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穷 by R先生的猫(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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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穷 by R先生的猫(下)(3)
·“这都不算事儿,问题是如果要用他的话,估计我又要改剧本了,老赵得骂死我吧”·“骂死你”曾双桥抬头看了他一眼,“骂死你都是轻的,我看你还是先买买保险吧。”
雍和宫香火鼎盛,平时早上来上香的人就特别多,更不要说这种小长假的第一天··外面的街道上人声、汽车声、还有自行车叮叮当当避让行人的声音渐渐越来越响。
顾骋早上醒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怀里空落落的,连忙睁开眼睛,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看了一圈,才想起来霍誉非昨晚说过,今早要飞一趟雪梨,一大早就起床出门了··但是他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顾骋起来刷牙洗洗脸,走到厨房一看,才发现早饭已经准备好了,盘子下面还压了张小纸条,告诉他白色的陶瓷锅里还煨着汤。
顾骋掀开盖子,浓郁香甜的奶油味就弥漫出来,和那天在医院喝的是完全一样的味道··他吃完早饭,收拾了桌子,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就坐在桌子前开始学习。
然而他看书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同一时间霍誉非刚刚坐上飞机··因为有意要继续跟注,手中的资金捉襟见肘,不得不回趟家··说起来这还是霍誉非从小到大第一次向家里要钱。
这就导致霍誉非一路心情都有点微妙··因为宋女士去了日本,这边就只有霍启东一个人·到达雪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房子很多地方都没有开灯,从外面看就比较冷清,而里面就更是了,虽然这里房子不比B市那一栋的面积,但仍旧显得很空。
霍誉非到家,只有管家接到消息等在门口·他问了问霍启东现在有没有在忙,就换下外套、鞋子,坐电梯直接到二楼,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他推开门,书房里也是暗淡的,霍启东紧紧打开了书桌上的一盏小灯·是那种黄铜底座、绿色灯罩,民国样式的台灯,和房间里的装修风格挺不搭的,他就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这是你二姐拍下来的·”霍启东从书桌后面站起来,打开了顶灯,一下子整个书房就亮如白昼··他在沙发上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霍誉非,却没有说话。
霍誉非让他看的有点不自在,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了一会儿才问:“爸爸,我可以坐下了吗”·霍启东顿时笑了:“我有不让你坐吗”·等到霍誉非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他才说:“这次这么郑重的找我,看来是有正事儿了”·霍誉非习惯- xing -的想开开玩笑,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挺认真的点点头:“对。”
然后他和霍启东说了下自己最近在做的事,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好像从今年过年之后,霍启东就再没有主动过问过他的事,以往常常发来“检查作业”的邮件也渐渐变少,最后完全消失了。
关于李泽的下一轮投资情况渐渐告一段落,霍誉非停下叙述··霍启东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明亮、温和、睿智、包容·现在倾听他说话的神情也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无论他说的是有点可笑的质疑“人为什么会死”还是一本正经的投资提案,霍启东的态度都一样认真。
然而霍誉非却忽然在对方耳鬓上看到了几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白头发··猝不及防的提醒他——霍启东开始老了··尽管这种衰老是人在世间轮回必然的过程,霍誉非还是有点感慨。
霍启东没有察觉小儿子的这么点隐晦的情绪,他非常认真的挺霍誉非说完了他的投资计划,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誉非,说说你对我们家的了解·”·这个问题好像有点不太好回答霍誉非微微迟疑,他不太确定霍启东是在问什么。
霍启东等待了几分钟,没有勉强他,而是自问自答了:“我父亲是一个传奇人物,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现在的霍氏家族,我非常的钦佩他·我这一生到目前为止,有两件事做的不够好,一件事是对你们的关心和教育不够,以至于没有在小时候及时发现你的情况……”·霍誉非尴尬的摸摸鼻子:“爸爸,这些早就过去了。”
霍启东笑了笑,忽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意思是让他坐过来··霍誉非听话的挪了过去,然后就被揉了揉脑袋··他立刻躲到一边,抗议道:“我今年都二十了,爸爸你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子。”
霍启东不以为然:“二十又怎么了就算是四十我也依旧是你爸爸·”·霍誉非不和他争这个,只是特意坐得远了点,就差挪回对面的位置了。
霍启东没理他这些小动作,继续说:“而另外一件,就是在最应该承担起责任的时候,主动放弃了继承权·当时我和你年纪差不多,年少轻狂,觉得自己是笼子里的鸟儿,想要振翅高飞,逃离家族的束缚。
但是兜兜转转这些年下来,我却发现——”·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霍誉非:“一个人是被他拥有和背负的东西所造就的,你不应该背弃它们,你也永远不可能背弃它们。
这是我的父亲在我决定放弃继承家族继承权的时候,对我说的话,我现在把这句话送给你·”·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挠了挠脸,不明白他最近表现的这样乖,怎么仍旧好像是被教训了·霍启东以前不是没有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他总是不以为然,这一次却真的听了进去。
可能是他心境有所改变,可能是他终于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也可能是,因为有了顾骋之后,他终于能够承认顾承岳其实早就不存在了··存在的是霍誉非··所以他认真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但也正经不了三秒钟,随即就笑眯眯的问霍启东:“爸爸你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霍启东看了他一会,故意道:“我觉得取决于谁来- cao -作。”
霍誉非嘴角一弯:“那么,我想试一试·”·可能从十几年前带着几个儿女玩这样的小游戏时开始,霍启东就在期待着今天这样的对话·但是在真正听到小儿子跃跃欲试的对他这么说的时候,霍启东的首先却问他——·“你对你和顾骋之间的这段关系,抱有一个怎么样的预期呢”·霍誉非神情严肃了一点:“对我来说,永远也不会有另外一个人,对我而言比他更加重要。
而且我对我们的关系,从开始到现在都持以非常乐观的态度·”·霍启东点点头:“那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顿了顿,继而非常郑重的说:“这意味着你失去了继承家族的资格,你从此以后的任何个人发展,家族都将不能够为你提供支持,即使在你最为危急的时候。
这是你逃避责任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所以,我还要再问你一遍,你对这段关系的态度,是否有所改变”·为了表示对霍启东询问的尊重,霍誉非停顿了一会才回答:“还是一样的,爸爸。”
他笑了笑:“其实我这一次来找你谈这个,也并不是希望家族无条件支持我,而是以做生意的角度,来征询合作意向的·”·霍启东扬眉:“如果纯粹以合作关系来看,我很可能上不会出资。”
霍誉非有点诧异,不由得直截了当的问:“为什么”·“因为就像我说的,再好的项目,也取决于谁来- cao -作·”霍启东靠在沙发靠背上,有点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誉非,如果让投资团队来以你和李泽为合作方来做风险评估,你觉得结果会如何”·霍誉非眉头一蹙,随即就放松下来,笑容微微有点不好意思:“恐怕不会太好”·“所以如果你仍旧想要我出资,那么我会跟你签订条件严苛的合约,并且还会要求你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签订对赌协议,以备风险对冲。”
霍启东一项一项罗列出来,然后看向霍誉非,意思是由他自己决定··霍启东说的这些,全部都是霍誉非考虑过的,当然他没有考虑到这么具体条款、这么清楚的条件。
霍启东已经说的非常清楚的,选择权也交到了霍誉非手中·尽管在霍启东口中,这是一份“严苛”的合约,但也给了他一些隐- xing -优惠·至于霍启东提出的条件,对需要这笔钱的霍誉非而言,又是刚刚好踩在了底线。
霍誉非在心中迅速的权衡了一下利弊,下巴微微动了动,正打算点头答应··但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爸爸既然我已经放弃了继承家族产业的可能,那么我名下的所有基金分红应该也可以动用了吧”·家族里的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会设立基金账户,每年也有各种分红打入,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霍誉守、宋誉莱、还有霍誉非三个人当然也不例外··但是和那些堂亲不同的是,他们名下的这笔款项从出生起一直累积到了现在,却还不能动··要直到霍氏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确定,另外两人真正丧失继承权时才可以。
无论是宋誉莱、霍誉守,还是霍誉非,从小到大的各种专项资金,不动产,以及逢年过节长辈礼物,都让他们不会在真正意义上“缺钱”过·因此对这种保障金似的福利,都没有给予太多关注。
霍誉非也一直没有多么注意··但他现在想起来了·霍启东却好像因为这个问题哽了一下··然后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不行。”
霍誉非:……明明堂哥霍玉博就可以的啊·霍玉博在放弃继承权之后,马上就跑到非洲拉起了一个埃博拉救助项目,购买了好几架直升飞机专门用来运送医疗器械和物资。
你说这些钱是哪来的·霍誉非忍不住举出霍玉博当例子让霍启东解释··霍启东和小儿子四目相对几秒,两个字变成了四个字:“总之不行。”
霍誉非无可奈何,最终只能选择在不平等条约上签下名字··等到他再次回到B市的时候,就发现刚刚长出一茬头发的小兔子,又把自己给剃秃了··第76章 你慢慢看·霍誉非被吓了一跳,悄悄从后面搂住东张西望的小兔子,问他:“怎么又把头发剃掉了”·顾骋转身把他搂进怀里用力抱了抱,然后接过霍誉非的小箱子:“回家跟你说,累不累”·“有一点。”
霍誉非很自然的靠过去,“睡也睡不着,飞机上有一个印度人,一路都在跟我搭话……”·小兔子耳朵立刻支棱了起来,怀疑道:“搭话……”·霍誉非点点头:“是啊,但是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最后下飞机的时候还反复的说要加我FB·”·顾骋脚下一停,转头看他··霍誉非马上意识到关键,连忙道:“我当然没有给他啦。”
顾骋其实有点想问“FB”是什么,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有问,牵住霍誉非继续往外走··霍誉非心里好笑,也就没有再说这个话题··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他确实有点累,在离开雪梨之后,飞去阿比让(Abidjan)匆匆看了眼李泽说的新项目,又连夜飞回B市。
阿比让被称之为“小巴黎”,已经是整个西非地区比较繁华的城市了,但实际体验也不尽如人意,市区也被分成不同的部分,整洁的地方倒是真的可以媲美欧洲国家,而另外的地方,则是天差地别的一番景象,黄土飞扬,棚屋破败,小偷和抢劫犯随处可见,所有人身上都带有一种对外来者的深深戒备。
让他们觉得非常难以沟通··在阿比让和李泽碰面之后,正式谈起这边的新项目之前·霍誉非坦言了自己的情况,表示自己不再会接受家族的任何帮助··李泽也确实有些诧异,不禁问道:“出了什么变故”·霍誉非笑而不语。
李泽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了,越过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要自己闯天下,这些有什么好怕的”·霍誉非顿时嘴角弯弯:“这是当然啦。”
因为第二天就有和当地合作商的派对,他们连夜赶往厂区核实情况,随即又把双方的资料拿来比较,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睡下·第二天白天又是各种安排,晚上则是通宵派对。
因为南非那边已经敲定,不需要他亲自到场,第三天一早,霍誉非就乘车赶往机场··这个时候五一的小长假已经过去六天,并且最后一天的又花费在了二十二个小时的漫长飞行上。
霍誉非心里有点小抱歉,他记的顾骋是偷偷计划过要出去玩的··一边跟顾骋说着阿比让有趣的风土人情,一边在心里计划,等到不忙的时候,一定要带他家小兔子出去玩。
只是目前看来,不忙的时候还很遥远··霍誉非这一次特别累,在车上和顾骋说话的时候,讲着讲着就睡着了··下车的时候顾骋都没舍得叫他,还想把他背上去呢,是霍誉非自己醒过来,但也仍旧迷迷糊糊的,被顾骋半搂半抱着弄上楼。
回到家进门的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在顾骋问他饿不饿的时候还特别清醒的说自己“想喝汤”,但一推开卧室门整个人就困困顿顿,沾到枕头没几秒就睡熟了··顾骋端着汤出来没看到人,走到卧室一看,顿时有点好笑。
他们家宝贝看来是真的累了··第二天霍誉非醒过来,顾骋已经去学校上课了··霍誉非在床上躺了一会,感觉到浑身肌肉都有点松软,想到自己从去年秋天开始,就基本没有再参与任何极限游戏了,健身倒是一直没有停下来,但次数也非常少。
想到这里,霍誉非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在浴室的镜子面前撩起顾骋给他换上的睡衣,研究了一下自己的腹肌·好像是觉得看不大清楚,他干脆解开两颗扣子,反手把印着小兔子的睡衣从头上脱了下去,光着上身站在了镜子前面。
表情特别的无辜··因为从脖子到锁骨、再到胸口,布满深浅不一的连绵红色··这是被……当成胡萝卜啃了吗·还、还挺有艺术感的。
放在客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霍誉非也没有穿衣服,光着上身走出来,拿起手机看了看,是林海源的,今天早上上课没有看到他,就打电话来关心一下舍友··听到霍誉非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林海源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春宵苦短,直接不想来上课了。
霍誉非一边溜进厨房找吃的,一边说是啊··林海源一顿,马上反应过来:“你真的谈恋爱了”·霍誉非一边往嘴里放牛肉,一边“嗯”了一声。
就听见林海源在电话里嘀嘀咕咕“也没见你和哪个女生走得比较近啊”,隐隐约约听见杨小东的声音,对林海源说了几句话,就把电话要了过来··“誉非,”杨小东说,“辅导员说让你最近两天去找一下他,好像是你的学籍还是档案有什么手续要办。
对了,是不是这学期结束,你也要回英国那边了”·霍誉非动作一顿:“是的呀·”·“哎,那也只有一个多月了嘛·”杨小东说着有点伤感,“这两天不在学校等你回来了给个电话,哥几个儿聚一聚。”
霍誉非立刻就答应了··放下手机之后,想想马上就给辅导员回了电话,问清楚是什么事··果然还是一些学籍资料的问题·按照他参加的这个交流项目,六月底就正式结束,学校要为他写评估报告和推荐信,需要他配合准备一些材料,这些东西都要在七月底之前归档,寄往英国那边。
是了,还有这件事要处理··霍誉非在家里吃完早午饭就赶往了学校··等事情办完,发了一条消息:“宝贝在干什么”·马上就收到回复:“在上课。”
很快又是一条:“你呢”·他们其实很少聊消息,霍誉非干脆除了打电话之外都不怎么玩手机,顾骋自己倒是挺喜欢玩的,有时候还会试着写一写代码。
但以霍誉非的了解,顾骋肯定不会在上课的时候玩,因为不想打扰到对方,就简单的说:“办点事·”·等到下课时间到,才给对方打电话··顾骋好像挺忙的,问了下霍誉非现在在哪,就说让他先找一个凉快的地方等等自己。
这时候已经五月多,中午的太阳出来的时候,会有一点晒··霍誉非问了他在哪间教室,说:“我来找你啊·”·教室里其他同学都已经离开了,只有顾骋、刘赟,以及另外六七个女生。
顾骋站在第一排桌子前,弯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不时抬头对他们说几句话,确认其他人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就点点头,在本子上继续写东西··这本来应该是特别和谐的校园画面,然而一配上顾骋锃亮的脑袋……霍誉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教室里几个人都回头看过来,刘赟还挺热情的,打招呼:“霍誉非,找顾骋啊·”·霍誉非点点头,站在门口没有动··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放下笔,匆匆跑到教室后面,小声跟他说:“你等我一会,我跟组员分一下任务。”
·“好啊,”霍誉非点点头,也学着他压低声音,“为什么你的组员都是女生”·顾骋表情有点尴尬:“我也不知道啊。”
霍誉非严肃的盯了他几秒,盯得顾骋越来越不自在,最后还是自己首先忍不住破功了,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好啦,反正大师不近女色,她们也是看得到吃不到。”
顾骋眉毛一挑,正要说点什么,目光却不小心落到了霍誉非从衬衫里伸出来的脖子上,然后忍不住顺着往衬衫里看了进去,脸就有点红··伸手给霍誉非扣了两粒扣子,镇定道:“你就坐这里,等我一会,五分钟。”
然后就真的在五分钟之内,很有效率的把小组任务分配完了·刘赟倒还好,问了一句就收拾东西自个走了,他们小组的女生反倒动作慢慢腾腾,不时有人过来问问顾骋这个又问问那个。
霍誉非插着手在口袋看来看去,觉得特别好玩··倒是顾骋自己不耐烦了,两三下装好东西,拉着霍誉非快步离开··五月多天气已经开始转热了,不时能看到路过的女生打着太阳伞,他们走到外面,顾骋问他热不热,又问他吃饭了没有,想吃什么·霍誉非说:“下午有课吗没有课的话我们去外面吃吧,我想吃上次吃的那个小火锅。”
顾骋笑了:“好啊·”·煮菜的时候,霍誉非转头隔着热腾腾的白雾来回盯着顾骋看··顾骋一边给他的小锅里加菜,一边抽空看了眼:“怎么啦”·“宝贝,”霍誉非支着下巴,特别没有心理压力,“我觉得你特别好看。”
顾骋被这猝不及防的夸奖弄得手一抖,不小心弄了片霍誉非不喜欢吃的番茄进去··“算了,煮熟了夹给我·”·虽然霍誉非不爱吃的东西顾骋也喜欢不到哪里去,但他一点都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霍誉非不在乎那片番茄,笑眯眯的又强调一遍:“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怎么这么好看啊·”·顾骋都紧张起来了:“你想说什么啊”·“我就想说,在我看起来,你怎么样都好看,有头发没头发都一样,但是——”他转头摸摸鼻子,“我还是想说,你怎么又把头发给剃没了”·顾骋下意识下意识摸了下脑袋,其实他也觉得不太适应。
尤其是换了这个发型、不,造型之后,走在学校都常常会被人多看两眼,走到街上就更不用说了··但是因为是工作需要……想想合同上约定的薪水,顾骋觉得,这些完全都不是问题。
他一边看着锅里的菜,一边跟霍誉非讲了李贺找他拍小电影的事··霍誉非表情都怀疑了:“小电影”·“找到我的那个人说,是朋友私下里拍着玩的,不打算在院线上映,但是可能会送去去评个奖。”
顾骋说,“想让我出演一位得道高僧·”·霍誉非马上问这个人叫什么,是什么身份,他们打算拍的电影叫什么,是否备案·投资人有几位,分别是谁·顾骋挨个回答了,霍誉非问的很多,也很仔细,顾骋却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甚至回答结束之后,还主动问:“我们要不要调查一下这个李贺的背景和身份”·霍誉非有点惊讶的看看他,随即就笑了:“当然要啦。
宝贝这次这么谨慎……”·顾骋锋锐的长眉微微一扬,威胁着要把那几片番茄夹进霍誉非碗里··霍誉非马上道:“当然是要表扬一下……不过奖励要等回家了再给。”
然后顾骋的目光就躲躲闪闪起来,脸莫名其妙的涨红了··霍誉非:……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在回家之后,霍誉非取出那个专门找到设计师重新定制,和自己手指头上戴的一模一样的戒指的时候,微妙的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点点小失落。
当然这样也只是一瞬间,顾骋还是很高兴的·尤其是霍誉非从盒子里取出戒指,亲手给他戴在手指上的时候,表情一瞬间温柔极了··霍誉非手上这一个,原本是顾骋在雪梨用自己赚来的钱买的,本来就只有一只,当然当时他手里的钱也刚好只够买一只,因而就买给了霍誉非。
顾骋还有自己的小心思,在结婚之前,本来就是要送订婚戒指的··现在单只的戒指变成了一对,也很让人开心··应该说非常开心··一整个晚上,无论霍誉非在干什么,都隐隐约约觉得顾骋在盯着自己的手看。
等到全部完成之后,他伸了个懒腰,走过去搂住对方的腰,下巴压了上去,把戴着戒指那只手放在顾骋手里:“现在忙完啦,给你慢慢看·”·顾骋注视了几秒,在确定对方不是在取笑自己之后,真的把霍誉非的手抓紧了自己手里,十指交错,或者把两根手指勾在一起,翻来覆去的玩着。
霍誉非就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暖黄色的灯光之下,两只手的影子时而重叠、时而交缠、时而融为一体··过了好半天,他忽然说:“宝贝,我可能要回英国一趟。
时间有点久·”·顾骋动作一停:“多久”·霍誉非微微一叹:“短一点的话……半年·”·作者有话要说:·来一个小剧场吧:·顾骋:如果你没有光,我愿意做你的太阳。
霍向日葵看了看顾小兔:嗯,是挺亮的……·第77章 停止支持·“我在那边要处理一些事情投资、不动产,当然还有学校,即使我的学分都已经足够了,也仍然需要修习完最后一年的几门必选课程,这样才能顺利毕业。”
霍誉非把下巴搭在顾骋肩膀上,“当时去英国是有在那边定居的打算,所以做了许多准备,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一边玩着他的手指头,一边听他说,这时候就默默的问:“改变主意了”·“是啊,虽然我在英国有固定的房子,但是只有我一个人……回家也是一个人,”霍誉非趴在顾骋的耳朵边轻轻叹了口气,“为此我专门在学校里申请了一间小房子,这样每天回家之后就不会太空。
但其实也没有多少改变、因为就算是再小的房子也没有热热的饭菜,更没有愿意等我吃饭的人·我有时候也感觉挺孤独的·”·顾骋忍不住亲了亲他的手指,然后又特意亲了亲戴着戒指的那一根。
“宝贝……”他这么叫对方的时候还有点羞涩,并且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就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霍誉非抽出胳膊抱住他:“幸好有你啊,你不知道我在国内这半年过的有多么开心。
尤其是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晚上睡觉之前能够看到你,每天睁开眼睛还是能够看到你,特别特别好·你知道吗从小我就是一个人,因为太闷了,也没有人愿意和我玩。
我一个人呢,只好在栏杆后面看他们玩,那个时候我每年生日许愿,都是希望能找到另外一个自己,可以陪我玩,陪我读书,陪我上学,陪我做任何事·当然一直没有找到啦……”·顾骋听的心里酸酸的。
忽然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想对你好一点,比所有人都要好一点·”·霍誉非微微一怔,随即道:“是,所以我现在有你了·”·他这句话不同于前面那些,带着点赚对方心疼的小心思,而是说得非常认真。
脱口而出之后,他自己倒是非常惊讶··有点不知所措··顾骋也一样··不过他马上就点头:“对,你有我·”·霍誉非低低的“嗯”了一声。
之后才说:“英国的这些事情我都要解决的·所以不得不和你分开一段时间·”·顾骋没说话,突然掰开了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霍誉非吓了一跳,有点紧张的仰头看着对方。
然后就被压倒在沙发上,深深的吻了,并且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从内至外的撑开了衬衫的扣子··然后热情的吮吻就密密麻麻落了下来··顾骋两只手固定在霍誉非紧窄有力的腰侧,极力的满足、取悦着对方,很快,他就得到了同等的、或者说更多的回报。
他觉得自己差点要失控··但是霍誉非觉得自己是真的失控了··高高在上的角度俯视,眼睁睁看着对方全身心的沉沦,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呼吸颤抖,目光沉迷的时候,他满足的……根本不想停下来。
他觉得特别快乐··超脱于情欲之上的快乐··而顾骋觉得他差点要失控是因为——·他觉得这些都不够··他放纵着本能将对方压在身下,一边热情的到处亲吻着,一边提出他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提出的要求。
他想要更进一部··想要更加深入··现在的这些隔靴搔痒的抚慰几乎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想要更多··霍誉非脸颊发红,目光也有些不甚清醒,以至于多耗费了几秒,才从这种天旋地转的位置调换里面读懂对方对于更进一步的意思。
然后他马上就清醒了··眉眼弯弯的笑起来,重新把对方拉在怀里:“宝贝,我们明天再谈这个问题好吗现在我只想亲亲你·”·不过第二天他们在床上醒过来之后,顾骋也没有在提这个。
他们都心照不宣的避开了··P大的课程只剩下最后一个月,顾骋除了忙于玉宝斋工作、复习期末之外,还要分出一部分时间来背剧本··霍誉非调查了李贺之后,有点好笑的发现,这个李贺竟然和李泽有一点亲戚关系。
“算是远亲吧·按照辈分我要叫他小叔·”李泽解释说,“怎么,你认识他”·“没有,”霍誉非想了想,还是说了对方找顾骋拍电影的事,“我也是谨慎起见查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自己人。”
“当然是自己人·”李泽有点忧郁的说,“你说的这个电影,大半的钱都是我投进去的·为了让我松口掏钱,李贺竟然肯转头来叫我‘叔叔’,虽然说他也就大了我一两岁。”
霍誉非就笑了··然后向他打听剧组的预算和演员片酬情况··李泽不禁问他:“怎么样,你也打算投资”·霍誉非笑而不语。
就听李泽严肃道:“但我听说霍氏家训是每一笔投资都要拿到百分之三十的回报”·霍誉非大乐:“这是哪里的谣言”·“是谣言没错,”李泽也放松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但赚不了大钱是真的。”
霍誉非手指摸摸酒杯:“赚不来钱没关系,交个朋友也好,我听说李贺很多圈内的同学朋友,现在都有了很大的名气,人以类聚,我觉得他将来也不会差,就当是投资”·“你要是这样考虑当然OK啦。”
李泽笑道,“但恐怕还有什么别的缘故吧”·霍誉非坦然道:“是的呀·”·他点了点主演上面顾骋的名字:“我觉得这里的片酬有点低”·李泽失笑:“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霍誉非笑眯眯的:“我也不知道你想的是哪样,但如果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那你想的就是我想的那样了。”
李泽顿时扶额低笑,连连摇头,最终放下杯子,说了句:“好吧·”·这就表示他答应了··甜文强强业界精英·然后就听见对方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那么这个主演,就是上次在雪梨见到的‘好朋友’”·霍誉非笑容一收,仍旧开心的点点头:“是的啊,这样的好朋友只有他一个,他对我很重要的。”
李泽就没有再提其他··顾骋拍的这个小电影叫《一个和尚的故事》,剧本是李贺自己写的,导演是他的大学同学,其余化妆舞台艺术指导之类都是花钱从别的剧组借的,特别的不正式。
在他拿到剧本的时候,据说演员还没有全部定下来··李贺不以为意的把剧本塞进他手里:“我们之前是小规模选角,想来的人太多,快把门槛踩碎了,这才没办法要重新选的。
但你不用担心,主角是不会变的·”·顾骋不怎么相信李贺的话,专门问了一下其他演员都是谁,结果就听到了很多耳熟能详的名字··顾骋:……·这让他怎么相信·当天晚上回家和霍誉非说了这件事,而刚刚从李泽那里得知李贺身份的霍誉非倒是没有怀疑,解释道:“可能他朋友比较多吧”·顾骋“哦”了声,又对霍誉非说:“我觉得可能是因为钱多,他找我重新签了合同,片酬是之前的十倍。”
霍誉非顿时非常惊讶:“真的这么多”·顾骋一脸严肃的点点头:“真的这么多·我了解了一下,这已经相当于一线演员的报价了。
像我的话,之前那一版合同报价已经比较优厚,我想了很久也不明白李贺重签合同的原因……誉非,你觉得呢”·霍誉非意识到这是小兔子在认真和他商量问题。
但是这个问题好像有点不好回答·霍誉非弯弯嘴角:“我的宝贝这么厉害,肯定是怕你跑掉啦,新合约里是不是多了一些详细的条款,避免你中途退出之类的”·顾骋点了点头,好像真的是这样·霍誉非趁机摸摸他脑袋,大言不惭的道:“放心,他们很有钱的。”
不久之后,大约是李贺终于找齐了演员,电影正式开拍·刚好就在同一天,霍誉非离开了B市,飞往英国··霍启东所谓的“家族不会给你任何支持”这句话,不是一个温和的通知或者委婉的说明。
就在霍誉非离开雪梨的第二天白天,就接到了自己在英国方面的家族经理人和顾问,很抱歉的告知他,从下个月一号开始,他们将不能继续为他提供服务·同一时间,他在英国的私人助理,也打电话向他说明他所有依托家族基金结算的支出都将被停掉。
如果说一点点惊讶都没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霍誉非也没有想到,霍启东在所谓的“停止支持”上这样的事无巨细和雷厉风行·好像是……一定要让他认清楚现实似的。
那时他正在和李泽接触阿比让的新项目,没有太多精力放在这些琐碎小事上,随意应对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但是他知道这些事情都要解决清楚··霍氏家族和宋女士这边不同,家族的继承人从一出生起就受到大量的资源倾斜,即使是宋誉莱这样名义上拥有继承资格,也一样能够受到家族的偏爱。
身为霍启东幼子的霍誉非也一样··即使他在这之前都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在英国名下有多少的房屋土地等等资产··他亲自赶到英国··才真正了解到自己名下挂有多少东西,霍誉非不但要为这些不动产缴纳高昂的苛捐杂税、维修养护费用,还要承担大笔人员薪水。
这些人里,除了农场主、管家、园艺师、厨师、司机、裁缝、汽车保养员、家庭医生、礼仪老师、会计、家政助理等等外……竟然还有两匹纯血马·然后私人助理向他报出一个每年需要他支付的数字。
霍誉非忽然感觉这些都是霍启东的圈套··他想了想,当即就拨通了霍启东的电话,跟他确认了一下英国这边整理出来的清单··“爸爸,我跟你确认一下,英国这边的所有资产都是完全属于我个人的名下吗”·霍启东放松靠在了沙发上,肯定道:“没有错。”
“全部所有完全属于我”·“当然了,誉非,这些都是你当初来到英国时,家族为你准备的。
你知道和英国人打交道的规矩·”·确实如此·如果没有一个体面的身份,你将很难被那些老派的英国人放在眼里·而所谓“体面”的身份,就免不了需要一些东西来打点和装饰。
当然了,那些老派的英国家族所拥有的财富甚至未必有许多华人富豪名下的十分之一·但他们的生活方式却是大部分华人无法想象的·甚至有很多人争相高价聘请英国礼仪老师,掌握那些言谈举止的细腻规则,作为某些场合的入场券。
毕竟所谓的维持“体面”是非常昂贵的·而对英国的上流世界而言,即使成本再怎么昂贵,他们也绝对不会变卖自己名下的任何不动产和古董··这会被传为天大的笑话。
霍誉非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假装思考了几秒,就在电话里惆怅道:“爸爸,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这些的费用我目前实在无法承担·”·霍启东的嘴角都勾起来了。
然后马上,就听见自己的小儿子在电话里用一种非常遗憾、非常惋惜的声音说:“看来我只能把这些全部卖掉,从而避免超出我能力范围的开支,还能多一笔钱以便来做投资”·霍启东隐约觉得他已经看到自己的面子被踩在地上时的样子。
第78章 劳燕分飞·顾骋对于现在做的工作没有特别紧张·他通过人生的前二十年,稍稍掌握了一些这个世界的规则,比如,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做不到的,把做不到的事情变成做得到,第一步就是放手去做。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很显然,他现在需要钱,并且是一大笔钱,而老天又把这样一个赚钱的机会送到了他面前,那么他有什么理由不抓住呢·电影开机仪式被选在了雍和宫附近的一块空地上——一个打算拆迁的家属院,院子用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和外面的马路隔绝开,倒是挺开敞也挺安静。
按照李贺的说法,他们既然要拍和尚,就不必找什么洞天福地了,在雍和宫旁边就大大吉利·其实他一开始是想要在雍和宫举行开机仪式的,但据说是“和尚们说什么都不同意”,只好退而求其次。
但据说他们的主要几个场景还是会在雍和宫内殿拍,不知道李贺走了怎样的门路··虽然开机仪式的场地比较简陋,但是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了·所有的仪器都用红布包着,非常喜气,中央搭设了香案,主要的演员都已经到场,不过还没有上妆。
李贺的意思,是他们又不准备上映,不需要做宣传,定妆照这些能省就省,也是给大家减少麻烦··顾骋没什么意见··这个电影里面,顾骋只能说是主角之一。
除了他之外,好像其他参演的演员都很有名气,有的甚至连他都听过名字,但是还不能把名字和人对在一起·所以他从头到尾只是坐在场边的休息椅上低头看剧本,剧本已经背的非常熟了,但至于要怎么演,他一点概念都没有。
李贺倒是非常有信心,无所谓的说,这都是小问题,到时候导演都能解决··想到这里,正在看剧本的顾骋不由得抬头看了眼导演··导演姓赵,单名一个猛字,却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男人,远远坐在对面的那堆仪器旁边,非常沉默寡言。
顾骋越来越觉得这个剧组……不是那么靠谱了··所以他要怎么演呢·顾骋的目光落在手中那一沓装订在一起,因为这段时间反复翻阅已经显现出磨损痕迹的剧本。
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画面,或者说这个画面一直都保留在他的脑海深处,从第一次烙印上去开始就从来都没有消散过··那是黑暗之中散发着荧光的舞台··华丽的男音从天而降。
头戴橄榄枝、手握权杖、面上覆以羽毛和宝石制成面具的“大祭司”从黑暗最深处出现··时而欢欣鼓舞,时而痛苦万分,时而迸发出无尽力量,时而静默宛如死亡。
时而身处富丽堂皇的宫殿,时而徘徊在白骨累累的河岸··他在黑夜中死去,又从黑夜中醒来·他穿上祭祀的长袍,带领古老王国的铁甲武士四处征战,他举行宏大的祭祀,却爱上了本应该奉献给神灵的祭品(至少顾骋是这么理解的)。
他扔下权杖,戴上王冠,一手碾碎亲自扶持起来的神权··命运,你的一半是巧合,一半是居心叵测··而被他救下的心爱之人,却为了救他而献出了生命。
然后呢·他心爱的王子,从黑暗之中涉水而来··金灿灿的长袍缓缓铺开在月光之下亮晶晶的水面,水面上星星点点的光随着他的动作聚合又分散,在水波之上飘飘荡荡、渐行渐远。
向他伸出了自己涂抹着金粉的手指··指甲圆润,骨节分明,优雅同时蕴含力量··顾骋不知不觉开口:“你是我的生命之水、你是我的黑夜之光、你是我全部的财富、你是这个世界的宝藏。
我为你献上我的忠诚、我的执着、我的生命、我全部的感情·全部、全部的感情,包括我的爱情·”·然后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顾骋立刻站了起来。
曾双桥自己反倒吓了一大跳·他是李贺同学,也是现场制片兼执行副导演,远远看见顾骋一个人坐在这里念念有词,就过来跟他说几句话··毕竟全场里面身价最贵的就是眼前这位了。
他是知道那位特别大手笔的投资商,要求只有一个,就是给这位主演增加片酬··还不是增加一点半点··在圈子里也混过一段时间的曾双桥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门门道道,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眼前俊美温和的青年,不用说,那个什么投资商肯定是看上人家了。
但是吧……曾双桥的目光从顾骋锋锐的五官上一掠而过,看人他还是会的,这个……听说还是大学生显然不是那种圈子里明码标价的。
那个大老板可能是别的法子都用过,拿不下了,才曲线救国·先想办法让对方承情,毕竟拿人手短嘛··曾双桥心里默默的盘算,就听见对方向他打招呼··“曾导。”
他立刻挥手道:“你叫我双桥吧·咱们场子里只有一个导就是赵导·”·顾骋就跟着改了称呼,客客气气叫了一声:“曾哥·”·曾双桥笑了两声:“别这么客气。”
又问顾骋:“你刚刚在念什么剧本里没这些台词吧哈哈,我怎么听见了情情爱爱的什么话·”·顾骋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我之前看的一个舞台剧,印象比较深,我是第一次拍电影,没有经验。
就坐这想想有什么能不能借鉴的·”·“哦,”曾双桥说,“这倒不是问题……有赵导在,这些你很快就能学会了·不过也悠着点。”
他表情还是比较沉重的,“赵导脾气不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顾骋:·等到第一场正式开拍的之后,他就彻彻底底明白曾双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导演……脾气不好这句话简直太委婉了··被劈头盖脸狂骂了一整天不带重样的顾骋慢慢腾腾回到家,打开门看到一片漆黑的时候,才意识到霍誉非已经去英国了。
几秒钟之后,走廊里的灯也灭掉了,顾骋这才打开客厅的灯,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他放下包,换鞋,洗了一下手和脸,就掏出手机,给霍誉非打电话··但是在拨出去的前一秒,他忽然想到时差问题,霍誉非那里应该还是午夜。
顾骋有点小失望,不过他也有要做的事··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几天之后就是期末考试,他不但要准备考试,还要花大量时间来兼顾剧组这边··确实要花费大量时间。
他的台词很多,他没有经验,他什么都要学··对于被骂这件事,顾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不是第一天走入社会,当初为了赚钱,顾骋做过形形色色的兼职,见过的事情还要少吗·即使被大堂广众之下被劈头盖脸骂成这样,他也能够神色平静的在自己的剧本上被导演提出的问题一条条记录下来。
顾骋想的很清楚,他就是来赚钱的,而且他确实做的不够好··即使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演艺这条路上有什么长远的发展,而只是想捞一票就走的顾骋,也绝对不允许自己一直“做的不够好”。
所以回到家连晚饭都懒得吃的小兔子就打开了电视,取出之前找好的DVD,同时也打开剧本,一张张的看过去··如果不会,那就去学··对不对·与此同时,被顾骋以为早已经睡下的霍誉非,其实也没有睡。
或者说他醒来的有点早··现在才凌晨四点多一点,整个雾都都深陷于黑暗,只有他的桌子前亮着一盏灯,在黑乎乎的玻璃上照出一个伏案书写着什么的影子··虽然给霍启东的电话里威胁说要“卖掉”这些资产,其实也只是吓唬对方一下。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那么霍氏家族可能以后都会沦为整个英国社交圈的笑话··当然霍誉非不在乎·霍启东也未必在乎,但他也不能这么做··他享受了家族长达二十年的荫蔽,不可能做出这样有损家族利益的事。
尤其还是有人会在乎的··比如霍璋祚··大概会吹胡子瞪眼睛,把刚好就呆在手边的霍启东好好教训一顿吧·这才是霍启东真正担心的。
所以在霍誉非的争取之下,这些乱七八糟对他而言暂时没有什么用处的东西,还是得到了一个依托于家族基金之下的专项账户·但是霍启东也严明,这个账户里的每一笔支出都会从当天开始计算复利,三年之后他必须全部还清。
至于还不清是什么后果,霍启东没有说,估计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能够实实在在威胁到小儿子的话,只好暂时省略··但是霍誉非却不会因此不放在心上。
他笑眯眯的在视频电话里点点头:“爸爸,我承诺会按期还清的·”·之后,他就开始忙于学业··霍誉非给自己的时间是半年,他要在这半年之内修完一年的专业课程,同时还要兼顾自己和李泽在非洲的生意。
哦,应该说主要精力是放在生意上,兼顾一下学业·另外就是他当初读书的时候在英国做的一点投资,现在都可以收线了·虽然是小打小闹,但怎么说来着再少也是肉。
不知道是他动作太大,还是周简达耳朵太灵··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他的事情,特意打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帮忙··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很熟悉,关系也很好。
所以问话的方式就变成:“听说你终于被逐出家门了”·霍誉非刚从阿比让飞回伦敦,非常疲惫,懒得详细解释,就问他:“有没有什么更加重要的内容我刚刚才下飞机。”
周简达本来仰头躺在沙发床上,这时一惊,立刻坐了起来:“我就是随便一说……难道是真的”·霍誉非不以为意:“也差不多了吧,虽然没有到逐出家门的地步……但是以后我的所有的投资行为都要自己负责。”
这句话里蕴含的意思非常的严重··周简达这下真的惊讶了,表情也严肃起来:“难道是因为你交男朋友伯母可能严厉一点,但是伯父一向非常开明啊。
这个年纪爱玩一点也并没有什么吧再说你一向是我们里最规矩的,不至于因为这样一件小事情就剥夺你的继承权吧”·他马上就想到了那个和霍誉非一向不合的大哥霍誉守。
但是以霍家的情况,其实两兄弟也并不存在实质上的利益冲突·周简达一时半会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不妨碍他替好朋友义愤填膺··霍誉非并不知道周简达短短几秒里脑补了多少,不过他还是用一句话就解释清楚了。
他说:“因为我不是玩一玩,我是认真的·”·周简达没话说了··认真是一回事,认真到这种地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霍氏家族的继承人绝对不是一个轻松悠闲的工作。
但手握巨大财富的掌控感才是真正引诱人的地方··霍誉非真正想要的是哪一个周简达也不知道··所以他最后也只好说:“你开心就好。”
“所以你现在呢”周简达最后问,他想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地方··霍誉非说了句玩笑话:“现在就是一贫如洗,努力工作,白手起家。”
虽然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但也一下子点明了他真实处境··以霍誉非前后身份的对比,说是“一贫如洗”其实也算不上惊讶··尤其是周简达还知道他和李泽在非洲做的买卖风险有多大的时候。
李泽是为了一登龙门,而霍誉非呢·周简达陡然都有点心酸了··霍誉非倒没想到周简达这样的多愁善感,挂断电话之后直接就沾着枕头睡着。
而同一时间的B市,刚刚打开电影世界大门的顾骋,正站在导演身边,一边观察这些“明星”是怎么演戏的,一边记录下赵猛时不时给他的提醒··表演的第一步,就是放得开。
这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挺难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面对镜头、面对导演演员还有其他所有人,高兴要笑得出来,难过要马上流下眼泪·顾骋却觉得还好,这些东西,他在第二场里面就做到了。
当然做的不是多么好,但已经足以让屏幕后面的赵猛惊讶的抽了抽眉毛··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觉得最基础的层面,根本上考验的是一个心态问题,看你冷不冷静,能不能正确应对。
而他一向比其他人要冷静,就比其他人容易应对·那一天看到霍誉非在舞台上所受到的震动,无时无刻都在深深提醒他,关键在于把感情投入进去·于是他按照这几天在相似题材电影里总结汲取的经验,开始设想在这个剧本里他所演的角色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在努力,也在成长··一切都挺好的··只除了每一天回家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们还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尤其是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宿舍的同学早早收拾好行李,开始接二连三的离开的时候。
暑假是整一个年度最为漫长的假期,不少本市的学生甚至一走出考场就直接坐上了家里来接的车··顾骋他们宿舍的其他人都已经回家了,刘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赶往火车站。
他这几天都还一再邀请顾骋来自己家玩··刘赟回家也没带什么东西,就一点换洗衣服和几本书·他从架子上取下几本书放进双肩包里,向顾骋抱怨:“反正我每次背回家的书从来都不看,我妈还非要我背几本回去。
不过感觉你这学期看了不少书”·顾骋正一本一本把从图书馆借的书整理出来,打算一次- xing -还掉,这时开了个玩笑:“这不是生活所迫吗”·刘赟却不小心想多了,他是班里为数不多知道顾骋真正情况的人,这时有点自知失言。
两三下把东西塞进包里,走过去从后面一勾顾骋的脖子:“暑假真的不肯来我家啊”·顾骋也已经把书整理好,回头道:“暑假我还有事呢……再说我……还在这边。”
“你什么”刘赟没听清,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你处对象啦”·对象顾骋立刻点头。
刘赟笑嘻嘻拿东北话开了几句玩笑,就背着包下楼了··这下子宿舍里空荡荡的,真的只剩下顾骋一个人·他先去换了书,回来收拾东西,又打扫了宿舍卫生,把公共用品都摆放好,才慢腾腾下楼,打算回家。
他心情不好,兴致不高··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小兔子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到自己心爱的向日葵了··忍不住忧心忡忡,没有自己在身边,谁给他浇水松土捉虫呢·这让他回家都不积极了。
尤其是他昨天发给对方的消息现在还没有回··想到这里,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的顾骋有点艰难的掏出手机,打开收件箱又看了看,果然还是没有回·要不要他现在打一个电话过去·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的顾骋,还是没抵挡住诱惑,拨通了手机。
·他心里挺紧张的,那种每一分每一秒都期待对方接通、又有点害怕对方接通的感觉··害怕·大概是头一次分开这么久,有一点近乡情怯吧·顾骋胡思乱想了一会,电话里开始响起忙音。
他挂断了电话,脸色就冷冷的··尤其是这时还有人向他搭讪:“嗨,帅哥,能不能认识一下”·顾骋:“不能·”·他第一次有这种莫名其妙焦虑同时又很烦心的感觉。
回到家放下包的动作都重重的,洗手的时候也冷着脸··但是在放在外面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的时候,顿时- shi -着手跑出去接了起来:“誉非”·霍誉非声音好像困困的,但依旧带着笑:“宝贝,在干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话筒的原因,声音听起来有点小,顾骋马上把话筒更加用力的压在耳朵上,不想错过对方说的每一句话。
“刚到家·”他说,然后就问了下霍誉非在干什么,忙不忙之类··不过这些问题都被绕开了··霍誉非说:“宝贝想不想我我今晚回家。”
小兔子耳朵顿时支棱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我等你·”·“不要啦,很晚的·”·顾骋又重复了一遍:“我等你。”
霍誉非笑笑:“好吧·”·然而顾骋一直等到天亮都没有等到对方··第二天清晨,霍誉非推开家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睡着的小兔子的时候。
不由得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笑了··悄悄走过去,想要把对方抱在床上··却对上了顾骋忽然间睁开的眼睛··第79章 “大开眼界”·他们四目相对了几秒钟,还是霍誉非首先开口:“去床上睡吧”·顾骋又把眼睛闭上了。
这是还没睡醒·霍誉非心里偷偷笑了一下,一手伸进他膝弯,想要把他抱起来,这一下动作太大,顾骋彻底清醒了··立刻挣扎着站起来,特别字正腔圆的叫了一声:“宝贝。”
霍誉非睁大了眼睛,咦,小兔子好像终于放得开一点了·他都能猜到,顾骋恐怕在心里叫了他成千上百次“宝贝”,才会真正叫出口一次。
趁他有点发呆的时候,就被顾骋摸了摸脑袋,然后是脸,最后是耳朵··耳朵就不是用摸的,而是用揉了··他低低的说:“回来啦”·霍誉非点点头:“嗯,飞到一半遇到恶劣天气,中途备降,耽误了几个小时。
我以为你都睡啦,就没打电话过来·”·顾骋目光和缓的看着他:“我说要等你的……我说的话,什么时候变过”··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一怔,随即笑了:“宝贝,你真好。”
然后他抱了抱对方:“快去睡吧·你醒来了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顾骋其实不怎么想睡,但是撑了一晚上,上下眼皮已经不听话了,被霍誉非哄到了床上。
但是他仍旧挣扎着不肯闭上眼睛,抱着被子目光追着霍誉非的身影在屋子里来回转··霍誉非换了衣服洗澡出来,回了几个电话,几封邮件,回过头来一看,他的小兔子眼睛都熬红了,还硬是不肯睡呢。
霍誉非心里挺乐的··本来他也挺累的,回来仍旧强撑着先处理工作,这时候看到顾骋这个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有点抱歉··他想,他许诺过永远不让他的小兔子伤心难过的,但是从他们在一起开始,他就做的不怎么好。
我还说,幸好你喜欢上的人是我,因为永远不会有人对你比我更加好了,现在看起来,我好像不够合格呢,这样可不行··霍誉非隔着被子抱了抱顾骋:“你怎么不睡觉啊是不是要听睡前小故事宝贝,你已经长大了。”
顾骋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还不困,睡不着·”·霍誉非摸摸他的眼眶,不说话··然后掀开被子也躺上了床,把红眼睛的小兔子搂进怀里:“我陪你睡,闭眼睛,乖。”
没几分钟,顾骋就睡着了,睡着之前还挣扎着想,他好像忘记问问他的小向日葵这次能在家里呆几天了··可能因为老是惦记着这件事,顾骋没有睡几个小时就醒过来了,倒是霍誉非自己睡的特别香。
不知道是不是小兔子皮毛松软抱起来太舒服,一闭上眼睛就不舍得睁开了··顾骋从霍誉非怀里挣出来,重新抱住对方,亲亲额头,亲亲嘴巴,亲亲脖子……到这里就变成啃了。
不过顾忌到会不会把对方吵醒,他还是收敛了很多,没有真的把霍誉非衣服扒掉··本来就是最为年轻气盛的年纪,心爱的人又在身边,让人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简直是不可能的。
顾骋不但想法很多,还很深入·他已经开始不满足现在亲热的方式了··但是很明显的,霍誉非还没有和他更进一步的想法··为什么呢·顾骋锋锐的长眉微微蹙了蹙,很是烦恼的俯视着臂弯里对方熟睡的样子。
是因为没有经验因为他还不能完全接受还是因为他想法比较保守·再或者,觉得我们彼此的感情没有到那一步·顾骋都有一点烦恼了。
他觉得这些猜测通通都不成立··还有就是看着对方熟睡时微微嘟起嘴唇毫无防备的样子,眉头不知不觉就松开了··我的男朋友太可爱了要怎么办·顾骋胡思乱想的躺了一会儿就爬了起来,身为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第一个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打开了电脑。
他们从雪梨回来的时候,霍誉非特意带回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家里给顾骋玩,当然他肯定不是这么说的·而是和顾骋深入讨论了一下计算机和互联网领域未来发展以及一系列前瞻- xing -的问题,并且透露自己未来计划在这个领域有所发展,希望能够得到宝贝的支持。
小兔子学习的热情就被熊熊点燃了·也确实因为是学相关专业的,顾骋对于目前计算机的硬件软件熟悉程度确实要超过霍誉非很多·他手轻脚下床,打开电脑,在MSN的搜索框里用五笔输入法输入一行字。
一目十行的浏览一遍,然后,又打开自己做的一个爬虫软件,把几个关键词挨个打进去··然后新世界的大门向他敞开了··等到“大开眼界”的顾骋回过神来的时候,看一看时间,发现霍誉非还没有醒来,就打算去叫他起床。
然而坐到床边才发现,霍誉非脸色有些不正常的发红··顾骋摸摸对方额头,温度也很烫··他反复试了试,又掀开被子,解开几颗扣子,把手伸进去摸了摸霍誉非的脖子。
顿时站起来,开始翻箱倒柜的找温度计··幸好家里各种东西都准备的比较充足,顾骋用力甩了甩,拿在眼前一看,掀开被子给霍誉非夹在了胳膊里··冰冰凉凉的感觉对于浑身发烫的人来说就特别明显,霍誉非下意识挣扎了两下,被顾骋隔着被子镇压了,还用力把对方两只胳膊搂得紧紧的,不许他乱动。
过了几分钟,拿出温度计一看,果然是发烧了··霍誉非一向很少生病,一发烧起来就有点来势汹汹··幸好被喂着吃了药,又被反复用热水擦四肢、脖颈,物理降温,几个小时之后,温度又很快降了下来。
顾骋松了口气,如果温度一直不降,他就不得不送对方去医院了··到不是顾骋讳疾忌医,就是他对医院这个地方实在没有一丁点儿的好感··想到这里的时候,小兔子下意识伸手按在了心脏的位置。
然后就听见有点哑、有点担心的声音:“怎么啦觉得不舒服”·霍誉非说着就想从床上爬起来,被顾骋非常轻松的用一只手压了回去。
霍誉非:“……我发烧了”·“你才意识到”顾骋挺不高兴的反问了一句··睡觉前还看起来好好的,睡一觉就发烧那么严重,这说明了什么·过度劳累抵抗力减弱不注意身体导致着凉·总之都是没有照顾好自己。
霍誉非被凶巴巴的小兔子有点吓到了··不由得很乖的把自己放平在床上,被两层鸭绒被严严实实盖到脖子下面··“不要乱动·”顾骋俯身又把被子往霍誉非身边抱了抱,“我去给你倒点水,然后你再睡一会。”
不过被喂着喝完水的霍誉非却一点都睡不着了··他们大眼对小眼瞪了一会儿,霍誉非眨眨眼,清醒的不能再清醒··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睡”·霍誉非故意可怜兮兮道:“睡不着。”
顾骋注视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长长的睫毛在深深眼窝里打下的- yin -影,注视着深邃的五官,注视着可怜兮兮翘起来的嘴角……不,他不能心软。
“努力睡”·顾骋把手心覆盖到了霍誉非眼睛上,然后就感觉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样,在他手心来来回回扫了几下,终于乖乖合上了··他也掀开外面那一层被子钻进去,隔着里面那一层,把他蔫下来的小向日葵抱进怀里。
“好好睡觉,我陪着你·”·十几分钟之后,顾骋的耳朵边传来霍誉非悄悄的、压的很低、小心翼翼试探的声音:“宝贝……你睡着了吗”·顾骋想让他快点睡着,就装作睡着了,没有理他。
然后就听见霍誉非轻轻叹了口气··小兔子竖起了耳朵··“我还想带你吃大餐呢·”他的小向日葵声音特别低特别低的说,“好不容易能有一天时间回来,竟然因为生病浪费在床上。”
顾骋马上睁开了眼睛:“一天”·霍誉非吓了一跳,随即点点头,无奈道:“按照计划明天早上就要离开家·”·顾骋不说话了。
他心里塞塞的,特别舍不得··小兔子自己调节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把怀里的向日葵搂紧了一点:“睡吧,明天早上精精神神的去机场·”·霍誉非说:“不睡了,现在几点了,我们起床吃饭。”
“饿了”顾骋转头看看他,“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我们出去吃,我都订好位置了。”
霍誉非说着要掀开被子,又被压了回去··“下一次吧,今天我们再家吃·”顾骋自己从被子里钻出来,单膝跪在床上,俯身抱抱他,语气不容置疑,“好好睡,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还想去亲亲对方,结果被躲开了··“我生病呢·”·即使这个解释挺合情合理的,顾骋还是一点也不高兴,掰着他下巴过来狠狠亲了一大口。
下床去做饭了··乖乖躺在床上的霍誉非,等到卧室的门被合上之后,掀开被子下了床,在桌子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我生病了嘛他想,偶尔因为生病把工作推后一两天,其实也可以理解,对不对·他安排好工作,推迟了机票,又重新躺回床上,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家里东西准备的都比较充足,顾骋做了四菜一汤,因为照顾病人的缘故,都非常清淡·霍誉非被裹的严严实实放在了餐桌上·其实顾骋本来想弄一个小桌子让他坐在床上吃的,被霍誉非驳回了。
卧室因为向阳,密闭- xing -也好,又有暖气和空调,就非常暖和·餐厅和起居室连在一起,又有通向厨房和卫生间的门,几乎四面透风,温度就低很多,顾骋害怕他着凉。
裹得跟熊一样的霍誉非艰难的伸出筷子夹菜:“没事啦,要透透气才好·卧室里太暖和了,我躺着浑身都是汗·”·“那是因为你生病了发的虚汗。”
顾骋说着把他想夹的菜帮着夹进碗里,然后又把几个盘子统一往霍誉非的方向推了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他问··霍誉非最近确实很累。
应该说他从出生起,从来没有这么累过··霍誉守因为宋女士独特培养理念的缘故,才过着完全不像是庞大家族继承人的生活·而霍誉非本身完全没有这样的必要。
无论是选择继续担任家族继承人,还是在父辈支持之下开创自己的事业,都不会有机会让自己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哪怕是,如果他肯不那么着急,肯缓一缓,也或许不需要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但是真的能够慢一点吗·霍誉非一开始就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可能··对他而言,最宝贵的财富就是时间、现在的时间··现在是零三年,美军正在战场上和伊拉克胶持,这是进入石油世界最好的时机,但也是最差的时机。
因为没有钱、或者说没有足够的钱··同样,这也是私人股本初露峥嵘的时间··金额创下历史新高的大宗收购案接二连三,虎视眈眈的收购集团开始瞄准越来越大的目标。
对房地产的错误估值导致了短短四年之后的房价泡沫和抵押证券泡沫,次贷危机开始席卷全球·无数国家和地区受到波及,港岛地产业因此一蹶不振,内陆股市也因此急转直下。
在未来几年,世界经济都因此愁云惨淡·但“危局”的另外一面就是机遇·无数人美梦破灭,一夜之间倾家荡产,也无数人化身时代的弄潮儿,盆满钵赚。
许许多多原本模糊不清的东西,在他一次次回忆中变得渐渐清楚明晰··甚至清楚的有些过分,好像是当初无意之间瞄到的几句新闻,本来就应该从此深深烙印在脑海。
RBS(苏格兰皇家银行)联手富通和桑坦德银行,向荷兰银行发起的710亿欧元敌意收购,开启了金融风暴的序章·欧元、英镑、华币,对美元汇率起起落落,走势波澜壮阔,一连串泡沫相继破灭,第四大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公司陷入严重财务危机并宣布申请破产保护,华盛顿互惠公司被FDIC查封,美股急剧下挫,道琼斯指数暴跌,随之而来的是冰岛破产、意大利政府危机……无数令人为之疯狂的事在这个世界接二连三发生,如果你在很早之前就隐约预料到了这一切……你会怎么做·霍誉非夹着筷子的动作忽然停了停。
如果现在就预料到这一切,他应该做什么·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一双能够贯穿层层迷障的智慧之眼,即使现在才只是零三年,对于那些敏锐的金融大鳄而言,难道真的没有人嗅到危险到来的信号吗·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什么。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在雪梨看到的种种异样被他联系在一起··如果说……这双眼睛的主人是……霍璋祚呢·“誉非”·从走神中惊醒过来的霍誉非,无辜的眨眨眼:“宝贝”·打不得……骂也舍不得。
顾骋拿他没辙了··把他手里已经凉掉的米饭倒进自己碗里,重新去锅里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放在霍誉非手里:“好好吃饭”·霍誉非叹口气:“没胃口。”
他偷偷抬头看顾骋:“不是说你做的不好吃啦,我就是很想吃定了位子那一家·”·然后就等着顾骋说话,从而找机会说明天去吃,告诉他自己把离开的时间推迟了。
没想到顾骋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一点也不温柔的道:“生病呢,别想了,我不会宠着你的·”·霍誉非就假装惆怅的放下碗,其实真正的原因还是他真的已经让顾骋给喂饱了。
顾骋不理他了,低头默默把碗里饭吃完,然后就赶他上床··霍誉非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呢,结果平权运动还没开始就失败了··他以为顾骋没一会也会上床来陪他,没想到听到了换鞋和拿钥匙的声音。
难不成这就离家出走了·霍誉非鞋子都没穿就跳下床,几乎是扑上去就后面搂住对方的腰··“宝贝你要干什么去·”·顾骋的回答风马牛不相及:“把鞋子穿上。”
霍誉非:……·然后就被圈着腰抱到了沙发上:“乖乖看家,去给你买吃的·”·霍誉非眨了眨眼,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第80章 爱不释手·所谓的“我不会宠着你”就是听到你说想要吃什么,马上就买回来吗·霍誉非毫无缘由的就想到了对方曾经交过的“女朋友”,心里酸溜溜的想,果然还是应该把对方绑在自己身边,不然就亏大了。
顾骋都已经把钥匙装进口袋里了,又被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的霍誉非给拉住了··“我已经吃饱了·”·顾骋摸摸口袋里冰冰凉凉的钥匙,低头看他:“真的吃饱了”·“其实还有点撑。”
霍誉非摸摸鼻子,嘴角弯弯的,“我们坐着说说话”·顾骋同意了,把钥匙放回门口的柜子上:“我们去床上·”·“客厅好吗我们可以一起看看电视。”
“客厅太冷了·”他说着脱掉外套,捉着霍誉非两只手把他拉了起来··霍誉非和他闹着玩,站起来几秒之后又一用力,拉着他重新坐了下去。
顾骋严肃的指控:“你不听话”·霍誉非一脸无辜,同时悄摸摸把两只脚收到了沙发上··顾骋:……·突然出其不意捉住霍誉非的小腿挠他脚心。
霍誉非笑得喘不过气,挣扎的动作太大,直接翻倒在地上,顾骋想要去拉他,反而被他也拽了下来,两个人在地毯上打滚儿,把桌子和沙发都挤到了一边··还是顾骋惦记着不能着凉,从地上爬起来,向霍誉非伸出手,同时说:“不玩了啊,我们去床上睡觉。”
霍誉非原地滚远了一圈:“不回卧室,我要看电视·”·顾骋收回手开始挽袖子··霍誉非眨眨眼,作势要溜,被顾骋从后面抱住了,并且还按在自己腿上,用力打了一下屁股。
手掌拍在厚厚的加绒睡衣上没有太大声响,霍誉非愣住几秒之后,整张脸包括耳朵全部都红了,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起来··又被拉了回去··顾骋占据着姿势的优势,把对方牢牢压在自己腿上。
他发现了一个教育不听话的小朋友的办法··又兴奋又紧张,掌心里那种残留不去的绵软弹- xing -的触感,让他控制不住,又用力的拍了好几下,还假装一本正经问他:“听不听话听不听话”·霍誉非眼睛都瞪圆了。
结果发现打在他屁股上的那只手动作忽然变成了揉,揉着揉着还揉进了睡裤里面··霍誉非猛然翻了个身,仰头看顾骋:“别闹·”·顾骋从善如流的“嗯”了声,那只手从裤子里抽了出来,又伸进了他的睡衣里面。
厚厚的加绒睡衣包裹着精致紧实的腰腹线条,从人鱼线到腹肌都漂亮的不可思议·顾骋忍不住一边摸一边掀开看了好几下,嫉妒的眼睛都发红了··霍誉非被他摸的挺痒,就隔着衣服捉住那只捣乱的爪子:“乖,别闹。”
红眼睛的小兔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几秒,目光就重新落回在因为抻起衣服而露出的凹陷肚脐上,想要低头亲一亲、舔一舔,在里面倒满香甜的酒液,然后吮吸殆尽。
还有饱满结实又充满弹- xing -的臀肉,微微用力在手心中反映出清晰的轮廓和线条,加大力道就能把十根手指深深包陷进去,爱不释手··“不闹。”
顾骋深深呼吸了一下,被按住的爪子挣扎着往上移动了一下,“我就想亲亲你……然后……”·他低低的问:“我们做点别的好不好”·霍誉非没说话,表情有那么点无辜。
顾骋自己也回神了,闭着眼睛用力呼吸了几下,默默把爪子收了回来:“抱歉,你还生病呢·”·他给霍誉非把衣服收拾整齐,捉住对方的手,打算把对方从地毯上拉起来,动作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对方的眼睛,确认:“等你病好了……可以吗比如你下次回来的时候”·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对方那种认真的态度,让霍誉非意识到,这个问题好像没办法继续回避下去了。
但是他应该怎么样回答·至少不能现在这个姿势,太弱势了··霍誉非握住顾骋的手,用力让自己站起来,嘴角天然带笑:“宝贝,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嘛难道我做的不够好,让你不满意吗”·顾骋下意识就要否定,但他马上意识到,这是在偷换概念·他紧紧盯着对方:“所以你不愿意,我能问问为什么吗”·霍誉非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又眨了一下:“我很爱你的,宝贝。”
顾骋锋锐的眉宇软化了一秒,但立刻就继续保持严肃:“所以你都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霍誉非微微叹了口气,这一下脸上流露出的为难的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了。
我确实喜欢他,很喜欢他··但是……霍誉非目光飘忽了一下,还是做不到··即使他已经很清楚的,把顾骋和顾承岳分成了两个人,却仍旧没法说服自己……和对方真正进行到最后一步。
以彼此的- xing -格,没有谁会甘居人下·所以先不考虑这种可能- xing -有多少,就算对方真的心甘情愿躺下来,霍誉非恐怕也没办法接受顾骋被人上··哪怕那个人是他。
霍誉非都想笑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不知不觉走到这个死胡同里的··然后他就真的笑了,拉起顾骋的手:“宝贝,我们这样不好吗——阿嚏”·霍誉非连忙松开爪子后退了一步。
顾骋找来纸巾给他,快快的把他赶到了床上,也没有追究之前的话题了··但是很明显,他心情低落了下来··躺在床上的时候,霍誉非转过身,还想和对方说说话呢。
就被顾骋一句“明天还要赶飞机呢,早点休息·”给堵了回来··他的小兔子生气了··霍誉非目光落在对方转过身背对着他的后背上,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顾骋头一次生他的气··霍誉非也睡不着了··过了一会,悄摸摸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想要从后面偷偷把他的兔子抱回怀里··结果他手一搭上去,马上就被要求拿下去。
霍誉非才不会那么听话,不但没有拿下去,反而用力搂紧了··顾骋见他不听话,干脆转过身,面对面把他胳膊取下来,放进被子里:“你好好睡觉好不好”·霍誉非眼睛都委屈的瞪圆了。
看得顾骋都觉得是自己在欺负人了··不由得一阵气闷,就知道装可怜·他生气的捏了捏霍誉非的脸,然后把被子给他盖严实,自己又把身体转了个过。
然后那只爪子再一次从后面搂了上来··顾骋忽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霍誉非这下心里真的有点不安,虽然按照他的理解,顾骋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随便给对方发脾气……但万一对顾骋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小事呢·这让霍誉非不得不郑重起来。
“宝贝,”他声音还有点哑,“我们不要那么着急好吗你可以理解为我还没有完全调整好心态,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顾骋背对着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又重新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这一次主动把霍誉非连带着被子搂住了:“别说话,睡觉·”·霍誉非不说话了··第二天一早,他的感冒发烧就已经好的差不多,阳光从窗户外面洒落在两个人的脸上、脖子上,把皮肤烘烤的暖洋洋的,就导致一向早睡早起的顾骋都没有听见闹钟,在枕头里赖了好一会才睁开眼。
霍誉非醒来比较早,就近距离等着小兔子自个醒··顾骋睁开眼的时候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面躲了躲,视线在房间里梭巡了一圈,从床头柜上拿起闹钟,立刻就清醒了:“誉非,九点了,你的飞机是几点来着”·霍誉非这才想起还没给对方说自己给自己放假的事。
他嘴角就弯了起来,放松身体躺平在床上:“我不想回去了·”·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顾骋一时之间没有分辨出对方是不是在撒娇·因为涉及正事,霍誉非一向不会随便开玩笑。
这让他有点迟疑··理智上,他应该立刻把霍誉非叫起来,送对方去机场,但是情感上,他其实特别希望对方真的就不要回去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那么,在家里多呆一天也好啊。
这种内心里天人交战的小心思,就特别直白的反应在了脸上··霍誉非忍了又忍,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后天才走的,宝贝·”·小兔子瞄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非常淡定的走进盥洗室··一对上镜子,就发现自己眼睛亮的要发光··但是今天和明天两天的时间又有多久呢,简直眨眨眼睛就不见了··顾骋送霍誉非去机场的时候,还坚持觉得一定中间有时间被偷走了,要不然怎么能过的这么快呢·这时候才凌晨五点,机场里已经人来人往了,霍誉非突然站住,不让他继续送下去了。
“我进去就直接登机了,你也快点回去吧,今天是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顾骋点点头:“你走吧,我在这里看着你·”·他又补充了一句:“看不到你了我就走。”
霍誉非松开登机箱,张开胳膊:“拥抱一下”·顾骋默默地抱了抱他··忍不住亲了亲霍誉非的鬓角:“保重·”·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低低的“嗯”了一声。
然后他们分开··顾骋站在原地注视着霍誉非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然后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关注着航班信息屏上,霍誉非乘坐的那一趟航班从登机变成起飞··就像是霍誉非说的那样,他也有自己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顾骋学到了一件事··就算是,最亲密、最喜欢的人,也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他有点空落落的转过身··霍誉非和他不一样,有家人、朋友,有不同于一般人的身家背景、有正在开创的事业。
被喜欢的人拒绝进一步亲密仍旧让他如鲠在喉··顾骋一边赶往拍摄场地,一边在心里问自己,他呢他有什么·在喜欢一个人之前,首先要成为自己。
在这之后,顾骋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手头的工作上··拍电影很有意思,从他第一眼看到霍誉非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心里就有这种跃跃欲试的冲动··但是赚钱则更有意思。
他需要这一笔片酬作为第一笔投资的启动资金·霍誉非曾经对他说过,所有的投资都只在规模化之后才真正开始摄取利润··第一笔的启动金数额越大,后推力才越大,那个从量到质转变的节点,才能尽快到来。
如果不快一点加快脚步,他什么时候才能追赶上对方呢·这就导致,一个月之后,终于给自己抽出时间飞回国的霍誉非,想给对方一个惊喜的时候,才发现顾骋不在家。
剧组飞去外地取景,本来可以第二天之后再赶去的顾骋为了多学点东西,提前一天离开了家··霍誉非的时间不是那么多,不可能再追到外地去··他们在电话里互相失落的给对方顺顺毛。
然后蔫了吧唧的小向日葵卷卷被子在床上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就飞回了英国··随着两个人越来越忙,他们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霍誉非有时间的时候,顾骋很忙,顾骋稍微闲一点儿了,霍誉非又开始连轴转。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没办法特意停下来等彼此··但是这样不行··趴在桌子上不小心睡着,然后突然惊醒过来的霍誉非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差一点忘记,他拼命的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刚好的是大规模的罢工游行导致本来应该进行的考试被推后了整整一周,因为这个原因调整工作事务,辛苦从南非赶回的霍誉非一点都不开心··不过马上的,他就开心起来。
李泽因为家族事务,要在B市举行持续三天的私人聚会,霍誉非既然已经推掉了工作上的事,不如回国放松几天,顺便为他捧场··霍誉非深表荣幸的答应了··然后转头就笑眯眯的掏出电话。
第81章 私人聚会·连续三个月的拍摄时间对资金充足的剧组来说,已经非常充裕,而且他们的剧本和镜头设计都不复杂,等到八月底剧组赶回B市的时候,顾骋就剩下最后两场戏了。
从一开始一无所知到真的将一个角色拍下来,顾骋觉得自己改变很大,也感觉很不可思议··虽然他扮演的角色名义上是主角,但是在他们这部小电影里,主角绝对没有那么值钱。
可能因为不上映的缘故,参演的那些明星基本都是友情客串,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主演,主要是想卖导演和投资人一个面子·顾骋事后也专门了解了一下导演和其他参演人员,但并没有什么太特殊的感觉,更不会有普通人见到明星演员的兴奋感。
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如何把这个角色演好上面·因此虽然自己只有最后两场戏,他还是全程跟随剧组,希望能多学一点经验··还有导演赵猛,骂人是真的劈头盖脸毫不留情,但也真的能因此学到东西。
并且效率特别高·当然了,前提是你心态要好·几乎每场戏都有人被骂哭··霍誉非确认顾骋已经回到B市,跟他打电话,问他想不想自己,说自己最近要回国几天。
顾骋很高兴,这时刚好下一场开拍,他就走远了一点,转头看了看身后,问霍誉非:“什么时候回来”·“后天·”霍誉非说,“你的戏份是不是已经差不多了陪我参加一个聚会”·“我去接你吧。”
顾骋手里举着电话,他背脊挺直,因为天气太热,又没有他的戏,因此只穿了一件非常宽松的薄衬衫,袖子挽起来,扣子扣的松松的,收进牛仔裤里面·牛仔裤也挽起来几圈,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脚腕,看起来非常清爽。
这时候就一边讲电话,一边用脚跟在地上碾着什么,“提前告诉我航班、时间,我好请假·”·他没有正面回答要不要去参加什么聚会,他们的敏锐如出一辙,霍誉非马上察觉到了,声音低低问:“没有时间吗”·倒也不完全是没有。
他当然很想念霍誉非,想念他的小向日葵,但是并不想参加所谓的“聚会”,当然他也舍不得和对方难得见面的时间,因此还没有下定决心··好像是抓住了他这么点犹豫不决的小心思,霍誉非在电话里说:“其实不能算是假期,李泽在B市办聚会,请我帮忙。
聚会大概两三天,之后立刻要回英国,然后再飞南非,可能要呆一两个月……”·顾骋没什么迟疑了:“有时间,我陪你去·”·顾骋挂断电话,重新走回到场边,本来他是站在赵猛身后的,这时候看到曾双桥在和赵猛说话,就没有凑上去。
没想到曾双桥突然抬头,对他招招手,做口型让他过来··顾骋走近,跟曾双桥、赵猛,还有另外坐的远一点的副导演打过招呼,曾双桥拍拍他肩膀,问他最近拍戏感觉怎么样·好像因为顾骋在剧组里年纪比较小,曾双桥总是对他关注多一点,李贺偶尔来片场,也会问问他的情况。
开始的时候顾骋比较有压力,担心是不是自己影响了剧组的进度,因为他全部是从头学起,没有哪一场戏是不被导演骂的·为此还特意和李贺道歉,没想到李贺反而很惊讶,反问道:“怎么老赵不是说你挺有灵气吗”·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看他一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李贺就笑了,夹着烟的手指摆了摆:“好好拍戏吧,要是你真的不行,再多少赞助我也不会留你的……”·赞助顾骋正要开口问什么赞助。
李贺神秘的笑笑,马上转移了话题··李泽的这个聚会是纯粹私人- xing -质,地点选在北戴河附近,那里有一片度假别墅群,出门几百米就是沙滩和礁石,水面清澈浅碧,倒影蓝天白云,非常好看,并且附近还有特别完善的水上娱乐项目,十几米高的冲水滑梯、游艇、热气球、直升机、露天浴场,适合休闲。
·这样的私人聚会,一般面向的都是比较亲密的家人、朋友,或者招待一些有着长期深入合作关系的伙伴,介绍两位、或者两位以上,都和主人关系亲密的朋友合作认识。
时间至少两天以上,第一天纯粹放松游玩,白天是各种集体娱乐项目,方便不太熟悉的朋友尽快熟悉,当晚会有篝火晚会或者自助烧烤,又或者半正式露天酒会,这些取决于客人的年龄身份乃至喜好。
直到第二天下午甚至第三天,才会开始洽谈商务合作·虽然这一次的聚会纯粹是家族背景,并不涉及李泽自己的事业发展,但身为李允的儿子,他有义务做好这件事。
霍誉非的身份相当于搭档,主要是在他无暇分身的时候作为半个主人帮忙招待客人,使所有人宾至如归··按照惯例,这样的聚会被邀请者在到场之前都不会从任何途径得知主人的邀请名单。
一方面是为了恰当的协调各方关系,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应对来宾名单随时可能发生的变动··即使霍誉非和李泽之间紧密的关系,他也没有提前得知今天会有谁到场。
所以在看到那个特别熟悉的背影的时候,霍誉非挺惊讶,转头向李泽确定:“霍玉博”·李泽点头:“你表哥和我大哥关系不错,要不要现在去打个招呼”·霍誉非有点无聊的耸耸肩,表示自己不感兴趣,但嘴上说:“没问题啊,如果他现在方便的话。”
李泽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刚好这时有位女士去和霍玉博讲话,李泽就顺水推舟的笑笑:“看来现在是不太方便,过一会吧·我得去接一个人,白天也没有什么安排,如果你……”·说着拍了拍霍誉非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
李泽知道顾骋也在··现在人还没有来齐,大家都有各自的时间安排,也没有规定一定要在某个固定的时间赶到,有的人来的早,有的人晚一点,来了之后就先去自己的别墅休息,或者参加周围的娱乐项目,看各自选择。
但因为这种聚会规模比较小,一般都是集体行动··霍誉非没有理会这些,他本来也就是想带顾骋出来玩而不会要他去社交,因此他们赶到之后,他就问了顾骋的意见,放他在卧室里休息,自己出来问问李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
李泽也没有客气,拉着他见了一圈儿的人,这时候才终于肯放人··这时候天气已经很热了,即使是海边也一样,霍誉非一回到别墅,在客厅就开始脱衣服,先进浴室冲了个澡才出来。
他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上楼推开卧室的门,顾骋正坐在床上看电影··“你忙完了”·霍誉非- shi -漉漉的坐过去,把下巴搭在对方肩膀上。
他看出顾骋- xing -质不是很高,不禁抱了抱他:“是不是有点儿无聊我们出去游泳吧我教你游泳怎么样”·顾骋伸手揽住霍誉非,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着舒服一点,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游”·霍誉非一呆,不过他反应也很快:“所以你会游”·顾骋:……·最终还是诚实的摇摇头:“不会。”
霍誉非笑了:“所以我教你喽”·他马上捉着顾骋的手站起来:“怎么样现在就去还是先吃点东西”·“我不太想出去。”
顾骋又把他拉了回来,“我们在房子里呆一会好不好”·这个当然没有问题啦··但霍誉非希望对方能更开心一点,而且总是呆在室内,不喜欢运动也不是一个好习惯。
霍誉非的兴趣爱好和曾经的顾承岳已经相去甚远,毕竟顾承岳有着严重的心脏问题,但是顾骋现在没有啊·虽然不能像是正常人一样剧烈运动,一般的娱乐却没什么问题。
这一点让霍誉非挺满意的·这样健健康康的顾骋,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心爱的宝贝,总想逢人就炫耀一把·他觉得顾骋不太喜欢玩也是小时候没有什么玩的机会,就特别想带对方把这些都补上,想让对方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
顾骋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无声无息注视了一会儿就顶不住了··妥协道:“不然还是出去吧”·霍誉非立刻站起来换衣服··顾骋看看他心爱的小向日葵,不由得笑了笑,有点小无奈。
等对方两三下穿好了短袖、短裤,趁他转身之前,从背后抱了抱他,亲了亲他的脖子,才松开··霍誉非摸摸他的脸,然后又捏了捏耳朵:“怎么了”·“没事儿,我们走吧”·霍誉非看了看他,好像是想看清楚他偷偷藏起来的小心事一样。
他们出来之后,沙滩上已经有很多人了,虽然这是李泽举办的聚会,但事实上有一半的人霍誉非都知道名字·至于脸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他之前一直刻意回避,直到回国之后才开始正式进入社交圈,之后和李泽合作投资,渐渐开始认识一些人。
尽管如此,华人圈子本来就那么大,即使没有正式见过面,互相听过彼此的名字的可能- xing -也在八九成··作为李泽的搭档,霍誉非首先还是出于礼貌和遇到的人打了招呼,互相介绍了一下,介绍顾骋的时候就简单的说“我的一个同学”,没有特意强调“好朋友”。
他本来也不需要这些人了解到顾骋的重要- xing -·大家随便说几句最近众所周知的趣事,然后就各自分开玩自己的··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兴致勃勃带着顾骋开着游艇在海面上兜了一圈,手把手教他,玩过一会之后,又说去坐热气球或者游泳。
回到沙滩上休息,刚好有人过来打招呼,是霍誉非在澳洲的高中同学,就特意走到一边多说了一会话··顾骋刚刚坐下来喝了一口冰水··一个人走近,向他自我介绍:“你好,请问是顾骋吧我是霍玉博,誉非的堂哥。”
第82章 露出马脚·如果说霍誉守和霍誉非还有几分相像,霍玉博就完全不像是一家人了,他穿着朴素、平平无奇,个子不算太高,容貌相比于两个堂弟也要逊色不少,但身上那种彬彬有礼的气质却如出一辙。
也或许正是因为少了这些过分引人注目的外在条件,和霍誉非霍誉守相比,霍玉博就显得更加容易使人亲近··就像是现在,他主动过来和顾骋打过招呼,自然而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问他什么时候到,有没有休息一下之类的问题,既不让人觉得生疏、也不会太过突兀。
·顾骋不太明白对方特意来和他说话的意思·霍誉非偶尔也会和顾骋提起自己的家庭,很少会说到具体某个人,当然也提到过霍玉博这三个字,不过也只是一带而过。
说自己有一个放弃家族继承,献身公益事业的堂哥·而对于霍玉博献身公益这件事,霍誉非也没有任何表态,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仅仅是说到这里,随口提了一句。
他们相处的时间越久,顾骋就越加清楚的意识到,他的小向日葵其实并不是表面上那样阳光灿烂的样子,相反,还可能有很多从来不愿意说出口的事·但就像是霍誉非没有拉着他一定要问清楚他当年在福利院是怎么长大的一样,顾骋也很体贴的不去探问这些。
他这时候非常肯定的想,这些都没有关系,有我陪在他身边就好了··霍玉博表现的非常友好,寒暄之后,又随意的问起顾骋家庭、学校,有点家里长辈关心小辈的意思。
不过霍玉博今年都已经三十五岁了,确实称得上长辈··所以顾骋态度也挺礼貌,霍玉博说话的时候就认真听,但提到自己的事情,往往只用三言两语一带而过··这样谨慎的态度被对方觉察到了。
霍玉博看看不远处和别人说话的霍誉非,笑笑:“别紧张,你们的事家里都知道了,我也知道·”·家里都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顾骋端起水放在手里,等他进一步说话。
“不过还没有人敢告诉老爷子·这里面问题牵扯的有些大,不太好办……”霍玉博说着话锋一转,“誉非既然想要和你在一起,这些就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男人嘛,自己选择的事儿就要自己负责·誉非从小感兴趣的东西不多,刚刚看到你们在一起,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你身上,我就想你们感情应该不错”·顾骋肯定道:“是很不错。”
霍玉博哑然失笑,拍拍裤子上的沙子:“那挺好的,只要誉非搞得定老爷子·不过爷爷那一代人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有些我们觉得无所谓的事情他却非常较真。”
顾骋说:“可以理解·”·霍玉博看看他,笑道:“是吗我倒是难以理解·”·他从冰桶里取了块冰,在木头桌子上随便画着圈:“小时候,老爷子带着我们几个读《资本论》,让我们挨个说自己的看法,哪些对哪些不对。
但是呢,爷爷自己奉行的却是精英集权,所以从我父亲和誉非父亲,到下一代誉守、誉非、誉莱,也都信奉精英集权·我可能比较离经叛道吧,从八岁到现在,把《资本论》读了不下十遍。”
不大的冰块很快在手中化掉了,在桌子上留下一圈圈水渍··霍玉博忽然问:“你怎么看”·顾骋稍微思考了一下,说:“各自出发点不同吧。”
霍玉博微微一笑:“对的,爷爷主张精英集权,他有着很重的家族观念,同时也热心于慈善,至今为止,家族在慈善事业上投入已经超过了国内小型企业几十年产值……但这最大化攫取利益并不矛盾。
他相信社会财富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科学合理,认可马太效应·这也是我放弃继承家族的原因,我主张主张共产民主·”·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出神,停顿了几秒,才继续道:“当然了,这也只是基于我个人理想,并不是说共产主义一定能让世界上大多数人生活的比现在更好。
我看到过生活在底层人民的生活,非常难以想象,受到了极大触动,不能不去思考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当然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老爷子虽然对小辈都很宠爱,这种宠爱却绝不是放任自流。
你们最大的阻力,并非是- xing -别而是身份·除了你本身的人品、能力之外,家族同样看重你的财富、地位,这会在极大程度上左右老爷子的态度·”·霍玉博把最后一点冰块丢在地上,抽出餐纸擦了擦手,看了看和李泽勾肩搭背讲话的霍誉非,抬了抬下巴:“你信不信,如果今天誉非的男友是李泽,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他把擦过手指的餐纸丢在一边,推开椅子站起来:“这种观念,我是挺难以理解的·”·顾骋轻轻抬眼,并没有说什么,的表情已经冷淡了下来,这让他五官显得格外锋锐。
他回答也挺平静的:“谢谢你来跟我说这些·”·霍玉博打量了一会:“你和誉非,有着完全不同的信息背景,我猜你们在很多问题上都会产生巨大分歧,建议你最好早一点和他谈一谈。”
霍誉非眼角余光正好看到霍玉博走开,对李泽低声说了几句,对另外几位朋友告歉道:“失陪一下·”·说完转身,一边放下杯子一边走到顾骋身后。
伸手蒙住他的眼睛:“宝贝,猜猜我是谁·”·顾骋把蒙在眼睛上的手掰了下来,一时没有松开··“怎么啦”霍誉非问他,“我刚好看到我堂哥走开,他特意来找你说话”··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忽然用力把他的两只手拉进了自己怀里。
霍誉非被他拉着,姿势很别扭,干脆挨着顾骋坐下,追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顾骋瞅瞅他,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一句:“我想亲亲你。”
霍誉非:·他瞅了一圈四周,玩笑道:“现在这里”·没想到顾骋很肯定的点点头。
霍誉非一怔,似乎想要问问什么,不过他仍旧先把问题都咽下去了,首先点点头:“可以啊·”·顾骋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动作,并且松开了霍誉非的手:“算了,不亲了。”
霍誉非眼睛立马就睁圆了:“为什么嫌弃我,宝贝”·他马上把对方两只手搂进自己怀里,嘴角天然带笑:“要不然换我亲亲你”·顾骋忽然抽出手,并且坐远了一点:“你还有正事要忙吗”·霍誉非表情不知道有多受伤。
马上把对方拉了起来:“有啊,你就是我的正事·”·他带着顾骋坐了一圈热气球,又玩了几样别的,霍誉非发现他家小兔子其实特别聪明,无论是什么,总是一教就会。
从水上摩托上下来,他兴致勃勃的抱着顾骋的腰,要他答应以后陪自己去诗巴丹浮潜··这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他们附近已经没有别人··顾骋转身抱住霍誉非,抱得特别紧,像是把什么宝贝藏在怀里。
·然后就被吻了··他们躲在黑黢黢的礁石后面亲吻··不远处沙滩上刚刚搭起BBQ,绚烂的灯光之下,人声鼎沸··霍誉非把顾骋压在石头上认认真真吻了好一会才松开,刚好这时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给海面铺上了一层闪烁的亮片,他眼睛里好像也倒映上了水光,闪烁摇晃,亮亮的非常漂亮。
周围都安安静静的,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他们的呼吸声夹杂在海浪声里显得格外清晰··霍誉非看着顾骋的眼睛,不给对方回避的余地:“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甚至都直接省略了问号··顾骋沉默了一会,还是点点头,不过他也强调:“只有一点点·”·“嗯,”霍誉非搂住对方,额头相抵,“跟我说一说,好吗”·他声音非常认真,完全不是以往爱开玩笑的样子,并且还非常温柔,让人没办法拒绝。
顾骋就没有办法,他停顿了几秒,问霍誉非:“你觉得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是什么”·最大的障碍·他立刻想到他们直到现在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的事。
霍誉非蹭蹭他的鼻子,抱歉道:“是我一时还没办法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宝贝,给我点时间,我会表现的很好的·”·顾骋的注意力停留在了“心态”这两个字上面,一时间想得多了一点。
然后又被霍誉非叫了一声:“宝贝”·顾骋回神,把霍玉博的话复述了一遍··霍誉非“嗯”了一声:“他说的这些问题我也考虑过。”
顾骋看着他··霍誉非摸摸顾骋的鼻子,然后是耳朵··最后说了很简单的四个字:“会解决的·”·两个人一时都没有再说什么。
对霍誉非而言,霍玉博点出的两个人之间背景和理念的巨大差异,对他来说丝毫不是问题··顾骋……却未必这么认为··在这之前,他更多看到的,还是彼此之间物质的差距,而今天却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精神和思想上的距离··他没有思考过怎么样改变世界,也不会从小去读《资本论》·他受困于自己的出身和背景,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结构和层次,归根结底也是因人而异。
他不会将投资当做玩具、博弈当做游戏,也不会攀岩、潜水、赛马、翼装飞行,不会钢琴、小提琴,不懂得分辨艺术品的好坏、甚至根本看不懂雕塑、绘画、建筑……霍誉非所习以为常的一切东西,对他来说,都陌生而遥不可及。
他们看见这个世界的样式,是截然不同的··考虑问题的方式也是截然不同的··这样两个截然不同横亘在面前,即使没有将来不得不面临的大家长的干预。
他们恐怕也会产生很多分歧··现在想起他们怎么样认识,怎么样相处,还有自己告白时说的那些话,感觉非常的陌生··但这些总能够解决的,是不是·短短几天的假期一晃而过,尽管非常依依不舍,霍誉非还是不得不飞回英国。
坐在飞机上,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马上就是九月,如果一切顺利,他或许可以在圣诞节之前修完所有课程,提请毕业·这样子的话,即使非洲那边仍旧有因为项目的特殊缘故,不得不频繁来往,他也能有一半时间在国内。
不必像是现在,一个多月才能挤出时间回来两天··以前从来不喜欢和别人同床共枕的霍誉非,第一天到英国的时候就失眠了,并且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适应··可能人就是天生的群居动物,在习惯了晚上睡觉时另外一个人的体温之后,才意识到一个人的晚上是多么冷冰冰的吧·霍誉非想着想着微微笑了。
九月开学没有多久,顾骋就拍完了自己的最后一场戏·一开学,他的时间也紧张了起来,不可能每一场都去围观,但他还是尽可能的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去学一点东西。
虽然按照李贺的话说,这部小电影就是拍来玩的,不会在大荧幕上上映,而他自己,以后也未必会有机会拍第二部 · ·顾骋仍旧挺用心的··可能也是因为让自己忙起来的这种状态,让他感觉不错吧。
很快就剩下最后一场戏,一般都会留一场无关紧要的戏最后杀青,这时候演员都比较放松,剧组里气氛也好,大家杀青之后,还会一起聚餐庆祝一下··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不过他们这个剧组是例外。
原因还是在导演,哪怕只是所谓“朋友一起拍着玩”的小电影,到了赵猛这里也跟高考答试卷一样认真到最后一秒·即使到了最后最为轻松的一场,所有人情绪仍然绷得很紧,也没怎么敢期待一下比如晚上是不是有机会把赵导灌晕这种事。
顾骋自己的工作都已经完成,整个人都很放松,处于纯粹围观的状态·平时偶尔出现就是为了改剧本的李贺也到场了,抱着胳膊站在对面,曾双桥本来站在李贺旁边,这时候特意绕了一圈走到顾骋跟前,小声跟他说:“一会不要着急走,大家聚个餐。”
顾骋点点头:“没问题·”·结果晚上到场,顾骋发现压根没有几个人··那些真正有点身价的明星不过稍微客串一下,聚餐时间没法协调,基本都没有来。
除了他之外,就是另外三位“大师”,一位丐帮长老,另外三五个配角·加上导演、副导演、制片、统筹……总共下来才将将凑够两桌··顾骋身边坐着的人刚好是一个比较熟的场务,接触过明星很多,第一眼见到顾骋还特意打听过这是谁啊长着这么一张脸自个居然不认识,得知顾骋是纯新人还挺诧异的。
尤其顾骋容貌挺逼人,为人却从没有那种明星的架子和习气、好学还能吃苦,后来渐渐熟了,丁朗私下里开玩笑,说顾骋要是早几年入圈,现在哪能来演和尚啊··大家都心知李贺是富家公子玩票,对电影真正去参奖之类没什么信心,幸而工资上面没有什么克扣,又遇到赵猛这样的导演,只好收心踏踏实实做下去,也因此最后都还挺顺利,没出什么岔子。
说到工资,丁朗还特意提醒顾骋,确认一下自己的片酬到位了没有·拖欠片酬的事情在圈子里已经司空见惯了,尤其顾骋又是新人,连自己的经纪人都没有,这种情况就很容易吃亏。
其实也不是没有··当时看合同的时候,霍誉非还主动请缨,说要当顾骋的经纪人来着··想到这里,顾骋心里好笑,吃饭的时候抽空给霍誉非发了一条短信,问自己的“经纪人”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很快霍誉非就回了一条,问他开拍的时候有没有给签支票·这个时候片酬的发放一般是开拍之前结一部分,上映之前结清剩余,然后分红另算·顾骋这里就没有分红了,按照惯例,开拍之前他应该能拿到一张约定付款日期的转账支票,一般在开拍半个月到一个月就能够提取。
顾骋回给他说没有··霍誉非很快回了一条“那就交给经纪人来处理吧=3=~”··顾骋:“”·霍誉非:“=3=亲亲宝贝。”
顾骋哭笑不得,他的“”问的不是这个表情符号是什么意思,而是霍誉非打算怎么处理··这会儿李贺开始带头敬酒,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许多人齐心协力做一件事并且还做成,带来的凝聚力不是一丁点儿,眼看电影拍完,离别在即,不论拍的过程中怎么样,这个时候都有点不舍··同理可得,不论拍的过程中被赵导劈头盖脸骂了多少次,这时候都有点感触。
更不要说顾骋本身就很感谢赵猛··虽然说起来他恐怕是整个剧组被骂的更惨的一个··等到大家敬完一圈,顾骋又特意去给赵猛、李贺还有曾双桥敬过一杯。
大概是喝的有点上头了,曾双桥也动了真感情,突然把顾骋拉近自己,压低声音跟他说:“这话本来不应该我来说的,但是顾骋,你年纪太轻,我又怕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吃了大亏,你明白吗”·顾骋扶住他:“曾哥,你是不是有点醉了,先坐下缓一缓。”
曾双桥挣开他的手,不停地摇头:“我是喝了不少酒,但是没醉,也是喝了酒才能跟你说说这些·圈子里,你是没有见过,什么肮脏事儿都有,但是呢,路都是人自己选的。
无论你要走哪一条,自己都不要后悔·怎么样才能不后悔那就是做人要正,行得正走得端,咱们就不怕事,你说对不对”·顾骋只好点头:“对。”
曾双桥还是摇头:“你根本就没听进去我说什么,刚来电话,说让尽快给你打钱·反正合同上当时怎么签的,我们肯定一分钱都不会扣,但是这钱要怎么收,你自己要想好……想好……”·顾骋被他揪得袖子都变形了,一边的李贺终于看不下去,伸手把曾双桥胳膊扒拉下去,让顾骋自己回去喝酒,不要管他。
但是喝了酒人力气大,李贺手还没松呢,曾双桥就站起来了,非要拉着顾骋推心置腹,并且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说到后面开始点名大骂圈子里- xing -交易,噼里啪啦爆了一堆料。
听得其他人目瞪口呆,要不是赵猛发话,说不定转头就要给报社的“朋友”发消息打电话了··李贺看他这个样子,也挺烦的,干脆让顾骋帮忙,先把曾双桥哄着到旁边的休息室里醒酒。
等安顿好曾双桥,没有着急让他回去,而是叫住了顾骋··李贺手里摸着一根烟,靠在走廊上组织了一下语言:“顾骋,老曾说的那些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他停顿了一下,委婉的代替曾双桥道歉:“老曾不知道你和霍少的关系,也是关心你,没别的意思。
对了,片酬的话这两天就会转过去·总之……哎,你不要多想·”·说完拍了拍顾骋胳膊,就准备回去··被轻轻、却又坚定的拦了一下。
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里安静的没有一丁点声音,顾骋看着李贺问:“霍誉非投了多少钱进来”·第83章 这样子呢·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就把房门打开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外面泼洒进来,先是洒在铺着坐垫的飘窗上,然后是起居室厚厚的地毯,水杯、白瓷花盆、植物的叶片上,全部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顾骋习惯- xing -的把钥匙挂在鞋柜上面摆着的那个陶瓷兔子的耳朵上,忽然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子,后知后觉的发现,家里很多东西都和兔子有关系。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一开始只有一双小兔子拖鞋,后来有了小兔子睡衣,然后是小兔子水杯,小兔子擦手毛巾,各种各样的小摆件,不知不觉家里就成了兔子窝··这些都是霍誉非时不时从国外带回来的,基本每次回家都要带上一两样,有时候两个人逛超市、商场,看到精致可爱的兔子造型的东西,霍誉非眼睛就挪不开了。
顾骋都觉得好笑,一个大男生怎么这么喜欢小兔子·但其实也……挺可爱的··他又瞅了瞅耳朵上挂着钥匙的陶瓷兔子,伸手小心翼翼的把钥匙扣转正,打量了几秒,踩着拖鞋去卧室换衣服。
很快,卧室里传来柜子合上的声音,卫生间里响起水声,之后,厨房门被打开,传出了叮叮当当锅碗瓢盆的撞击声,然后飘出了菜香··电影拍摄完成,他好像前一秒还像是陀螺一样飞速自转,后一秒就“吧嗒”一声落在地上。
明天就开始放十一长假,玉宝斋又新签了两个模特,他的工作量一下子减少了很多··玉熙和他谈过这个事情,解释是业务发展的需要,让他不要多想·随着玉宝斋国外市场不断打开,对模特审美的需求开始转变,顾骋的风格定位显然不再能满足市场受众。
而他现在也确实不缺这一份收入··就像李贺说的那样,几天之后片酬就汇入了他的账户,看着提款机上显示出的那么一长串数字,顾骋……心情还有点一言难尽。
对普通人来说,这可能是很大的一笔钱了·对顾骋而言,这些才只是一个开始的开始··他本来计划用这笔钱投入股市,试一试身手··而直到现在,这些钱还好好的躺在银行卡里。
顾骋吃完饭,收拾了餐桌,洗碗,把厨房收拾整齐·一时之间竟然有点不知道要做什么··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一扇扇窗户,接二连三的亮了。
顾骋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和霍誉非才刚刚认识··那时他和前女友分手不久,长期劳动过度,心脏不堪负荷,在球场上心跳骤停·如果不是霍誉非在身边,很可能再就睁不开眼睛。
因为缺氧而神思恍惚之际,被毫不吝惜的渡以宝贵空气·那样近的距离,从那明亮而深邃的眼睛里,他清清楚楚看到了紧张和关切··可能是这一瞬间,他心动了。
·他被医生告知患有重病,心情沉重从医院走出··香樟树广卵形的树冠不为所动,依旧蓬勃向着天空舒展,午后的阳光被筛成斑斑驳驳的亮块,随风簌簌而动。
校园里静悄悄的,站在树下的那个人,忽然抬头看过来,朝他一笑··可能是这一瞬间,他心动了··然后呢·他们相识,渐渐相熟,同进同出。
他不由自主就想对这个人好一点、更好一点··尤其是,对方对他也那样好的时候··尽管后来才知道,这里面有许多一厢情愿和误会,顾骋仍旧觉得霍誉非很温柔。
不论是陪他吃各种各样的路边摊,主动帮他课上签到,还是挤在冰冷潮- shi -的宿舍,都做的心甘情愿··不论是不做多问把生日“分他一半”,还是在他拿到检查结果万念俱灰的时候赶来身边,亦或是耐心为他解释最简单金融概念,都做的理所当然。
顾骋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温柔的对待过,他特别特别感动,也特别特别珍惜··更何况,这还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小心翼翼喜欢着的人呢··顾骋长长呼出一口气,两只手盖在了眼睛上,然后慢慢滑进了头发里。
安安静静,一切都安安静静··只有他渐渐激烈,又慢慢平缓下来的呼吸声··然后平缓的呼吸也变得很轻,很轻很轻··直到被骤然响起的铃声打断。
顾骋站起来找到手机,果然是霍誉非的··李贺在庆功宴之后,亲自给霍誉非打了电话,无论是他投资人的身份,还是和李泽的关系,都很有必要跟对方解释一下情况。
霍誉非当晚就打给了顾骋,对方没有接,他有点慌··然后第二天又打了一次,这一次打通了··顾骋态度很正常,但就是很正常才不对劲··刚好这时非洲那边出了一点状况,项目不得不暂停,虽然每停工一天,所造成损失都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数字。
但往好的方面想,霍誉非就可以趁这个机会回国一趟··这一次他没有搞什么惊喜之类,提前就告诉了顾骋时间,本来应该中午就能到的,但是航班因为天气原因起飞推迟了,就晚点到现在。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下飞机了等等我过来接你·”·霍誉非把用肩膀夹着手机,把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换到了另一边,弯腰取出行李箱,跟司机打了个手势:“不用了,都这么晚了,在家等等我,一会就到。”
“东西多吗”顾骋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从兔耳朵上取下钥匙攥进手心,“我打的过去,很快的,等等我,好吗”·他说着推开了门。
刚好电话里霍誉非问:“你出门了·”·顾骋说:“出来了·”·霍誉非就停下脚步,嘴角弯弯:“好吧,我就在原地等你·”·顾骋“嗯”了一声,一边下楼一边嘱咐他:“找一个快餐店之类的地方坐着,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结果听到对方在电话里说:“身上没有钱了·”·顾骋下意识确认了一下自己带了钱包,同时问他:“机场里有换币的地方吧,去换一点。”
霍誉非这一句就有点撒娇了:“外币也没有了·”·这句话明显是在忽悠人了,也不知道谁刚刚还说要自己回来的··顾骋正想要戳穿他,突然又想起来,就算是身上没有带钱,对方也未必没有办法自己回来。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温声道:“那你先点东西,等我来结账,好不好”·电话里突然没音了,他抬起手机看了眼,又重新放回耳朵边:“誉非,听得见吗”·耳朵边忽然传来一声,“听得见。”
顾骋一抬头,就看见霍誉非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站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路灯下,身上落上了一层薄薄的光影··夜晚的树叶沙沙作响,路灯的暖光给他站着的地方画出了一个明亮的圆。
他的小向日葵嘴角天然带笑的对他说:“宝贝,你接到我了”·顾骋控制不住笑了··他快步走过去用力的拥抱了一下对方,好半天之后才渐渐松开。
从霍誉非手里接过行李,揽住他肩膀,批评道:“小骗子·”·霍誉非立刻转头看了看他,给自己辩白:“就是想早一点见到你·”·顾骋绷着脸,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
霍誉非眨眨眼,装可怜:“宝贝,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啦·”·顾骋因为假装生气而绷起来的脸部肌肉,慢慢的放松了··他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明白霍誉非说的不仅仅是接机这一件事。
他们上楼,顾骋掏出钥匙开门,把箱子提了进卧室,同时问霍誉非:“这一次能在家呆多久”·霍誉非换好拖鞋跟进来,从后面抱住他:“两三天应该有吧,非洲那边出了点状况,反正也没办法开工。”
顾骋说:“那么把你的东西取出来”·霍誉非“嗯”了一声··顾骋要弯腰开箱子,被搂着动不了,就拍了拍圈在腰上的手,示意他松开。
霍誉非非但不松,还搂得更加紧了一点:“宝贝,不要管什么箱子了,我才回家,你都不想我吗”·顾骋停顿了几秒,扶着箱子的手一松,猛然转身,把霍誉非推到了柜子上,倾身就吻了上去。
马上,他就得到了更加热烈的回应··两个人很快就热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他们一边接吻,一边抚摸着对方身体,开始脱彼此的衣服,跌跌撞撞倒在了床上。
霍誉非压着顾骋的肩膀,从脖颈一路吻到锁骨、胸膛、肚脐、人鱼线……还要继续往下的时候,被猛然拉了起来,然后一个反转,压在了床上··急促而火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霍誉非仰头看着衣衫不整的小兔子,忍不住带着点情色的味道笑了:“宝贝,今天不想先来吗”·红眼睛的小兔子自上而下的看着他。
深深呼吸了几下,忽然俯身吻了下来,或者说是啃,立刻就留下了一片- shi -漉漉的红印子··霍誉非几乎是带着呻吟叫了一句:“宝贝,怎么了”·顾骋热烫的嘴唇从小腹的肌肉上抬起来几毫米:“我不想再等了,我想要你。”
·这么说着的同时,他的手从腰臀和床铺之间的缝隙伸了进去,然后往下——·被霍誉非抓住了手腕··“宝贝——”他脸色发红,笑容有点无奈,动作却很坚决。
顾骋沉默了一会,没有坚持··但是紧接着,他忽然坐了起来,迅速的解开了衬衫最后几粒扣子,脱掉了已经拉开拉链的长裤,之后动作慢了下来··霍誉非有点怔怔的看着对方。
顾骋一瞬不瞬注视着他的眼睛,把白色的内裤也粗鲁的拽了下来··然后长腿一跨,骑在了他的腰上··俯下身吻了吻霍誉非:“这样子呢”·作者有话要说:·来个小剧场吧~·随着两个人在一起时间越来越久,沉迷于收集小兔子周边的誉非终于把家里布置成了货真价实的兔子窝。
下定决心要宠小向日葵一辈子的顾骋终于按捺不住:以后不准再买和兔子有关的东西了··路过蛋糕店的橱窗,誉非眼巴巴的停了下来··顾骋看了眼摆在里面的兔子蛋糕,冷冰冰道:兔子的,不准吃。
誉非:……哦··然后买了个狐狸的··回家之后,换了种法子,终于还是吃到了甜甜的兔子··第84章 离出走·这个样子·眼前的画面视觉冲击太强,霍誉非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然而顾骋已经等不及了,把他的忍耐当成默认·压着霍誉非的肩膀,细细密密的吻下来··很热、很甜··霍誉非忍不住捂住了眼睛·然后骤然把对方掀翻,恶狠狠的掌握了主动权,从上到下,快速而迫切的抚摸着、深入着,然后含住了顾骋最激动的地方。
热烈的帮助他释放出来··随即翻身而起,有点狼狈的冲进浴室··如果再晚哪怕一秒,他恐怕就要忍不住,做出可能会让自己后悔的事了··冷水从头顶喷薄而下,霍誉非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白色瓷砖上,滚烫的呼吸很快在面砖上结成一小片薄薄的水雾,随即就被头顶喷洒出的冷水淹没了。
他微微蹙眉,平时活泼带笑的神情一扫而空,反而变得格外严肃,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重要问题··但事实上,现在霍誉非满脑子里就只有脱光光只剩下一件衬衫的小兔子。
尤其那件衬衫还没有扣扣子,松松散散挂在肩膀上,露出被自己烙下斑斓吻痕的胸膛··等等,霍誉非呼吸灼热,换一个画面··然而这个时候他的大脑已经几乎不受控制,不但没办法把眼前越加生动鲜明的画面擦除,还开始继续幻想别的,比如——·霍誉非无可奈何的捂住了眼睛,同时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最终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霍誉非反复冲了好几遍冷水澡,关上花洒的时候,蹙紧的眉头仍然没办法松开··所以他要怎么解释·他的小兔子做到这样一步还被拒绝,一定在外面想东想西、胡思乱想了吧。
但是他好像也没办法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霍誉非拿毛巾用力揉了揉头发,匆匆拉开门走出去··卧室凌乱的床铺已经被收拾整齐,窗户也打开了,之前那种糜乱的甜香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B市初秋夹杂着碎叶气息的干燥夜晚··好像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霍誉非擦了擦头发,走进起居室··顾骋已经换上了整整齐齐的一身——立领的白衬衣,黑色长裤。
这好像是他唯一的一身正装,也是霍誉非为他准备的··这让霍誉非有点惴惴不安··顾骋看见霍誉非的同时就抬起了下巴,神色自然,并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我帮你擦。”
等到霍誉非坐下,顾骋从他手中接过了毛巾··单膝跪在沙发上,仔仔细细帮霍誉非擦头发,他动作很温柔,一时间起居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毛巾微微摩擦发出的轻微声音。
等擦了一会,顾骋就拿开毛巾,用手在柔顺的发丝里穿梭了几下,觉得还是有点- shi -,就又擦了几遍·然后起身,把毛巾放回浴室,回来的时候,给霍誉非面前放了一杯水。
然后坐在了他旁边··“誉非……”·“我爱你宝贝·”·顾骋被他打岔了这么一下子,不由得微微笑了··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从茶几下面的小盒子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默默的推到了霍誉非面前··霍誉非不由得侧过身,神情有点认真了:“这是什么”·“这次的片酬。”
顾骋说,微微迟疑了一下,他又加了两个字,“给你的·”·霍誉非一时没搭话··话说他绕着弯子投资李贺的剧组,就是为了让顾骋能够光明正大通过自己的努力多赚一点钱,然后可以拿这笔钱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那天从星港城走出来时,雪梨清爽的夜色之下,小兔子比天上星星还要明亮的眼睛,让霍誉非一瞬间就了悟了对方的心情··他知道顾骋想做什么,也知道对方绝对不会向他开口。
所以他要怎么样做呢·刚好有这样一个机会··然而现在,看着桌子上薄薄的一张卡片,他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霍誉非声音迟疑:“宝贝……”·顾骋抬眼看向他。
“这个你留着……可以做其他更多事·”霍誉非压着卡片上几个凸起来的数字,慢慢将它推了回去··然后偷偷看看顾骋,好像是在观察他的态度,又好像是希望他不要因此生气。
更有可能是在不知不觉的撒娇卖可怜··顾骋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卡片拿在了手里,反复转了转,头也不抬的问:“你希望我收下”·霍誉非觉得这一句话里应该没有什么陷阱,就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
顾骋却没有他这样果断··他紧紧握着这张卡,直到手心上都被凸起的阳文印出一串数字,才缓缓松开··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一寸寸坚定起来··他斩钉截铁的说说一个“好”字,然后声音温和了下来:“誉非,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霍誉非被这句话砸得有点晕,说话都磕绊了:“宝、宝贝”·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天- xing -中运筹帷幄的一面取代了感情上的慌慌张张。
霍誉非翘起的嘴角都被用力拉平了··“顾骋,我们需要谈一谈·”他让自己靠近对方,有力的握住了顾骋的一只手,“无论你给我什么理由,我都不想和你分开。
关于这笔片酬,我向你道歉,是我的做法不够妥当,没有事先和你沟通·但我要告诉你,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接受,只除了你要和我分手·”·顾骋任凭霍誉非抓着自己的手,他目光落在地毯熟悉的花纹上,认认真真听对方说完,轻轻的“嗯”了一声。
霍誉非不太明白这个“嗯”字背后代表的意思··“宝贝……”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随即温柔款款的努力表白,“我很爱你的,别随随便便就说分手,好吗”·然后就听见顾骋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誉非,”顾骋说,“我也很爱你·”·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们两个人的‘爱’好像有点不一样·”·霍誉非似乎想要说什么,被用力握了握手心。
随即就松开了,顾骋低头把玩着他的手指,慢慢的继续说:“我爱你,是挚爱、是灵魂伴侣·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愿意为我做很多事,把我看的很重要·然而你爱我,更多是喜欢。
并不是说,喜欢一定没有爱要深·而是‘喜欢’和‘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你明白吗”·霍誉非抿了抿嘴:“我只知道我爱你。”
“好吧,你爱我·”顾骋微微弯了弯嘴角,甚至扭头亲了亲他的脸颊,而他紧接着说出的话却没有一丝一毫退让的余地,显然已经深思熟虑很久,“可你的爱,却不像是对情人和伴侣,更像是……对一位很好很好的朋友。
或者是……”他停顿了几秒,终于还是把这一句说完,“一件心爱的玩具·”··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忽然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声音放大:“你不能就这样对我的感情下定义。”
顾骋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好半天之后,微微点头,“你说的对,我不能这样说,这是不公平的·你对我的感情纯粹真挚而热烈,没有一丝一毫保留和矫饰,可是——”·“不是的。”
霍誉非快速的打断他,“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因为你内心深处始终不能接受我”顾骋不自觉扬起声音,但他马上又收敛下来,重新变得温和,“因为你对我太重要了,所以我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我心爱的小王子,我以为自己是你独一无二的玫瑰花,你却只是把我当做小狐狸··霍誉非意识到自己的反驳似乎有些苍白无力··然后就听见顾骋说:“可是这是不一样的……誉非,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这是一个糟糕的提议,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提议··分开为什么要分开·仅仅是短暂了几个月分离,已经让他有些寝食难安了,他毛茸茸的小兔子竟然还要从怀里跑出去·霍誉非深深呼吸了一下,这个时候,他也非常清楚的意识到,对方下定决心。
当然他不会这么放弃,但是现在,必须首先争取尽量多的有利条款··“分开是什么意思”霍誉非从来没有对他的小兔子这么严肃的说过话,“一段时间是多久”·“就是……”顾骋想要说出“分手”两个字,唇齿却好像有独立的意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两个字。
最终无可奈何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的话,“就是暂时不在一起……不是分手·”·他几乎要捂住自己的眼睛,觉得之前的深思熟虑因为这一句胡搅蛮缠的话白费了:“就是我要离开你身边一段时间,你要等我。”
他用的甚至不是祈使句,而是命令句··霍誉非一呆··他压根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但是“不是分手”几个字还是听明白了··于是跟顾骋确认:“就是你要离家出走几天”·顾骋无可奈何:“不是几天……也不能说是离家出走……好吧,是离家出走。”
在霍誉非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认可了这种说法··“好,”解决了一个问题,霍誉非点点头,又问:“一段时间是多久”·这个就连顾骋自己都不知道了。
“一年、两年,或者更久”他试探着说完,又确认了一遍,“所以你会等我吗你会等我的,对吧”·霍誉非没说话。
顾骋有点着急了··他揪住了霍誉非的肩膀,然而对方固执的低着头,因而看不到表情··“誉非”顾骋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会吗”·好久之后,霍誉非才开口:“我不知道。”
顾骋心中一沉··霍誉非终于抬起头:“你要离开我,你说我只是喜欢不是爱,你又要求我等你·”·他明亮的眼睛在五官- yin -影的映衬之下显出一种满怀心事的幽深,一字一顿的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顾骋无言以对。
片刻之后,他慢慢的说:“因为你爱我·”·这句话说完的下一秒,他就被恶狠狠的吻住了··十几分钟之后,气喘吁吁的小向日葵严肃冷峻的表情已经一扫而空,变成天大的控诉:“你怎么能说我不爱你”·顾骋深深呼吸,勉强平稳道:“是我说错了,对不起。”
霍誉非没再说什么··顾骋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然后他用力把对方抱在怀里:“但是我必须要离开一段时间,无论你愿不愿意等我,我回来后都一定会来找你。”
霍誉非深深叹了一口气··顾骋拿走了那张卡片,在他耳边说:“这个就先算是借我的,可以吗”·这一晚,他们谁都没有睡着。
不知道是太巧还是太不巧,第二天非洲那边就打来电话,告诉霍誉非事情出现了转机,需要他尽快赶来主持大局··霍誉非重新拉起了昨天压根没有来得及打开的行李,匆匆赶往机场。
在进入安检口之前,顾骋用力抱了抱他,说了两个字:“保重·”·霍誉非也说:“保重·”·直到飞机起飞,他才忽然想起来,这一次从南非带回来的兔子碧玺,甚至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繁重的工作和无法回避的课业压力,让他之后的两个月都在非洲和英国之间往来奔波,甚至睡眠的时间也被极度压缩··但霍誉非无论如何也要在十二月之前完结英国这边的所有课业,然后把阵地转移回国内,严防死守看住那只想要逃跑的兔子。
然而霍誉非没有想到的是··他低估了对方的决心和行动力··十一月的深秋,B市已经铺满了层层叠叠的金色,发出酥脆的声响··匆匆赶回的霍誉非站在空无一人的家里,才得知——·顾骋从P大退学了。
作者有话要说:·顾骋深情而忧伤的咏叹:哦,我心爱的小王子,我以为自己是你独一无二的玫瑰花,你却只是把我当做小狐狸··誉非纠正道:不是狐狸,是兔子·顾骋:·第85章 失去方向·霍誉非回国的时候,是十一月的深秋。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他已经在英国和非洲之间辗转奔波了两个多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房子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每一样东西都放在它该在的位置,厨房和卫生间的垃圾都已经被清理,冰箱也干干净净,霍誉非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才意识到行李箱还一直被拖在手上。
顿时手一松,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咕噜的声音就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一个人的脚步声··他合上冰箱门,从厨房走出来,走进卧室,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抽屉、柜子,依次拉开,去看少了什么东西。
除了衣服、身份证,还有钱包、钥匙,其他的东西都原封不动··没有什么发现··霍誉非坐在床边,又打开了床头柜··心里突然紧张了起来,那里面放了一个信封。
他拿在手里,手指碾了碾,薄薄的,好像只有几张纸··霍誉非盯着信封来回研究了好半天,才决定打开··几张纸上面确实是顾骋的字迹,上面一条一条罗列着附近好吃又营养的外卖、物业电话、电器维修电话、社区民警电话……家里常用的小东西、比如扳手、体温计、电池、开瓶器……都放在什么位置,他爱吃的小零食都市在什么地方买的,电脑偶尔出现的小问题要怎么解决,常备药物放在什么地方……零零总总,事无巨细。
霍誉非表情沉默着,一字一句从头看到尾,终于看到了最后几行··对方提醒他,再忙要按时吃饭和休息;晚上空调温度不要调太高免得蹬被子;不舒服就要及时看医生,不能觉得身体好就懒得吃药。
然后就没有了··没有说自己要干什么、去哪里……以及什么时候回来··一切都未知、一切都不确定··霍誉非收回视线,随意的把薄薄的几张纸仍在床铺上,然后拿起手机打电话。
他们已经两周没有联系了,一个是因为他忙、很忙很忙,另一个呢,是他想马上就要回来了,不要逼得太紧,给小兔子留一点喘息的余地··意料之内,话筒里响起号码被注销的提示。
霍誉非平静的收回胳膊,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如果他想,总会有办法查清楚顾骋去了哪里··然后手机里“滴滴滴”响了几下之后,又被他快速按断了。
随即被丢在了床头柜上,黑色的金属机身磕蹦了两下,掉进了拉开的抽屉里··霍誉非不耐烦的脱掉外套丢在地上,同时蹬掉鞋子,直接扑到了床上··床铺又厚又软、好像上面还残留着小兔子皮毛松软顺滑的触感,霍誉非因为这个联想心里好笑了一下。
谁让他总爱在心里偷偷把人家叫小兔子,可不是现在就溜的不见影子了·之后他就闭上了眼睛··连续两个月几乎不眠不休的工作和十多个小时的航行,让从来都精力满满的霍誉非,第一次产生这种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催促他立刻睡觉的幻觉。
风尘仆仆赶回带来的短暂兴奋将身体里的最后一点精力掏空,他不再勉强自己,真的闭上了眼睛··并且打了个滚,好把自己的眼睛埋进枕头里··然而下一秒,他又忽然迅速的爬了起来,从身体下面小心翼翼抽出几张纸,压在床头柜上,一张张就用手心努力抹平。
本来平整的纸页出现了横七竖八的折痕··他又站了起来,从书架上取出基本厚厚的工具书,把一页一页信纸小心的对准、夹了进去,又在上面叠了十多本·然后才慢腾腾的躺回床上,目光却停留在了高高垒起的书册上。
迷迷糊糊,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睡着了··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房子里一片漆黑,安静的有些怕人··霍誉非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他有一点点、只有那么一点点怕黑··而且是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独自处在一个封闭没有一点光的地方·如果周围有人或者任何动物、哪怕是窗户外面很远的地方亮着光,那么就没关系。
雍和宫这一带本身就不是繁华的市区,窗帘又是拉上的,整个房子就黑洞洞没有一点点光线和声音··霍誉非在静悄悄的黑暗里一动不动的躺着,好久好久之后,掉进抽屉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同时屏幕也亮了··他僵硬的松了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接通放在耳朵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是谁··“喂”·“誉非”霍启东本来打算说正事,因为电话里小儿子的声音起了点疑心,“你现在在干什么”·霍誉非自己平静了几秒:“爸爸我刚刚醒过来,才下机,有点困,睡了一觉。”
霍启东“嗯”了一声:“休息好了吗”·“还行·”·霍誉非一边说话,一边扭开了床头灯,地毯上顿时亮起了一片暖光。
进屋的时候也忘记了换拖鞋,现在就赤着脚走下床,先把卧室灯打亮、然后是卫生间、厨房、起居室,整个房子里的所有灯都被点亮了··电话里,霍启东问他:“什么时候回家里来”·霍誉非问:“妈妈最近在家”·“宋女士最近在日本。”
霍誉非一边烧上热水,一边开玩笑:“哦,那就是想我了·”·霍启东也乐了:“如果和你通话的是宋女士,你还敢这么说吗”·霍誉非立刻嘴硬:“当然了,有什么不敢的,难道我说错了什么话吗”·电话里传来一声“等等”,然后是隐隐约约一句“誉非有话对你说”,就被交到了另外一个人手里。
电话里响起宋国珍的声音:“誉非,你要跟我说什么”·霍誉非:……·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幸好他反应迅速,随便找了最近遇到的几个问题,向宋国珍“请教”。
十几分钟之后,电话被交回给霍启东··霍誉非声音蔫蔫的:“爸爸,你竟然玩文字游戏·”·霍启东笑道:“兵不厌诈·”·然后又问了问他自己在南非那边的情况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困境。
霍誉非有点惊奇,自从他几个月前正式和霍启东谈过自己的选择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过问过他在做的事·算是身体力行了一把“家族不会给予你任何支持”。
很明显,霍启东心情不错··霍誉非试探了两句,却通通被避而不谈··联想起过年时霍璋祚闪烁的态度,霍启东在雪梨盘桓,显然家族有所图谋··至于现在……那么是初见成效了·霍誉非不会觉得,能让霍启东和霍璋祚费心- cao -持的事会简简单单在数月之后就看得到成果。
但既然霍启东没有深谈的意思,他也不再追问,确定了自己回家的时间,就挂断了电话··他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坐了一会,听见水烧开的声音,给自己倒了一杯,靠在流理台上慢慢喝完。
觉得肚子有点饿,在柜子里翻了一圈,只找到几包速食面··霍誉非也不嫌弃,甚至泡都懒得泡了,直接拆开袋子咔嚓咔嚓吃完,洗了个澡继续躺上床睡觉,这一次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总算把最近欠下来的睡眠一次补掉了。
晚上的时候,他回了主宅那边,霍启东和宋女士也刚好是这会到家,可以一起吃晚饭··今年九月的时候,宋誉莱飞往雪梨,继续学业,和她一同去的,还有她的男朋友尹哲。
尹哲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但仍旧不可避免的留下了大面积疤痕,宋誉莱和他谈过许多次,终于让他同意和自己一起来雪梨,一边继续读书,一边也可以享受良好的医疗。
对于尹哲和宋誉莱的事,霍启东和宋女士约定不再发表看法·同时,针对半年前的那件事,他们也没有给予宋誉莱任何安慰··按照霍启东的话说:“你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同样的,这句话他也说给了霍誉非,就在当时应小芳事情处理结束之后,霍启东和霍誉非谈过一次,让他反思自己的处理方法合不合适、恰不恰当、有没有什么疏漏、以及为什么最后还是出现了不可控风险。
霍誉非一一思考了这些问题··霍启东给的原因是,他还没有深刻的领会到风险的本质··这让他似有所悟··后来听说应小芳醒过之后,得知母亲将永远不见天日、父亲也背上一辈子骂名,羞愤之下,精神上受到极大打击,休克了许多次。
又听说应梅东无法支付应小芳高昂的费用,不得不削减开支,并且让她提前出院,父女之间发生了几次激烈争吵·拨云见日之后,人- xing -也随之昭昭分明··霍誉非却天马行空的总结道:“这就是投资和投机之间的区别吧,投资是‘看好’,投机是‘看涨’,投资看大势,投机看人心。”
霍启东目光微妙打量他许久,终于还是点点头:“说的很对,非常的见微知著·”·见微知著到他竟然都没明白霍誉非是怎么引申出这些的··霍启东对霍誉非在做的事其实挺关注的,他心情很矛盾,一方面希望霍誉非马到成功,不要折了锐气,另一方面又希望他吃吃苦头,知道举事不易。
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在不涉及家族利益的情况下,霍启东又十分看得开··饭桌上的话题很快就从这里转走了··正说到李泽的未婚妻张晴打算去英国,宋女士忽然问霍誉非:“顾骋为什么今天没有一起回来”·霍誉非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宋国珍能用这样问他,就说明他们确实已经彻底接受了顾骋,并且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对他干预··是挺值得高兴的,如果不是顾骋现在不在自己身边的话··但无论他怎么回避,这件事早晚会被知道。
霍誉非干脆放下筷子,嘴角天然带笑:“我们按了一下‘暂停’键·”·霍启东和宋女士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霍誉非已经丢下餐巾,站了起来:“爸爸妈妈你们慢用,我先去休息了。”
事实上他没有去休息··而是绕到了房子后面,凯撒的房间··小金狗……现在已经长成大金狗的凯撒,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主人了。
霍誉非打开门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小担心,比如凯撒不认得他了、或者不喜欢他了怎么办··幸好一人一狗对视没几秒,马上就被扑上来热乎乎的舌头舔了遍胸口和脖子,霍誉非的疑虑不翼而飞。
他特别宠溺的放纵凯撒胡乱舔了很久,然后抱着凯撒的脖子慢慢蹲下去,用力的顺了几下又软又厚的金毛,就听见了呜呜咽咽的声音··凯撒一边叫着一边拼命的把整只狗往霍誉非的怀里挤,但如今的体积毕竟不是当年的一小只了,这种整个儿窝在主人怀里的美好愿望永远不可能再实现。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整只狗都很沮丧··霍誉非失笑,干脆坐在地上,一使劲儿把凯撒拖进自己腿上,一边给它顺毛,一边摸它的耳朵、爪子,跟它说最近这半年发生的事。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顾骋身上··好半天之后,一声低低的“汪呜”响起来,凯撒支起上半身舔了舔他的下巴,然后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好像是在判断这种行为会不会被惩罚。
霍誉非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准备上楼睡觉··结果身后滴滴答答的,大金狗一副无辜的样子,紧巴巴跟在身后··于是当天晚上,终于见到主人的凯撒还得到了意外惊喜。
·本来被允许趴在床下地毯上的凯撒,在主人睡着之后谨慎的抬起脑袋,然后轻轻一跃,灵巧的跃上床,在霍誉非床脚找到一个舒舒服服的位置趴下了··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之后的几天,霍誉非都一直呆在家里,看看书、处理一点必须要处理的文件、游泳、顺便陪凯撒玩。
一周之后,他接到了周简达的电话··周简达和他说了几句自己的公司,就不再迂回,直截了当的问:“你和顾骋分手了”·刚好凯撒咬着飞盘一路撒欢跑回来邀功,霍誉非就在草坪上坐下,一边去接飞盘,一边回答周简达:“不能这么说吧……你怎么特意打电话来问我这个”·大概是他一边打电话,动作就漫不经心了,凯撒还以为主人在和自己玩,紧紧咬着飞盘不撒口,霍誉非干脆松手,让它自己去玩,凯撒又不乐意了,把被咬得坑坑洼洼的飞盘叼回来一个劲往他手上放。
霍誉非只好继续陪它玩··电话里,周简达一点没有绕圈子:“你二姐给我的电话,据我打探,也是奉了父母之命·怎么样知心哥哥送货上门了。”
霍誉非笑道:“这样就算送货上门”·周简达深表惭愧的摸了摸鼻子··第三天一大早,他就站在了霍誉非的卧室门口。
这个一大早的时间还特别早,早到霍誉非拉开门看见周简达的第一句就是,“你要不要先去客房睡一觉”·周简达也困,真的去客房睡觉了。
醒来之后,他们吃完饭,就坐在游艺室拉上窗帘开始打游戏··几局之后,霍誉非还是主动开口··“宋誉莱跟你怎么说的”·周简达先是“哎呦”叫了一声,控制着赛车一个急转弯,才回答霍誉非:“这你该想你都跟伯父伯母说什么了。”
霍誉非还挺无辜的:“能说什么一共也不超过一句话·”·周简达忽然道:“我快赢了……嘿,你怎么不急啊”·霍誉非反问:“谁说我不急”·但他尽管这么说,车子依旧开的慢慢悠悠。
十几秒之后,周简达的车首先冲过终点线,那个游戏手柄就被远远扔到一边··“就算你一句话都不说,现在这个状态,也够让人担心的吧”周简达坐在垫子上转了九十度,面对着霍誉非的侧脸。
“什么状态”霍誉非盘腿坐着,通过手柄在投影上选游戏,同时问周简达,“要不再玩个经典一点的”他把选项停在了一款游戏上,征询周简达的意见。
周简达支着下巴:“不感兴趣,那都是五六年前的游戏了·”·霍誉非在一边的游戏盘里挑挑拣拣:“那我再找一个·”·周简达笑道:“别找了吧,这些不是已经过时了的,就是马上要过时的。
自从听你讲过电子信息技术的未来发展,我对眼下这些游戏、电子产品,一点兴趣都没有了·”·霍誉非动作一顿,笑了笑:“那也还早……其实也不早,不过还要有点时间。”
周简达兴致勃勃:“这有什么你想赢你会把这个时间压缩到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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