙”·“……也还好。”
霍誉非说,马上又紧接着道,“但是你还是得早点休息·”·顾骋就低低的“哦”了一声,但是也没有挂电话··霍誉非并不催促他。
一时间,话筒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这样静默了一会,对方还是不肯主动挂电话,霍誉非忽然福至心灵,嘴角弯了起来:“你想我啦,宝贝”·顾骋被戳破心思,难为情了一下子,就特别坦然的点点头,忽然想起霍誉非看不到,换成带着点微哑的嗓音,又重复了一遍:“对,想你了。”
这短短的几个字,就让霍誉非锐意凌厉的双眉忽然一弯··不过他还是没惯着对方:“你现在得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如果还是觉得不舒服,那么就要看医生了。”
顾骋有点不情不愿的答应了··霍誉非笑了笑,低低的说:“我一起床就打电话给你·过几天我就回来了,好不好”·虽然对方还是没说清楚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这样一句算不上许诺的话,就已经让顾骋有点小开心了。
霍誉非挂掉电话,默默的用手机顶着下巴··我是想要陪他过年的··这个时候,我要是陪在他身边多好··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后天就是除夕。
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想要带他回家过年·”·虽然当时这么说的时候,不过是吓唬霍启东的玩笑话,但他脑子里是真的闪过这个念头的··只是很快,又被理智压制住了。
看起来,霍誉非做事好像天马行空,只凭自己的心意,想什么便是什么··但事关他在乎的人和事,漫不经心的表象之下,却是无数遍的深思熟虑··他深知霍启东能接受到什么样的程度、宋女士的底线在哪里,因而知道自己怎么做,他们即使无法理解,也最终会接受。
但是他不了解霍璋祚,他没法预计对方的的反应··所以要怎么办呢·霍誉非坐直身体,双腿交叠,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用手机的顶端一下下敲点着下巴。
他想带顾骋回家过年,他不想让对方孤零零一个人···甜文强强业界精英第二天一早,送走了周简达,霍誉非马上又给顾骋打了一个电话,他特意走到外面,站在木质的平台上,吹着清凉清新的海风,看着高高悬挂在海面之上,温暖明亮的太阳,想象着B市现在的样子。
尽管顾骋一直说自己已经好多了,霍誉非仍旧哄着对方测了体温,果然是发烧了··幸好昨天打了电话过去··霍誉非在心里想,对于顾骋,怎么他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放心呢·他在电话里遥控对方吃饭、烧水、喝药,然后乖乖躺到床上去睡觉。
霍誉非本来想直接让家里的医生过来的,但知道顾骋肯定不会喜欢,也就作罢··而且一点小病,倒也不严重··于是整整一天都掐着点打电话过去,检查对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好好睡觉。
只是霍誉非没想到顾骋会向他谎报军情··腊月二十九一整天都忙忙碌碌的··但霍誉守平日在港岛的工作就已经非常忙了,反而是年节这两天,能够得到一点清闲。
宋女士一大早就忙忙碌碌,确认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有没有到位·他们家连枝带叶的亲戚非常之多,关系也很复杂,宋女士却了如指掌,恐怕霍启东都没有宋国珍知道的清楚。
宋誉莱一大早就出门,抽空见了一位已经嫁来雪梨这边的朋友,她约了宋誉莱还有一位刚刚在内地蹿红的女明星一起吃午饭·宋誉莱的朋友和那位女明星看起来非常熟悉,几乎熟悉到至交闺蜜的地步,宋誉莱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诧异。
因为以她对宋晓雅的了解,绝对不会把这种明星艺人直流放在眼里,更何论深交·宋誉莱和宋晓雅还有一点亲戚关系,可以算是表姐妹,吃完饭之后,司机将那位女明星送走,她们则换了一个地方继续说话。
宋誉莱这才知道,女明星是宋晓雅先生养的一个情人,并且放在心里的地位还不低··如果是其他人她或许还没有这么惊讶:“王先生完全不像啊……”·宋晓雅冷笑一声:“誉莱,这些事情你不过是见的少了。
我们这些人里谁比谁干净呢没有哪个男人是不偷腥的·”·宋誉莱显然不赞同,她马上说:“我爸爸就不是,还有我大哥和誉非·”·宋晓雅语塞了一下。
就算霍启东真的有什么,她也绝不敢在宋誉莱面前多嘴多舌的··更不要说宋誉莱举出的这几个人,还真的没有什么能让人说三道四的··霍誉非她不了解,但霍誉守绝对是圈子里最想结婚的对象之一。
宋晓雅两年前并没有这么觉得,她反而觉得霍誉守表现的太完美了,一定有问题,转身和现在的丈夫结婚了·没想到王宇权在结婚前暴露出的那些“小缺点”不过是冰山一角。
本来今天见面,宋誉莱只是奉宋女士之命来走动亲戚,却一不小心听到了许多她之前根本没法想象的事··过年需要他们亲自过问的事情很多·尤其是祭祖这一项,是不可能假于他人之手的。
霍誉非这一天都一边给霍誉守打下手,一边抽空给顾骋打一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问问对方有没有好一点··有几次被霍誉守撞见,惊讶了一下子,就明晃晃的笑了。
甚至难得的开玩笑:“一时一刻都分不开”·霍誉非嘴角弯弯,连忙将核对过的清单递上去··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好像全家上下还没有人特意和霍誉守谈过自己有了个男朋友的事·好像心有灵犀似的,他才刚刚这么想完,就听见霍誉守一样样在纸上画勾,漫不经心的问:“你的女朋友是哪里的”·他也没有笑,侧脸的神情看上去很冷峻似的。
但事实上,却是在关心霍誉非··他问题问的很灵活,如果对方家世和他们家相似,那么这一句问的就是家族背景和身份,如果不是,那么这一句就只是很简单的问问籍贯。
也说明霍誉守没有什么必须要“门当户对”的想法,反而很支持··他考虑的也比较单纯,只要誉非能开心就好··不过这个问题却半天没有听到答案。
霍誉守心里有点小失落··霍誉非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停住了手上所有的动作··他忽然想起一个事··顾骋发烧了,在B市··现在是零三年。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感觉顾宝在得知霍宝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收敛了许多,好像是突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对对方好了·感觉顾宝的- xing -格,喜欢一个人肯定是把对方吃的死死的,现在却反而被吃的死死的。
小兔子模式待机中·不过也可能是关系更近一步,面对霍宝的时候就愿意展现出一点自己的柔软哎呀我现在也猜不到,但小兔子以后是会成长为兔子芯儿的霸王龙的。
小剧场一:·顾骋看到霍誉非小时候洋娃娃样子的照片,捂着胸口倒在床上装死··霍誉非:·顾骋睁开眼睛,气息奄奄的说:萌卒··小剧场二:·顾骋看到霍誉非小时候洋娃娃样子的照片,捂着胸口倒在床上装死。
霍誉非:·顾骋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不忍直视的闭上了··霍誉非: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长残了我长残了吗我这么帅,难道你觉得我长残了·第58章 天下熙熙·霍誉非有点心神不定。
刚刚欧医生已经去过家里,血检结果暂时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早期的检查结果也并不能证明什么……如果真的是他所最担心的那种情况的话·在他印象中,这种急- xing -呼吸系统综合症,最初还只在G市一带蔓延,直到B市出现第一例死亡病例,才真正引起重视。
所以从来没有离开B市的顾骋、似乎应该,是安全的·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但谁又能保证呢·他握着手机,天然翘起的嘴角也绷得紧紧的。
忽然肩膀上被用力压了一下··霍誉非迅速的躲到一边,转身:“大哥祝词我放在那沓祷文最上面了,核对过没问题的·”·霍誉守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收了回来,说:“我知道,你怎么……你有心事”·霍誉非低头,手指摸了摸手机按键,好像都不打算说了,最后却忽然点了点头。
霍誉守有点惊讶:“怎么了”·他把手里那一沓洒金的水红纸笺随手放在一边,拉着霍誉非坐在沙发上··“你说·”·霍誉守穿着一件浅驼色的毛衣,袖口的领口露出一点白色的硬领,他把两只胳膊压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清亮,这种认真的表情,和霍誉非偶尔认真时的样子有点像。
霍誉非歪过头看了眼霍誉守,然后又把头低下了,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哥,我谈了一个男朋友·”·“哦,男朋友”霍誉守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眼睛里带上了打趣的笑意。
霍誉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果然,十几秒之后,霍誉守察觉出哪里有点不对劲,眉头以可以看到的速度一点点蹙了起来··“誉非·你再说一遍。”
霍誉非轻轻一咳:“大哥,我交了个男朋友,叫顾骋·”·霍誉守立刻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关心他叫什么·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霍誉非没说话。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还是霍誉守首先开口:“你是同- xing -恋”·霍誉非点点头:“我很喜欢他·”·霍誉守的表情顿时有点烦躁:“我说了我——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 xing -取向的”·霍誉非马上说:“遇到他之后。”
霍誉守:……·对于执迷不悟的弟弟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是好了··“你跟家里谈过吗”霍誉守意有所指的问。
霍誉非点点头:“爸爸知道·”·“那么妈妈也知道了”·“宋女士……不赞同·”·霍誉守应了一声。
霍誉非打量着他的表情,昧着良心说:“哥,你知道- xing -向这个事情是没法改变的·”·然而真正说起来,似乎……他自己已经有点分不清了。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顾骋生病了,他要赶回B市··霍誉非看向霍誉守,非常失望的样子:“大哥,你也不支持我吗”·霍誉守没有说话。
从个人的角度来讲,他一点都不想支持霍誉非,并不是他对同- xing -恋这种取向有什么偏见,而是……好吧,他确实有偏见,因为某些原因,霍誉守对同- xing -恋没有任何好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霍氏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一个同- xing -恋··这不光光取决于霍璋祚本人的态度和意向,还关乎霍氏家族百年来的传承。
而誉非,注定要继承霍氏··霍启东和宋国珍的婚姻,不仅仅是感情上的结合,还有很多利益上的分割和共享··和霍氏家族相比,宋氏目前算上宋国珍才不过三代,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底蕴。
在半个世纪之前那种复杂而微妙的局势下,宋梦德的父亲采取了与霍氏截然不同的策略··霍氏奔赴海外,宋家则因为正确的政治投资而在大陆站稳了脚跟··当然这也和当时种种敏感的形势息息相关。
身为“资本家”的老牌家族,几乎无法在当时的大环境下立足·而宋家却能趁势而起,甲之砒霜,就变成乙之良药··如今的宋氏已经不是当年的不值一提的粮商“高粱宋”,而有了可以和霍氏比肩的资格。
当然,这样的“资格”,还只是局限于大陆··但也正是因为在大陆范围,霍氏才不得不仰赖和宋氏的合作··尤其是最近几年,大陆这个广阔的市场已经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蛋糕,霍璋祚早就跃跃欲试,想要让霍氏的资本重新涌入这片古老的土地。
那么最关键的地方在哪里呢·宋梦德最谨慎、也最不容退让的底线就是,不允许霍氏染指宋氏一丝一毫··宋梦德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其中宋国珍是长女,也是宋梦德内定的继承人。
但宋国珍之后呢·谁来继承继承宋国珍的事业·宋梦德当初能够同意宋国珍和霍启东结合,一部分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对于宋氏的继承人尚且悬而未决,另一部分则是众所周知,霍启东很早就主动放弃了家族的继承权,不过是一介颇有身份的富贵闲人,这就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霍氏对宋氏的染指。
且又能够建立合作共赢的局面··而一旦霍誉守加入宋氏,就等同于放弃了霍氏的继承权··反过来说,霍氏就失去了一个继承人··霍启东会不知道这一点呢·他当然知道了。
但是在宋国珍安排霍誉守加入宋氏的时候,霍启东没有提出反对··霍玉博已经放弃了继承权,那么霍氏的下一任继承人只会从霍誉守和霍誉非之间产生,而霍誉非当时,又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能力和担当。
霍启东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真的是因为和宋国珍深厚的夫妻感情吗·当然……不是··感情利益·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在大多数时候,霍启东能够很好的协调两者之间的关系,并行不悖。
但也总会有,他没有办法协调的时候··霍启东放弃继承霍氏,不代表放弃为霍氏争取最大利益··霍誉守十指交错,从额头自下而上的穿过头发,最终还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考虑清楚了吗”·霍誉非点点头。
霍誉守又问了一遍:“你确定”·霍誉非嘴角弯弯,看起来有点调皮的样子:“大哥,我很爱他的·”·“好。”
霍誉守抽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指,交错着搭在膝盖上,没有再提出反对的意见,而是直接将霍誉非的意图抛了出来,“你有什么事想要我帮你可以,但是有条件。”
霍誉非被他的谈判风格弄得都有点吃惊了:“大哥,你还没听我说是什么事儿呢”·霍誉守比了个“请”的手势,礼貌的示意他说。
霍誉非挠了挠脸:“我今晚要回国·”·霍誉守在他说完之后又等了几秒,确认霍誉非没有别的要求了,就干脆的点头:“好·”·霍誉非一瞬间微妙的觉得买卖可能做的有点亏。
就听见霍誉守对他说:“我的条件也很简单,未来三年之内不能够让爷爷得知你的- xing -取向·”·霍誉非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不是我能保证的。”
霍誉守压了压他的肩膀:“我会帮你,不止今天这一次·”·他眼睛的轮廓天生带着几分柔和,然而这么点柔和却丝毫无法削弱目光之中不容置疑气魄。
霍誉守向他伸出手,好像是面对重要的合作伙伴似的确认:“同意吗”·霍誉非心里已经乐了起来,表面上还是装作略略考虑几秒,然后就果断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这句话刚说完就被霍誉守轻轻削了一脑袋··他早就想这么干了,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而且还有点怕霍誉非生气··但现在·拿人手短。
还要仰仗大哥为自己各方打点的霍誉非,虽然多讨厌别人碰自个脑袋,这时候也只能抗议那么一两句,然后远远躲开罢了··霍誉守得偿所愿,在心里那张小单单上找到这一项,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勾。
明天就是除夕,整个海滨别墅上下一整天都非常忙碌,佣人往来穿梭,上下里外忙个不停·霍誉守站了起来,看着霍誉非几乎是飘着跑远,好几次差点和人撞上,心里有一点发愁了。
但谁让誉非还小呢·除夕夜从家里溜走,确实有点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办法··霍誉守插着口袋看着霍誉非的背影,在心里默默打算。
目光渐渐飘远,穿透过层层的人影和灯影、穿透过窄长的落地玻璃窗、穿透过夜晚浓重的雾气、穿透过层层叠叠的海浪……落在了月光和海面最遥远的界线上。
随着水面的起伏波澜而变换着形状··没有人能猜透他的心事··也或许就连心中早有所图的霍启东,也没办法预料到霍誉守会做出的选择··如果宋氏注定要被霍氏鲸吞而尽的话。
磅礴的大雪豪气万千的将整个B市都涂抹上了一层浓重的白色··好像所有的建筑、车辆、行人和大地,都被压得低了一些、更低了一些··一大早,窗户外面就开始不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然后就是灰白的浓烟,一团一团高高的飘上来,猛不丁被风吹散·红色的鞭炮屑炸起来飞到窗台上,积累出一层厚厚的红色,铺在窗台的积雪上,红红白白,有点儿好看。
然而顾骋却没有多少兴味,他伸出脑袋看了看手机上面的时间,就又重新缩回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因为发烧而发热让人非常不舒服··头晕、喉咙干涩、四肢发软。
让他一点也不想做别的事··但是今天好像要过年了·窗户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雾,这就让人看不清楚外面的样子,却能够透出一些朦胧的光。
但还是有点刺眼··顾骋不舒服的闭了闭眼睛,干脆掀开被子想要爬起来拉上窗帘,然而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拖拖拉拉给脚上套上兔耳朵拖鞋,还没站起来,就又不由自主坐了回去。
顾骋生气的锤了锤床,发现手腕上也没有力气··这让他更加烦躁了··干脆用手背捂住眼睛直接躺了下去,随便拉起点被子盖在身上··然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好像都黑了·这就让顾骋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想要看时间··毕竟是除夕呢,总不能真的这么睡过去吧·不过掀开被子才发现,天还是亮着的。
顾骋松了口气,稍微动了动,才感觉到,腰上紧紧束缚着的力道··他一愣,不可思议转过身,就撞进了温暖的呼吸··第59章 情难自禁·是啊,今天要过年了。
在过年的这一天,他见到了自己最想见到的人··睫毛在脸颊上打出的- yin -影让霍誉非显出几分稚气,尤其他还无意识的、微微嘟着嘴,就更像是一个天真未泯的小孩子。
明明知道以对方的家庭和经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单纯,顾骋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发软··紧接着,就开心极了··开心到马上就想去挣脱对方的胳膊,然后把对方搂在怀里,紧紧的搂住,亲一亲抱一抱,用自己满腔的情热融化他,让他和自己融为一体,哪里也逃不了。
但是目光触及到霍誉非眼睛下面因为疲惫而更加明显的青色,手指就顿在空中··我应该让他好好休息··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但我又想吻吻他··顾骋心里天人交战了一会,终于还是轻轻挪开霍誉非的胳膊,然后悄悄的后退了一点、又退了一点。
从对方的怀抱里钻了出来··不知道是睡够了,还是怀里空落落的感觉太明显,霍誉非没多久就醒了过来··但他睁开眼却没有看到顾骋··顾骋穿着格子的加绒睡衣,裹着一床被子坐在卧室离床最远的沙发里,看样子怪可怜的。
霍誉非先是一呆,然后就乐了··他想到了凯撒··不过又想到顾骋还在生病,就马上爬了起来··“你干什么坐那么远”·顾骋声音都闷闷的:“睡太久了,坐一会。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霍誉非就抓着头发下床套上拖鞋,绕着床走过去,“早上吧,差点没买到机票·你差一点今天就见不到我了——”霍誉非说着双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
深邃的五官很容易给人一种极为深情的感觉,更不要说他一脸温柔的倾身,“宝贝·”·然后就低下头,难得的想要主动吻吻对方··结果被躲开了。
霍誉非:……我才离开家几天,你就变心了吗·顾骋看着他满脸简直要溢出来的委屈和控诉,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
他捂着嘴躲开一边:“小心不要传染给你了·”·霍誉非顺手递过几张纸巾,怀疑的看着他:“真的不是因为变心了吗”·顾骋擦了擦嘴角和手心,把纸巾揉成一团握在手心,皱眉看着霍誉非:“你站远点。”
霍誉非:……·然后默默站远了点··顾骋不满意:“再远一点·”·霍誉非又站远了点··这个距离终于让顾骋勉强点了点头。
霍誉非委屈极了··“你不喜欢我了”·顾骋好笑的看着他··声音还是哑哑的:“你怎么这么爱撒娇”虽然是反问的话,语气却很温柔。
就因为这样温柔的语气,让霍誉非破天荒头一次有点不好意思··甚至有了点脸红··他也就是看准了顾骋比较吃这一套,才常常用这一招,这下子好像是被戳破了·霍誉非清了清嗓子,表情正经了,忽略掉了之前的话题,关心道:“好一点了吗是不是还在发烧……你来床上躺着。”
顾骋就一条条回答:“好一点了,就是还有一点热·”·但他却没有动··霍誉非就用眼睛示意对方··顾骋摇摇头,意思让霍誉站远一点。
霍誉非乐了:“难道我这几天都不能碰碰你了吗”·他说完就忽然靠近,把顾骋抓在怀里一阵猛挠,趁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招架不来的时候,一把抱了起来,转身放在了床上。
然后压上去,胡乱亲了一通··顾骋显然非常的不乐意,大过年的,他特别担心霍誉非被传染生病了,用力躲了好几下··因为身上没有力气,根本躲不开,被一连亲了好几口,让他有点生气了。
但也可能根本就没有生气··他做出生气的样子,忽然用力把霍誉非压在身下,扣着他的后脑就吻了下去,这一次吻的很深入··津液相融,气息交缠,把对方口腔里的味道尝到干干净净。
十分钟之后,两个人重新坐在了沙发上,顾骋豪气万千的把手里的药片全都吃了,然后就盯着霍誉非吃药··还是特别苦、特别难喝的感冒冲剂··霍誉非端着好大的一个马克杯,还在不死心的给自己找理由。
比如“晾凉一点啊”“等等再喝啊”··但都被驳回了,就连“分期”的打算也行不通··最后还是被压着把那么一大杯热乎乎的冲剂喝了个干干净净。
整个人都被苦的说不出话··在讨厌喝药这一点上,他们两个人如出一辙··当初还是霍誉非逼着顾骋喝药,现在却反了过来,要不怎么说风水轮流转呢·不过喝完药之后,好像打上了可以随便亲亲的标签。
顾骋心里痒痒的,根本忍不住,又靠上去用力亲了亲,然后就没办法分开,渐渐抱在了一起··开始是霍誉非被顾骋索取,然而亲着亲着就颠倒了过来,变成了顾骋被霍誉非压着,不停的深入。
很软、也很甜··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好,很安心··这个人就在他的怀里··霍誉非漫不经心的想着,同时用力去让对方的呼吸更加凌乱一些··然后就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热情。
直到他们因为喘不过气略略分开,然后急促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嘴唇和下巴上的时候,两个人都硬了··顾骋是完全没有经验,有紧张,又有点期待··他喉结上下滑动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脸变得很红,说话倒是很坦荡。
他问霍誉非:“要不要”·霍誉非没说话,然而在顾骋一边亲着他一边握下去的时候,突然快速的后退了一下,躲开了··顾骋被情欲激的整个人反应都慢了半拍:“誉非”·声音沙沙哑哑的。
霍誉非好像是有点尴尬,又有点不好意思··他偏过半张脸:“你生病了·”·顾骋就有点失落,过了好几秒“哦”了一声··那声音里的失落简直太明显了,明显到霍誉非即使心情已经复杂的难以言表,还是觉得不忍心了,安慰道:“先把病养好,今天还过年呢。”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然后就被捉住了手腕:“等我感冒好起来”·霍誉非没说话,对方就又问了一遍,感觉没有答案就誓不罢休了。
对方这样的热情让他都有点招架不住,只好许诺道:“等你感冒好起来·”·然而顾骋马上就得寸进尺:“帮帮我”·霍誉非没说话。
大概是因为生病,顾骋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就学着霍誉非平时撒娇的语气,声音沙沙哑哑的:“我手上没有力气,誉非,帮帮我”·当然顾骋说的也是实话。
这种情况把对方丢在一边,实在是……有点不人道··霍誉非烦恼极了··他自己心里还乱成一团呢··但是看着对方红着脸,非常难受的样子。
他又没法置之不理··……(1195)·然后他们就闹了两个多小时··在浴室里- she -出第四次之后,霍誉非终于恢复了神志,整个人就非常懊恼。
懊恼的主要原因是顾骋还生病着呢,这样不知道克制,万一加重了病情怎么办·反而顾骋觉得自己浑身精神一振,好像那么点感冒发烧都好了不少,并且食髓知味,还想拉着霍誉非再来几次。
被狠狠驳回了··霍誉非凶巴巴的把两人都洗刷干净,然后抱起来丢到床上,用被子和毯子裹了好几层··顾骋脸红通通的,被裹成了一个春卷··然后兔子芯的春卷就特别乖的躺在床上,仰面盯着霍誉非漏出来的锁骨咽口水。
霍誉非察觉到了,伸手就去捂他眼睛··然后被顾骋拉到嘴边,舔了舔手心··霍誉非迅速收了回来··瞪了对方一眼··干脆也躺了下来,连带着被子把对方抱进怀里,镇压了对方的动手动脚,然后跟对方商量想吃点什么。
霍誉非其实都安排好了,但以防万一顾骋有什么想吃的,也好加上去··可能因为关系更进一步的原因,就是这样简简单单躺在一起,都觉得非常亲密··这让他们感觉都非常好。
顾骋终究还是生病了,刚刚就花费了不少体力,跟霍誉非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霍誉非又抱了他一会··然后慢慢松开,坐了起来··盯着顾骋睡着的样子,先是微微笑了笑,然后笑意渐渐消失,最后变得有点困惑。
霍誉非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失控了··他不但主动的、深入的吻了对方,还……做了更多更加主动、也更加深入的事··完全都是出自本能。
但也未必只是本能,如果不是顾骋,这些全部都是根本无法想象的··霍誉非有点迷茫··顾骋再一次醒过来,是被霍誉非叫醒的··昏暗的光线之下,对方的表情显得非常温柔。
好像是因为睡了一觉,不久前刚刚发生的亲密接触就变得有点远,在时间上有种欺骗人的错乱感··尤其顾骋还做了一个梦,虽然他已经不记得梦的内容是什么了,醒过来之后还是觉得有点恍惚。
紧接着看到霍誉非的脸··脑海中马上浮现出对方脸上沾着星星点点白灼的样子··顿时满脸通红,连带着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热了起来··就听到霍誉非有点担心的声音:“怎么体温又升高了。”
霍誉非看着床头摆着的迷你监控器,上面显示温度突然整个儿上升了一度,这就让他有点担心··顾骋还懵懵懂懂的,就看见对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折回来,拧亮床头灯,手指钻进被窝里,从他腋窝下面撕下一个贴片,对着光看了看,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新的,贴在了另外一边胳膊下。
然后嘱咐了一句:“别乱动·”·几分钟之后,监控器屏幕上显示的温度回归了正常··而且顾骋的烧也退了··但霍誉非也不许他把监控贴片撕下来。
并且压着他裹了好几层衣服才放他走出卧室··马上就要八点了,顾骋第一眼就看到满桌子热腾腾的饭菜,肚子狠狠的咕噜了一下,不过下一眼就看到了时间,连忙在沙发上找了一圈遥控器,打开电视。
·几分钟之后,春晚的音乐响了起来··霍誉非:……·然后就揪着耳朵把小兔子拎回了餐桌上··雍和宫这一带本来年味就要浓一些,八点才过了一会会儿,窗外就开始炸开一朵朵红色、紫色、绿色的烟花,整个夜空一下子都被照亮了。
闪烁的星火在空中一圈圈舒展,炸裂,然后流火一般迅速消失··顾骋动筷子的速度三两下就变慢了,最后干脆放在碗里不动··眼睛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电视,有点目不暇接的味道。
霍誉非一只手撑着下巴,慢慢滑到额头,伸进头发里,捂住了眼睛·有点叹息,又有点无奈的笑了··忽然低低的说了句什么··顾骋回头“嗯”了声。
霍誉非摇摇头··顾骋这下子也不东张西望了,整个儿注意力都停留在了霍誉非身上,又追问了一遍··这一次,霍誉非低低的笑了··趁着又一波烟花炸裂,电视里也欢歌乐舞的时候,故意看着对方眼睛,声音很小的说——·“我好像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1195见微博,给宝宝们喂小甜饼··车票有实效,同样不定时删,建议看一下,这段车车和剧情有点联系··明天基本可以调整一下作息了,最近在申一个项目,希望能成功。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第60章 S型流感·顾骋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霍誉非嘴角弯弯,连忙给他夹菜:“吃东西啊。”
顾骋被丸子堵住了嘴,三两下咽下去之后,仍旧怀疑的看着他:“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有吗”霍誉非反问,然后就开始给对方一个劲夹菜。
顾骋一边吃一边肯定的点头··霍誉非就笑了,然后轻轻一咳,摆出一副非常无辜的表情:“没有说什么啊,对了,我说我喜欢你·”·顾骋眨眨眼,不再追究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在这一天之前,他们两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设想过今晚会是这样度过··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听着电视里的欢声笑语,窗户外是一朵接着一朵炸裂的烟花。
面前还坐着一个人··顾骋就觉得,夜空里那么多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全部绽放在了心尖尖上··当天晚上,他们像是其他人过年那样,贴了对联,福字,煮了饺子,还跑到楼下,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放了鞭炮。
这些东西都是顾骋一个人准备的,但买回来之后就着凉发烧躺上了床,霍誉非找到之后,就把每一件东西都物尽其用··就是房子里的装饰要少一点,让他觉得有点遗憾,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的时候,霍誉非还说,明天一早要去买一点窗花剪纸之类的回来,贴在玻璃上。
顾骋说:“明天街上不会有卖的吧”·“应该没有·”霍誉非说,“那我们买点红色的纸自己剪”·“好啊。”
顾骋就很愉快的同意了··然后话题就转到了春晚的节目上,霍誉非已经好多年没看过这档全国收视率最高的节目,没有什么概念·顾骋倒是年年都会看,而且每年都看得津津有味。
看着看着,他就靠在了霍誉非肩膀上··霍誉非起身去倒热水,回来催促他吃药··顾骋这一回生病吃药是有史以来难得的爽快,因为他只有自己首先吃完,才有理由压着霍誉非跟着吃。
吃完药之后,他们就换了一个姿势··顾骋伸出胳膊,把对方揽在了自己怀里··霍誉非转头对他笑了笑,自觉的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了进去··最开始还只是一只胳膊揽着,很快就变成了两只胳膊圈着,最后就变成顾骋把霍誉非整个儿搂在了自己怀里。
霍誉非想要自己坐起来,顾骋不松手··他就问顾骋:“我不会压得你胳膊麻掉吗”·顾骋很肯定的说:“不会·”·但是两个小时之后,他们下楼去放鞭炮的时候,顾骋一直走在霍誉非身后,悄悄的揉着胳膊。
十二点密集的鞭炮声响过几轮之后,两个人撑着看到春晚结束,就上床睡觉·霍誉非这两天都在四处奔波,确定顾骋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之后,精神就放松了许多,头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顾骋却没有睡··可能是白天睡多了,也可能是他有了点心事··虽然早就已经迈入了零三年,但直到午夜的钟声响起,他才有了一种切实的又过去了一年的感觉。
明年开学之后,就是大二的下半学期,他已经选好了导师和专业方向·导师给的书单他也基本都已经看完,有的还做了细致的笔记,开学之后,就会接触一些具体的项目,为大三的分方向研究- xing -学习打好基础。
等到大四,就基本可以确定个人的发展方向,是继续读研深造,还是直接就业··顾骋有认真考虑过继续深造,但最后放弃了这个打算,一个是P大的学生就业情况都非常好,如果以就业为导向,读研的意义则不大。
另一个原因就比较功利了,科研工作转化为实际效益,需要过程非常漫长,而他有点等不及··他想赚钱,快一点赚钱··而且不是赚一点小钱··所以顾骋时不时就在琢磨,他现在拥有的什么东西是能够转变为实际经济价值的。
遗憾的是想来想去,最终得到的结论是——·没有··是的,没有··但是他不会就这么轻言放弃,总要试一试··顾骋翻了个身,让自己和对方更加靠近一些。
第二天凌晨,他们还在睡梦中的时候··B市第一例S型急- xing -呼吸系统综合症患者抢救无效身亡·患者的家属在医院门口拉起横幅,上面写着血淋淋四个大字——“庸医偿命”。
让B市市委宣传部的工作人员措手不及的是,这件事不但迅速见报,还在第一时间占领了当时所有网络社区的头条·网络舆论的威力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的这片土地上显现出来。
G市正在抢救治疗的几起病例忽然间就被公之于众,政府所谓“急- xing -感染”的托词不攻自破·港岛在同一时间陷入恐慌·而这种恐慌从G市到B市,在短短的十几个小时之内,波及了整个华国大地。
关于S型流感的传言也愈演愈烈,越传越凶,几乎真假难辨·几乎所有人都把它看成了一种一旦感染就迅速致死的可怕疾病·而全国各地不断上报的死亡数字也加剧了人们的恐惧。
·一些关于食用醋消毒、板蓝根防治的流言导致超市货架被哄抢而空··整个B市还没有从年节的喜庆气氛里挣脱出来,就一下子躁动了起来··霍誉非看到新闻报导的时候,神情有了点沉默。
这件事发生的时间点,被提前了··可能是在他带顾骋前往S市检查,而没有去“尽快手术”之后,蝴蝶就煽动了一下它小小的翅膀··霍誉非以为,命运或许压根就不会发现这一点小小的改变。
但好像并不是这样··这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这其中就包括他的··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本应该走向什么样的方向,实际上又会走向什么样的方向。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准确的说,在当初介入顾骋的生活中的时候,他是没有考虑这么多的··并且还很侥幸,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糟糕。
但看着屏幕上,主持人一脸沉痛的报道着临时插入的关于感染和死亡人数的新闻,霍誉非忽然就不这么确定了··他可能会为此付出代价··这当然很糟糕。
但是你问他后悔吗·不··每个人都有一些事情做出决定是不需要考虑结果··对他来说,那件事就是顾骋··霍誉非现在已经完全不会再在对方身上寻找顾承岳的影子,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但也不是··因为顾承岳早就已经死了··活着的是顾骋··还有霍誉非自己··他好像很清醒,又好像有点弄不明白,顾骋对自己的意义。
我好想是……真的喜欢他的··他这样想··除夕第二天的中午,霍誉非接到了宋女士亲自打来的电话,问他现在在哪里··B市所引起的恐慌不单单局限于国内,由于B市在国内的重要地位以及G市肩负着华国对外交流贸易的重要身份,这两个城市爆发S型流感的消息,同样惊动了国际世界。
并且霍誉非还知道,这场病毒战会继续蔓延到整个东南亚世界··造成无数的医患死伤··霍誉非对宋女士说:“我在B市·”·宋女士立刻有了些紧张,又一次跟他确认:“B市哪里”·霍誉非迟疑了一下,笑笑道:“妈妈是要押我回家吗”·宋国珍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而是问了他一个更加具体的问题:“你是不是和顾骋在一起他现在在你身边”·这一下霍誉非明白到对方在担心什么了。
欧医生的工作之一,就是保障雇主的健康安全,S型流感从G市发现第一例病例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关注·但是那个时候B市还没有任何消息,包括欧医生在内的绝大多数医务工作者,都还把S型流感看做一种地域- xing -的流行- xing -疾病,并没有从它的扩散速度中看到威胁。
但出于谨慎,这件事他还是向霍启东做了汇报··而今天早上,B市的第一例死亡病例被报导出来的时候,欧医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顾骋··很快,宋国珍就知道了消息。
然后她马上意识到,霍誉非昨晚没有出席的原因很可能不是霍誉守给出的那一个··如果真的是去找顾骋……宋国珍心里微微一惊··她马上就给霍誉非打了电话。
果不其然·“欧医生说,你反复提醒他关注顾骋情况是否有S型流感的迹象·”宋女士克制着情绪,冷静的在电话里说,“那么既然你有这方面的担心,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赶回B市你在明知要承担这样大风险的情况下赶回B市,霍誉非,你要怎么解释你的行为我要求你立刻搭乘最近的航班赶回雪梨市,否则一切后果将由顾骋承担。”
宋女士的声音响亮了一点,顾骋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抬头看向对方··他面前的案板上摆着一条正在解冻的鱼,而他自己正研究着要怎么把这条鱼变成熟的。
年年有鱼才能年年有余嘛··现在挣钱这件事已经被顾骋提到了最高的优先级,对这类以往都嗤之以鼻的封建糟粕也开始“迷信”起来了··霍誉非对他扬眉笑了笑,好像是在说什么正事,神情有点正经,这个表情做出来就显得非常帅气。
他捂着手机对顾骋悄悄说了句:“我妈妈想要我回去·”·就转身走到卧室阳台上去和宋女士“协商”··说是协商也不过是解释了一下顾骋完全没有感染的迹象让宋女士放心。
宋国珍能放心吗当然不能··无论霍誉非怎样保证顾骋没有患病,并且现在温度降下来,一切都好转了,宋国珍的立场毫不退让··她要求霍誉非立刻就赶回雪梨,否则一切后果由顾骋承担。
至于是什么样的后果,她没有说··但也不需要说,霍誉非明白她的言下之意··霍启东坐在房间的另外一边,正在和霍誉守说话··因为S型病毒的肆虐,霍誉守也被宋女士“禁足”了。
港岛和G市距离很近,以G市目前的情况和港岛的人员密度,一旦感染病毒,后果就会非常可怕·今天一早,霍誉守就开始远程和港岛做应急调度,以应对后期可能出现的不利局面。
霍誉非还在阳台讲话··顾骋在厨房等了一会,处理好那条鱼,就转到卧室,隔着玻璃等待对方“协商”出什么样一个结果··他还没有问霍誉非除夕究竟是怎么赶回来的,就很担心霍誉非因为这件事受到责备。
十多分钟之后,霍誉非收回手机,转身拉开门进来,和顾骋四目相撞··他嘴角天然是上翘着的,这时候就让人很难摸透他的心思··顾骋也不能,他有点小紧张。
“没事儿吧”·“没事儿·”霍誉非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说,“宋女士态度很坚决,看来我一会就得赶回去·”·顾骋有点失落。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冷静的点点头:“你要带什么东西吗那要尽快收拾一下·”·霍誉非说了句“要啊”,然后就拦腰抱住了顾骋,“只要带上你就足够了。
跟我去雪梨吧”·顾骋很心动··却没有答应···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不合适·”他说··霍誉非马上说:“没有不合适,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他嘴角弯了弯,笑:“而且我不想和你分开,等等,不对——”·“不对”顾骋扬眉··霍誉非道:“主语和宾语好像反了”·于是第二天凌晨,飞机在雪梨降落的时候,宋女士终于如愿以偿看到自己的小儿子……·以及小儿子的男朋友·第61章 渐渐明晰·霍誉非下飞机的时候,得知宋女士和霍誉守都已经在机场等他们了,觉得非常惊讶。
他对顾骋开玩笑:“看来我妈妈和大哥都很想见见你,你在我们家十分受欢迎啊·”·顾骋反问他:“你是说真的”·霍誉非嘴角一弯:“当然是真的啦。
我那么爱你,我妈妈和大哥也都很爱我,就算是爱屋及乌,你也会很受欢迎的·”·真的让他说中了··宋女士见到顾骋的时候表情非常平静,好像早就得到通知,一点都不意外似的。
并且主动和顾骋打招呼,关心他前段时间生病怎么样了,并且说,家里已经联系了医生,等他们到家之后就为他们做检查··霍誉非笑笑,故意和顾骋说:“宋女士好关心我们啊。”
宋女士不理他,应该说压根看都不看霍誉非一眼··只是在临走的时候才对他说:“你哥哥也在这边接一个朋友,你和他打电话·”·霍誉非非常乖巧的点头,亲自将宋女士送到安检口。
陪同人员很多,他也没有必要送下去,就站在安检门外朝宋女士挥手:“早去早回呀·”·宋国珍戴着墨镜隐约回了下头,背影就消失不见了··霍誉非当然也不知道宋国珍去办什么事,但以宋女士的行事风格,能特意这么早出发,还在这里等到他们下机,已经是非常刻意了。
霍誉非嘴角似乎是笑着,神情有点若有所思··顾骋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看出宋国珍对霍誉非的刻意冷淡,有点担心的瞅瞅对方··看到对方站着原地不动了,快步走过去,拍拍他肩膀:“没事吧”·霍誉非回神:“哦,没事啊,我们回去吧,对了,我联系一下大哥。”
他就拿起手机,走到一边讲电话··过了一会回来:“我大哥让我们就在休息室里等等他·”·澳洲是他们家族常年经营之地,雪梨机场更是往来最频繁的交通枢纽,像是这间有着独立安检通道的休息室,就是单独属于宋女士的。
像是她这样的客户,在航空公司和机场这边都做了特别备注,招待的级别很高··只要你稍微表现出一点儿某方面的需求,根本不需要开口,就会有人及时而周到的提供服务。
他们的态度专业而充满素养,带着一种彬彬有礼的温情,既保持着尊重的距离,又不会让你觉得太过没有人情味··听起来似乎恰到好处,事实上,第一次接触这些的人,都或多或少会觉得有点不舒服。
觉得有点虚假··顾骋就是这样的感觉··他转头看看自如的翻看手中杂志,等待服务员调制咖啡的霍誉非·感觉对方在他眼里曾经的印象早已稀薄如同晨雾,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有点看不清楚、也有点看不准确的轮廓。
大约就是——·年轻、英俊、家世煊赫,还有一点儿神秘的气质,容易令人心动··顾骋就观察到,有一位漂亮的女服务生一直在紧张的关注着霍誉非的需求,默不作声的把咖啡温度保持在正好适合入口的程度,手边的那杯温水也一直是七分满。
偶尔还会悄悄靠近调一调环境灯光什么的··这很正常,顾骋想,恐怕对于这样的事情,霍誉非早就习以为常了··就像是他对自己身边一切的一切一样··所以顾骋偶尔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就是现在坐在身边的这样一个人,竟然被他拉着几乎吃遍了P大对面所有大排挡和小吃摊,还和他在又脏又小的酒吧沙发上,裹着充斥刺鼻烟味的毯子拥抱着睡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们一起挤过B市繁忙而拥挤的公交,也一起逛过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霍誉非从来没有表现出格格不入的一面,当然无论他身上穿的是现在这样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衣着,还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的虎头T恤和阿迪达达,都很好看。
顾骋想到这里,又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那么远了··但尽管如此,在那位女服务员又一次“恰到好处”的来告知霍誉非现在机场外的体感温度和天气变化的时候,他还是有点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挨着霍誉非本来放松着的小拇指,忽然弯了弯··这是一个非常不易差觉的小习惯··霍誉非漫不经心翻看着手里的杂志,一直没有抬头,这时候却心有灵犀似的看了他一眼。
有点冷峻的眉眼忽然一弯,然后又把表情变得严肃正经,礼貌的对服务员道谢,表示自己不需要什么服务··然后空出一只手,把顾骋放在自己手边的那只手握在了手里,随意把玩着。
玩着玩着就对手里的杂志不感兴趣了,索- xing -把杂志丢在一边,低头专心致志的玩顾骋的手··霍誉守在服务经理的带领下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示意服务经理不要讲话,特意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会霍誉非的表情,才不动声色开口:“誉非·”·霍誉非立刻抬头,看见霍誉守的一瞬间,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一样,露出了那种被抓包的、不好意思的表情。
但在这同时,他也下意识把顾骋的手握紧了··然后拉着顾骋站起来,对霍誉守笑了笑:“哥·”·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守表情平静的有点高深莫测。
霍誉非不以为意··反而把顾骋更加拉近一些,先向他介绍霍誉守:“这是我大哥·”·之后向霍誉守介绍顾骋:“大哥,这是我男朋友。”
霍誉守礼貌的朝顾骋点点头,主动上前一步,和顾骋握手:“很高兴见到你·”·这样的表现特别的客气,好像顾骋是特别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
他们坐在车上的时候··“因为是过年,家里那边人多,爷爷也还暂时不清楚你们的事,所以我的意思是先安排你们住在另外的地方,你觉得呢”·霍誉守询问顾骋的意思。
但他们都知道,这个解释是说给霍誉非的··霍誉非本来也没有想着住在霍璋祚那里·他听从宋女士的意思立刻飞来雪梨,一个是“母命难违”,另一个就是,他本来也打算随便找理由把顾骋拐走,规避后期疫情的扩大化的风险。
当然除掉这些之外,他也越来越喜欢让顾骋在自己身边··因此霍誉非表现的非常轻松,对顾骋说:“这样正好啊,只是不方便去蓝山(BlueMountains),其他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去玩,也没有人管着。”
霍誉守不高兴了,盯着他:“你就只考虑到这些吗”·霍誉非马上就说:“那当然啦,别的大哥不是都安排好了吗”·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让霍誉守愉悦了一小把。
伸手又想去摸摸霍誉非的头,被他躲开了··霍誉非想起另外一件事,立刻端正了态度,用一种试探的语气:“爸爸最近好像很忙”·霍誉守神情顿了顿,不着痕迹示意了一下顾骋,反问道:“有吗”·霍誉非微微蹙眉,随即笑道:“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霍誉守难得的挖苦了一句:“那是因为你总是不在家吧,忙着什么谈恋爱”·霍誉非故意很生硬的转移话题:“大哥你今天来接的人呢能劳动你的大架,想必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什么时候也为我和二姐介绍一下”·这句话无心插柳,刚好戳到了点子上。
霍誉守今天所谓要“接”的那个“朋友”,仅仅只在下机的时候见了一面,就让自己的助理将对方送到市区早已安排好的酒店,转头就过来守株待弟弟。
霍誉守高深莫测的转移了话题,借口很光明正大,让霍誉非有点没法招架——说是霍启东最近比较忙,他代替父亲检查一下霍誉非的“家庭作业”。
霍誉非心里暗暗叫苦,临近过年,霍启东自己忙,就渐渐不怎么“检查作业”,霍誉非刚好也有点事想做,也就自己偷了个小懒,也不知道霍誉守是随口一提还是太过了解自家弟弟,一下子就抓到了软肋。
于是他们一路都在讨论这些··因为有许多东西其实都涉及到霍氏最近的一些动作,霍誉守开始的时候还说的比较隐晦,在察觉到霍誉非一点都没有顾忌在场的第三个人的时候,霍誉守心里暗暗叹气,索- xing -也不遮遮掩掩,但是也规避了所有涉及敏感信息的问题。
这些微妙的转变顾骋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或者说,他压根就听不懂眼前的两人在说什么··但他的脸上始终维持着一种以不变应万变的懵逼的淡定··霍誉非抽空看了一眼,嘴角就勾了勾,转过头来继续和霍誉守说话。
他对自己未来的也渐渐有了一点打算,许多问题正好可以向霍誉守请教·霍誉非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改善了许多,霍誉守好像也乐意和他多一些交流··看来大家长大之后,也都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变得更加成熟··他是这样,霍誉守也是,当然了,顾骋也是··这样挺好的··霍誉非嘴角弯弯的想··一边继续和霍誉守说话,一边把顾骋手捉进了怀里。
因为什么都听不懂内心已经百脸懵逼到自我怀疑的小兔子,一下子又满血复活了··顾骋在心里暗暗打算,回去就先列一个经济学的书单充充电··两个人步调不一致是会出问题的。
两个人差距太大也是会出问题的··他下定决心,要把问题一个个解决,能够扼杀在萌芽状态的就要尽快扼杀··这个决心有点坚定了,以至于他们当天刚刚在住的地方落脚,顾骋就把在书架上找到的财经相关所有书籍报刊搬到桌子上,打算认真学习。
霍誉守将他们送到这里,临走前单独和霍誉非讲话,提醒他李泽这两天会特意过来向霍璋祚拜年,要他多多注意,好好招待··他和李泽年纪相当,背景相似,彼此家族保持着长达数年全面而深入的合作,父辈又是世交,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和李泽交好都是霍誉非的责任。
如果说以前他还把这些当做责任的话,现在就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他对继承经营霍氏或者宋氏没有任何的兴趣··但他想要试一试,想要闯一闯··已经有了这样高的起点、这样好的资源,不去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似乎都有点说不过去·霍誉非觉得未来渐渐明晰。
顾骋却被手上的书越看越懵··这都是些什么·第62章 能接受吗·顾骋皱眉,一连翻了好几本财经类的书籍杂志,发现很少有内容他能看得懂。
而看不懂的原因……顾骋总结,是对于一些基本的定义、专有的名词一无所知··于是他又专门找了一些基础书籍,从最简单的开始看、开始学··其实认真讲起来,他现在学这些究竟有多大用处··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可能顾骋也不是很清楚。
但他总要做点什么吧·霍誉非的家庭和背景让他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同时也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顾骋也在找自己的路··霍誉非既然已经回来了雪梨,就不可能整天躲闲在一边。
为了还霍誉守人情,霍誉非代替对方来招待一些比较重要的亲戚和客人,等于是从头将霍启东这边的家族关系梳理了一遍··除此之外,他还要负责接待一些来看望霍璋祚的朋友。
这些人的身份千奇百怪,既有加国的前任外长、也有港岛蜚声海内外的国际建筑大师、还有剑门小县城的民俗画家、国际红十字组织的特派代表、两伊的战地记者、撒哈拉的翡翠商人……甚至还有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说要让儿子代替他来向“霍玉福”拜年。
这些人里几乎没有人能够真正见到霍璋祚··他们所知道的也未必是真正的霍璋祚··就像是“霍玉福”,就是霍璋祚用过的十几个化名之一。
他曾经以不同的化名支持过许多地方的慈善事业,不仅仅是简单的捐助金钱,还有许多小家庭发展自助模式的田野实践,至今在G市沿海的许多村落里都还供有“霍大善人”的长生牌位。
这些都是霍誉非在这几天,处理这些拜访、邀请的时候才渐渐得知的··霍璋祚对这些事情看得很重,往年身体好时都尽量一个一个亲自来看秘书呈递的处理意见。
因此霍誉非工作也挺麻烦·在这些事情之余,他还要抽出时间,找专业的团队对他的投资计划做风险评估,然后拿着评估的结果找那些烧钱取暖的朋友做投资··因为想要自己的事业完全独立于家族,他快速安全融资的渠道就几乎没有剩下什么。
找人合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当然了,那些所谓“烧钱”的朋友,即使钱多到可以真的拿去烧,也不会不看一个项目的前景,只凭着和你交好,就爽快掏钱。
你需要让人家看到价值··霍誉非想要做“智能技术”囊括研、产、售以及后期使用的全部环节,从智能手机到智能电脑、智能穿戴、智能家居、再到智能网络的构建,细分下来能够得到三十多个门类,非常的远大。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技术支持··由于很多技术发展的欠缺,在成为未来智能技术主宰之前,需要大笔的研发经费·自然,霍誉非可以在他的“未来备忘录”上挑挑拣拣,找到一个投资少又赚钱快的事情来做。
但说实话,对于手握家族分红的霍誉非而言,钱其实已经更像是一个数字··他当然希望这个数字变得大一些,这样才有安全感,才能够证明自己··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能为这个世界做一些事。
科技改变生活,这不是一句空话·霍誉非想做的事,就是让这一天来的更加早一些··成本更低一些··他想改写这个时代所有的人类的生活··霍誉非的工作就很多,连续几天都早出晚归。
变得非常忙碌··忙碌到,每天几乎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和顾骋说上几句话··而等到他终于有时间闲下来,穿越雪梨爽脆的晚风,踏着月色归来的时候,才忽然有种比较深切的认识。
那就是一年就这么过去了··仅仅不到半年之前,他还在澳洲崇高陡峭的山崖顶端,一次次扑向浓绿欲滴的连绵森林,试图以人类脆弱而渺小的肉体,反复而频繁重新书写极限。
他所有的精力都被生活分成了三个部分,一部分是全心全意的学专业知识,拿一个漂亮的成绩·一部分是不断的在各式各样的极限运动中挑战自我·最后一部分,则是和周简达狼狈为女干,做一些无法无天的坏事,也或许有好事。
但这些东西,其实都不是那么有意义··对于他的身份而言,一出生就注定了衣食无忧,并且这个“衣食无忧”的标准还要比一般人高一点·无论是好好学习,保持一个好看的成绩,还是挑战自我,尝试不同的极限运动,其实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也都不是他所要追求的··当霍誉非从崖顶一跃而下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在短短几个月之后,生活会发生这样大的改变··首先会离开生活了多年的城市,然后会遇到自己曾经怎么也找不到的人。
再然后……那个人居然喜欢上了他··简直是不可思议··霍誉非觉得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顾骋在雪地里向他表白时的样子··感动、当然非常感动,感动之余还觉得……特别好笑。
当然他永远也不会告诉顾骋自己当时竟然是这样的心情··因为顾骋肯定会胡思乱想,然后伤心的··霍誉非轻轻的推开房门,想吓一下顾骋,给他一个惊喜。
自己反倒是惊讶了一下——顾骋居然在学习··霍誉非心里有点小愧疚了,他把对方从B市带来人生地不熟的雪梨,却又孤零零丢在一边,实在有点不负责。
但因为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霍誉非心情又很愉悦··眼睛眨了眨,忽然就有了点顽皮的心思,轻手轻脚悄悄靠近顾骋身后,忽然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笑眯眯道:“猜猜我是谁”·他声音的辨识度很高,更不要说顾骋对他这么熟悉,手心被细细密密的眼睫毛刷了好几下,紧接着就被拿了下来。
顾骋捉着霍誉非的两只手,仰头看他,很高兴道:“你忙完了吗”·“忙完了·”霍誉非说,他眼睛弯弯的,英俊深邃的五官立刻就显出一种微微带点稚气的迷人,尤其是嘴角还露出一个小酒窝。
顾骋特别喜欢··立刻站起来,转身就把对方搂进怀里,偏头亲了上去··亲着亲着就有点忍不住了··自从他们上一次拉近了距离之后,再没有机会尝试像那天那样亲近过。
两个人都处在最为年轻气盛的年纪,稍微撩拨就容易点着,更不要说这样亲密的抱在一起交换津液和气息··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他们差点就要亲到床上··还是霍誉非及时冷静了下来:“你还没吃饭呢,我们先吃饭好不好”·顾骋皱眉,呼吸热得烫人,像是稍微考虑了一下霍誉非的提议,随即就挥之脑后,继续吻了上去,在对方柔软的嘴唇上断断续续的吮咬。
霍誉非无奈的躲了躲,却怎么也躲不开··也可能是他自己本来就不想要躲开··霍誉非也在忍耐··一方面,生理上的渴望山呼海啸要求他立刻用自己全部的情热灌醉对方,然后趁虚而入,从里到外掌控他的意志。
另一方面,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点硕果仅存的理智,像是一把尖尖的小锥子,时不时戳他一下··提醒他,这个人是顾骋··曾经叫做顾承岳的顾骋··霍誉非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又觉得,就因为这是顾骋,所以他才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只有我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就在这种模模糊糊的念头里,跌跌撞撞之间他被顾骋压在了墙上··从嘴唇一直吻到下巴,然后是脖子··好像彼此嘴唇分开之后,霍誉非的理智也开始回归上线。
不对的·这是顾骋·霍誉非艰难的想··我能和他做到最后一步吗即使不考虑什么伦理的问题,我真的能够接受吗·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好像也不能够用自- wei -来解释。
霍誉非思维飘忽了一下,渐渐确定了答案··对他来说,这仍旧有点难··就算一时被情欲左右,清醒之后也会无所适从··这样考虑着,霍誉非扶顾骋肩膀上的双手就变得很坚定。
好像是意识到嘴边的肥肉就要自个儿张腿跑掉似的,顾骋都着急了·连忙凑上去最后咬了几口,在同一个位置狠狠吮吸出一个非常明显的印子··霍誉非都觉得有点疼了。
但同时又非常兴奋··他觉得这样不行,连忙后退一步,偏过头平复呼吸,片刻之后,目光转了回来,就落在了顾骋刚刚在学习的书本上··霍誉非轻轻“咦”了一声:“《经济学原理》你对这个有兴趣”·顾骋:……·他身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用一种随意的口气:“我就随便看看。”
霍誉非默默瞅了眼旁边摆着的那个夹了个笔的本子,这好像也不是非常的“随便”呀·但是他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拆穿顾骋的,就拿着书翻了翻,顺水推舟的聊了几个话题。
顾骋自己就给自己暴露了··他听得非常认真,不断追问不说,还眼睛亮亮的翻开本子按照自己列出来的问题挨个提问··于是他们几分钟前还干柴烈火,几分钟就变成了求知若渴。
霍誉非心里好笑,但还是态度很端正的给对方答疑,毕竟他在英国两年学的就是这个专业,教一教顾骋还是没问题··但是顾骋太认真,一边听一边在看不懂的定义旁边用铅笔写小字注释,一个解释清楚马上就是另一个。
霍誉非终于忍不住了,抗议道:“我又不会跑,我们可以先吃完饭吗”·顾骋嗯嗯啊啊点头,手上仍旧写着什么··霍誉非装作生气的样子,从顾骋手中抽走了书,然后捏了捏他的脸,用力捏出一个红印子:“我重要还是这些重要啊说好了‘随便’看看呢”·顾骋脸颊上还顶着一片红,有点心虚道:“当然你重要啊。”
他这么说的时候,偷偷的把那个差不多快要记满了的笔记本塞到了最里面··今年非常特殊,因为S型流感的缘故,他们一家在雪梨这边已经呆了整整一周,并且还可能继续呆下去。
霍启东最近一直很忙,宋国珍忙完过年这几天之后,依旧飞来飞去,霍誉守也有自己的工作·只有宋誉莱是最闲的,因为有许多朋友在雪梨大学读书,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各种搜集资料、做考察。
看来是真的打算过来继续深造··霍誉非终于有空,吃饭的时候就兴致勃勃给顾骋说自己的“旅游计划”··他提到了雪梨的许多美景,拜伦湾、猎人谷、蓝山、棕榈海滩、雪梨港、雪梨大剧院……霍誉非突然岔了个话头,给顾骋讲了许多关于大剧院的趣闻,比如传说这个建筑形态最初是来自于切开的橙子。
顾骋歪歪头,这个动作是不知不觉从霍誉非那里学的:“橙子”·显然这个未来的程序猿一点都想不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霍誉非乐了,顺便嘲笑了他几句。
被顾骋忽然的一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给问住,不过他马上就找到了解释:“其实我在英国还修了第二学位,主修艺术设计,辅修艺术史,还选修了比较艺术。”
顾骋:……·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太弱了··霍誉非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就把对方打击到了,毕竟他还是很了解顾骋的学习能力,不觉得对方在这方面有什么好不自信的。
但是顾骋真的有点小失落··觉得自己喜欢的人优秀的有点过分,让他觉得很有压力··但是换句话说,压力就是动力··顾骋默默的给自己打气。
霍誉非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李泽亲自打给他的··说他明天早上到达雪梨,想想还是特意提醒一下,以免主人忘记··这当然是句玩笑话··而真的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就等助理提醒的霍誉非:……·不过马上,他就笑眯眯重新打开了手机:“你要住我安排的地方还是你自己的地方……当然不介意啦……什么我来帮忙……好啊”·甜文强强业界精英·然后他说着说着就换了一种语言,说了一堆顾骋听不懂的话。
结束通话之后,霍誉非问顾骋:“下周三晚上有安排吗陪我去见一个朋友”·顾骋当然不会拒绝对方··但他完全没意料到会是这种场面。
第63章 歌剧魅影·柔软的草地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远处漂亮的尖顶小房子已经装扮一新,从一个个方形或者圆形的窗洞里透出绒绒暖光,像是一个个调皮的大眼睛··然而这一次活动的场地却不在室内。
而在室外··已经被打理干净的草地中央,竖起了一个巨大的“灯伞”·“伞柄”是一根直径十公分还保留着树皮的原木,直直的伸向天空,大约有五六米高。
“伞骨”则是一串串自然弯曲下垂的彩灯软管,变幻着亮起红色、橙色、蓝色、紫色的彩光,上面还缠绕垂落着各种亮晶晶的小装饰,在中央的原木缓缓旋转,并且越转越快的时候,那些彩色的光就连绵成了一片。
伞面上面覆盖着的那层薄薄的透明白纱,也被风吹得鼓起来,和飞起的亮晶的小装饰缠绕又解开··伞下则是一只只用粗糙的木头做成的小马、小牛、小鹿、还有独角兽。
骑跨的位置上铺设了华丽精美的刺绣坐垫·这些小动物关节全部是可以活动的,你坐上去之后,真的可以骑着他们在院子里缓慢行走·除了这些木头做的玩偶外,还有许多真正的小动物,小马、小鹿、小兔子还有小刺猬,在草地上四处游走,蹦蹦跳跳,随意的吃着自助餐盘里的水果和食物。
一条银光闪闪的溪水如同发光的丝绸把整个草地一分为二,靠近建筑的这边灯火璀璨,远离建筑的一片灯光昏暗,好像有着什么隐隐绰绰的影子在往来徘徊··这里空无一人。
这里安静无声··顾骋像是一个不小心闯入了童话世界的成年人,四处张望了一圈,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了··但就是这样,他还是被一头矫健俊美的小鹿呼噜噜添了一通手指。
现在聚会还没有开始,他来的有点早··但是……等等,应该就是这个时间没有错吧·不是霍誉非安排司机接他来的吗·顾骋默默的往后躲了躲,那只小鹿紧跟着就凑上来,从手指舔到手心,好像吃到了美味的糖果,怎么也不舍得挪开嘴。
顾骋快速后退了几步,差点就要拔腿跑掉了··就在这个时候,无数穿着金线和丝绸缝制的华丽长袍、硬褶短裙、还有银色金属长靴的白人、黑人说说笑笑从建筑里走出来。
他们看到他都有点惊讶,但很快,这些仿佛埃及贵族打扮一样的白人和黑人从中一分为二,走出了一位穿着乌金盔甲的亚洲骑士··好像是中国人·李泽从分开的人群中朝顾骋走来,伸手想要去摸那只一直跟随在顾骋身边的小鹿脑袋,被非常嫌弃的躲开了,并且扭身划出一道矫健的影子,踩过溪水,消失在河对岸的- yin -影里。
顾骋非常明显的看到,这位亚洲骑士伸出来的手在空中尴尬的停留了几秒,才若无其事的收回来··对他礼貌的而友好的笑了笑,轻声建议道:“和我们坐在一起吗我的名字是李泽,霍誉非的朋友。”
顾骋觉得有点好玩,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顾骋,也是誉非的……好朋友·”·誉非好朋友·李泽立刻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敏锐的留意到了这两个小细节。
在心里默默思考着对方的来历··于是顾骋就被带到了一群外国人之间,坐在河边一圈圈树桩做成的椅子里最中央的位置··月亮藏起来了,他们面前就是黑漆漆的水面。
在夜风之下,微微泛起波澜··这些外国人显得非常兴致勃勃,用各种不同的语言大声谈论着什么,就连英语也说得又急又快,顾骋一句也听不懂·几分钟之后,黑黢黢的河面上忽然两起了星星点点的光,等那些光点飘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朵朵颤巍巍几乎透明的小花,花心里亮着发光的珠子,把透明花瓣里的纤维脉络都照了出来。
随着水流和夜风,悠悠飘荡,有时候聚在一起,有时候又被吹散··在那些光点全部飘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李泽忽然站了起来,请所有人安静··一时间天地只有静悄悄的月色。
月亮又出来了··然后就是一声高亢而华丽的男高音··然后河对岸忽然“彭”的一声亮起了灯,那是一个圆形的舞台·穿着金色曳地长裙的舞女本来如同雕塑一般被定在原地,这时候就忽然活动了起来,两瓣金色贝壳做成的抹胸只能遮住最关键的位置,而腰下的长裙却严严实实,只在动作最剧烈的时候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
她们眼睛又大又深,画着冶艳的妆容,好像是千年之前法老的情人,又好像是森林里的女妖··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安安静静··顾骋好奇的看着她们热烈的舞蹈。
然后马上的,就被华丽的男音所吸引··那个声音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咏叹·用的是一种充满了花腔的英文··然后,一道光从天而降,头戴橄榄枝、手握权杖、面上覆以羽毛和宝石制成面具的“大祭司”从黑暗最深处出现。
他挥舞着权杖,投入的歌唱··那声音里似乎有一种抨击心脏的力量,短短的几句之后,在座的不少人忽然站了起来,对艺术表示郑重和敬意··顾骋也觉得很好听,但他听不懂,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而且他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脑子里正在回忆着到底哪里熟悉··李泽忽然朝他靠近了一点,低声翻译:“他讲的是死亡和重生,大意是一个年轻的孤儿身陷贫穷和疾病,最终被黑色的乌鸦夺去了生命。
当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变成了尼罗河流域一个历史上没有留下名字的伟大王国的王子·”··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很有兴趣的靠近了一些。
因为音乐的效果十分华丽,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容易就会被淹没进去··李泽索- xing -侧过身,几乎是在顾骋的耳朵边给他讲故事:“他无数个夜晚做梦,梦见死亡的神灵对他说,你是被我眷顾的人,你注定背负非同一般的使命,于是他下定决心,放下王子的身份,成为了沟通神明的祭祀,让这个王国的名字被写入史册里。
而就在一次宏大的祭祀活动中,前生的自己被作为祭品送上了祭台,作为祭祀的他不得不做出选择·即使是祭祀,他也没有更换祭品的权力·因此他扔下权杖,重新戴上王冠,以这个国家继承人的身份,一手碾碎了曾经亲自扶持起来的神权……”·就在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舞台上的祭祀将手中华丽的权杖高高举上头顶,忽然大声念了一个音节,然后用力掰断,扔向远处,转身匆匆走上从地面高高升起王座,王座两边的侍女将王冠双手戴在他的头顶。
然后化身为王子的前任祭祀重新开口··“命运,你的一半是巧合,一半是居心叵测·我向你恳求的时候你不屑一顾,如今我高高在上,你狡猾的手指将再也不能玩弄于我……”·这一次直接换成了中文。
李泽表情磕绊了一秒钟··眼角的余光瞄到正襟危坐、终于能听懂说什么,认真投入进去的顾骋,福至心灵的往一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恢复到正常的距离··华丽的男声继续在咏唱,换回中文之后就更加让顾骋觉得熟悉。
“我问我的父母、兄弟、朋友,没有答案,我问这天、这地、这河流、这山川、他们回我以默然,我向神灵张开双臂,答案是不屑·而就是在这样的世界,黑色的水弥漫过地表,人们一勺一勺哺食毒药。”
那些黑人和白人都已经听不懂舞台上在说什么了,疑惑不解的交头接耳··李泽面不改色的向那些外国客人解释,这种语言更加有艺术张力,更能表现艺术的灵魂。
不过为了让大家更好的欣赏艺术,他也请了专门的翻译··有了翻译之后,大家都能继续平和的欣赏艺术了··表演逐渐进行到高潮,王子救下了曾经的自己,给他以金钱、权力、还有美丽的女人,都通通被拒绝。
祭品单膝跪在王子面前,宣誓为他献上全部的忠诚··随之而来的一次征战,王子作为王国的首领,成为敌军首要- she -杀的目标,九死一生,在最危险的时候,被祭品所救。
曾经的自己整个胸膛都被红色的鲜血浸透,却挣扎着向王子伸出手··王子握住他的手,命令:“你必须活着·我将用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来报答你·”·那个金色头发的表演者挣扎着用英文唱出自己的台词:“我不需要你的报答,你是我的生命之水、黑夜之光、你是我全部的财富、你是世界的宝藏。
我为你献上我的忠诚、我的执着、我的生命、我全部的感情·”·王子又一次命令:“你必须活着·”·然而祭品声音越来越微弱,一遍遍重复:“我给你我全部的感情、全部的感情、全部、包括我的爱情。”
观众席上发出微微惊讶的声音··顾骋也非常非常惊讶··因为在那位王子把咏唱变成字正腔圆的话音的时候,他一下子就确定出那个声音究竟属于谁了。
·顾骋不可思议的看着台上那个金灿灿的影子,难以想象他竟然到现在才察觉到·而舞台之上,面无表情听从祭品倾诉的王子,忽然单膝跪地,微微俯身,好像就要吻上去。
顾骋一双锋锐的长眉不禁冷冷的蹙了起来··正在不断倾身的王子忽然一顿,扭头看了这边一眼,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演下去的祭品抛在一边,快步朝着观众的方向走来。
而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条河流··于是金灿灿的长袍缓缓铺开在月光之下重新亮晶晶的水面上,水面上那些星星点点的光随着他的动作聚合又分散,在水波之上飘飘荡荡、渐行渐远。
涉水而来的华丽歌声却越来越靠近··他踩上柔软的草坪,直接而坦荡的走到了观众席的中央·在一些微微惊叹的声音里,朝着这里的主人伸出了自己涂抹着金粉的手指。
李泽无可奈何的耸耸肩··顾骋则毫不犹豫的握住了··在握住的一瞬间,心里最后那么一点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于是就被用力拉了起来,神秘的歌者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吻,忽然又一次变换了一种语言,拉着他穿越草坪的河岸,踩进冰凉溪水,重新登上舞台。
围绕着他歌唱、跳舞··忽然单膝跪下,向他伸出手··顾骋下意识捉住,用力拉了起来··对方好像有点无奈,绕着他转了一圈又重新跪下了··顾骋懵懵的,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你在干什么”·然后好像被王子瞪了一眼。
王子将他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自己胸口,换成中文重新唱道:“我虚假的过去,我真实的现在,我未来的火,我生命的光·我请求你,让我点燃你、让我点亮你,让我将你收藏在灵魂深处。
我请求你永远不要离开·”·一瞬间,所有音乐都安静了··顾骋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台词和表演,这是真正的在对他说的话··这让他心脏紧张而激烈的快速跳动起来。
在霍誉非打算再一次重复一遍的时候,极力镇定的点头:“好·”·霍誉非又等了几秒,遗憾的发现真的除了一个“好”就再没有下文了··精心准备了礼物的王子有点失落的换回华丽的英文,高高飚出最后几个音节,旋即就被妖冶的舞女一层层包围、淹没。
然后舞台上所有的灯熄灭了··一片黑暗之中,王子脱下了沾满羽毛和宝石的面具,低头吻了下去··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对方,好像是在炫耀又好像是在确认:“喜欢吗”·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十几分钟之后,他们换回了正常的衣服,重新出现在觥筹交错的草坪上。
李泽正在和他的客人讨论着刚刚的表演··“李泽刚刚从非洲考察回来,打算做一个基础援建项目,这些非洲人都是他的合作伙伴,也是当地政要·当然了,来自欧洲的投资商也不能轻易怠慢,李泽期待这些人的大力投资。
所以他希望能够在文化上取得双方的共鸣,我们商量之后,就确定了‘埃及文明’的主题和这种原始而野趣的布置·”其实已经省略了很多复杂内容,但感觉顾骋不是很明白的样子,霍誉非就继续解释,“非洲是人类物种萌发之地,两河流域则是西方世界文明的发端,我们对这两个‘开始’都给予同等的敬意,也是在表示合作的诚意和公平。”
顾骋差不多明白了··但是看在霍誉非眼里,依旧是一副有点懵懵的样子,就笑了笑,带他走到那个五彩斑斓的巨大灯伞下面,坐在了一匹小木马上··“我们在这里坐一会。”
顾骋仍旧站着,向他确认:“你不过去没问题吗”·“当然了,”霍誉非说,“今天是李泽的主场,所以要一会之后我才能向他介绍你了。”
“你和他不是合作关系吗”·这个问题倒是问在了关键上,霍誉非微微一乐:“暂时还不是·”·“不过很快就要是了。”
霍誉非站起来转头,看见李泽站在身后,手里端着一只酒杯,还有一位侍者跟在他身后,手中端着托盘··李泽向他举了举杯子:“来一杯”·霍誉非嘴角一弯,给自己拿了一杯,也递了一杯给顾骋,笑问:“你怎么过来了”·“因为我感觉不到自己呆在那边有什么意义,他们之间话题太多了。”
霍誉非远远瞅了眼泾渭分明的坐在一起,热烈的说着什么的白人和黑人,立马就明白了李泽的意思··开了一个玩笑:“这样你难道不是很轻松只要撒网就有鱼捕。”
他是在暗指李泽渔翁得利··李泽也笑了,故意道:“轻不轻松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对我更重要啊·”·他举起杯子,透过杯子看了看满天的五光十色,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当然是霍公子你啦。”
霍誉非嘴角弯弯:“李公子太会说话了,看来我一定要找你合作,只要有李公子的口才,我不相信会没有好项目·”·他抬起酒杯,走近和对方轻轻一碰。
曲面的玻璃相撞,发出轻微的“叮”的一声··银色的月辉让他耳后一点没有完全卸掉的金粉闪烁出别样的光泽,和那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西装,简约素色的手表,以及身上无数个漫不经心却又恰到好处的小细节搭配在一起,让他身上换发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只有财富和地位才能雕琢出的魅力,而这种魅力李泽身上也有··所以当他们两人站在同一个地方的时候,才会显得格外相得益彰··顾骋的神情有些冷淡、有些莫测。
第64章 需要适应·李泽忽然目光落在了顾骋身上··主动道:“霍公子不为我介绍一下新朋友”·霍誉非转头看了看顾骋,嘴角一弯,露出一个小酒窝。
他示意了一下温文尔雅站在一边的李泽:“我的一个好朋友·”·李泽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叫我禹止就行了·”·霍誉非轻轻一揽顾骋的肩膀,向李泽道:“顾骋……我在P大的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
他说出“朋友”两个字的时候,不光顾骋轻轻看了他一眼,就连李泽也特意多看了眼··试探道:“既然都是‘好朋友’那就更应该认识了。”
霍誉非笑笑没有说什么·李泽也就适时的打住了这个话题··转而开始说起其他··他们先是随意聊了聊曾经一起去过的那个人工攀岩基地,随即就转到了李泽这一次的非洲之旅上。
李泽不久前才从非洲回来·半个月之前,李泽在非洲那边和当地华人合作,拉起了一个考察团··林千悦祖籍在G市汕头一带,早年出口成衣起家,在纺织行业越做越大。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开始向东非倾销廉价的衬衫,后来收拢资本,进军港岛房地产·林某人对服装业情有独钟,一边加速在地产业的投资,一边收购了一个当时很有名气的上市服装公司,同时也不断加强和非洲的合作。
因为他供货及时,成衣质量又好,在非洲一带口碑卓著,被称之为“非洲王”··而李泽这一次合作的当地华人就是林千悦的独子林玺··霍誉非问他:“林玺怎么样”·李泽委婉道:“家大业大,年轻有为。”
林千悦年过半百才有了林玺这么一个儿子,当然是放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相比于港岛“纺织大王”这一称号,林千悦真正让人不能等闲视之的,还是他“非洲王”的名头。
林千悦在东非一带有着广泛的人脉和财力,和地方政府以及其他势力,关系都十分通畅,李泽想要在非洲做生意,势必要“非洲王”护航··因此无论林玺是怎么“年轻有为”,他也只得忍了。
这倒并不是因为他们李家在非毫无关系,导致李泽不得不依仗外援··而是李泽现在处于“考察期”,几乎不能够动用什么家族资源··之前宋誉莱抱怨宋女士对自己严加管教,霍誉非就问她要不要和李泽去非洲玩一玩。
宋誉莱当然拒绝,一个是她对非洲没有什么兴趣,另一个就是他们家过年事情很多,即使是小辈,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跑出去玩··甜文强强业界精英·李家情况也相差不多。
但听说为了这一次的项目,李泽在非洲连续蹲守了半个月,甚至只在除夕当晚才飞回狮城·说到注重年节古礼,李家只会过之而不及,能让李泽在除夕之夜匆匆赶回又匆匆离开,这其中的缘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李氏家族内斗颇为严重,而家族本身对于这些甚至乐见其成·李氏子弟成年之初都会获得一笔不菲的资金,你可以选择拿来挥霍享乐,在三年之后和庞大的家族财产彻底无缘,也可以拿来放手一搏,尽可能的在这三年里为家族增加财富。
李泽显然选择了后者··这其实是先将资源平均再集中的过程,与之相比,霍誉非他们家就要自由得多,尊重个人意愿的同时,还有专项基金和分红保证族中子弟衣食无忧。
家族财产的打理则更多的依赖于专业的投资团队和股票经纪人·霍璋祚曾经就和霍启东兄弟开玩笑,说他们家其实一直以来贯彻的都是“共产主义”,就算是资本家,也是红色资本家。
霍誉非显然想到了什么,稍微思考了一会,问道:“那么,这一次你要全部都吃掉”·李泽在一头独角兽身上坐下,杯子也要掉不掉的挂在手里,他这个样子,和不久之前在B市时有点天差地别的味道。
与之相配的是,说话也不像当初那样处处克制审慎,随意了很多:“全部吃掉有点难,我现在还差一点·”他伸出手比了一个数字··霍誉非有点吃惊,故作惊叹道:“李公子好魄力。”
李泽似乎也想要笑一笑,但不知道怎么的手指一松,挂在手指上的酒杯就掉了在软绵绵的草坪上了·他弯腰重新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边小木马的脑袋上,同时说道:“我也是迫不得已。
你知道,游戏到了关键的地方,要么all in,要么out·二选一·”·霍誉非摸摸酒杯:“风险越大,押注越多,收益越高·”·“前提是我能赢。”
“你当然能赢·”霍誉非说,他放下了杯子··忽然想起不久之前:在老洋房后院的草坪上,无数串亮晶晶的彩灯横跨过天空,遮挡了他们看星星的视线,李泽朝他伸手,信心满满。
霍誉非忽然摇摇头,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意味深长:“李公子,何必妄自菲薄呢”·他伸出手:“不知道你还缺不缺一个合作伙伴”·当天晚上很晚的时候,他们才回到自己家里。
不过在离开之前,霍誉非特别过分的从人家的草坪上拎走了一只兔子··黑白棕三色,长耳朵,短尾巴,眼睛是黑溜溜的··李泽看到了顿时好笑:“你捉兔子干嘛”·霍誉非笑眯眯的:“这一只特别可爱嘛,送给我喽”·然后他转身就把那只兔子塞进了顾骋怀里。
顾骋一脸莫名,下意识抱住摸了两把:“干什么”·“不干什么·”霍誉非摸了摸下巴,特意站远了上上下下瞅了眼,然后才心满意足的拉着顾骋回家。
回来的时候管家看到他们抱了只兔子,顺手接过来,以为要给明天加餐,幸好霍誉非多说了一句,就养在了小花园里··霍誉非耳后、手腕、手肘、脖子深处都还沾着点没有卸干净得金粉,他洗澡的时候也没有注意,等到出来之后,被顾骋发现有些地方还是金闪闪的。
霍誉非用手擦了擦,发现擦不掉,试过卸妆水也还是没有用,就非常烦恼的样子,自个生了一会儿气,随即可怜巴巴看向顾骋··顾骋忍不住想要笑,最后还是很淡定的找出精油、植物油、酒精之类倒在无菌棉球上,一种种试下来,终于把他身上许多亮晶晶的地方擦掉了。
霍誉非被他弄得挺痒,一直蹙眉忍着,这时候就想方设法找话题转移注意力··跟顾骋讲,自己化妆有多麻烦、有多少道工序··顾骋一边想办法把怀里的大型动物擦干净,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脑子里却不知不觉回想起今晚的舞台上霍誉非的样子。
手握权杖,面带着华丽宝石和羽毛做成的面具,从鼻梁到下巴再到脖颈,被由浓到淡的金粉密密覆盖,最终一截细腻的白色,消失在沉重的星月祭祀长袍深处·绑缚着丝绸和金属的矫健双腿又从封闭的长袍中伸出,随着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伐,就发出紧迫逼人的脆响。
令人害怕、令人紧张··在舞台上的那短短十几分钟,霍誉非好像是换了一个人··变成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不曾想象的样子,神秘、迷人、惊心动魄。
很有意思··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心跳就不由得变快了一些,甚至开始控制不住的幻想,那条华丽的祭祀长袍之下,修长而矫健的躯体应该有着怎样的轮廓··他确实早就已经看过,虽然次数也不是太多,但印象深刻。
但是在这样深入而细致的幻想的时候,才发现竟然缺少很多具体的细节··比如哪一块肌肉应该是什么样的起伏,哪一块骨骼应该是什么样的轮廓··我竟然没有记清楚·顾骋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不及格。
随即忍不住停下动作看向对方,试探道:“这个擦掉了还是要再冲一遍吧,我还没有洗澡,我们一起”·霍誉非坦荡的摇头:“不用,我去拐角那间浴室。”
顾骋向他确认:“真的不用”·霍誉非双眼直视对方,非常肯定:“真的不用·”·申请补考的机会被驳回了。
顾骋动作一下子就加快了不少,然后就匆匆走进浴室··他只好自己先温习一遍课程··霍誉非看着顾骋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嘴角弯了弯··然后真的转身去拐角的浴室冲澡。
霍誉非所想要发展的产业,前期需要大量资本投入,仅仅通过融资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钱,李泽也一样··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最大的收益,李泽所经手的项目风险和成本都极高。
但就像是他说的,高风险,高投入,高回报··冒这样不必要的风险真的是一个好主意吗霍誉非问自己··他也不知道··但是某种血脉里的直觉在催促着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后他就真的这么做了··这是来自于霍氏家族血脉里冒险的基因··而不是顾承岳的··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霍誉非默默的笑了··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他有点儿小兴奋。
在一片黑暗之中安静的躺了很久,反而觉得大脑无比清醒·于是他又悄悄起来去了书房络··时针和分针滴滴答答的交错着向前··直到两个小时之后,他才站起来关掉电脑,轻手轻脚的回到卧室。
没想到一开门房间里却是亮着的··虽然只是一盏床头灯··顾骋盘着腿坐在床边上,听见开门的声音也没有抬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表情有一点凝重。
霍誉非轻轻关上门,坐过去,轻声问道:“我吵醒你了”·顾骋被他一叫才回神,顺手把霍誉非的手捉住:“没有的·”·“那你怎么醒来了呢”·顾骋低头玩着他的手:“做了个梦。”
霍誉非问:“什么梦”·顾骋神色有点微妙··“没什么·”·霍誉非马上就怀疑的睁大眼睛,抽出被握着的手指,把对方压倒在床上,威胁的挠了挠顾骋的腰:“快说,梦到了什么”·顾骋仍旧不肯说,并且还要把霍誉非推开。
霍誉非把他压得死死的,反而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顾骋脸都红了,表情还很冷静:“你真的不起来·”·霍誉非耍赖:“绝对不。”
顾骋又很严肃的问他:“那你不许说我欺负你·”·霍誉非觉得有点不太对,迟疑道:“为什么你要……欺负我等等,我没做错事吧”·“没有,所以说是我在欺负你。”
顾骋脸红红的,眉的锋锐也被融化了些许似的,说出的话却很没道理··与此同时一只手忽然就钻进了霍誉非的浴衣里,另一只手则很准确的握住了那个还尚且沉睡的地方。
然后他们就几乎玩到了天亮··开始霍誉非还试图坚持拒绝,后来也没有抗拒住诱惑·两次之后,气喘吁吁咬着脖子将顾骋固定在床榻上,还试图坚守一下“适可而止”的底线,但顾骋补考争优的意愿太过强烈,最后一直拉着他直到两个人都彻底精疲力尽才宣告战斗结束。
结果第二天一早,霍誉非是被亲醒的··免不了又是一番折腾··尤其是最后,他没有抵抗住诱惑,被顾骋压在床上,用嘴帮他做了··实在是……有点过分的刺激。
尤其是对着那张非常非常熟悉的脸··一想到在为他做这种事的人是顾承岳,霍誉非就……更加兴奋了··理论上不是应该立刻兴致全无吗·霍誉非表示他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
而这么点分心还立马被对方抓包,狠狠的报复回到被吞咽在嘴里的东西上面时,霍誉非就彻底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了··事后清醒过来的时候,霍誉非很认真的总结了一下自己到底是怎么迷迷糊糊就被对方拐上了床的。
仔细思考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可以解释的理由··霍誉非觉得自己平时还是挺理智的··但好像……顾骋在- xing -上面对他的吸引格外的大。
大到有点没法抵抗··霍誉非有点懵··难道是……技术太好了·顾骋刚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就被拖到了床上严刑逼供。
之后几天,霍誉非终于有时间能够带着顾骋四处逛一逛··其实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他知道顾骋从小到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从京安福利院搬到P大宿舍,就格外想要陪他多看看这个世界的样子。
他们从雪梨港到蓝山,看过云雾蒸腾的日出,又去著名的Macquarie大街静候日落··大街之上,人来人往,雪梨歌剧院就在不远的地方··无论是街道、两侧的建筑、车流、自行车、小小的标识牌,还是往来的行人,都是和国内、和B市完全不同的样子,也是顾骋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霍誉非悄悄看了看顾骋的侧脸,觉得对方对他确实很好··非常好··愿意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把自己的一切无条件的给他··在得知事实和自己的认知天翻地覆的时候,也没有因此责备几乎是故意隐瞒的霍誉非。
为了陪伴在他身边,愿意千里迢迢陪他飞来雪梨,却被一个人丢在家里孤零零的闷了许多天··霍誉非忍不住把下巴枕在了手背上··他知道顾骋一定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淡定。
你看他看到一块在电视里才见过的外国停车指示牌,好奇的眼睛都亮了就知道,顾骋的接受能力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强··所以他是怎么样接受我根本就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他曾经以为,或者说喜欢的那个人的·在顾骋的眼里,他在漫天飞雪中热切的告白的那个人,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我吧·霍誉非转过头,把一侧脸颊压在手背上,仰头看着兴致勃勃到有点目不暇接的顾骋,突然觉得这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如果不是这么猝不及防才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如果他能早一点,在顾骋小的时候就遇到他,把他接到自己身边好好照顾,是不是现在就是完全不同的样子··哪怕再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能够不受家族的掣肘,他也很乐意假装成一个普通人,一直陪在顾骋身边。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顾骋忽然转过头,就看到霍誉非像是小孩子一样趴在栏杆上,侧着脸看着他发呆··立刻就凑过去亲了亲对方,亲完才后知后觉的问:“没关系吧”·顾骋问的是在街上这个样子要不要紧·霍誉非已经很适应,并且很享受和对方亲亲抱抱了,于是愉快的道:“当然没关系。”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是不是在街上这个问题··顾骋也很愉快,摸了摸对方柔软的嘴角,问他:“你刚刚在想什么”·霍誉非眼睛亮晶晶的,神情里有点认真:“我在想我会不会让你不开心了。”
顾骋认真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霍誉非笑笑,过了一会确认道:“会的,对吗”·“不对。”
顾骋出其不意的伸手摸了摸霍誉非的脑袋:“绝对没有·”·然后他动手动脚的爪子就被霍誉非握到了手里,拉到嘴边,轻轻碰了碰:“但我让你觉得有压力了。”
这一次顾骋承认了··不过他也解释:“我只是需要适应·”·霍誉非忍不住叹息:“你对我太好了·好像我无论是什么样子你都能接受。”
“不应该吗”·“不应该·”霍誉非一本正经道:“你不能总是为我考虑·”·顾骋顿时就笑了,他这样子的表情就显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成熟:“你怎么一副我吃了天大的亏的表情其实以我们的条件来说,我很占便宜了吧最多也就是比平常人要多一点担心,担心你家里如果坚持不同意该怎么办要让你结婚怎么办要求你一定要有一个孩子怎么办你有一天意识到自己更加喜欢异- xing -怎么办我好想什么都做不了……”·他说着说着就发现霍誉非表情有点委屈又有点难过,连忙补救道:“但是这些担心,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也都存在啊,都是没办法避免的。
你看我就好一点,孑然一身,也就没有额外的牵挂和顾忌……”·他这样说着说着就发现霍誉非好像眼眶有点红了,也顾不得去考虑对方是不是又在装可怜撒娇,心里就已经心疼的说不出话。
连忙问他:“我说错了什么吗如果说错了,我向你道歉·”·霍誉非没吭声··顾骋顿时有点着急了··霍誉非莫名其妙就想到养在后花园那只三色兔原地打圈拼命想要捉自个尾巴的样子。
“如果你有什么时候不开心了,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他站直身体,向顾骋确认··顾骋马上就答应了:“当然啊,一定的,不过我呆在你身边就很开心了。”
他又确认了一遍:“很开心的·”·霍誉非心里又有点难过了··他这么点小难过就被看了出来··顾骋主动搂住对方,他也不知道霍誉非为什么就难过了,但是总是要安慰回来的吧·他一边抱抱对方,一边在心里默默的猜测,自己究竟哪里戳中了对方的伤心事。
可能,霍誉非也不是自己看到的那么开心·顾骋认真的回想··霍誉非确实一出生就衣食无忧,父母双亲也关心照顾,但是,是真的关心照顾吗·顾骋顿时想到了对方那样小的年纪就孤身一人前往异国他乡。
如果霍启东夫妇真的关心爱护他,为什么当时会同意呢而且霍誉非小时候还患过自闭症·顾骋忍不住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出轰轰烈烈的豪门恩怨,年纪小小的霍誉非,怎么在夹缝中求生存,最终不得不远走异国。
心里就各种心疼··不过他还有点冷静,知道这些都是自己脑补出来的··只是又想起一件事··就是霍誉非曾经给他讲过,却一直没有讲全的故事。
“所以后来呢”顾骋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爸爸把你交给你大哥照顾,之后发生了什么”·第65章 一针见血·霍誉非一瞬间没想起来对方在问什么。
“我跟你讲过这个故事”他确认道,“还讲了一半”·顾骋眉毛一扬,马上就看出来对方是想要逃避这个话题。
但是他肯定不会同意,如果是平时,顾骋或许还会有点顾忌,但是在霍誉非刚刚给他撒完娇之后,就特别的有底气:“所以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了吗”·霍誉非:……感觉受到了威胁。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这时候太阳已经开始逐渐下山,维多利亚时代的立面被浓郁的橘红色一点点涂抹、渲染,霍誉非就拉着顾骋,一边往雪梨歌剧院的方向走,一边考虑着怎么开口:“我小时候被确认为自闭症之后,家人都非常担心……我猜你一定私下里了解过自闭症是什么吧”·顾骋点点头,事实上,在上次听霍誉非说过之后,他立马就去图书馆查了一堆资料。
结果就是很心疼很心疼,很担心很担心··因为按照目前的医疗水平,自闭症几乎是治不好的··顾骋倒宁愿当年给霍誉非诊治的医生是“误诊”,但想想也知道,以霍誉非他们家的情况,这种可能- xing -有多低,所以其实顾骋还有点小担心。
尽管现在霍誉非阳光灿烂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儿“自闭”的倾向,他还是会担心对方有没有受到影响·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当然这种担心他不可能去和霍誉非提。
直到霍誉非自己主动问到这里,才忍不住透露出了一点点··霍誉非故意做出很夸张的样子,伸手去揉顾骋的脸,把他的脸揉得红红的,头发也弄乱了··顾骋就挺不高兴的挣开一边,重新又把头发理顺。
霍誉非看得好有意思,脑子里立马勾勒出三色兔伸着爪子顺毛的样子……不对,其实还是小白兔更像一点,浑身白乎乎毛茸茸,还有一双红眼睛··要不然回国之后养一只兔子吧·但是凯撒怎么办凯撒如果欺负小兔子了,我要站在哪一边·这个有点犯难啊。
霍誉非想着想着思绪就飘得有点远··被顾骋不满的叫了一声才拉回来··“不用担心啦,你看我这么的热爱生活,十有八九是误诊·”霍誉非特别肯定的解释了一句,才继续说,“但是当时呢,家人都太紧张了,肯定不会这么认为。
所以爸爸放下了手中许多工作,一直陪在我身边,宋女士呢,每每只要有时间,也一定都会花在我身上·我还是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的·”·顾骋没有说什么,就是很安静的看着他。
这样的态度正好鼓励了霍誉非倾诉的欲望,这些话他从来没有跟谁说过,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说··“其实我小时候很懂事的·”他先是自夸了一把,“当时来澳洲也是我自己的提议,因为我们家的很多人都常年生活在这边,所以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而且当时宋女士还拜托了周简达的妈妈照顾我,她们是手帕交关系很好,周简达的妈妈对我也非常好,和在家里没有什么不同·”·那是不可能的··他刚刚到墨城第二年,刚刚移民过来的周简简生了一场大病,全家人都非常宠爱这个小妹妹,连周简达来找他玩的时间都减少了。
他当时初来乍到,不适应的地方非常之多,·最主要的是当时内心的困顿和迷茫,还有就是,历经死亡而留下的- yin -影,也令人难以承受··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确实是患有自闭的情况。
幸运的是,他自己不断摸索、调节,终于还是渐渐走出来了··无论走入到了什么样的困境,人总是要自己寻找出路的吧·在这一点上,眼前这靠得很近的两个人非常的像。
“总之这些是前提·”霍誉非强调了一下,他下面就打算说重点了··而顾骋的耳朵也明显的支棱了起来··霍誉非有点忍俊不禁,摸了摸顾骋的耳朵,才心满意足继续道:“爸爸让大哥带着我玩啦,但是你知道的,从我两三岁开始,家里大人的注意力都基本在我身上。
小孩子长大嘛,都需要爸爸妈妈多一点关注,爸爸和宋女士这样紧张我,其实是有点不公平的·所以大哥和二姐都很不喜欢我·我大哥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非常的少年老成,但是实际年龄在那里摆着,照旧也会希望爸爸妈妈多关注一些。
但是他还是很负责的,每次爸爸安排给他照顾我的任务也会好好完成·”·但是霍誉守并不喜欢他,或者说,非常讨厌··所谓的“好好完成”,也只不过是把霍誉非丢进那种有着很高护栏的儿童车,然后安置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既不会跟自己的小伙伴介绍这是“弟弟”,也不会和霍誉非说一句话·假如有霍誉守的朋友问起来,他就随口说霍誉非是“捡来的”··霍誉守小时候很皮,经常玩的也都是一些动静很大的游戏。
那一天他们在市郊的一栋山林别墅避暑,房子之外就是漫天遍野的山林浅溪,很有野趣··但也很热,那时正是整个夏天最热的时候,B市已经报出了好几起高温致死的病例。
有一次跑得很远,霍誉守回到房子之后,才想起来好像把霍誉非忘在外面了·但他也并不担心,不是还有保姆跟着吗派人找回来就好了··但他并不知道,照顾一个几乎不肯说话小孩子的保姆,即使再为专业,也会忍不住犯一点疏忽。
只要不被大人注意到就好,反正小孩子自己恐怕连告状都不会吧·而且她们只是偷偷懒··偷懒的结果就是,霍誉非中暑加重度晒伤,当晚就被送到了B市妇幼保健医院。
霍启东得知这件事之后非常震怒,为此,霍誉守人生第一次遭受到了严厉的惩罚··宋女士甚至说对他“毫无责任的行为”“非常失望”··霍启东更加生气的则是霍誉守对自己的亲生弟弟丝毫没有手足之情,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那段时间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霍誉守,第一次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直到霍誉非完全康复出院,之前雇佣的保姆也被全部辞退,换成更为专业的育幼教师·不久之后,宋誉莱从雪梨回国,这件事才趁机划上句号,到此为止。
霍誉守在这之后也表现的很好,再没有出现过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事情真的会这么结束·当然没有··从来都是千依百顺的小公主发现自己在家里竟然会是被忽视的那一个,一时间无法接受。
她非常喜欢自己的哥哥,却丝毫不肯承认霍誉非是自己的弟弟·私下里常常叫他“小哑巴”,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一些传言,跑到霍誉非面前说他是“捡来的”。
“你不是我们家的人·”·“爸爸妈妈根本就不想要你·”·“你要好好听我的话,不然就会被赶出去·”·这些话现在听起来,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嫉妒和虚荣的呓语,但在当时,却真的对霍誉非产生了不小的触动。
他很混乱、迷茫,甚至花费了两年的时间才勉强接受已经发生的事,才勉强从死亡的- yin -影之下脱身而出,重新沐浴艳阳··宋誉莱一本正经的话又一次击碎了他刚刚确立起来,对自我的认知。
于是下意识的,霍誉非带着点迷茫困惑看向沉默的霍誉守,希望能够得到一点确认··甜文强强业界精英·而得到的则是,霍誉守非常严肃认真的点了点头,非常肯定的对他说:“你不是我们家的人,我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句话霍誉非记了很久··所有的这一切,他都说的非常含蓄,省略淡化了很多东西··轻描淡写的说霍誉守当时“不小心忘记”,后来也“对他很好”,宋誉莱则是“整天吓唬他”,说他是“捡来的孩子”。
·顾骋神色不动,目光却反复变幻··如果说,别的正常家庭的孩子会听不懂这些事情言下之意,那么顾骋不会··他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些只言片语之后,专属于小孩子的恶毒。
不客气的说,这种事情他见的太多了·但是顾骋没有想到,天之骄子的霍誉非,竟然也经历过这样的事··还是被他的亲生哥哥和姐姐··顾骋一瞬间心里很难过。
一瞬间却像中奖了般,炸开了一朵礼花··“你大哥和二姐从小就不喜欢你·”他一针见血的指出··霍誉非只好承认:“是这样啦,不过那时候大家都还小,不懂事。
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你也见过他们,对吧他们都很好的·”·顾骋默默的没有说话··事实上他对于霍誉非的哥哥姐姐印象一点都不好。
哥哥有点控制狂似的自大,姐姐则有点自以为是的天真··这样给别人随便做评判实在是非常不礼貌的一件事·顾骋一般不会这么做,而这一次却没忍住。
当然他不会让霍誉非知道,至少表面上也要维持友好··但是在得知了这些事情之后,他连表面上的友好都不想继续维持下去了··他很心疼很心疼对方··而且还觉得委屈。
顾骋心里非常的不痛快,在他看来,霍誉非这么好,值得一切最好的东西,却竟然从小是这样长大·霍启东和宋国珍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年纪小小的霍誉非被自己亲生的哥哥姐姐不屑一顾的时候,他们的爸爸妈妈难道从来就没有发现吗·在霍誉非这样的家庭里,所谓的“你不是爸爸妈妈孩子”的流言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顾骋又开始脑补豪门恩怨了。
霍誉非至始至终都没有明确说出,自己远走异国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会是这么简单吗·顾骋最为难过的是,即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他的小向日葵也从来不肯说出一句指责和抱怨,就算是给自己“讲故事”,也下意识做了这么多的美化。
他为什么对别人那么好·好吧,即使“别人”是他的哥哥姐姐··但是他们那样对待他·顾骋忍不住在心里控诉。
我会对他很好很好,比所有人都好··那么他会不会把我看得重要一些、更重要一些呢·要是他能把我看做最重要的人就好了··因为他就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这样充满独占欲和嫉妒的小心思实在有点不堪入目··顾骋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重新调整好心情,随即就意识到,对方和他说了心里话,他应该是要好好安慰对方的。
但是要怎么安慰呢·顾骋来来回回环视了一圈,忽然看到街角处有一家很小的便利店,先是命令霍誉非不许乱动,然后就快步跑过去,用一口磕磕绊绊的英语买回了一支非常漂亮的星空糖。
也挺贵,他身上带着的钱差点不够用了··顾骋赶回来的时候,霍誉非正站在路灯下看街道另一边的建筑,沐浴一层金辉·而他自己发梢上、肩膀上、嘴角上、也都金灿灿的,非常好看。
霍誉非没有笑··只除了嘴角的一点点天然上翘,他没有笑··但是在听到脚步声回头的一瞬间,整张脸一瞬间活跃了起来,像是比太阳的光还要亮··他眼睛亮晶晶的注视着你,好像你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顾骋低头,拨开糖纸,把那个银绿色桃心、半透明、夹杂着果干糖仁和星星点点的Lollypop拨开,对着阳光稍微欣赏了一秒,然后就塞进了霍誉非嘴里··有点期待的问:“甜不甜”·没想到霍誉非用力摇了摇头,脸都皱在一起了,很艰难的说:“酸。”
顾骋又惊讶又失望,看着那个被霍誉非舔了一口,颜色变得更加好看的桃心,非常舍不得丢掉,忍不住偷偷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再尝了一口··好像……不酸啊·还挺甜的。
然后一抬头对上霍誉非有点调皮的笑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但马上,就被对方下一句话感动的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霍誉非说:“甜的我都想留给你。”
因为你喜欢啊··顾骋忍不住抱住了对方,想,我的小向日葵究竟是怎么在黑暗里变得高大挺拔,长成阳光灿烂的样子·同时也忍不住,偷偷的讨厌一把霍誉守和宋誉莱。
与此同时正在书房里正襟危坐,跟人家进行视频会议的霍誉守,突然打了个喷嚏··第66章 简简简达·霍誉守这段时间都很忙碌··出于健康考虑,还有宋女士坚定的立场,霍誉守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雪梨。
但港岛那边的工作却不可能不处理··这段时间以来,大部分的工作先由秘书办处理之后,把必须由他定夺的内容发传真交由他审阅签字··宋女士和港岛方面的合作在最近几年越来越全面、深入,但港岛和大陆不同,非常的讲究血脉和根系,即使是霍氏,以澳洲为根基在许多国家和地区有着深厚影响力,也很难在三五年之内融入港岛的生态圈。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不过话说回来,对霍氏而言,尽管港岛经济、尤其是房地产这一块在最近两年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迅猛增长,也绝不至于需要霍誉守小心经营、慎之又慎的地步。
但霍誉守现在是另外一重身份——他代表着蹒跚向外,谋求发展的宋氏··因为靠近G市,港岛疫情同样严重,霍誉守在第一时间就调拨大量资源支持以港岛分公司名义成立的慈善救济组织。
因为反应迅速、及时·在实际效果上也为港岛抗击病毒做出了不小贡献··霍誉守即使身在雪梨,也一点都不比在港岛轻松··霍誉非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看到对方了。
霍誉守的住所和他这里在同一个园区,彼此之间距离不远,如果想要见到还是非常容易的··但霍誉非自己也非常忙··之前带顾骋在雪梨游玩,也不过是百忙之中抽出的两天,两天之后,他就又抱歉又无奈的继续投身到工作。
大概是以前生活的太过悠闲,猛不丁认真做起事来,才发现要经手的事情千头万绪,并不简单··按照正常的时间计划,还有一个周左右的时间就要开学了,但实际情况是,B市的疫情扩散非常严重,已经被世卫组织宣布为国际紧急事件。
这种情况下,大部分高校、高中小学、以及人员密度较高的组织和活动都被统统叫停·国内的形势就有了点紧张·所以他们短时间内是不需要考虑回国的事宜。
·对霍誉非来说无论是呆在国内还是国外、B市还是雪梨,都没有太大区别··但是有没有顾骋在身边,就很不一样··他还是很不放心对方的,总要把顾骋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才觉得放心。
当然这种不放心的心态其实没什么必要··顾骋从小到大都很独立,总能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挺好··那天他们谈过之后,顾骋许多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心事被霍誉非开解掉。
继续自我激励看了几天《Eist》这样的资讯杂志,就默默的把书合上了··他发现想要在很短时间内和霍誉非建立起共同语言是一件很难的事,果断决定自个出去玩了。
真男人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难得出国一次,当然要花在有意思的事情上··顾骋对于那些商业- xing -的旅游项目兴趣不高,更愿意领略当地截然不同的风俗民情,当然也有消费习惯的原因在里面。
这几天去过的地方里,他最喜欢的有两处,一个是邦迪海滩附近的一条散步道,架设在雪梨干净清爽的绵长海岸线上·如果时间足够,一直走下去的话,会路过一座纯白色的灯塔。
晚上回家之后和霍誉非提起来,才知道那是全澳的第一座灯塔,到现在还在正常使用··另一个则是港湾对面的米尔逊角(Milsons Point),这里的夜景比雪梨塔要静谧很多,挺拔的棕榈树一颗挨着一颗,在深蓝色的水面上投下薄薄的影子,头顶就是车水马龙的海港大桥,不远处是如翚斯飞的雪梨大剧院以及灯火通明的摩天高楼。
而身边呢,却只有海浪的声音,又温柔、又安静··有几次吹着温和的海风,吻着空气里清新的味道,顾骋都不想走了··结果霍誉非的电话就非常恰到好处打进来,像是在他身上装了什么定位装置似的,立刻就能找到他在的地方。
等等,该不会真的装了什么定位装置吧·这么一想起来,顾骋真的有点怀疑了,不禁转头多看了对方几眼··霍誉非正在和当地的朋友讲电话。
才刚刚休息几天就继续忙得连轴转的霍誉非,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被自己家的小兔子放养了··他还以为是他在放养兔子呢··霍誉非总觉得把小兔子一个人丢在家让对方受委屈了,于是加班加点忙完手上的事情,摩拳擦掌要带对方玩遍整个雪梨。
结果呢,却被告知该去的都已经去了,剩下没有去的都是不感兴趣的··霍誉非心里有点不服气··下定决心要找到一处顾骋一定没有去过,也一定会感兴趣的地方。
雪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顾骋时间又充裕,是真的把所有能够标在旅游手册上面的景点全部走了一遍,有的还去了两遍·霍誉非想要找到这样一个地方,也还是要花点心思的。
加上他自己对雪梨又没有多了解,于是就打电话寻找外援··电话那边是周简达的一个朋友,也是地道的“玩家”,在吃喝玩乐的艺术上造诣很深··霍誉非向他要一点建议。
对方的推荐也确实很有意思··他向霍誉非推荐了星港城里的一家俱乐部··在雪梨赌博并不违法,几年前落成的星港城里就有提供赌博的项目,霍誉非听到对方报出地点,就觉得顾骋不会喜欢。
对方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顾虑,解释道:“不是啦,是一家朋友开的club,简达也去过,很有意思的,你可以问问他·有我介绍,不会有人向你们抽千的·”·霍誉非真的去问了周简达。
周简达听说他想要去这里,顿时表示自己可以全程陪玩··周简达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做,他自小在澳洲长大,读书时来了雪梨,对这边非常熟悉,虽然手上在玩一个唱片公司,但说实话,真的需要他- cao -心的地方也没有多少。
星港城这家俱乐部是他们的一个朋友开的,本意只是开来自娱自乐,顺便赚点小钱,没想到非常受欢迎··霍誉非本来并不很想带顾骋去玩,但是想到自家小兔子这段时间对金融投资好像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就换了主意。
因为这家club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这里的“赌博”并不是以往概念里的梭哈、轮盘、老虎机之类··至少顾骋在一脚迈入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家“赌博俱乐部”。
或者说俱乐部都不太像,这里的人穿着正式、举止高雅,三三两两坐在被高大的爱奥尼柱式支撑起来的穹顶大厅里,地面铺设着弧形的大理石面砖,一圈一圈朝着中央的雕塑聚拢。
雕像是一名卷发青年,坦露胸膛、帷幔似的长袍拖延至地,一手扶着长长的权杖,另一手则放在三头犬的脖子上···甜文强强业界精英注意到他在看这个,霍誉非适时的道:“冥王哈德斯(Hades)和他的三头犬。
你看过……《哈利波特》吗”·顾骋摇了摇头,心想这是什么回去是不是要补一补《哈利波特》·“哦,”霍誉非就把话题带了过去,“哈德斯是希腊神话里的冥王,那只三个脑袋的小狗差不多是他的象征,就像是我们这边,二郎神也要带只哮天犬。
一方面哈德斯掌管冥府,另一方面因为掌管地下世界,所以也是最富有的神灵·”·“因为掌管地下世界,所以特别有钱”·“对的。”
霍誉非一本正经点点头,“你想,地下有金矿、银矿、有石油、有天然气,还有南非真钻,你想他得多有钱·”·背后顿时传来一声轻笑··就听见有人说:“哥,你看霍威廉又在忽悠人了。”
霍誉非一转身,就看见跟在周简达身边的周简简·小姑娘才十一二岁,但打扮得跟一个小公主似的,身上穿的蓬蓬裙也是重工刺绣,特别华丽··霍誉非先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然后才扬眉看向周简达:“你家简简才多大,你就带她来这里。”
周简达也很无奈,一副我有什么办法的样子··他这一次穿的非常正式、头发颜色也很正常,脸上端着温文尔雅的淡笑,顾骋第一眼都差点没认出来··好像这里所有人都不像是来赌场娱乐,反而像是参加什么高雅的酒会。
当然除了他和霍誉非··他们两个人穿着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休闲而随意,就有点格格不入··周简达也看到了顾骋,带着自己的小妹妹和顾骋认识、打招呼,霍誉非拍拍他肩膀,插着口袋不紧不慢走到前台那里领取卡片。
周简达特意赶来陪玩,自然是要他来请客··而那一边,在一本正经给顾骋和周简简互相介绍完毕之后,周简达本- xing -暴露,忽然一抻长裤,半蹲下来,把周简简搂在怀里,不怀好意的问她:“你知道这个顾哥哥和霍威廉是什么关系吗”·周简简瞪眼睛,很老成的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周简达就忍着笑,用一种很难过的语气:“哥哥本来不想说的,但是简简,你必须要面对现实,这位顾哥哥就是霍威廉的女朋友·他们感情很好的,你恐怕没有机会做霍威廉的新娘了。”
周简简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掉了··但是她震惊的点好像不大一样··霍誉非一回来就被周简简抓住袖口:“威廉你有女朋友了你不是说过要等我长大的吗”·霍誉非哑然失笑,揽住有点没搞明白状态的顾骋:“谁说是女朋友,这是我男朋友啦。”
周简简一下子被点燃了希望:“那我以后还可以做你的女朋友”·霍誉非忍笑咳嗽了几声,刚刚摇了摇头,就看到周简简开始眼泪汪汪,只好道:“反正我是不会和他分手的,等你长大了,如果你哥哥和爸爸妈妈不反对,我也没意见。”
周简简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不对劲,虽然她还不是很能区分“女朋友”和“男朋友”这两个概念本质的差别,但霍誉非这样说就已经明显是在告诉她,你爸爸妈妈绝对不会同意的。
周简简小公主被人生中第二个重大打击弄得眼泪汪汪,第一个则是她几年前得知自己永远不可能嫁给哥哥周简达的时候··于是她悲伤的看了眼霍誉非,又看了看顾骋,转身扑进了周简达怀里。
周简达志得意满,他一向吃醋小妹妹喜欢霍誉非很久了,这次终于让周简简死心··顾骋:……虽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消灭了一个情敌,但他怎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霍誉非摸摸鼻子,对好友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也深感无奈,转身拉着顾骋,和他讲为什么大厅里立着的雕塑不是幸运女神而是代表财富的哈德斯。
因为这家赌场,赌的不是你的好运气··片刻之后,等待时间结束,他们跟随着赌场安排给他们的专员进入安检室,收走了身上的金属和电子用品,包括钱包、手机,然后每个人派发了一张ID卡和一个小型对讲机,又让他们在一份声明上面签字。
霍誉非只是稍微扫了几眼,就流畅的写下自己的英文名字··周简达也很快签好字,看到顾骋真的认真看了看声明的内容,顿时有点乐:“放心,这种声明不具有什么法律效力的,对你男朋友来说,基本就是一张废纸。”
霍誉非听到了,似笑非笑:“我发现你很爱强调‘男朋友’”·周简达:“是吗有吗我是那么没有见识的人吗”·顾骋倒是晒然一笑,又稍微看了几眼,就在最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跟随专员,乘坐空荡荡的电梯直接升入了二十几层··内部的大厅终于有了点赌场的样子,摆放着各种老虎机、转盘、赌台,比较不同的是玩这些人的态度,很冷静也很随意,没有特别兴奋,更不会因为赢就兴奋不已,因为输就如丧考批。
因为他们真正来玩的根本不是这个··没有人会在意这里的输赢,这些不过是休闲罢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他们直接穿过了这些休闲项目,被带进一间弧形的休息室,一面拉着窗帘,另一面是透明的玻璃隔墙。
隔墙之内是一间小型会议室,会议室的圆桌上空着六个座位,每一个空着的座位前摆着一台看起来非常笨重的电脑·但以顾骋学到的专业知识来看,就知道这些电脑之所以笨重,完全是为了最大可能的提高- xing -能。
顾骋默默的估计了一下,这样的一台电脑,可能最低也要三十万起步··所以这是要玩电脑游戏·顾骋觉得不会吧·因为人还没有来齐,他们还需要等待几分钟。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厚厚的窗帘之外是整面的玻璃幕墙,霍誉非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直接牵住顾骋的手,带他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外面的夜景··他们所在的楼层很高,一拨开厚重的帘子,无边璀璨就扑面而来。
霍誉非趴在顾骋耳朵边,跟他指指点点下面都是什么建筑·这样亲亲密密的样子让本来已经要接受现实的周简简又一次眼泪汪汪起来,大概是一下子联想起许多伤心事,更是不争气的直接哭鼻子了。
周简达只好搂着妹妹继续安慰许诺,就差答应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了··霍誉非瞄了他一眼,反而搂紧了顾骋的腰,心里悄悄嘟囔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很快,另外的客人也都就位,六个空位就只剩下了一个·霍誉非就放开了顾骋,在空下的最后一个椅子上坐下,一幅非常轻松的样子,朝另外几个人点了点头··会议桌的最前端,一块巨大的屏幕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本来轻松随意,摆满了“娱乐项目”的休息大厅,也忽然在墙壁上同步投影出会议室的屏幕画面··所有人都瞬时安静了··红色方块在屏幕之上缓缓闪烁,并且越来越快,最终变换成巨大的“READY”,然后忽然间,“READY”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GO”。
游戏开始了··屏幕上出现一排六个字母,每一个字母下面都有一个数字,最开始的“10”只存在了短短十几秒,就开始迅速变化,有的变多,有的变少。
坐在圆桌上的六个人,全部都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屏幕··霍誉非也一样,只除了他的动作比别人悠闲一些,神情也没有那么紧张··屏幕上代表他的那个字母下面,“10”这个数字已经变成8.45,每一秒都在浮动,似乎还在不断下降。
顾骋不是很明白他们现在在玩的游戏是什么··但显然,就连对男朋友、女朋友都没有概念的周简简,似乎也都明白··她一边紧张的注视着屏幕,一边和周简达咬耳朵,好像非常紧张的样子。
周简达就安慰妹妹:“你看霍威廉自己都不着急·”·他说完还特意让周简简看霍誉非的表情,确实很轻松,嘴角甚至还微微带笑,一点没有着急的样子。
周简简显然对霍威廉有点盲目崇拜,周简达这么一句就把小妹妹安慰下来了,他自己却不怎么开心··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却从小到大更喜欢霍威廉胜过自己,不就是小时候嘲笑过她不会说中文而已。
太不公平了·顾骋手指按在玻璃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动··大概是他太冷静了,也一点没表现出好奇的意思,周简达有些不满意,故意问道:“要我跟你讲讲游戏规则吗”·顾骋闻言看了他一眼。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但他确实需要有人帮他解释一下规则,就礼貌的点点头:“如果不麻烦的话·”·对方这样客气,周简达自己也不好意思拿乔了,认认真真向顾骋做科普。
“其实也仍旧是赌博,就是赌博的内容换成了实时股指……你知道超短线交易吗”·顾骋最近恶补真的有点用··看到他点头,周简达继续道:“原理是一样的,开局之前已经通过复杂的计算过程得出了一个预测股指,游戏就是将这个预测数字乘以一点一二作为这场游戏的赌约。
每个人手里只有十万,目标一致,想方设法令平均股指靠近赌约数字浮动范围·十分钟收局,赌谁在这十分钟里结余数额最多·”·“哦,还有。”
周简达补充道,“如果平均股指没有处在约定范围,那么在场所有人全输,清盘之后的的盈余全部上交赌场,另外还要自行承担最开始的十万·”·“十万”顾骋确认,“美元。”
“对,觉得有点少”·显然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这种玩法是什么的顾骋,默默计算了一下汇率,觉得十分钟和十万美元放在一起,已经非常非常多了。
周简达当然不知道他是这样想的,解释道:“是我忘了说,十万肯定没法做什么·刺激的地方在于,加杠杆完全取决于个人自由,一百倍起步,没有止损线,盈亏自负。
就是说赢了当然都是你的,而如果亏掉,也要你自己负责·之前就有一个朋友玩脱了,十分钟亏了一个亿·”·周简达说的是英语,这段时间强制训练,已经让顾骋的英文听说能力迅速飞跃了不少,但还是一瞬间没有把“杠杆”这个名词和前几天补课学来的中文概念联系在一起。
但是“亏了一个亿”听懂了·顾骋这一次没有向周简达确认一个亿的币种是什么,反正不管是什么,这个数字都已经相当大了··于是看向霍誉非的目光就有点不冷静了。
尤其是屏幕上还在不断上下波动的数字,顾骋心情也跟着一上一下的··如果霍誉非真的亏掉一个亿……这种败家的男朋友留着有什么用·当然这也只是玩笑话,这种游戏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也不是一般人亏得起的。
即使霍誉非真的亏了那么多,也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他根本做不了什么··顾骋稍微走了个神,屏幕上就已经宣布游戏结束了··霍誉非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和另外几个人握了握手。
他们在游戏中既是竞争又是合作的关系,合作将平均股指保持在约定范围,竞争在采取各种手段增加自己名下的数字··很快结果就出来··运气很好,最终这十分钟内的平均股指刚刚好在范围之内。
然后就是清算盈余·屏幕上显示几人的数字各有不同,差距很大,霍誉非只有12.12,是倒数第二个··但是没有乘以杠杆,这个数字也还说明不了什么··最终的结果暂时还不会公布,因为这一局的结果在外面大厅里已经被同步下注,要等到所有清点之后才公布最终输赢。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表现的还比较从容,但霍誉非一靠近他,就感觉到他还是有点紧张的··有点摸不着头脑,看看一边幸灾乐祸的周简达··“他跟你说什么了”·顾骋就说了“一个亿的故事”。
霍誉非失笑,先是瞪了一眼周简达,然后才摸摸兔子耳朵:“谁会天天玩这么大啊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顾骋好像微微松了一口气。
休息时间结束,周简达进去玩第二轮··霍誉非看了眼屏幕就不太感兴趣了,转身站在窗户边俯瞰雪梨的夜色··其实也是刚刚用脑过度,感觉现在有点累了。
他看了一会,发现顾骋没有跟过来,跟周简简两个人隔着玻璃,目不转睛的顶着上下起伏的大屏幕,好像真的能从里面看出什么东西来似的··霍誉非走过去从后面抓住顾骋的手,然后把他拉到了窗户边,心满意足继续俯瞰夜景。
顾骋又回头看了眼周简达那边··霍誉非察觉到了,不高兴的把他更加拉近一点··这一下顾骋倒是不扭头了,转而非常认真的向他请教游戏的具体玩法。
霍誉非看了看他,觉得他好像很感兴趣,就仔细的解释怎么样在短时间内迅速做空,还有对冲的手法等等··他们的教学工作告一段落,周简达也揉着太阳- xue -走出来。
屏幕上显示他的数字倒是遥遥领先,但是最后他们股指偏离太大,这一盘直接告输··霍誉非那一局结果也出来,最终六个人里面排名第二,没有大赢但也小赚了一笔。
至于周简达故意说来吓唬顾骋的“输了一个亿”当然不是那么容易见到··周简达倒是无所谓,但是被他抱在怀里的周简简却很兴奋,眼睛亮晶晶的一个劲看向霍誉非,挣扎着“要霍威廉抱”。
说是因为霍威廉明显比哥哥厉害··本来已经歇下来的周简达顿时摩拳擦掌,要进去再来一轮证明自己的实力··却被霍誉非拦住了:“一天只有三局。
以后你的机会多的是·”·然后他转头看向顾骋:“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作者有话要说:·[注]·革:名词动用,形容鸟儿张开翅膀·翚:(音辉)羽毛五彩的野鸡·第67章 去试试吧·顾骋没有反应过来:“什么”·霍誉非看着他,笑容淡淡的,没有平时阳光灿烂的样子,更加看不见嘴角的酒窝的。
也可能是这个原因,顾骋有点紧张··他在这之前确实没有设想过自己去玩的情况··但是让霍誉非这样认真的问一问,他忽然有点心动了··心动归心动。
顾骋仔细的考虑了几秒:“我没有玩过,输的可能- xing -很大·”·“对的,”霍誉非说,“都是这样子,第一次玩是要交学费的嘛。”
·顾骋无奈一笑:“这个学费是不是有点太贵了”·霍誉非想了一下,忽然叫来等在门外的专员,拿出自己的那张ID卡,在机器上面刷了一下。
然后歪歪头看向顾骋:“你看,刚刚赚到的钱,有没有一点心动”·顾骋好笑,连连点头:“有的啊,但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这个数字变成负数的可能- xing -更加的大。”
“确实,”霍誉非一点也没有盲目的对他表示肯定,而是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然后把自己的卡片交到对方手里,压了压手心:“但是我们已经有一个正数了,再来一个负数有什么了不起反正我们家也不亏是不是”·“我们家”三个字很恰到好处的取悦了顾骋,他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卡片。
然后被人摸了摸脑袋··他们两个人都喜欢摸对方的脑袋,也都不喜欢被对方摸脑袋··但是顾骋从来都躲不开,也可能是他从来都没有认真躲开过··就听见霍誉非鼓励道:“去试试吧。”
然后又说:“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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