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穷 by R先生的猫(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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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穷 by R先生的猫(下)(2)
·于是他就进去了··这种在短短十分钟之内,要么青云直上要么负债累累的诱惑,实在非常非常的大·如果这个真的是纯粹的赌博,顾骋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但偏偏它又不完全是·除了运气的成分之外,更多的还是实力··刚刚被教会了一通规则和- cao -作,表面上淡定得不能再淡定的顾骋,放在柔软皮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很快就被他自己伸直,用力的点了点,在皮质的表面压下一个窝。
他忽然想起来霍誉非告诉他的,大厅中央矗立的雕像是哈迪斯而不是幸运女神的原因··在这里,想要获得巨大财富,靠的从来都不是好运气··或者说,在哪里都一样。
他神情渐渐坚定起来,那样认真的目光,一瞬间和霍誉非认真的时候有点像··其余的六名参与者也渐渐落座,游戏马上就要开始·按照惯例,外面的大厅里也同时开始了第三轮押注。
虽然参与游戏的几人的姓名和身份都被模糊了,用英文的字母代替,但仍旧会对每个人参与游戏的历史记录进行公布·根据这些历史记录,自动生成一个赔率··其他的五个人至少都有过三五次游戏经历,只有代表顾骋的字母下面空空如也。
所以系统也自动给了一组比较高的赔率——3.75,2.45,1.14··表示如果他的排位第一的话,1赔3.75,如果他的排位在第二到第第四的话,1赔2.45,如果他的排位在第五第六,那么1赔1.14。
周简达在那边摸下巴,瞅瞅一脸微笑的霍誉非,又瞅瞅玻璃的另外一边,好像已经准备好了的顾骋··忍不住问了问霍誉非:“你的小男朋友早有准备”·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准备你说什么”霍誉非顺着周简达的目光看了看里面,才恍然大悟似的摇摇头:“没有啊。”
周简达表示不相信,他刚刚亲眼看见霍誉非漫不经心的押了很大一笔进去·然后马上就有人打电话进来跟他确认情况,最终仔细核实之后才没有更改赔率。
面对周简达怀疑的表情,霍誉非一脸无辜:“真的没有啊·你看,里面的是我的男朋友,我一定得要支持的吧·”·周简达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忽然转身,赶在开局之前也押了一笔。
和霍誉非一样,押的中间赔率··霍誉非有点哭笑不得:“说了我这是情感的天平自然倾斜了,输了钱可不要来找我·”·周简达瞅瞅他,反而笑了不说话。
十分钟之后··他们都赔了··赔的意思就是,按照你最开始的投入金额乘以赔率赔给赌场··他们两个人押的金额都不是很小,然后再乘以一个2.45得到的数字,就让人有点忧伤了。
周简达倒是没有长吁短叹,更没有因为这个来找霍誉非··只是不停的看向顾骋··顾骋还沉浸在那种精疲力尽的紧张里面,没有注意到,直到清盘结算之后,拿回自己的ID卡片,不小心撞进周简达古怪又惆怅的视线里。
“怎么了”他看了看周简达,又看了看霍誉非··霍誉非摸了摸鼻子,笑笑不说话··等到他们离开之前进行清算的时候,顾骋才知道霍誉非因为他亏了这么大一笔钱。
他心里又有点感动,又有点好笑··尤其是听周简达说霍誉非信心满满要支持男朋友而他也跟着被忽悠上了船的时候··心里大乐,当场就笑出声来··霍誉非仰头看看天花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本来以为自己挺相信顾骋了,原来还是相信的不够多··说真的,他是真的觉得第一次玩交交学费是很正常的事··尽管几年前,他第一次来玩的时候,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经验也照旧赢了一笔钱回来。
但是这是不一样的,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和顾骋截然不同,像是这样的游戏,对他来说也仅仅只是一个游戏·所以霍誉非能够从这里面赚钱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因为他的学费从一出生开始就在交了。
但是顾骋呢,霍誉非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家小兔子最后的排位竟然是第一··顾骋笑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霍誉非清清嗓子,非常刻意的转移话题:“所以呢第一次赚大钱的感觉怎么样要不我们先请人清算一下你能到手多少”·因为那个理所当然的“你”字,顾骋的眉头不自觉的微微一蹙,然后说:“好啊。”
他们就真的找人先清算了一下,因为要扣除手续费,以及各种名义的税,到手之后几乎缩水三分之一,差不多也就是霍誉非赔掉的那一笔··所以也并不少了。
霍誉非心里有点小高兴··其实他一直都挺希望能提高顾骋的经济水平,但就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所有涉及金钱的问题就被过分放大,变得非常敏感··但原来他们家的小兔子还是挺有天赋的嘛,可以往这个方向上培养一下·尽管就是顾骋自己来说也着实是运气好的缘故,霍誉非还是很肯定的表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周简达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一边痛快的划掉自己的赔额,一边不遗余力的打压自己的好友:“霍威廉第一次来这里玩,赚掉的钱都没有你的一半多。”
·等到签字之后,他丢开笔,抬起头:“今晚可是亏了一大笔,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要请我吃饭”·顾骋扬扬眉,没说话。
霍誉非笑了笑,开心道:“是了是了,你没听错,我刚刚说了请你的·”·然后他就掏出自己的卡,准备划掉赔额,手心忽然硬邦邦的,被另外一张卡片塞进了手里。
顾骋脸色有点发红,倒不是不好意思,而纯粹是激动兴奋··在短短十分钟里赚到这样大一笔钱,对他来说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触动呢·不光是简单的触动而已,在最开始结果显示他不但真的赢了,还赢了好大一笔的时候。
他有几秒钟是完全反应不过来的··在这十分钟里,他所作出的决策和应对,有一半是来自不久之前霍誉非短暂的现场教学,而另外一半,则是自己这段时间来恶补的基础知识以及……直觉。
是的,就是直觉··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他耳朵边,告诉他屏幕上哪一个数字与众不同,哪一条曲线在几秒钟之后会发生怎样的波动··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确实如此。
而顾骋自己呢·他几乎没有任何经验、也没有太多知识储备,剩下的还有什么·只剩下这么点直觉了··于是他就真的这么做。
这其中也不乏一点好运气,另外的五个人里面,一个人出现重大的误判,一个人- cao -作失误,一下就产生了连锁反应,影响了游戏的局面·当然他们本身的“游戏经历”也不是非常丰富,高度的紧张之下,出现这样的失误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六个人里面,两个老玩家接连出现意外,还是挺不可思议的··所以顾骋在冷静下来之后,才会一再的强调自己运气好··而霍誉非却看到了事情的另外一方面。
那就是顾骋在意外的局面之下所表现出来的从容和冷静··无论他内心里是怎么样的状态,顾骋从始至终都表现出一种异于常人的冷静,现在也一样··他把那张代表着巨大金额的薄薄卡片塞进霍誉非手心的时候,抛开有些发红的脸色,神情格外平静。
霍誉非表情有点疑问··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倒是周简达看出来了,故意酸溜溜开玩笑:“呦呵,这是在上交收入呢”·顾骋不理他,只是把那张薄薄的卡片更加用力往霍誉非手里塞了塞。
一开口才发现嗓音有点哑,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才说:“刚好赚的钱和赔的差不多·”·然后他转头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把刚刚霍誉非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反正‘我们家’也不亏是不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紧紧注视着霍誉非的眼睛,想从那双很亮很亮、也很好看很好看的眼睛里得到肯定。
而等到霍誉非真的眉眼弯弯,对他笑着点点头的时候,他觉得霍誉非好看极了··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霍誉非眼里,自己的神情则更加动人··今天真正亏了一大笔的就只有周简达。
因此由他来决定今晚吃点什么还真挺有道理的··星港城是雪梨目前最大的综合- xing -娱乐中心,所谓的一些合法赌场不过是许许多多的服务之一而已··周简达对这儿非常熟悉,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两个和周简简上到了一个超高层的旋转餐厅。
侍者把他们领到了窗户边的一个位置··霍誉非刚刚要坐下,忽然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影子··一个他立刻就辨认出来了,是宋誉莱··而另外一个……好像是宋誉莱的男朋友·他怎么会在雪梨·第68章 不容置疑·霍誉非看到尹哲绅士的替宋誉莱拉开椅子,宋誉莱坐下之后仰头和对方说了两句话,神情和动作都显得很亲密。
“威廉……威廉”大概是他注视的有点久,引起周简简的不满意了,连续叫了两声··霍誉非回过头,对她笑了笑,问她有什么事,周简简就一本正经的向他推荐这里的一种盐饼干。
霍誉非笑眯眯的点头表示自己很想尝一尝,又转头问顾骋··之后也再没有向那一边的桌子投注视线··然而在吃完饭结单的时候,却被告知他们今晚的所有消费都已经被一位尹先生结掉了。
周简达眼神一动,敲着桌子认真回想了一下:“尹先生……我好像不认识这么一个人,誉非你的朋友”·霍誉非眨了眨眼:“这倒不是。
我和这位尹先生也不是很熟·”·话虽这么说,但是以周简达对霍誉非的了解,他现在这个表情和语气说的话,十有八九不能够全信··但即使他难得这么好奇,霍誉非却没有继续说了。
离开餐厅之后,周简达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玩··霍誉非问玩什么,他就一边用眼色示意周简简,一边列举出一长串儿童娱乐项目··霍誉非失笑,瞅了眼兴致勃勃的小公主,摇摇头:“我们就不去啦。”
然后就看到周简简闪亮亮的眼睛“嗖”的一下子暗淡下来··但是他的小兔子却明显有点开心··看来周简达真的是被不待见惨了··他心里好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周简简的脑袋,和周简达挥手告别。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下子就安静了很多,霍誉非看了看时间,觉得回家之前还可以散散步·好像从吃饭的时候……不对,应该是从他们离开赌场之后的时间开始,顾骋说话就变得很少。
所以在散步的时候,霍誉非就不时频频转头看向对方··他特别想知道顾骋现在的心情··突然赚了这样一大笔钱,是什么样的心情·总之霍誉非自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觉得他们家小兔子简直厉害极了。
不过他真的没想到,顾骋有这方面的天赋,是因为以前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些所以没有机会发展还是……很多东西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改变了呢·既然他都可以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霍誉非,那么为什么顾骋不能够是现在的顾骋·他不应该总是拿自己那些陈旧暗淡的记忆来和现在的顾骋相比照,然后凭着自己的心意将对方限制在一个既有的条条框框里面。
顾骋不应该是他记忆中的影子,而应当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会成长,会改变,会挖掘出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这样想着,不知道为什么,霍誉非心里有点小失落,但更多的是激动。
忽然转身,二话不说把对方搂进了怀里··顾骋被他吓了一跳··本来那么点魂不守舍一下子就给吓没了,下意识反手搂在霍誉非,还搂的特别紧··几秒钟之后,他恢复了镇定,稍微松开点胳膊,微微笑着看对方,本来想问问霍誉非怎么了,话一到嘴边却不由自主变成:“干什么突然撒娇”·维持了一整天沉稳成熟形象的霍誉非:……·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对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顾骋表情挺冷静的,一点都不为所动:“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当然了,”霍誉非控诉道,“我已经长大了,不会随随便便给别人撒娇的。”
顾骋努力维持冷静,反问道:“是吗那你现在几岁了”·霍誉非的表情特别无辜,甚至真的伸出手指比了比:“三加二等于几妈妈三岁的时候就说我是大人了,所以我绝对不会随便撒娇的。”
他五官深邃,睫毛却很长,表情生动的时候总会有种小孩子的稚气··顾骋一瞬间心都萌化了··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萌化”这个形容,但是心里软绵绵的,好像一块棉花糖……不对不对,好像他怀里搂着的是棉花糖,甜甜软软,让他忍不住想舔一舔、咬一咬,永远搂在怀里,永远都不松开。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不过霍誉非没给他这个机会,也就是下一秒,刚刚还奥斯卡的霍誉非就没绷住,自个哈哈哈哈笑出了声,甚至后退两步挣脱开来,一手扶着凉凉的金属栏杆,扭头冲着波澜起伏的水面拼命咳嗽着忍笑。
顾骋:……差评·但他还是心软走过去,一下一下给对方背上顺气··等到霍誉非气息平稳,顾骋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把对方压在栏杆上,十指相扣,偏着头吻了下去,吻着吻着,两个人很快都有了感觉。
互相对视了几秒,终于还是克制着松开,彼此都后退了几步··霍誉非转转头,看着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起伏不定的线条,转移话题给两人降温··他问顾骋:“对了……今天赚到的这笔钱,你准备怎么花”·顾骋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疑惑道:“不是已经花了吗不是说赚的钱和输掉的差不多”·霍誉非眉眼弯弯的看着他:“是差不多,但是男人嘛,自己做的事要自己负责,怎么能让别人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呢。
这算是你赚的第一桶金吧总不能花在这种地方,想想看,你有没有想做什么投资或者趁现在房价还算便宜,在B市买套房子·”·顾骋脸上的表情就沉静了很多。
他走到霍誉非身侧,也撑在了栏杆上,不过他的视线没有投注在雪梨的璀璨夜景上,而是看向了自己心里最好看的风景··他其实心里仍旧沉浸在那种激动里久久不能平复,就像是霍誉非说的,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一笔。
以至于顾骋都觉得,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晚上的心情··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用十分钟赚到这么大一笔钱··这些对霍誉非而言或许根本不算是什么,但对于自己,却足够让他的生活发生根本的改变。
也是因为考虑到这些,誉非才说不愿意让他把钱花在这种地方吧·但他却不以为然··顾骋笑了笑,坦然的道:“可是我就想花在这里啊。”
他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你看,你也说这是我赚到的第一笔钱,所以要花在有意义的地方·而对我来说,赚的每一笔钱都想给你花,就非常快乐了。”
他这样说的时候,表情有一点低低的温柔··霍誉非嘴角弯弯,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因为顾骋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同时也站直了身:“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接触到这些东西,更不会有机会参与。
至于我用到的小技巧,也都是你交给我的,而且你还为我承担了失败的风险·所以我觉得这笔钱这样花不应该存在异议·”·他说话的语气非常平静,但却不容置疑。
霍誉非眨了眨眼:“好吧……”·顾骋砍了他一会,随即转开视线,嘴角微微勾起:“而且说真的,哪怕今晚赚到的钱是现在的十倍我也会毫不犹豫花在你身上,这又有什么呢既然我能够赚到第一次,难道不能赚到第二次,第三次吗”·他忽然转过头,看向霍誉非。
月色之下,顾骋的眼睛极亮··顾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铿锵有力的做完总结,霍誉非发现他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但是他又实在想给对方买点礼物。
之前因为钱的问题横亘再两个人之间·尽管有一个东西,霍誉非已经想送很久了,却也不得不再三思量··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借口··他当即就掏出今晚的各种单据、税单,然后掏出手机,跟顾骋一笔一笔的算。
两个人在雪梨明媚的夜色下变成了两道鬼鬼祟祟的剪影,不断比对着手里的单据在手机上按个不停,远远看起来就像是在进行什么不法交易··结果还是比较令人心满意足的。
霍誉非在屏幕上输入顾骋今晚赚钱的总金额,先是减掉了自己的赔额,继续一笔一笔减掉别的:“你看,赌场手续费是这些……然后就算是今晚吃饭也是你请,最后还是剩下三万九千四百二十一,小数点后面的我抹去了。”
小兔子耳朵支棱的笔直笔直的,懵懵懂懂“哦”了一声:“所以”·霍誉非面不改色的忽悠道:“所以你还可以送我一件小礼物啊。”
小兔子一点都没察觉这里面有什么圈套,反而很高兴的点点头:“好啊·”·霍誉非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却有点发愁··怎么感觉很好骗的样子·星港城非常的繁华,无论是否能够负担得起这里一掷千金的消费,许多人都会把这里当做一个来雪梨不得不去的景点。
来雪梨却没有去过星港城,大概总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吧·宋誉莱和她的男朋友也是这么觉得的··霍誉非和顾骋刚刚走进那个礼帽形状的玻璃门斗,就和他们迎面撞上了。
·“姐,你怎么在这”霍誉非笑眯眯的摸了摸鼻子,先叫了一声宋誉莱,然后才对尹哲点点头··宋誉莱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霍誉非,当然还有霍誉守。
甚至是霍启东和宋女士她也没有怎么见到··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年节前后一向是家里最忙的时间段,霍璋祚在贝山下的房子私密- xing -很高,除了血缘很近的家族成员,外人很难进来。
大部分的客人都会安排距离比较远的春水苑,这是一个小型的定制化别墅园,园区里房子的所有者大部分都是华人,霍誉非和霍誉守的住所也都在这里·霍誉非负责接待一些霍璋祚比较看重的访客,剩余的家族姻亲之类,要么是宋女士亲自出面,要么就需要宋誉莱安排接待。
尹哲是昨天才赶到雪梨的··为S型流感的原因,宋女士也不允许宋誉莱回国,宋誉莱在朋友陪同之下,考察了几次雪梨大学,基本上已经把它确定为自己要申请的学校了。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之后,她就对尹哲说了这件事,问问他的意见··虽然说是问意见,但宋誉莱明显继承了宋女士说一不二的- xing -格,做出的决定基本是不会改了。
她其实是希望尹哲也能够来雪梨继续深造··电话的那一边,正在厨房帮母亲切菜的尹哲,夹着电话的动作就停顿了一下,他问:“你已经想好了吗”·宋誉莱微微迟疑,最终还是诚恳的道:“阿哲,我认真考虑过,雪梨大学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们专业在雪梨大学有着非常好的平台,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拜访瓦托教授,我们的教授也常常夸赞你的作品很有灵气,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尹哲目光在菜刀背面的一点锈渍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一点微微的苦笑。
背后传来尹妈妈的声音:“怎么了有事儿你去接电话吧,剩下的我来·”·尹哲点点头,转身朝外走,同时对宋誉莱说:“你说的对,但是对我来说有点不现实了。”
宋誉莱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总要试试看吧明天就来我这里,好吗我为你准备机票·”·尹哲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同意了。
于是昨天晚上,他出现在雪梨··雪梨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极其陌生,幸好还有宋誉莱是熟悉的··这样想着的时候,尹哲的目光落在身边几乎要蹦蹦跳跳起来的女生身上,目光有点温柔、有点幽深。
难得见到弟弟,宋誉莱还是很高兴·她先和霍誉非打过招呼,问了问他最近在忙的事··之后想到什么,马上也向顾骋问候:“听说你前段时间发烧了,誉非非常担心,除夕晚上的祭祖都没有参加。
我们本来觉得感冒发烧不是大病,但是后来得知S型病毒的消息,才意识到情况确实严重·誉非能够及时把你接来雪梨是非常对的·”·顾骋神情一动,他确实没有想到霍誉非那样着急的赶回B市是有这样的一层原因。
当时S型流感疫情确实还没有扩散出来,但是如果霍誉非提前知道了一些消息也很正常··这让他有点受到震动··然后马上就听到霍誉非玩笑般解释说:“主要还是想和男朋友过除夕。”
宋誉莱看了看霍誉非,没有再说什么··她当然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事实上,霍誉非这一次匆匆回国,宋女士还是非常生气的,如果不是紧接着就爆发出S型病毒在B市扩散的消息,让这种生气迅速的转化为担忧的话。
这件事之后,他们家人都很庆幸霍誉非没有那样差的运气··与此同时,也都重新审视了顾骋在霍誉非心里的地位——·特别的看重··霍誉非已经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和尹哲聊了几句雪梨这边的气候,随即笑眯眯的对宋誉莱讲:“你们要出去了吗我和顾骋还要再逛一逛。”
宋誉莱看了看简直要把“心情明媚”写在脸上的霍誉非,故意不高兴道:“怎么感觉你很不想见到我似的”·霍誉非夸张的笑了:“拜托,我是不想打扰你们。”
然后他像是小孩子手牵手似的晃了晃被他捉在手里的顾骋,洋洋得意道:“顾骋非要给我买礼物”·顾骋默默的看向他:……有吗·霍誉非回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有的·他做完这样的小动作,自己反而忍不住笑了,轻轻咳嗽了两声,转头对宋誉莱说:“那我们就先走啦”·其实他还特别想跟宋誉莱炫耀一下他养的小兔子今晚上有多么厉害,但是因为尹哲在场,这样的话说出来恐怕就不合适了。
于是霍誉非抱着有点遗憾的心情,拉着顾骋在商场里四处逛着·其实他也不知道想让对方送他点什么东西,但总要顾骋送了点什么,他才有理由送一件回礼··霍誉非想了很久了,从那一天早晨,在鞋柜上面看到对方留下的薄薄卡片的一瞬间……或者是顾骋抓着他的手在漫天大雪里表白的时候·也或许还要往前、再往前。
甚至于到他们相遇之前··不一定是一个特殊的时刻,可能就是那么普通的一秒··在那一秒里,他们或许是朋友,恋人,或许只是陌生人··他想送对方一件礼物。
顾骋一点没有察觉霍誉非真正的想法,他只是非常单纯,也非常用心的想要买点东西送给对方··所以他比霍誉非要认真得多··认真到,他在一个柜台前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の啰嗦:·发现机械键盘我总是会忍不住压到底,所以打字速度就慢了因为键程比较长不知道有没有用机械打字的宝宝说说怎么样才能快一点·其实誉非虽然表现得是一个小太阳,其实还是很缺爱的,这一点本质上他和顾骋都一样,所以顾宝才会有一点喜欢就牢牢抓住。
如果誉非是一个真正阳光的人,那么我觉得就算是再关心照顾曾经的自己也几乎不可能有这种超出朋友亲人之外的感情··#突然想写言情脑洞太大了关不上肿么办#·第69章 麦比乌斯·霍誉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马上就紧张了起来。
这个……是不是有点快了·霍誉非觉得自己还没有建立起相关的心理准备,察觉到顾骋好像抬脚就要走过去,不禁用力握住了对方的手。
顾骋被他拉的怔了一下,看了看霍誉非,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专柜,然后手上的力气忽然大了·起来·直接将他拉了过去··霍誉非的反对意见被驳回了。
于是他只好插着口袋站在顾骋身边,听他和导购交流,偶尔充当一下翻译什么的··顾骋的英文听说能力还不是非常好,尤其是学校多年的英语教学都是以美语为蓝本,偶尔就会有一些发音难以识别的地方。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就非常自觉的停顿几秒,霍誉非取出一只手摸摸鼻子,同样非常自觉的给对方做翻译··他们配合的还挺默契的,以至于默契到那位导购小姐没多长时间就看出了他们是一对。
推荐的款式从男女对戒直接换成了男士戒指··这个专柜好像是澳洲本土的一个品牌,霍誉非不太了解,顾骋也一样·但是不了解也没有关系,顾骋挑选的标准特别的简单粗暴,就是要霍誉非戴起来好看。
于是霍誉非除了充当翻译之外,同时也开始充当模特,被顾骋亲手拿着看中的戒指,一个一个往手指上戴··霍誉非有点无奈,其实主要是有点不好意思·大约是今天客人比较少的缘故,霍誉非觉得他简直要被导购们围观了。
和他相比,顾骋就坦荡得多了,一点都不嫌麻烦,一个一个试下来,一定要试出一个最好看的一样··霍誉非看他非常执着的样子:“要不然我们再逛一逛看一看别的家”·其实他们已经在这里逛了好几遍了,顾骋已经在心里默默的比较过一圈价格,综合来看,还是这一家比较合心意。
所以他摇了摇头··霍誉非一边被他抓着手,一边继续循循善诱:“那……要不然我们改天来多逛一逛雪梨这边很多家的。”
顾骋默默的瞅了他一眼:“你好像很紧张”·霍誉非立刻就笑了:“没有吧”·不过他随即压低了声音:“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要不你也试一试,不要只是给我试呀。”
顾骋嘴角勾了起来,摇摇头:“我不用·”·霍誉非的目光落在他拾起戒指的手指上,发现……好像还真的不用··因为工作的原因,加上顾骋本来的手型,霍誉非觉得顾骋戴什么都好看。
他自己就不一样了,因为常常参加一些极限运动,例如攀岩这种,肤色就比较深,指骨也较为粗一些·并不是佩戴什么样式都合适的··尤其顾骋又非常挑剔。
霍誉非被拉着几乎试遍了整个专柜··他都有点小失落的觉得,今天恐怕买不到了呢··顾骋忽然捏着他的手指不动了··然后他毫不犹豫的让导购从最角落里取出了一款。
非常简单的式样,仅仅是在中央最关键的地方反转了一下,然后在反转的那个细细的棱上镶嵌了一条非常细小的碎钻,在柜台的灯光之下,偶尔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光··再就没有一点儿别的装饰。
顾骋一眼就看上了··甚至他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的欣赏了很久,都没有给霍誉非戴在手指上··霍誉非不满意的用指尖敲了敲玻璃面,拖长了声音:“BABY”·他声音有点懒洋洋,有点气哼哼,又带着点笑意,像是一只小勾子似的,勾在人的心尖尖上。
顾骋瞅了他一眼,手指在指环上面摸过一遍,确定了尺寸·然后直接对导购说,就要这一只了··导购看看他又看看霍誉非,特别强调:“这个是独立设计师作品,每一件都只有一只。”
顾骋笑了笑:“没关系·”·霍誉非就去勾勾他的小指头,意思是这样不行啊··他怎么感觉顾骋好像改变主意不打算把这个戒指送给他了。
顾骋垂落下来的忽然躲了躲,紧接着就把对方的手指头攥到手心里了,同时面不改色的跟导购确认要刻什么英文——一面是“GC”,一面是“HYF”。
霍誉非笑了笑,也就不玩了,·这只戒指已经在角落里面躺了很久,因为上面镶嵌的钻石非常碎小,而制作工艺上要求却很高,就不太容易获得青睐·最重要的是,因为独立品牌分成和专柜分成,以及设计师自己的抽成,还有纯手工的制作,导致它定价很高,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偶尔有人因为造型和设计感觉得非常喜欢,尺码上却不合适·这个戒指又是一次成型的,不可能进行后期调整,就一直搁置了··顾骋却一眼看到……觉得很喜欢,同时也觉得很适合霍誉非。
回家的路上,霍誉非还在跟他确认:“真的是送给我的吗你没有临时反悔什么的吧”·顾骋开始还跟他开玩笑,要么说“是啊,反悔啦,我要留给自己”,或者就是“就是单纯觉得好看才买来收藏的”。
但是霍誉非装可怜的功力太厉害了,他最后只好坦言,一眼就觉得适合··霍誉非表示怀疑:“你都没有在我手上试一下反正一晚上都试了那么多只,只有这一个不试一试”·顾骋就微微一笑:“没关系,如果戒指偏大,你就多吃点,那就刚刚好了。”
霍誉非眨眨眼:“宝贝你学坏了·”·顾骋竟然真的不解释了··不过他低下头又一次拉起霍誉非的左手,在中指上摸了摸比了比,放心的收回了手。
尺寸什么的,他早就偷偷记在心里了··霍誉非一直没有注意到戒指具体的样式,他觉得反正是要送给他的,什么时候看都来得及嘛·但是直到晚上洗完澡出来,顾骋一点都没有把东西拿出来的意思。
霍誉非眼巴巴的瞅着对方,他的视线简直太明显了,顾骋真的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起身去洗澡了··霍誉非:……·随即低头笑了笑··他也只是爱和顾骋玩。
趁着顾骋洗澡的这段时间,霍誉非找到手机,给自家大哥打了一个电话··霍誉守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疲倦··霍誉非马上看了眼时间,然后向对方确认:“大哥,我们还在一个时区的吧”·他知道以霍誉守的作息,这个时候不可能在休息。
霍誉守好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玩笑话,真的想了几秒,很认真的回答:“我现在在东十区,你呢”·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沉默了几秒,然后就给乐了:“大哥,你最近都在忙什么”·霍誉守就简单的提了两句,霍誉非顺便问了问他关于那位“非洲王”独子林玺的事,不过这些都是闲话。
·马上的,他话锋一转,就回归了正题··霍誉非特意跟霍誉守提了提宋誉莱的男朋友··他觉得这个尹哲有点不太对··霍誉守还真的不知道,他认真听霍誉非说完,点点头:“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对他们来说,就算尹哲真的有什么不对,也够不上什么威胁··但霍誉非仍旧不习惯留有隐患··这和霍启东的行为方式有所不同,对霍启东而言,把精力花在尹哲身上,才真的是一种损失。
在对方有所动作的时候再做出反应,也是完全来得及的··霍誉非不赞同,因为如果这个尹哲真的有什么问题,就为时已晚,宋誉莱是要伤心的··霍启东却觉得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宋誉莱是这样,霍誉非也一样。
所以霍誉非干脆直接把事情说给了霍誉守··他知道霍誉守虽然表面上比较冷淡,但实际上对于宋誉莱的事情格外上心··霍誉守还是很宠爱这个唯一的妹妹的。
霍誉非说完之后,也就挂断了电话,因为顾骋出来了··他继续非常热切的盯着对方不放··然后就被走过来的顾骋亲了一口··就没有下文了··戒指呢说好的戒指呢·我的戒指呢·霍誉非的眼睛几乎都会说话了。
顾骋心里已经痒痒的不行,仍旧装作没看见,因为霍誉非这个样子实在太好玩了··而且他总觉得,对方平时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有种怜爱的味道,这让顾骋有点不自在。
好像自己是单纯无知的小朋友或者是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虽然……对方是霍誉非,喜欢怎么看他都没有意见,但是顾骋也从来没把自己放在一个需要别人“怜爱”的位置上。
就算是霍誉非也不行··但也因为是霍誉非,他没办法拒绝,只好抓住机会就逗一逗对方··直到他们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顾骋还是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霍誉非还以为今天对顾骋而言无论如何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买戒指也是想要纪念一下··难道他猜错了·一片黑暗之中,霍誉非转身靠过去,低低的问:“我的戒指呢”·顾骋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回答问题,而是——·“不准撒娇”·首先打完预防针,才不紧不慢的回答:“虽然是要送给你的,但也没有说一定要是今天吧”·他说完马上不放心的捉住了霍誉非的手,防治他捣乱。
霍誉非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他们今天晚上都非常的累,那个小小的游戏虽然只有十分钟,实际上却非常的耗费脑力,霍誉非觉得顾骋也一定很累了,就没有继续开完笑,任凭对方捉住自己的手,闭上了眼睛。
而等到他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直到洗漱的时候,才发现左手的中指上面多了一个东西··霍誉非不由得停下动作,仔细的观察了一下。
也终于看清楚,为什么他昨天看到戒指的时候会有种似曾熟悉的感觉··因为这刚好是一个小小的、金属制成的麦比乌斯环··而他们两个人名字首字母的缩写,则刻在那个金属圆环正反交接位置的两面。
一面是顾骋··而另一面,是霍誉非··这一次S型流感的疫情,比他记忆中要来势汹汹,同时,消退得也很快,到了三月的时候,B市的警报就已经解除了,各大高校也纷纷恢复正常的教学。
顾骋重新走在校园里的时候,还稍微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毕竟不久之前,他还在雪梨星港城的赌桌上一掷千金··而且还赢了··当然,马上就被花了个精光。
不过以后还会赚回来的··顾骋对自己赚钱的能力又多了一点信心,而他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也是去图书馆借来了许多金融投资方面的学习书籍,同时还搞到了一张经管院的课程表。
开学之后事情很多·顾骋仍旧抽出时间,专门跑了一趟玉宝斋,和玉熙敲定了这一个月的拍摄工作·其实给霍誉非买完戒指,还剩下一万多美元,换成人民币之后,对顾骋来说也并不少了,至少可以保证他不需要继续打工就能比较轻松的度过剩下的大学生活。
但是他仍旧没有推掉玉熙这边的工作··一个是当初签订的合同,本意是玉熙为了照顾他的情况,没有设定任何违约金,反而清楚注明了薪酬的浮动规则·无论出于人情还是道义,他都应该把继续把剩下的工作完成。
而另外一个则是,在顾骋心里,当初赚下的那些钱其实并不属于他,应该是属于霍誉非的··毕竟是霍誉非提供了本金,同时承担了风险·对他而言,能够获得这样一个机会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但他没有和霍誉非说过这些,只是把那张卡和自己之前用来存钱的卡一样,留在了对方钱夹里面·很多事并不是泾渭分明,也不是一句话就能分割的清清楚楚,如果他真的执着于这一点,恐怕也会让对方伤心吧。
他们之间差距确实很大,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是顾骋也不希望自己过分的坚持给对方造成压力··这一点,他还是很明白的··但明白是一回事,实际怎么做就是另外一回事。
对顾骋而言,他还是更希望以后的“第二次”“第三次”……是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顾骋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尽自己所能的战鼓他,对他好,最好还能被他依靠。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这种想法可能有点大男子主义,但顾骋也没打算改··刘赟见到顾骋挺高兴的,问了问他假期过的怎么样,又说了这段时间S型流感造成的人心惶惶。
宿舍里另外两个人还没来,他可能有点兴奋过头,一直不打逗号的说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没给人留说话的机会··渐渐放慢了语速:“所以你假期在哪过的”·他是真的关心顾骋的情况,尤其是从张诚那里得知顾骋福利院的出身之后,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应该多照顾照顾对方。
顾骋微微停顿了一下,看着对方热情关心的样子,实话实说:“这两个月基本都在雪梨·”·刘赟一下子就惊讶了:“国外的那个雪梨”·“对呀。”
“你到那里去搞啥嘞”·顾骋被猛不丁一句东北话弄得有点乐,心里正在“我男朋友是雪梨人”和“我女朋友是雪梨人”两个选项之间徘徊不定。
·他们宿舍的门就被敲响了··刘赟一下子对这个问题没有了好奇心,飞快的跑过去拉开门··张诚来叫他吃饭,看见顾骋打了打招呼,问他要不要一起。
顾骋摇摇头,看到两个人勾肩搭背离开的样子,心里升起点微妙的看透了什么的成就感··经过一整个冬天的严寒,紧接着就是嫩黄色的春意,在短短几周之内就席卷了整个校园。
紧接着就是粉色、红色、紫红色,甚至还有少数的黄色和蓝色的花朵,开始悄无声息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小角落里··好像重新开始的学校生活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霍誉非还是觉得有了点不一样··就比如,虽然他们还是常常在食堂吃饭,每一次只要他吃的稍微少了点,顾骋就会有点担心是不是他吃不惯,一定要问清楚他还想吃点什么为止。
可能顾骋还是有点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能接受这样普通甚至有点粗糙的生活方式吧·事实上,霍誉非还真的挺能接受的··当然还有另外一点改变,就是他们有了固定的度过周末的地方,那就是雍和宫旁边的那套房子。
距离顾骋工作的地方也非常近,下班之后两个人还能够绕到市场买点菜回来,研究着晚上吃点什么·大概是担心霍誉非吃不好的缘故,顾骋在做饭这件事上就下了十分的功夫。
大概都要抵得上当年高中时为了考一个好大学时悬梁刺股了··导致霍誉非都和他开玩笑:“你再这样下去,我除了你做的饭之外,其他的都要吃不惯了·”·霍启东和宋女士都不在B市,宋誉莱比他们晚了一周多时间,也从雪梨回来了。
她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才正式毕业,回来B市之后主要的工作就是准备各种材料,为之后去雪梨大学继续深造做准备··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手续,以及以后具体的研究方向,都需要她自己来做选择。
因为宋誉莱是真的把自己的专业当成了事业,就十分用心··因此也很忙··忙到她直到四月多的时候,才想起来应该去看看应小芳··这时候才发现,事情出了点意外。
第70章 千钧一·宋誉莱电话打来的时候,霍誉非正搂着他家小兔子睡得很香··刚好是周末,他们晚上就住在雍和宫这边·霍誉非睡觉的习惯特别自由,最开始两个人睡一张床的时候,他挺不习惯,常常失眠,后来习惯了,也比较拘束,下意识会控制一下自己。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最后那点拘束消失无踪,一不小心就暴露了本- xing -··就像是现在,上半身牢牢把对方抓在怀里不说,一只脚还要横到顾骋腰上··整个儿把顾骋牢牢绑在怀里。
这样的姿势特别有占有欲,又好像是在彰显自己的控制对方的权力··顾骋也有点不习惯··尤其是他的小向日葵身上暖洋洋的,房间里空调暖气又很足,抱在一起就很容易出汗,好几次晚上都是热醒来的。
霍誉非自己倒是一点都不觉得热,睡得很香的样子,但如果你把他胳膊拿开一下,他马上就睡得不安稳了··这一下就轮到每天晚上都要被热醒的小兔子失眠了··霍誉非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满身大汗半梦半醒的顾骋马上就听到了,伸手绕过霍誉非取了手机一看,是宋誉莱。
他马上叫醒了霍誉非··霍誉非还没怎么醒的样子,接过手机看了几秒来电显示,才放在耳朵边,同时一翻身又把顾骋压回了床上,特别霸道的跨了一直腿上去··不过十几秒之后,那只腿又收了回来。
他表情变得有点严肃,语气也很郑重:“你先在那里等等我,就坐在休息室里,什么事情都不要插手·雷志文在你身边吗”·雷志文是军总医院的副院长。
霍誉非交代了几句之后,就起身下床,打开柜子换衣服··他穿好衣服一转身,刚想和顾骋说让他好好睡觉,就看见对方正在套外套的第二个袖子,竟然比他动作还要快一点。
霍誉非不想让他晚上这样折腾,就说:“大半夜你就不要去了吧明天不是一早要去上班”·顾骋干脆直接没说什么,干脆直接拉开了卧室门,装上钱包和钥匙,转身拉住霍誉非:“走吧”·他们出门的时候,整个B市还都在安睡着。
霍誉非和顾骋轻轻走下楼,踩着铺满了月光的地面朝外走,坐上车之后,霍誉非向顾骋解释:“我姐姐的一个同学,不久前在我姐的房子聚会,头部意外受伤,一直昏迷不醒,现在躺在军总医院。
我姐和那个同学关系很好,因为他们家的情况并不好,就代替他们支付了全部费用,同时军总医院专门拉起了一个的治疗小组·但目前都还在昏迷·”·顾骋点点头:“现在呢”·甜文强强业界精英·“现在主要是那个同学的父亲,希望我姐能再出一笔钱,送他女儿去美国日本欧洲都走一趟,接受最先进的治疗。
他认为女儿现在还昏迷,主要还是医院救治不力·”霍誉非说,“军总医院这边的专家在国际上也很有声望,对这个领域的先进疗法都比较掌握,并没有提出这种可能。
爸爸得知之后就不再允许二姐和她那位同学的家人有任何接触·”·霍誉非看了看顾骋:“你知道为什么吗”·顾骋脸色不善:“升米恩斗米仇。”
霍誉非说:“所以那位女同学的父亲,现在爬上了军总住院部的大楼,扬言如果我们家不出钱送他女儿去国外治疗,他立刻就从楼顶跳下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平淡,也就是这样平淡的表情,让顾骋第一次有了点陌生的感觉。
他们赶到军总的住院部楼下的时候,刚刚凌晨两点,但是很多病房的窗户都亮着灯··楼下已经停了许多车,更是有许多人走来走去,有的在勘察地形,有的在本子上做记录。
几名消防官兵正在准备缓冲垫,两名警察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雷志文的助理已经等在楼下··他一看到霍誉非就主动上前自我介绍,匆匆握手之后带,向门口的那两名警察说明了情况,领着他们从专用电梯上楼。
梁时并不知道霍誉非的身份,他只知道今晚的事情非常严重··军总医院住院部接收的病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军干高官、学者政要、还有各种社会知名人士。
如果那位病人家属真的从住院部顶楼一跃而下,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压住,甚至一不留神就会引起极大的社会反响··梁时带领着霍誉非他们上楼的时候,心里不禁好奇,眼前这位匆匆赶到的年轻人究竟是什谁为什么会让雷院长那么看重·他能解决今天晚上的问题吗·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情还不仅仅是病人家属跳楼那么简单。
霍誉非也是亲自见到雷志文之后才知道,应小芳的父亲应梅东,不仅仅是要自己从楼上跳下,他还在整栋大楼安置了炸弹··那么,这事情就非常严重了··这个消息还暂时没有得到确认,爆破专家都已经赶到,开始对整栋大楼进行排查。
这是军总医院核心的住院大楼,前年才刚刚落成,一共有二十几层·除了一些住院病房之外,还有一些实验室、办公室、手术室、ICU等,购置了一大批非常昂贵的医疗仪器。
金钱的损失还可以估量,而如果应梅东真的在这栋楼里安置了炸弹,引起了住院部的人员伤亡,造成的不良后果才是最为可怕的··为了避免恐慌·警方目前还没有将这件事扩大化,但已经安排专人,对一些重要的人员密集场所以及应梅东有可能进入的房间进行挨个排查,同时也调取了住院部的监控录像,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其真实- xing -。
如果情况不妙的话,他们就必须进行全部的人员疏散·但很多在军总住院的病人本身情况就非常严重,根本不适宜被这样惊动,一旦出现差池,很多责任是医院方面和雷志文都承担不起的。
所以雷志文见到霍誉非,脸色颇有些不善了··还以为赶来的人会是霍启东,至少也是一个能拿事儿的大人,而不是穿着一件棒球衫,看起来根本就是个半大孩子的霍誉非。
雷志文当然知道霍家的背景是他根本无法触及的,但是这一次的事情已经被完全扩大化了··“一”和“许多”被放在了天平的两端,即使“一”的分量很重很重,也未必能把另外一边的“许多”整个儿撬起来。
大约应梅东也是这么想的··霍誉非和雷志文简单的沟通了几句,就直接通过安全通道上到顶层看了一下情况··不妙··比他想的还要糟糕··早春的夜风呼啸着从拉开一条缝隙的红色铁门里迎面扑来,吹得人头发全部都乱了。
霍誉非绕过几名警员走到了最前面·才发现天台远远的边缘,应梅东把自己挂在栏杆之外,正冷冷的直视着他们··“这个人早就打算好了·”带领霍誉非上来的那名警察一边要了一个望远镜给他,一边说了句。
晚上天色很暗,霍誉非举起望远镜马上就对上了应梅东极度扭曲的表情··他已经翻到了女儿墙外面,腰上绑着一根绳子,而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因为这个楼顶设计上是不上人的,女儿墙取的最低高度。
成年人很轻松就能翻过去··而翻过去之后呢·女儿墙就相当于天台最后一道栏杆,那么他是站在哪里·应梅东露出的上半身,从腰上伸出一条红色的安全绳,一直拉到平台里面,绑在一条管子上。
手上是一把剪刀钳已经套在了安全绳上··警察解释说:“应梅东现在站在顶层一间实验室的玻璃雨棚上,那玩意根本不承重,主要还是腰上的绳子拉着他·”·“从实验室的窗户那里能不能把他救下来”·“也不成,他站的那个雨棚,挺长挺大一条,钢架玻璃的,从下面没法翻上去,而且也根本受不了力。
他勉强站着还行,再上一个人估计就完·再说了,真把这人逼急,剪刀那么一剪,拦都拦不住·”·确实是拦不住··天台上的地面并不是那么平整、分布这一些管线、反梁、消防水箱、电梯控制室,这就使得,一旦应梅东有所行动,根本来不及穿越这些重重障碍阻止他。
霍誉非又看了眼就下楼了··他赶到之后,甚至都没有首先见一见宋誉莱就直接上了天台··霍誉非回到休息室,一推开休息室门,就看见顾骋正在陪宋誉莱说话,而宋誉莱身边坐着的人是……尹哲·注意到他的视线,尹哲拍拍宋誉莱的肩膀,站了起来,主动问:“怎么样”·霍誉非摇头,但他嘴角有一个天然上翘的弧度,导致尹哲有点判断不出对方真正想要传达的讯息。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但这种表情也很容易让人放松,好像无论多大的事情,到了他这里,就都轻飘飘不值一提似的··宋誉莱显然微微放松了一点,不过他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也一点血色都没有。
霍誉非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直接的问:“这件事你有通知爸爸妈妈吗”·宋誉莱深深呼吸了一下:“没有·”·“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她沉默片刻,说出的话就比较冷静了:“我打算先答应应梅东的要求。”
“嗯,”霍誉非点点头,“然后呢”·宋誉莱银色的指甲在玻璃杯表面上用力的刮了几下,说:“只要今天晚上不要造成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后面都好解决。”
霍誉非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转身,毫不客气:“那就是还没有具体的方案·”·他其实是有点生气的,尤其在得知,宋誉莱从下午到晚上一直在和应梅东交涉,最后还被人威胁到这个地步的时候。
霍启东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希望宋誉莱和应梅东一家有任何接触,她还偏偏要亲自跑来医院,给对方一个拿捏的机会··光是天台上看到的那些,就能够知道应梅东是早有所备,恐怕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而宋誉莱呢,竟然亲手把机会送了上去··“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霍誉非问,“军总接纳的都是些什么样的病人应梅东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不仅仅是想要达到他说的目的了,他是在报复你,你明白吗”·宋誉莱嘴抿得紧紧的。
霍誉非走过去,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所以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按照你设想的那样,答应条件把他安抚下来应梅东恐怕所图的不是这一点点了。”
宋誉莱有些颤抖的深深呼吸了一下,冷静道:“可是应小芳还躺在病房里,应梅东不可能不管应小芳·”·霍誉非嘴角一弯,笑意却冷冷的:“不要以为他是什么慈父心肠……农夫救蛇,反被蛇咬。
这人是豺狼心- xing -·”·他这一瞬间的表情,让一直坐在宋誉莱身边安慰她,同时注视着他的尹哲心里悚然一惊·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的话刚说完,肩膀上就被按了一按··“誉非,”顾骋叫了一声··霍誉非一怔,随即收拾了表情··可能是因为联想到这件事所造成的严重后果,且不说有可能会给家族带来怎样的损失……仅仅是霍誉非说的“应梅东是在报复你”这句话,就已经足够打碎宋誉莱的天真了。
她以为自己问心无愧,可惜别人却不这么认为··尹哲摸了摸她的头发,神情有点沉默··抬头看了看霍誉非,似乎想要说什么,对方却已经站起身掏出手机打电话。
霍誉非打给了霍启东,雪梨那边已经是清晨了·霍誉非电话打过去之后,很快就被接了起来··他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霍启东听完却沉默了一下··第一个问题和霍誉非问的一样:“宋誉莱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这是霍启东为数不多连名带姓称呼小女儿的时候。
霍誉非走远了一点:“姐想息事宁人·”·然后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冷哼··霍启东忽然道:“这件事你不要管,让宋誉莱自己处理·我倒想看看她有什么本事息事宁人了”·霍誉非等了一会时间,让霍启东自己消消气。
然后说了应梅东安置炸弹的可能:“如果应梅东真的安置了炸弹,这件事影响会很大·我过年时也听李泽说过,我们和李家最近几年都在想方设法谋求B市的合作。
大陆对外来资本态度一向敏感,一旦发生意外,今晚牵扯到的很多人都会影响当局对我们的看法·”·不过他说完正经话又开了一个小玩笑:“如果抛开这些不提,我也赞同让宋誉莱自己来处理,我姐这样太不让人放心了。”
霍启东叹了口气,突然说了一句:“是我没有教育好你们·”·霍誉非立刻不乐意了:“这个‘们’是怎么回事我表现的这么好,爸爸怎么能把我也算进去”·霍启东没有和他开玩笑:“好了,你现在还在楼里既然有炸弹,你们还留在那里做什么”·“已经在排查了嘛,不过我觉得可能- xing -不高……”他这么说着,目光落在了顾骋身上,话音忽然一转,“但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们现在就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霍启东“嗯”了声,说:“这件事就你来处理·”·他想了想,又说:“如果处理不了……也没有关系·他不是要跳楼吗”·霍启东说到最后一句竟然有点好笑了,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霍启东根本就没有把应梅东的威胁放在心上,失笑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他讲了这么久的电话,宋国珍也早已经醒了过来,看看霍启东:“怎么了”·霍启东下床,穿上拖鞋,打开窗户看阳台上几盆花有没有冻坏了,等重新关上窗户,转身,才笑道:“我觉得誉非好像长大了。”
宋女士“嗯”了一声··就听见霍启东叹了口气:“但是誉莱还是被我宠过头了·”·霍誉非刚刚挂断电话,雷志文就亲自来敲门,他身边还有一位警察。
就在五分钟之前,他们在监控录像里面看找到了应梅东的许多画面,他似乎真的把什么东西安置在这座大楼里了·拆弹专家已经前往排查,以防万一,警方也开始组织人员撤离。
雷志文没有打通霍誉非的电话,就亲自过来将他和宋誉莱护送撤离··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点点头:“那就先下楼吧·”·他们快速的赶到楼下,住院部的病房也在快速的组织撤离,整个住院部大楼都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雷志文引导着他们坐上电梯··看着头顶上不断减少的数字,霍誉非眉头微蹙··霍启东的言下之意他听明白了··就是说,如果这个事情处理不来,一定要承担一些损失的话,那么这个损失,他们也承担得起。
至于应梅东,那么他就要做出以卵击石的准备··霍誉非还是不希望真的把事情走到那一步··“叮”的一声,他们走出电梯··大厅里也是挤满了各种举着输液袋的陪护床、医生护士、各种器械、消防官兵、警察。
一片混乱之中,一个人影忽然冲到他们面前,将怀里的东西狠狠泼了上去··霍誉非第一反应就是推开顾骋,然后去保护宋誉莱··但是来不及了··顾骋的反应比他还要快一些,就在那个人扬起胳膊的一瞬间,就迅速转身把他紧紧护在了怀里。
第71章 引起关注·耳朵边传来惨叫的一瞬间,霍誉非整个大脑都蒙了一下··然后猛地从顾骋怀里挣脱出来,拼命拽着他领口把外套、毛衣、衬衫一件件扒了下来。
浅蓝色的加绒外套被丢在地上的时候,整个背面已经全部都是一片一片的黑色碳化··他整个人都看起来过分的冷静,动作却凶狠的令人害怕·扒掉了顾骋的衣服之后,也迅速的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用最里面贴身的衬衫卷成一团,从上到下把顾骋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都仔仔细细擦了,同时一遍遍跟他确认:“疼不疼疼不疼有没有哪里疼”·顾骋脸色也有点白。
但他还算冷静,霍誉非每问一次,他就摇头说一个“不疼”,然后又加一句“你不要怕”··整个大厅已经混乱成一团,耳朵边好像依旧不停的传来哭泣和尖叫的声音,但是霍誉非已经什么都听不见。
浓硫酸的威力实在太过可怕,幸好这是医院,也幸好医生反应迅速··不知道多少盆生理盐水冲下去,顾骋的脖子到后背上终于彻底了没有了那种滑腻腻的手感,霍誉非却依旧没停,直到医生忍不住提醒他已经完全没事了,再这么泼下去顾骋就要站不住了。
他动作才一停,好几秒之后,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整个大厅已经乱成一片,几个移动床连带着输液器翻到在地上,以他们为中心空出了好大一片空白的地带,地面上已经铺满了液体。
不远处,一个穿着牛仔裤的中年女人被消防兵用凳子压在地上,拉了一条消防管不停的冲水··而他身边不远处,挤挤挨挨的围着一群护士··那是宋誉莱的方向,霍誉非心里一沉,迅速赶过去,拨开人群。
“姐”·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宋誉莱转身就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霍誉非这才注意到,地上正在做急救的那个人是尹哲和一名女护士。
他们很快就被送到了急救室··警方的排查结果也出来,大楼里根本没有什么炸弹,都是应梅东在虚晃一枪·之后那名向他们泼硫酸的中年妇女,也就是应小芳的母亲——刘章书,被抢救过来之后,也承认了这一点。
这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人再关心应梅东了,短时间内军总医院还没有办法恢复正常的秩序··刘章书的目标根本不是宋誉莱一个人,为了造成更大的社会骚乱,她一次- xing -准备了六个浓硫酸做成的简易液体炸弹,在向四面八方扔出去之后,把最后一个向自己嘴里塞进去。
但也立刻被警察制服了,刘章书不死心,立刻捏炸了手里的硫酸,往警察身上甩过去·结果也造成两个年轻警察局部重度烧伤··受伤最重的是一名护士,当时正扶着移动床转移病人,在硫酸弹被朝着病床丢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用手臂去挡了一下,因为住院部中央供暖,她只在护士服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开衫,当即就被碳化,之后就是胳膊上的皮肤迅速发白、皱缩,根本来不及碳化就大面积脱落。
非常惨烈·剩余的几名医护人员和病人都只是受到波及,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和这名护士一起送进急救室的人是尹哲··他和顾骋一样,下意识就用后背挡住了泼来的液体,但是却没来得及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意识到那些东西是什么,直到看到那名女护士的惨状,隐约觉得背上一热,才开始拼命的脱衣服··幸好他和顾骋一样,都是半夜里匆匆从外面赶来,衣服很厚,才仅仅只是受了重伤。
顾骋大概是运气最好的一个,直接被百分之九十五的浓硫酸泼在背上,检查之后,仅仅只是头发大部分碳化,其他地方竟然一点事都没有··今天晚上医院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没有好心情,即使是这样,医生给顾骋昨晚检查,还是非常庆幸:“福大命大啊。”
转而对霍誉非道:“幸好你反应快,临危不乱,小伙子还在读书你将来肯定是个人物·”·然后看看他们两个,感叹道:“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谁是谁的福星。”
顾骋已经被霍誉非从上到下不放心的抹了一遍碳酸钠,这种天气,半夜三更站在漏风的大厅里被从头到脚浇了无数遍冷水,到最后如果不是害怕自己倒下去霍誉非担心,他根本已经彻底站不住了。
等到检查完毕之后,顾骋就直接倒在了病床上,浑身上下都已经冻木了,没多久就开始发高烧,整张脸涨红,目光游离··但是他还记得抓住霍誉非的手··因为霍誉非虽然表现得冷静、非常冷静,但其实他心里特别慌。
每隔几分钟就要过来摸摸顾骋的额头,捏捏他的耳朵,试一试脖子后面的大动脉··顾骋就安慰他:“没事,没事,你不要担心·”·甜文强强业界精英·没几分钟就这么来一遍,直到他烧得彻底撑不下去,不知不觉睡着了。
霍誉非就坐在床边,盯着输液架上挂的药,用毛巾给他擦手心脚心帮助降温·等到一大一小两个袋子全部都输完,请护士来拔了手背上的针,才站起身出门··没有人想到,应梅东所谓的“引起关注”竟然是用的这么激烈的方法,而他们也确实成功了。
半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件就已经惊动了B市当局,并且自上而下传达了消息——这件事一定要从头到尾彻查清楚、犯罪分子也务必受到应有的惩罚··因为刘章书的行为太过恶劣,造成了四名医护工作者和两名执法者受伤的结果,很难不被报道出来。
被报道出来,然后呢·霍誉非靠在由病房改造成的临时审讯室之外,仰头看着天花板想··应梅东的目的是什么·舆论·应梅东想要通过舆论达到什么目的·他最大的目的难道不是应小芳吗·有人在帮他·没有人在帮他·不可能,如果明天的舆论出现不明风向,就一定有人在帮他。
或者根本不需要等到明天,霍誉非现在就能确定这一点··应梅东和他的妻子刘章书计划好了一切··一个人用自杀来吸引眼球,同时放出安置炸弹的谣言制造混乱,而另外一个人趁乱发起袭击,通过这一起恶- xing -事件来引起关注。
所以一定会有后续··应梅东想要得到的是什么·帮他有什么好处·帮他有什么坏处·谁有这个能力·谁有这个意图·……·他把问题一个一个列举出来,心里渐渐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范围。
然后拿出了手机··正在这时,之前引领他上天台的那名警察拉开门出来,对霍誉非说:“现在可以了·”·霍誉非点点头,站直身体,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这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但是承受了极大压力的警局已经在全力破案了··经过及时冲洗和抢救,刘章书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她坐在病床上,右手被拷在病床上,那张和应小芳十分相像的面孔上面无表情。
警察在向她问话··问她行动的动机、目的、意图、同伙,让她最好“老实交代”··她通通不肯开口,好像整个人魂儿都被抽走了一样··问话的是老警察了,参加工作二十多年,向刘章书这种死鸭子嘴硬的,遇到过不知道多少。
这种人最怕的就是“磨”,只要时间花到了,她迟早要心理崩溃··但是他们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就光是事发的半小时之内,局长的电话就要给打爆掉。
局长的电话暴了,他的电话还能好吗·他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破案,因此在查明了刘章书的女儿和宋誉莱的同学关系之后,就想请宋誉莱来协助破案,作为突破口。
但是被霍誉非拒绝了··他表示,宋誉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但是他可以··于是他现在在这里··霍誉非一进来,警察就问她:“你认不认识这个人”·刘章书抬头看了霍誉非一眼,眼睛闪烁了一下,忽然摇了摇头。
霍誉非嘴角带笑,静静的注视着她:“你确定不认识我”·刘章书看着他一言不发··霍誉非皱了皱眉,忽然又松开了:“那么你一定听过‘宋誉莱’这个名字吧她是我的姐姐,她的男朋友为了保护她,被浓硫酸重度烧伤,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接受抢救。
而另外的那个为了保护病人的女护士,不知道胳膊还能不能保住·还有,为了阻止你自杀的两位警察,也受了重伤在接受治疗·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不认识我”·刘章书的眼睛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忽然转到一边。
她不看霍誉非了··回答却没有改变,仍旧是那么冷冷的一句:“不认识·”·一边的警员一直在关注着霍誉非的情绪,这时候就倒了一杯水,请他坐下,什么都不要说,再配合一下。
霍誉非接过水杯,放在手边的桌子上··首先说:“没问题·”·然后非常客气的提出要求:“我就想再问她一个问题,可以吗”·大概是看他情绪仍旧非常冷静,问话的那个警察点了点头。
霍誉非笑了一下,·走近了一点,看着刘章书的眼睛:“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今天,被泼了浓硫酸的是你唯一的女儿应小芳,你会怎么办”·刘章书陡然转过脸,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恶狠狠的说了两个字:“谁敢”·霍誉非忽然抓起床边的输液架,照着她脸上砸了下去。
“我敢”·哗啦一声··旁边的警察马上反应过来,架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了外面·反复说着让他冷静··霍誉非也确实很冷静。
“不好意思,不是我不想配合,刚刚情绪有点失控·”他诚恳的道歉,“一会我的律师到了,我会让他过来处理,给你们工作造成影响了,实在抱歉。”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实在一时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大概是他们工作不太久,才会没见过这种“说翻脸就翻脸”“说冷静就冷静”的受害者家属。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在房间里,就会发现自己也同样没见过这么扛得住事儿的嫌疑人··刘章书满脸是血的坐在病床上,大概是头上多了一道伤口,她脸部的肌肉无意识的抽动着。
但除此之外,整张脸上竟然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坐在中间问话的老警察抿着嘴,用鼻子呼出一口气,脑袋前后轻微的晃了晃:“刘章书,你这是何必呢推己及人,你也是当妈妈的人,知道心疼自己的女儿,却能对着人家的儿子女儿泼硫酸”·他是警队的队长,尽管这个刘章书行凶的别人家的儿女里面,也包括他们警队刚刚入职的两个小年轻,职业道德和法律都让他没办法对满脸是血的嫌疑人放任不管。
然而得知要处理伤口的是今天晚上泼硫酸的人,护士站里根本没有人愿意来··倒不是怕她暴起伤人,就是纯粹不忿··他们警队的人催了好几次,护士直接急了:“我手上多少个病人还不都是她惹出来的,好几个本来就病重,这么一受惊正在里面抢救呢,谁不比她情况严重凭什么我放着这些人不管要去给你们这个犯罪分子包扎万一我这其他病人有了个好歹,谁来承担责任”·去叫人的事警队里刚刚入职的小警察,和今天受伤的那两个警察还都是好兄弟,被这么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一句话反驳都没有,回过头来还试图说服队长。
几个老警员给弄得哭笑不得,最后还是请了当天值班的男主任医师,过来给迅速的做了下处理··胡队长就对仍旧不肯交代的刘章书说:“你看看,你这难道不是天怒人怨”·刘章书这一次倒没有沉默:“天怒人怨又怎么了我做这事就是做了,天怒人怨就是我该的,哪怕以后下十八层地狱,我也要救我女儿。
我管不了其他了·”·胡队长马上就意识到什么,声音压低了下来:“你这样能救你女儿好吧,就算你真的把她救醒了,小芳得知你做出的这些事,她能够接受吗她不会伤心吗”·刘章书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在天台外面把自己挂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应梅东终于还是自己走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楼下的骚乱是不是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到了最后几个小时,他已经不再坚持要宋誉莱答应他任何要求。
宋誉莱也没有再回应他的任何要求··甚至在警察找到她,请她帮忙说服应梅东,假意答应他的要求,将他情绪稳定下来,以便他们警方及时控制的时候·宋誉莱冷冷的拒绝了,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救他让他再泼一次硫酸”·这件事还真的没办法勉强,警察办案也多,知道这种事情光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是没办法说服对方的。
虽然能够理解宋誉莱的心情,毕竟自己男朋友现在都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但他们也必须完成工作·可惜的是,平时那些挺有用的招数,比如抬出人情道义和面子压一压对方、或者利用各种刑法民法宪法施加心理压力,现在都没有用了。
宋誉莱只有一句话:“有什么事和我的律师谈·”·警察也没辙··幸好最后应梅东自己放弃了,被人从女儿墙上救上来的时候,四肢僵硬,两只手的关节都已经全然不受控制,就算是他自己想死,恐怕也抓不住那个剪刀钳了。
就这样,折腾了整个警队跟着耗了整整一个晚上·将他从栏杆外面拉回来的时候,没有人有一点好脸色·如果之前他们还对应小芳的事感觉到非常同情的话,现在所有人心里只有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霍誉非已经不在乎应梅东究竟是可怜还是可恨··无论他是真的跳下去,还是被救下来,这件事闹到这种地步,都已经不是一个应梅东能够左右的了··尤其是,顾骋整整一个晚上,高烧都没有退下来。
这就引起了人们的另外一种恐惧··毕竟,S型病毒的- yin -影还尚且没有完全消散··在察觉到这种情况之后,医生立刻就为他做了病毒筛查,这也是B市在这次抗击病毒的过程中积累下来比较有效的快速确诊手段。
但也需要一定时间··全副武装的医生过来劝了霍誉非好几次,让他到旁边的休息室等结果,都被拒绝了··摸了摸顾骋涨红滚烫的脸蛋,霍誉非的神情非常肯定:“他肯定不会有事。”
没有人知道他这种莫名的自信是哪里来的··霍誉非就这么陪在顾骋身边,坐了整整一个晚上,到第二天一早的时候,顾骋温度真的褪了下去··而且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眉眼弯弯的霍誉非。
霍誉非一看见顾骋,就长长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顾骋觉得脸上很烫,头也晕晕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生病很严重,声音哑哑的问了一句:“我睡了好久。”
可能因为气太虚了,最后那个问号也没有说出来·但是霍誉非一下子就听懂了,低下头亲了亲他还有点发热的脸蛋,说:“不久,就一天一夜·当然如果你再晚一点醒过来的话,给你准备的早饭就要被我吃掉了。”
顾骋一点都没意识到人家是在逗他,很实诚的点点头:“嗯,你吃·”·霍誉非:……·然后瞪了对方一眼:“吃什么吃肯定会给你留着啊。”
顾骋好像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嗓子太干了,发出的声音也很微弱··霍誉非抱着他喂了点水,手指头就摸到了他后脑上因为沾过浓硫酸而变得又粘又软的那一片头发,手指头停顿了几秒,然后伸进了头发里,用力揉了揉头皮:“这里怎么样疼不疼”·“不疼。”
霍誉非就把手收回去了··“但是味道挺难闻的·”顾骋喝完水,终于能正常说话了,伸手就想去摸脑袋··被霍誉非拍下来了:“别乱动。”
然后就端了早饭过来给他吃··顾骋还挺嫌弃自己的,一边吃一边皱眉:“这儿能不能洗澡”·霍誉非正在一边低头收东西,动作就一顿,声音提了起来:“烧还没退利索你就想洗澡”·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闭嘴了。
其实洗澡也不管用,那是蛋白质被强酸腐蚀之后发出的难闻的酸臭味,洗也洗不掉的··不过等他吃完饭,霍誉非出去买了个电推刀回来,坐在他身后给他把半个脑袋的头发都剃了。
然后绕到前面来看了一眼··霍誉非扭过头,努力克制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给笑出来了··并且越笑越过分,干脆把自己闷在了被子里。
顾骋:……·伸手把人揪了出来··不过他现在比较没力气,也就是把对方掀了个过··霍誉非趴在顾骋膝盖上,仰着头看顾骋,他头发都乱了,笑的脸上红扑扑的:“要不,我给你整个儿都剃了咱们从头再来”·也只能如此了,半边脑袋秃着的样子实在不能看。
顾骋点点头,仍旧有点小郁闷:“还要回学校上课呢,被别人看见该不会以为我四大皆空了吧·”·霍誉非忍不住又乐了··顾骋装作不高兴的样子使劲儿挠他,让他要笑就一次笑个够。
霍誉非从床上翻身爬起来,想要躲开,又被顾骋拽着衣服拉回来了··就跪在床上,顺势扑进顾骋怀里,一边抱紧了不撒手,一边仍旧死鸭子嘴硬:“宝贝,就给我笑笑嘛。”
顾骋搂住霍誉非的腰,开玩笑:“干什么要给你笑不是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么,你就这么对我”·然后他就忽然被搂紧了。
霍誉非埋着头,半天没说话··顾骋好笑:“不带这么耍赖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脖子一- shi -··作者有话要说:复制错误已纠正,可以重新食用。
顺便科普一下,浓硫酸沾到皮肤上的【正确处理方法,应该是立刻马上用大量的清水迅速反复冲洗·】·如果手边没有清水,其他无毒无害(不与浓硫酸反应)的液体也可以作为冲洗介质,如果真的沾到硫酸,时间是最宝贵的,绝对要第一时间处理,最快将酸液从身上清理走。
很早之前的化学实验书上的紧急处理方法还是先用布擦拭再水冲,其实是错误的,第一浪费了处理时间,第二扩大了硫酸腐蚀面··霍宝的处理方法【并不完全合理】,但是也是顾宝衣服厚,尽快脱掉衣服之后就安全很多,这样用衬衣去擦影响就不大。
关键在于争取到了时间,之后又反复水冲,这种情况下就不会被伤到··嗯……总之还是多多小心吧,做实验啊平时啊工作啊什么的··安全第一。
第72章 真相大白·顾骋一瞬间不敢乱动了··右手放在对方的腰上,也不知道是用力压下来一些还是稍微放松一些··脖子那里的- shi -热还在不断的扩大,流进了衣服里面。
顾骋忍不住了,低低叫了一声:“誉非·”·霍誉非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然后把脑袋转了个方向,那些- shi -热的液体就再也留不到他脖子上。
这样反而让顾骋觉得更加心慌慌的,好像是干涸的心脏刚刚被那些柔软的液体滋润出一株小苗苗,他还没来得及幻想出来这株小苗长大了是什么样子,滚烫的液体就被截走了。
到哪里去了呢·顾骋不知道··他有点手忙脚乱的··因为看不到霍誉非的表情,就更加没办法确定情况了··顾骋特别紧张的松开了手掌、又松开一点,然后完全把右手拿了下来,放在了对方后颈上。
用之前摸凯撒的动作和力度,上上下下摸了几遍··又叫了叫对方:“誉非·”·这一次听到了“嗯”的一声··声音闷闷的。
顾骋心疼得不像话,手指停在对方的后颈的一块突起的骨头上,轻轻的揉了揉··几分钟之后,才提建议:“我现在想吻吻你·”·霍誉非马上把他抱得更加紧了:“过一会吧。”
完全不是平时说话的声音了··顾骋心里又生气又难过,想要马上气势汹汹把霍誉非推起来,问清楚到底是谁给自己心爱的小向日葵受委屈了,但下一个瞬间又特别特别舍不得,就想把他一直抱在怀里,让谁也不能伤害他。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吸鼻子的声音··顾骋一愣,不小心真的给笑了··然后就被在腰上挠了一下··霍誉非从他怀里挣出来,眼睛又- shi -又亮,眼眶也有点红。
不过他眼睛弯弯的,嘴角也还是弯弯的,那个好久不见的小酒窝也不知道从哪里又偷偷跑了出来··“你看,我救过你一次,你以身相许,然后你又救了我一次,我也以身相许,咱俩是不是扯平了”·顾骋连忙点头。
霍誉非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态度要严肃认真·”·然后不等顾骋继续说什么,忽然把他压倒在枕头上,吻了上来··很用心也很深入。
还相当热情··顾骋第一次发现……对方技术竟然这么好·等到他们稍稍分开的时候,顾骋已经完全意乱情迷,嘴唇- shi -亮,呼吸急促,整个人都进入了状态。
他吞咽了几下喉结,发现还是没办法冷静下来,毕竟从开学到现在,两个人都还没有做过··虽然这是医院,但是……·顾骋扭头看了看房门,想要坐起来去把门锁上,方便他做坏事,结果刚马上就被压了回去。
霍誉非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一边从上到下摸着他,一边咬着他耳垂问他:“想不想”·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他们都知道想不想是什么意思。
顾骋呼吸凌乱的点点头,正打算有所动作,但马上就被捉住了手··霍誉非低头亲亲他,很深入也很热烈,从嘴唇到下巴到脖子……·然后没了·霍誉非低头俯视着他不说话,顾骋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誉非”·霍誉非就笑笑,不说话,继续低下头来吻顾骋。
偏偏只是一个劲的吻,却没有其他更加深入的内容··这么几次下来,顾骋已经被撩拨得快要受不了了··特别想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把对方压在身下,随心所欲做点有意义的事。
但是一对上那双还尚且- shi -漉漉的眼睛··顾骋就……默默叹了口气,算了,誉非喜欢怎么玩就怎么玩吧··霍誉非真的就这么继续来了几次,然后终于肯再进一步了。
而等他终于肯再进一步的时候,顾骋已经差不多丧失了完整说话的能力··霍誉非就露出了他恶劣的小心思··他一边握着对方难以自控的地方,在手心里抚摸揉捻,一边在顾骋耳边和他说话:“宝贝,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对不对”·顾骋呼吸颤抖,乱七八糟的点了点头。
但是霍誉非对此显然不满意··手指上的动作就过分了起来··又在他耳朵边问:“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对吧”·顾骋脸涨得通红,因为霍誉非恶劣的小动作,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深深呼吸了好几秒,然后快速的开口,语气铿锵有力:“对”·好像是作为奖励似的,霍誉非的动作突然激烈起来··但同时也在他耳边继续道:“你也不会受伤,不会出事,你也不会生病,你永远都健健康康的,好不好对不对”·一道热汗从顾骋的额角滑落在枕头上。
他胸膛急促的起伏了一下,咬牙没有说话··霍誉非这个要求有点为难了,就算他可以控制自己不受伤什么的,但是生病这种事根本不是人能自己控制的呀·即使只需要随随便便的点点头,顾骋也不愿意做出哪怕任何一个自己有可能完成不了的许诺。
他很看重这个的··而且霍誉非也太孩子气了··然后没多久他就被这个孩子气的人弄得脑子里面一片昏涨,没办法思考了··尤其是对方一遍又一遍在你耳朵边反复的用好听的声音诱惑你,而你只要点点头就能得到奖励。
顾骋终于还是没抵抗住诱惑,稀里糊涂答应了一堆他自己都没太注意是什么的要求··于是换来了最高奖励··顾骋本来就还在生病,不是特别有精神,两个人这么折腾一通之后,很快就困得睁不开眼睛。
但他还不想睡··他还想问问霍誉非怎么了··想问问他的小向日葵为什么偷偷抹眼泪··总不至于是被前一天晚上的事吓到了吧·不可能不可能。
顾骋马上就在心里否决了··那就是……他在紧张我,所以才会太害怕了·虽然这个假设也有点不是那么实际··顾骋还是心中微妙的自我陶醉了几秒。
不过,他也知道,能够让霍誉非流眼泪,一定是非常非常让他伤心难过了,也因此,顾骋觉得自己一定要问问清楚··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问··但已经困得不行不行了,霍誉非这一下没有缠着他,反而催促他快点睡。
自己打了热水来帮顾骋上上下下的擦了一遍身体·顾骋勉强保持着眼睛睁开的状态,张张口欲言又止还想说话··没多久还是被困意打败,迅速的睡了过去。
霍誉非帮助他盖好被子,把房间收拾整齐··坐在床边默默的看了顾骋一会,摸了摸他的脸,才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出去打电话··军总医院作为B市非常重要也非常有资历的医院,就算前一天凌晨发生了住院部泼硫酸的恶- xing -的事件,仍旧有络绎不绝的人前来就医。
但是也因此,现在住院部的走廊上面,除了病人家属之外,就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防暴警察··所有来访的客人都必须用身份证在楼下注册,并且在住院部内停留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从这里就能够看出,前天晚上的事情引起了什么样的后果··没多久关磊就赶到了,他们坐在病房旁边的休息室里商量事情··无非就是那些,引导舆论,上下打点,跟进对于刘章书和应梅东的审讯,引入第三方公益基金介入,为那天晚上受伤的人后续治疗提供支持。
虽然这个基金在背后是他们额外提供的专项资金,但是却一定要有公益组织介入,而不适合由他们直接出面··这些事情都由关磊带领的团队来处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霍誉非想知道的是,这件事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应梅东和刘章书的所作所为,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了“救”应小芳吗·他们要怎么“救”应小芳·霍誉非和关磊说了一会事情,等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告一段落,关磊忽然提了一个建议:“三少,或者你可以联络一下在B市的朋友毕竟俗话也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霍誉非想了想,觉得他的建议很有道理··也是在真正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才深深感觉到,当初霍启东建议他做的事,全部都不是无的放矢——“无论是做实事的良师益友、还是可以烧钱取暖的狐朋狗友,总之,首先要多认识一些人。”
如果他以后想要不依靠家里,而是仅凭自己的能力来处理事情的话,就要有一个自己的团队··这个团队里既要有像是关磊这样专业的秘书、公关、助理,也需要有很多的非专业人士。
这些人就包括朋友、朋友的朋友、合作伙伴,以及任何有利益纽带的人··甜文强强业界精英·所有的,和他有利益往来的人,都应该成为他的团队里的“成员”。
霍誉非交叉着手想了一会儿,没有直接打电话给那些在B市认识不久,还尚且没有实质- xing -利益往来的人··而是打给了李泽··虽然李泽在B市还没有他们家根深叶茂,但是这件事霍启东也说了“交给他来处理”,就意味着希望他能更多的用到自己建立的关系,而不是家里的。
他站在窗户边,一边等着电话接通,一边透过窗户,从住院楼高高的位置向下看,·下面的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就变得非常的小,小到根本看不清楚面孔··可能“芸芸众生”这个词就是这样来的吧·而住院楼的另外一层,当局给出的破案时间二十四个小时,现在已经完全超出去了。
但是他们的案情依旧没有明朗化··胡队长从休息室里的沙发上爬起来,跟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吃泡面的两个实习生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再休息一会,就披上皱巴巴的外套出门了。
应梅东被救下来之后,整个人肌肉僵硬,当天晚上就开始反复发烧,刘章云虽然伤势不重,也口口声声表示要照顾自己女儿,死也不肯离开医院一步··再加上涉案人员、受害者,现在都在这家医院,胡队干脆山不就我我来就山,把审讯办公的地点直接转移到了医院。
其实应小芳是有专人护理的,刘章书口口声声说自己“信不过”宋誉莱请的人··宋誉莱得知之后,马上把她请的高级护理遣散了·同时还停掉了向对方医疗账户上面的划款。
关磊其实是不建议这么做的,但是他不能够改变宋誉莱的想法,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霍誉非··霍誉非想了想:“我竟然不知道护工也是二姐请的没关系,这个我们不插手更好,你多注意一点,把这几名护工保持在我们视线之内,防止有什么后续的情况。
然后应小芳这边……”·他停顿了一会,显然是在做思考·之后,就听见他说:“治疗还是要治疗的,但是额外的支出是不是就可以省掉了”·“额外的支出是指”关磊跟他做确认。
“比如这边的特护病房、每天进口的营养药、专家团队的所有研究……就按照普通病人来治疗好了·”霍誉非说,“她既然只能够接受保守治疗,之前也都一直在过度医疗,公平的说,其实是在浪费军总的医疗资源。
既然刘女士和应先生都不信任军总的医疗水平,同时也不信任我姐姐和我的家庭——”·“宋小姐在这件事之后也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公共利益造成的影响。
众所周知,军总医院在B市的医疗体系下承担着一个非常重要的地位·每天都要接待全市及周边地区,乃至全国的大量病患,这些人所患有的疾病都是当地医疗条件所不能够解决,才向军总求助的。
宋小姐深刻意识到,过度医疗对于公共医疗体系所造成的巨大浪费,而这种浪费不是从她这里开始,但可以从她这里结束·作为同学和朋友,即使应小芳的父母的行为令人不齿,并且对她本人及家人造成了巨大伤害,出于人道主义的角度,她仍旧会继续帮助维持对方的正常治疗。
针对这次事件中被殃及的医生、及武警人士,她和她的家人都深感不安,将引入第三方公益组织,建立专项基金,保证他们能够得到周全的治疗,直至康复·”·当天下午,关磊就把这些内容组织成了一篇发言稿,拿给霍誉非过目。
如果说S型病毒给这个时代留下了怎样的烙印的话,除了人们记忆中挥之不去的死亡- yin -影,就是舆论的觉醒··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意识到信息可以以这样爆炸的速度进行传播、扩散。
网络作为新的传播媒介第一次走上社会这个大舞台·而在之后的短短几年,它会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配角,摇身一变,成为谁也不能取代的主角··如果现在一切还方兴未艾的话,前晚的事情造成的影响力绝对远远不是现在这个程度。
他所设想的,智能化生活也全部都依赖在网络的发展上面,怎么样才能帮助这个时代的网络社会尽快成长起来呢·这其中巨大的利益如果眼睁睁看着流失在手中,实在是太可惜了。
比如从现在开始就投资扶持一下初生期的互联网产业·霍誉非马上在脑子里快速过滤着那些在十多年之后耳熟能详的互联网公司和品牌,如果他现在进行投资的话,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
霍誉非注视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久久没有说话,关磊等了又等,试探道:“三少,有什么问题吗”·霍誉非又一次快速的浏览了一下:“可以的。
就按这个发吧·”·那间由病房改成审讯室所在的那一层··刚刚入职不久的唐宁和钱伟蹲在消防楼梯平台的窗户下面抽烟··“哎,你昨天去看那个跳楼的吗”唐宁把手里的烟蒂捻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
钱伟也站起来了,他们这几天都在高压工作,非常的困,不抽烟提提神不行·但是医院肯定是不许抽的,因此两个人都是偷偷摸摸的来··“没看,怎么了”·“昨天我去看的时候,那人还是这个样子。”
唐宁说着比了一个鹰爪功的手势··钱伟嗤笑了一声,心里默默说了句活该··就听见唐宁继续笑嘻嘻的:“跟你讲,这人根本就不想死,绳子绑的多结实,我当时就差上牙咬了都没解开。
你知道为什么不用那个剪刀钳去剪妈了个逼的,剪刀根本是没开刃的,也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人家还给自己腰上垫了一圈垫子·当时小吴不是眼尖么,看到他腰上鼓鼓的,害怕是炸药。
炸他妈了个逼呀,人家是怕绳子勒得慌·”·钱伟拿烟头在铝合金推拉窗的轨道槽里碾了碾:“说真的啊,我前晚上,特别害怕的还真不是他把自己怎么着了,而是手一滑把那个剪刀钳给丢到楼下面去。
楼下不是在搞疏散么,多少人啊·那玩意从二十几楼落下去,肯定是一条人命·”·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唐宁也“啧”了一声,拿鼻子清了清喉管里的烟气儿。
“反正我是没话说,这夫妻俩绝对是商量好了的,没一天两天准备不来这个事·张晨不是让胡队调去查那个浓硫酸的来路吗查到一个化工厂了,从一个配料员那买过来的。
泼硫酸这事都闹这么大了,结果那个配料员一点没把这事情和自己偷厂子里硫酸卖的事联系在一起·问了好几遍才给他说清楚,当场吓的脸都白了·你猜怎么着张晨一问才知道,那个女的买硫酸都他妈是年前了,你看人家深谋远虑了吧”·钱伟“呵呵”了一声,冷笑道:“就是一神经病。”
“可不是,要我说大军和小孟儿才是真倒霉·当时要不是我离得远,就是我上去了,哎,一会去买点水果,小孟儿伤得轻,大夫给做处理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你说动刀动枪咱都不怕,但是你说动酸”·“大军呢”·“他那块得植皮·”唐宁说到这情绪也挺低落的,都是一个队里的兄弟,心里能痛快·他沉默了半天,忽然道:“那哥们也是厉害了,绝对练过,不然输液架那一下子不至于弄这么大口子脑袋还没啥事。”
钱伟“嗯”了一声,说:“其实我昨天根本就不想拦他,我自己都想往那女人脸上来两下子,你看她当时那个样子”·唐宁狠狠踹了一下墙:“妈了个逼的,还救她女儿不知道人要积- yin -德啊”·钱伟倒让他这句话弄得心情轻松了许多,拍拍他肩膀:“得了,不要封建迷信了,赶紧回吧,一会队长就该找了。”
他们才从消防楼梯那里走出来,刚好就碰到了关磊··这两天一直都是关磊在保持着跟进,基本都混了个脸熟,知道这个人是受害者那边的·唐宁和钱伟点了点头就打算走,被关磊叫住,问他们能不能帮个忙,说是霍誉非和宋誉莱的家人现在都在国外一时片刻赶不回来,但是知道这个事情心里非常后怕,特别感谢警察同志的帮助,专门请厨师给他们准备了晚饭。
但是因为住院部大楼审查的特别严,没办法送上来,就想请他们和他下楼去一块抬一下··两个人对视一眼,马上说“谢谢谢谢,但是不用了,他们有工作餐”。
关磊就说胡队长已经知道也已经同意了,然后笑道:“不说别的,受伤的两位同志,简直对我们在场的人都是救命之恩,你们当警察的真是太危险了·”·唐宁和钱伟顿时心有戚戚。
家里专门叫人准备晚饭倒不是关磊瞎说,霍启东知道这件事还没太大反应,反而是宋女士脸色变了·又感觉后怕又感觉庆幸··霍启东看她那个样子,搂搂她肩膀:“不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吗你不要担心。”
“这次是过去了,下次呢”宋女士反问,“国外的雇佣兵在国内太显眼,我现在就打电话跟爸爸说这个事,请他找点人·”·她说的爸爸是宋梦德。
宋氏在国内关系很深,甚至还有一些红色背景,这一点是霍氏不能比的··霍启东也不拦她,其实他也有一点不放心,找专业的人士跟着也有好处,尤其最近这段时间,他在和霍璋祚做在的事,以防万一总是好的。
宋女士挂断电话回来,问霍启东:“爸爸问这件事要不要他来处理·”·以宋梦德在体制里千丝万绕的关系,查清楚这件事非常简单,更不要说他还有自己的渠道和手段。
霍启东摇了摇头:“你就让他们自己来吧,我们不要太多过问了,这段时间也不必回国·”·宋女士显然不是很赞成,但是她也了解霍启东的出发点··霍启东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誉非现在也长大了,我很多事就让他自己来吧。
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帮帮他,现在还不着急,对吗”·宋女士也同意··随即,她显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个誉莱的男朋友,有机会我们见一见吧。”
雪梨春天清新温暖的夜色渐渐变淡,融化在B市夕阳的余晖里··尹哲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他后背烧伤情况还算可以控制·因为本身穿的衣服比较厚,站的距离比较远,受伤情况本来就不是特别严重。
但可能是因为他本身体质比较弱,伤口很快就感染,发高烧,昏迷·但是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不会危及生命··而且运气比较好的是,受伤的地方基本局限在背部,头、脖子、四肢,都没有受伤。
霍誉非过去看的时候,宋誉莱趴在病床边已经睡着了··他看了看,走过去把对方叫醒··“你回去睡一会吧·”·宋誉莱摇摇头··她脸上的妆都卸了,平时打理得很好的头发这个时候也只是用一根皮筋随意的扎起来,都不太像宋誉莱平时的样子了。
看到她不愿意离开,霍誉非就说:“那你去旁边休息室里睡一觉·”·他这么说的时候,表情挺严肃的,宋誉莱跟他对视了几秒,就自觉的站起来了··猛然间觉得,身上总是带着点孩子气的霍誉非,身上开始有了说一不二的气势。
宋誉莱休息之后,霍誉非又跟尹哲的主治医生询问了一下情况,又问需不需要送无菌病房表示医生不需要考虑任何治疗费用方面的问题,尽可能让病人康复是第一位的。
霍誉非倒是没想到尹哲会在第一时间保护宋誉莱··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都是按照自己的本能在做决定,想到他们家运气很好没有受伤的小兔子,霍誉非不禁心里有点感慨。
顾骋这一觉从早上一直睡到晚上,中间午饭都没有吃,晚上醒过来的时候感觉特别饿,尤其房间里还都是特别诱人的香气的时候··他一睁开眼,就看见霍誉非端着个小碗做在他身边的凳子上喝汤。
那个汤的味道太香了,因为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顾骋下意识的吞了一下口水··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声音还特别大··霍誉非“噗”的一下给呛到了,顾骋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不过霍誉非已经自己调整好了。
他把手里的汤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然后擦了擦嘴问顾骋:“你知道这是什么汤吗”·顾骋摇了摇头··霍誉非就说:“奶油蘑菇汤。”
看见顾骋没什么反应,就是眼巴巴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空碗,好像下一秒就要抢过来舔干净的样子··他乐得不行··强调道:“里面加了鸡肉。”
顾骋还是直勾勾盯着那个空碗,肚子咕噜了一下,然后开始在房间里找吃的··感觉就像是小兔子缩成一团,谨慎的伸着耳朵四处张望,到处寻找萝卜的样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都要饿红了,·霍誉非简直要笑出来··还是强忍着跟对方强调:“这里面有肉·”·顾骋茫然的看看他:“肉”·霍誉非一脸严肃的点点头:“大师潜心修佛,应该不能碰荤腥吧。”
顾骋顿时才想起来,自己把头发给剃了··不由得摸了摸脑袋··霍誉非这下彻底忍不住,哈哈哈哈大笑起来··顾骋看他笑成这个样子,反而有一点小担心的样子。
今天早上就是,笑得好好的就给抹眼泪了··导致顾骋现在还有点怕怕的··大概是他也意识到,霍誉非很多时候都没有把真正的情绪表达在脸上··被人这么忧心忡忡的瞅着,霍誉非笑了一会也实在笑不下去了,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从桌子下面取出来保温桶,给他舀汤盛饭。
顾骋真的饿过了,吃饭的时候压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霍誉非就又有点小郁闷··不过看着对方光亮亮的头顶,还是忍不住想笑··他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像是一个小孩子。
好像特别的无忧无虑··但与此同时,霍誉非也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再也不会让他有任何受伤害的风险··那么首先,他就要处理刘章书这件事。
这是他作为霍誉非之后,第一次把一件事这样认真的放在心上··这样端正严肃的态度让关磊不能不更加注意,在和霍启东转述的时候,将这一点强调了出来·霍启东听完之后顿时有点想笑,过了一会才跟关磊说,没关系,这样也好。
而之后他转头就对宋女士说:“誉非和他的男朋友,我们以后就不要插手了吧”·这些霍誉非都还不知道··事发的第四天,警方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但是刘章书这个女人嘴巴非常的严,即使是拿女儿应小芳作为突破口也不能够让她开口··他们就想到了应梅东··这个是钱伟提出来的,他说:“应梅东既然假装自杀都要给腰上绑的垫子,可见这个人很惜命。
这次的事,他们夫妻明显是在分工合作,那么为什么是应梅东假装自杀而刘章书泼硫酸行凶而不是反过来呢按道理应梅东是男人,行动力应该更强,如果那天泼硫酸的是他,造成的场面恐怕会更加恶劣。
而现在的情况,刘章书恶意伤人将遭遇牢狱之灾,而应梅东仅仅是扰乱社会治安·刘章书为什么会心甘情愿接受这样的安排”·胡金山马上就抓住了这一点,在后面的调查审讯中,以应梅东为突破口向刘章书发起进攻。
之后从受害人那边得到的消息成为了他们破敌制胜的关键··胡金山对她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你知道你丈夫应梅东已经买好车票,准备今天晚上偷偷离开B市吗·第二句是:孙虎这个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刘章书的心理防线被打开了一条裂缝,最终一溃千里··霍誉非得知最终结果的时候,正在- cao -场边看顾骋打篮球··他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第73章 乖乖听话·虽然三月多,天气还没有完全回暖,但是打球的时候,大家穿的衣服就特别单薄·顾骋开始还带了一个针织帽,后来发现跑来跑去确实不太方便,就把帽子摘了。
锃亮的脑袋在阳光下特别显眼,霍誉非毫不费劲就能找到对方··他目光就一直追在顾骋身上,一边讲电话··关磊说完之后,霍誉非问:“这些都是刘章书亲口承认的”·“刘章书当然不会知道这么多,她从头到尾就只和那个叫孙虎的人单线联络。
孙虎给了她一笔钱,还和她签了协议书,大意就是如果他们夫妻出了什么意外,他会承担应小芳未来三十年的所有治疗·并且在协议书里详细罗列了美国欧洲和日本三个国家的数十个医疗机构。”
“哦,”霍誉非站起来,背对着球场,伸手揪了揪从安全网上伸进来爬山虎叶子,“这个孙虎是干什么的”·“是市一院的医生。”
霍誉非动作一顿:“医生”·关磊补充道:“市一院脑外科的主任医师,他起先不承认自己和刘章书有联系,不过我们这边给他施加了一点压力……”·他说到这里停了停,确定霍誉非对于具体怎么“施加压力”不打算过问之后,才继续说:“他就承认了自己确实联系过刘章书,和她做了约定,要刘章书在军总这边‘搞出点事情’,事情必须越大越好,还要引起轰动。
不过他否认自己指使对方泼硫酸,说这都是刘章书自己想出来的,和他没有关系·”·“孙虎和军总的副院长雷志文有什么关系”霍誉非刚刚说完就想到了什么,“你刚刚说,市医院刚刚上任的副院长,叫孙什么”·“孙智晨,”关磊马上道,“据李先生那边得知的消息,孙虎是孙智晨的私生子。
这件事一直没有任何人知道,但是他们私下保持着密切联系,孙虎能够年纪轻轻就评为主任医师,不乏这里面的关系·如果不是孙虎有医生这一层身份在里面,刘章书也不会这么信任对方。”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看了看被自己蹂躏的不成样子的爬山虎叶片,收回了手:“那么孙智晨知不知道这件事”·关磊迟疑了一下:“我认为他多少是知道的,不过我们也没有什么证据。
现在军总这边局势这么混乱,雷志文又是刚刚上任,处理的不是很好,很可能要引咎辞职·孙智文当初就是和雷志文一起的候选人之一,现在雷志文辞职,肯定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顶上来。”
“所以他马上就要如愿以偿了”·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危险,关磊谨慎的没有发表看法··然后就听见电话里笑了一声:“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霍誉非转过身,忽然发现顾骋不见了,他的位置好像被另外一个人补了上去·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说话的语速一下子就变快了不少:“这样肯定不行,先通过刘章书把孙虎咬死了,往教唆行凶,买凶杀人的方向上靠,然后看看孙虎的态度。
他还这么年轻,刚刚当上主任医师,前途无量,他难道不会为自己打算还有孙智晨的妻子是什么人知不知道孙虎和孙智晨的关系以孙智晨为中心,把他的关系网全部捋一遍。
还有,他行医这些年,有没有出过医疗事故事故的家属都联系起来·他升任市一院院长,有没有走正常途径,存不存在行贿受贿……”·他仍旧没有看到顾骋的影子,语气心不在焉了一下,随即总结了一句:“他这个人能牵扯出多少都是后话,总之孙智晨不能留。”
关磊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说刘章书和孙虎是直接犯罪人,那么孙智晨就是利益驱动·而且既然他们不可能对孙虎手下留情,孙智晨就更加不能放过。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最近霍启东有意要让他跟随霍誉非做事,之前特意和他提过,问了问他的意思··关磊有一点心动··霍誉非挂掉电话,跑去打球那边问顾骋到哪里去了·打球那一堆人看见他都挺热情的,挥挥手臂打了个招呼,有人还开玩笑说他怎么看顾骋比看老婆还严实·还是张诚比较靠谱,他在篮球架下面喝了两口水,一边撩起衣服擦脑袋一边给霍誉非解释:“顾骋说他要休息一下,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又挺热情的邀请:“你要不要来一场”·霍誉非在一片起哄的声音里摆了摆手,嘴角天然带笑,说得特别真诚:“我不会。”
他知道顾骋没有带手机,就打算在场边等一等··听到有人对他说:“嗨,你好·”·霍誉非看了眼,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客气的笑了一下:“你好。”
跟他搭话的女生好像是啦啦队成员,在这个天气穿着白色短袖和红色短裙,还气喘吁吁脸上热得发红·霍誉非经常看到啦啦队在旁边的网球场训练,看她一时半会说不顺话,就很绅士的等了等。
“我叫辛萌·”那个女孩子扶着膝盖深深呼吸了两下,站直了,“打扰你一下,请问你常常在这边打球吗我好像经常能够看到你。”
“没有,”霍誉非说,“我是陪朋友过来的·”·球场里忽然传来一阵起哄的口哨声··霍誉非表情一点都没变,五官深邃,依旧是那种很认真的表情:“你找我有事呀”·辛萌连连点头:“我们啦啦队想跟你们球队联谊,队长派我过来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
霍誉非就叫了一声:“张诚·”·然后他对辛萌说:“这个是球队队长,你可以和他聊一下·”·辛萌就“哦”了声,看了看张诚,又转过头跟他确认:“你和你朋友也会来的吧”·霍誉非还没有回答,脸上就被冰了一下,他躲躲脑袋,把那罐饮料接到手里,嘴角一弯:“你跑哪里去了”·“去买点水。
你热不热”顾骋说着用自己冰凉冰凉的手摸了摸他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脸··今天虽然天气暖和,但是绝对没有到热的地步,尤其他只是一直坐在场边,动都没有动。
霍誉非被顾骋的- shi -手摸得整张脸都是水,忍不住躲了躲,把对方的爪子抓下来··看到那个女生还在等自己回答,笑笑道:“我们不一定去·”·辛萌有点失望,并没有完全死心,追问道:“为什么”·霍誉非还没有说话,就听到顾骋冷冰冰的说:“因为我不让。”
辛萌一下子接不上话了··霍誉非噗嗤一声乐了,拉开可乐喝了一口,看见人家小女生特别尴尬的样子,笑了笑:“不是我不想去啦,是他不让我去的。
不过我也不让他去,所以扯平了·就不用算我俩了·”最后一句是转头对张诚说的··张诚对这两个人形影不离已经见怪不怪了··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把辛萌带到- yin -凉的地方继续商量细节。
霍誉非对这些碳酸饮料没有什么兴趣,但是顾骋比较爱喝,他就也会喝一点··这时候就端着可乐靠在安全网上,看顾骋收拾东西:“你不打了”·顾骋突然动作一停,抬头看他:“你不是只让我打一个小时吗”·霍誉非笑道:“这么听话”·顾骋没说话,低头继续收拾东西,两三下背在肩膀上,忽然拉了他一把就往外走。
霍誉非笑眯眯追上去,扭头看看顾骋:“怎么没给自己买饮料”·顾骋闷闷不乐:“你不是不让我喝可乐吗”·霍誉非都觉得是自己欺负人了。
“那今天可以喝一点·”霍誉非说着把自己喝了两口的可乐放进他手里,又把他肩膀上的包接过来,“不过其他时候不许偷偷喝·”·伸手摸摸他耳朵:“宝贝要乖乖听话。”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也要听我的话……你不会去吧”·“去什么”霍誉非莫名其妙。
然后他们对视了一会,他反应过来:“哦,你说辛萌……”·顾骋皱眉,名字都记下了·“我去那干嘛”霍誉非好笑,又想去摸摸兔子耳朵了,不过这一次被躲开了。
而且还被教训了:“好好说话·”·“是啦,”霍誉非嘴角一弯,“你不是不让我去吗我很乖的·”·顾骋看了他几秒,忽然猝不及防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之前S型流感封校已经让课程进度被推后了许多,前两天顾骋发烧住院,又耽误了好几天上课,他最近都比较沉迷学习·打球之后回寝室冲过澡,顾骋还要去图书馆给自己补补课。
顾骋学的东西专业- xing -有点太强,霍誉非是真不怎么懂,但一般都会陪顾骋泡图书馆什么的··但是今天晚上他有事··吃饭的时候他和顾骋说自己晚上就不去了。
他也有解释原因:“晚上我要请李泽吃饭·”·顾骋抬头:“李泽”·“就是李禹止,在雪梨那边,有一堆黑人朋友和白人朋友的那个。”
霍誉非帮他回忆了一下··顾骋马上就反应过来:“他帮忙你了”·“对,他帮我查到了指使刘章书人的背景·”霍誉非习惯- xing -的把顾骋爱吃的菜夹进对方餐盘里,偶尔也会故意夹一两个对方特别不爱吃的,比如青椒之类,然后看着他露出点嫌弃,不情不愿的放进嘴里。
霍誉非说:“我欠他一个人情,这个以后再说·我们俩不是在非洲那边挖矿么今天得请他吃饭,一个是要表达一下感谢,另一个是因为我们的一个合作人出了状况。”
·霍誉非最近开始会主动和顾骋分析,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这么做··虽然因为信息背景差距太大,顾骋未必能完全听明白,但是他都会认真记下来。
不懂的地方也会问··“出了什么状况”·霍誉非又偷偷给他夹不爱吃的菜了,顾骋不爱吃的也是他不爱吃的,霍誉非会时不时给他餐盘里偷渡一点。
“我们合作的那个当地的华裔,叫林玺,是林千悦的儿子,林千悦是上个世纪的纺织大王,在非洲那边被叫做非洲王,我们这次雇佣的工人,大部分是通过林玺介绍的。
现在那些人向政府提交了抗议书,还拍摄了视频,要起诉我们·”·“抗议书视频”顾骋马上意识到,“是因为薪水太低”·“基本工资加工时奖励,不算低。”
霍誉非说,同时想到了什么,“但是工资也是从林玺那里拨下去的……你提醒我了,宝贝,你真厉害·”·顾骋没怎么懂,莫名其妙就被表扬了。
但是他还是挺高兴的··然后霍誉非又跟他讲了刘章书和应梅东都是受人指使的事··还提到:“如果不是应梅东贪生怕死,恐怕还不会这么快就抓到孙虎的尾巴。”
“你知道吗”霍誉非说:“按照他们夫妻两人的计划,应梅东是真的要从楼上跳下去的·应梅东一死,刘章书则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然后就有人安排应小芳去国外。
她觉得自己握着孙虎的把柄,即使在监狱里孙虎也不敢违反约定·但是应梅东自己怕死,事儿就没闹大,本来想弄的炸弹因为他胆子小,也不敢真的弄进来·刘章书什么都做了,才知道应梅东偷偷买了车票想跑,一下子非常绝望。”
顾骋听完沉默了好半天··霍誉非看着他:“你在想什么”·“我在想两句话,”顾骋拨拉了一下盘子里的米饭,慢慢道,“一句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另一句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霍誉非心里微微一动··好久之后,他抬起顾骋下巴,看着对方的眼睛:“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第74章 我们的·那一天受伤的人里,除了伤势最为严重的护士,另外的人都逐步恢复、没有大碍。
而那位护士也得到了比较周到的治疗·当时被保护病人家属非常感谢她,一直积极的联络专家,设立医疗账户,使得她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尹哲算是受伤很重的了,后背、又上臂、脖颈,都被波及,这种伤势看起来就非常恐怖,他后来又因为体质原因反复发烧,情况一度比较危急,幸好后来也都转危为安。
只是身上恐怕会留下一些难以消除的疤痕··这种事不可能不通知他的家人,但尹哲清醒的时候一再强调这件事不能让他妈知道,最后医院方面还是尊重了他的意见。
但因为需要连续住院,也照样得告知一下他家里·宋誉莱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尹哲是单亲家庭·他们同学三年,男女朋友一年,尹哲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自己的家庭。
偶尔说到两句,也都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琐事,不过这种琐事,在宋誉莱带尹哲回家过一次之后,也再都没有出现了·他们是同班同学,却一直关系不近,设计专业的学生好像比其他专业要思想开放一点,但宋誉莱却一直没有交男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宋女士的行为处事影响了她,让她觉得没意思也没必要··但是后来应小芳的事对她打击有点大,之前一起关系很好的几个女生因为这件事几乎再也没有说过话,宋誉莱就觉得很孤独,尹哲在这个时候开始主动照顾她,两个人渐渐有了好感,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尹哲在班里成绩不错,而他的长相又非常出众,大家就开玩笑说是班草·宋誉莱大一刚刚入学的时候就对尹哲很有好感,但这种好感在对方平淡的态度里面迅速的消散了,直到两年后,他们两个兜兜转转走到一起。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尹哲对宋誉莱很包容也很照顾,但是却从来没有给对方提起过太多自己的家里事·也是这次的事情,宋誉莱才了解到,尹哲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是由他妈妈养大,家里条件也完全不是之前班里同学传言的那样好。
宋誉莱知道了很多以前从来不曾知道的事··每个人都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有的人会顺着蛛丝马迹去寻找答案,有的人则丝毫不关心答案是什么··顾骋就不关心。
不可否认,在霍誉非问到他“想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的时候,他有那么一丝丝心动··但是下一刻,他就把这一丝丝心动亲手掐灭了··他对霍誉非说“我不想”,这是一句实话。
他真的不想··可能他曾经想过,在他在京安福利院漏风的宿舍半夜被冻醒的时候,在他生病时多发的鸡蛋被大孩子们从手心抢走的时候,在他空着肚子翻进教室,只是为了多背几个单词的时候……可能在那么几个瞬间,他真的真的想过——·我的父母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抛弃我·如果我现在在他们身边,生活会是怎么样·是不是就能穿暖和的衣服、吃热腾腾的饭菜,哪怕住在很小的房子里,冬天被窝里也是暖暖的。
我会很懂事,主动做家务,也会好好学习,长大之后努力赚钱··但是在现在——·他离开了福利院,能够通过自己的能力赚钱,还有了心爱的人··为什么还要去好奇那对素未蒙面的父母·甚至于对他而言,小时候那么偶尔几次的幻想,都是一种软弱的行为。
这个世界是这么的冷漠和残酷··顾骋不会放任自己软弱··只是当他坐在图书馆,打开桌子上的灯时,还是稍稍发了一会呆··他想到了他所看到的父母。
张诚的父母、刘赟的父母、霍誉非的父母……还有应小芳的父母··这些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着优点、缺点,他们做的事中有好事、也有坏事··无一例外的就是,他们都很爱自己的孩子。
他想到了张诚的父母,每到天气变化,就亲自来学校送换洗的衣服、被子、各种吃的·他想起刘赟的父母,亲自把他送到学校,帮他铺床、整理东西,临走之前还买了很多水果请他们宿舍同学吃,忧心忡忡的说这是刘赟第一次离开家出远门。
·他还想起霍誉非的爸爸妈妈,在那样的家庭背景里,最终却愿意为了照顾霍誉非的意愿,而放任自己的儿子找一个男朋友··还有应小芳的父母,当然他们做的事谁都不会认同……但顾骋为之震动的是,他们竟然愿意为了孩子不顾一切到这种地步。
好像,父母关心爱护自己的孩子,就是人的一种天- xing -··那么为什么他是例外的·顾骋默默的趴在桌子上,扭过头,反- she -在玻璃上的明亮眼睛里,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难过。
孙虎被带到警局的时候,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心理准备··并不是说他把这件事做的多么天衣无缝,不可能被人发现·而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留下自己的把柄。
无论是以脑外科专家的身份和应小芳的父母交涉,还是告诉他们,国内的医疗水平已经对应小芳束手无策,他都做的非常光明正大·即使是和刘章书签订的那份协议,也完全可以解释为是出于同情和人道主义关怀。
那么在这样的基础上,孙智晨就能够保证他在这件事里安然无恙,全身而退··可惜有许多事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控制··比如他所设想的“制造混乱”和“引起关注”从来不是真的让刘章书去给别人泼硫酸。
再比如他也没有想到这事情会牵扯进来他根本惹不起的人··孙虎确实要把事情搞大一点,轰动一点,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借机有所行动将雷志文赶下台·不光是孙智晨眼热军总这边的位置,这种派系之争里,本来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B市军总医院的院长……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大了··但是孙虎也知道轻重··军总这里接受治疗的人,有几个是他能够招惹得起的·所以摸着良心讲话,他是真的没有流露出半点,让刘章书照着人泼硫酸的意思。
这对夫妻最终竟然把事情搞成这个局面,孙虎也措手不及··谁能想到刘章书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孙虎原本还心存侥幸,刘章书和应梅东夫妻二人还指望他照顾自己女儿,口风上留有余地。
只要自己咬死了嘴巴,就能等到孙智晨把他救出去·孙智晨能够做到市医院的副院长不算什么,但是能够成为军总医院院长的候选人,足以看出他的能量不小··孙虎把自己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孙智晨身上。
但是这种想法仅仅持续了一天,就宣告破灭了··他和孙智晨的真正关系被胡金山摆在桌子上的时候,孙虎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孙虎和孙智晨的关系非常隐秘,孙虎的母亲已经去世,除了他们当事人双方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因为孙智晨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大程度上都借助他妻子的背景·孙智晨的岳父来头很大,在这一届领导班子上任之前,都一直牢踞卫生部部长的位置,提携孙智晨简直是手到擒来,不要更加容易。
本来皆大欢喜的一家,却因为孙智晨的妻子没办法生育而出现了裂痕·孙智晨一边不能够放弃岳父的提携,尤其岳父对他还有知遇之恩,他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离婚,就会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头。
而另一边,他又非常想要一个儿子··所以就有了孙虎·起这么个名字不图别的,就只图孙虎能够健健康康、虎头虎脑的长大·可见孙虎在他心中的地位。
在同一时间,孙智晨也看到了关于他和孙虎之间关系的证据,本来还梗着脖子非说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孙智晨陡然消音,满身大汗被警方带走··甜文强强业界精英·而孙智晨的家人,尤其是他的妻子和岳父一家尚且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想尽办法上下疏通。
直到几天之后,孙智晨和孙虎的所有犯罪事实被供认不讳,甚至包括多次医疗事故失职、侵吞国家资产、收受供药商贿赂等等··当然还有他在外面有一个儿子的事。
孙智晨妻子身体不好,当时就站不住了,不管怎么说,二十几年夫妻,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看着孙智晨后半生都沦落在监狱里··孙智晨的妻子只好去哭求自己父亲··孙智晨的岳父一言不发,把这些资料上上下下看了许多遍,忽然满身冷汗,大喝一声:“你就不能长点脑子孙智晨这个狼心狗肺,这是得罪惹不起的人了”·不光是得罪那么简单。
孙智晨几乎倾尽家财,到处奔走,还是求助无门·许多项罪名被接二连三的翻出来,最终数罪并罚,等待他的是漫长的牢狱之灾·孙虎也一样·这对在前二十年里每次见面都要偷偷摸摸、人不知鬼不觉的父子俩,倒是可以在监狱里朝夕相处了。
父子二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刘章书更加是··这个把自己女儿看得比其他人重要一百倍的女人,直到最后一刻才恍然大悟,孙虎所谓的“国内医疗水平太低”“应小芳在国外才有机会醒过来”的“专家言论”,全部都是信口雌黄。
她如梦初醒,继而彻底崩溃··可能从应小芳出事的那一天开始,刘章书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噩梦,这个噩梦无处不在,一下子就打碎了自己美满和乐的生活··所以她闭上了眼睛,塞上了耳朵,假装看不到也听不见,那么是不是事情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她们家活泼可爱、聪明漂亮的小芳,还会亲亲热热的叫她妈妈,还会不打一声招呼突然跑回家,说是想他们了。
她的小芳从小就懂事,学习也好,上的是全国顶尖的大学,顶尖大学里录分最高的专业··她的小芳今年才刚刚二十岁··刘章书忽然如梦初醒,继而泪流满面。
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应小芳从此都不会醒来了,·刘章书嚎啕大哭起来··这个世界上充斥着多少欢声笑语,就一定有着至少一倍多的哭泣哀嚎··幸运多一些,不幸总是要更多一些。
但这又如何呢·就算是再漫长、再煎熬的黑夜,也终究会被黎明的曙光吞没··每一天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这是人世间最大的幸事··但这样的幸运并不都属于每一个人。
应小芳的父母犯的最大的错误,可能就是早早放弃了希望·他们的一切所作所为,虽然打着“救女儿”的名号,实际上却只是发自于内心的恐惧··恐惧生活的不幸。
恐惧自己的无能为力··恐惧看不清楚的未来··于是他们把这种恐惧发泄在了别人身上,才做出了那样可怕的事··所以就注定看不到烈日灿阳。
因为就在刘章书入狱的当天,应小芳醒过来了··半年之前,有霍启东出资建立的那个专家小组,一直在针对应小芳的情况做持续而深入的研究·这些人都是领域内的知名专家,而霍启东在资金上的支持也从不吝余力。
尽管霍誉非后来对关磊说,削减“不必要的开支”,最终也没有真的解散专家组,而是把应小芳的病例作为一个立项的科研题目,给予支持··没有人对此报以太大希望,但是也没有人因为希望太过渺小就提前放弃。
至少除了她父母之外的人通通没有··霍誉非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好和李泽吃饭··他们两个人这段时间已经很熟悉了,他也没有太过客气,和对方示意了一下就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回来之后,他也没有特意提这件事·无论是应小芳醒过来还是没有醒过来,以及应小芳的父母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捶胸顿足,悔不当初··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向李泽端起了杯子:“旗开得胜·”·李泽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大吉大利·”·人间四月芳菲尽,基本到这个时候,春天里百花争奇斗艳的热闹也差不多要稍稍告一段落了。
但在P大的校园里,还是有很多不知名的花朵悄悄的在四月的尾巴里舒吐芬芳·尤其是在夜晚的时候,路灯暗淡,你也看不太清楚路两边究竟长了些什么,却能够闻到连绵不断的清淡香气。
有一点像茉莉花、又有一点像是栀子花,霍誉非也闻不出来是什么··他双手插着口袋,几乎是一蹦一跳的从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抄近道·几分钟之后就站在了图书馆的大台阶下。
图书馆灯火通明,他没有进去,而是在台阶上光线比较暗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从这个位置,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整个校区大部分建筑,现在都被星星点点的点亮了。
甚至再远一点,还能看到飘满了花瓣、被沿岸的暖灯照亮的湖面··那也是P大风景最好的地方之一,冬天的时候银装素裹,结了冰的水面上堆满白绒绒雪花,夏天水色清碧,倒映着天上缓缓漂移的云彩。
又因为种植了很多银杏和花木,到了春秋两季,更是漂亮极了·秋天银杏的叶子会铺满整个河岸,巨大的穹隆在岸边落下窸窸窣窣的影子,风一吹,那些金箔似的叶片就翻卷着滚进水里。
而到了春天,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儿的风,河岸边的花木就会争先恐后把花瓣丢在灯光照耀下晕黄的水面上·于是红色的花儿就变成暖红、紫色的花儿就变成暖紫、白色的花儿就变成暖黄,眼睛看到的一切都被叠了一层柔光。
霍誉非就坐在大台阶上,吹着夜风,想象着湖边的样子,歪着头微微笑了··没多久,闭馆时间一到,藏在里面潜心修炼的学生开始收拾东西,三五成群的走出来,霍誉非站起来,原地跳了跳像是抖掉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了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
结果等了一会还是没有看见顾骋,他低头掏出手机,刚想着给对方发一条短信,忽然被人从身后蒙住了眼睛··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嘴角勾了起来··然后那个兔子尾巴已经露出来的家伙,还假装压低声音,粗声粗气的问:“猜猜我是谁。”
霍誉非不紧不慢收掉手机:“声音有点耳熟啊,是不是敏之”·那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变得有点不痛快了:“不是·”·“那是不是海源”霍誉非又猜。
“……不是·”·霍誉非心里偷笑,生怕自己的小兔子真的生气了,连忙道:“我知道了,那一定是慧能大师了,不知道大师是不是觉得我很有慧根,想收我为关门弟子”·其实已经长出来一茬头发的大师默默放下爪子,然后突然圈着腰把他原地抱了起来。
几秒之后又放下,一本正经道:“施主你的这个分量……不适合修佛·”·霍誉非满脸问号,虚心求教:“为什么啊”·顾骋和他目目相对:“因为吃的太多了,佛祖养不起你。”
但他马上又说:“不过我养得起,以后就是我的了·”·霍誉非忍不住笑了,一把抱住他,趁着天黑在耳朵上亲了一口,非常的从善如流:“好啊好啊。”
他们一起走下台阶,却并没有回宿舍·今天是周五,顾骋明天一早要去玉宝斋那边上班,他们一般都会当天晚上赶到雍和宫那边··从这里过去的话,开车肯定方便一点,但是相比于开开车,或者叫家里派司机来,他更乐于和顾骋一起挤公交。
这边有一趟车可以直接坐过去,但每到周末的时候,坐这趟车的学生就非常多,说是“挤”公交绝对不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虽然他从来都不说,但是顾骋心里很明白,现在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一直是霍誉非在迁就他。
顾骋不太喜欢这种状态,但是让他自己想一想,也确实想不到更加好的解决方案了··顾骋开始也建议让霍誉非早上就过去那边,因为霍誉非早上没有课,这个时候车上人也少。
而且顾骋也知道,如果不是和他一起,霍誉非选择就很多,没有必要一定坐公交··但是霍誉非不乐意,每次听到他这么说,都会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他:“有你这样谈恋爱的嘛才刚刚在一起多久,你就不愿意无时无刻和我在一起了”·顾骋无话可说。
然后每次上车,就伸开胳膊,把霍誉非牢牢包围在自己怀里··他养的向日葵是娇贵着呢,被挤坏了怎么办·今天还是一样,顾骋一上车就站好位置,示意霍誉非过来。
霍誉非有点没办法……好吧,其实更多的是不好意思··满车基本都是大学生,男男女女恋人也不少,但是都很少有哪个男生这么着把女生护在怀里。
车上人太多太挤了,想这么做就特别艰难,很费力气·况且车子一摇一晃,自己站稳都很难,再不要说护着别人了··但是顾骋好像有特殊的技巧·霍誉非一过去,车子刚好猛然晃了一下,就被搂在了怀里。
等到车子开稳了,周围那么点空隙也被周围人挤得严严实实,没法撑开胳膊了·顾骋把霍誉非圈在怀里,靠得近近的问他:“怎么样,今天好像人特别多·”·“放小长假嘛,快要五一了。”
霍誉非这个姿势转身都没办法,周围也没有什么能扶的地方,他瞅了一圈,想抽出胳膊抓住吊环上面的栏杆··结果被察觉到意图的顾骋突然搂得更紧了一点,低声道:“别乱动。”
刚好一个刹车,霍誉非下意识搂住顾骋的腰,然后就被鼓励了:“就这个样子,你抓我抓紧点·”·车厢被学生挤得满满当当,顾骋说话声音又没有特意压低,不免被周围人艰难的转身拧头垫着脚多看了两眼。
顾骋倒是丝毫都不在乎的样子··霍誉非当然就更加不在乎了··看到顾骋这么坚持的样子,干脆彻底搂紧了对方··于是就这么晃晃悠悠站了一路。
他们晚上回到家,洗过澡就上床睡觉了·因为住的比较近的缘故,顾骋的工作就改为了一星期一天,一般是周六,从早上八点开始,拍到下午两点左右,差不多就能收工。
如果时间充足,中午顾骋就会回家吃饭,时间比较紧的话,霍誉非就会做好给他送过来·然后围观一会顾骋工作的样子··然后就回来做自己的事··李泽打算下个月跑一趟非洲。
为了要说服家族为他的项目投资,这段时间他都在新加坡和B市之间不断往返,不久之前终于在家族方面达成了目的·按照惯例,在考验进行的过程中,一般是不会得到任何来自于家族的援助。
但是这一次事情有点例外··被霍誉守作为生日礼物送给霍誉非的石上水,是港岛的恒隆集团和G市的兴滨地产联合开发的项目·恒隆集团有宋氏持股,兴滨地产则是李允投资。
就在几个月前,李允还曾和霍启东说,他打算将兴滨交给李泽练练手·但实际上,兴滨却被划归到了李允的长子李浩名下,同时这一年内兴滨的所有盈利,也将成为李浩为家族摄取的利润。
李泽才刚刚开始,就输了大面江山··当然这是非常不公平的,就算当初李允想要把兴滨交给李泽,也绝对不是说将兴滨的盈利算在李泽头上··这件事也是李泽只在除夕当天现身的原因。
也是迫不得已,他才突然决定改往非洲捞金··非洲的情况比国内要复杂的多··受到国家大力支持的G市,在发展上面有着无穷的潜力和机遇,李浩接手兴滨简直躺着就可以数钱。
而前往非洲的李泽,却时时刻都要承担功亏一篑的风险··就像是他们在当地的合作人,那位非洲王的独子林玺,之前就仗着自己的本地势力,吞没了大笔工人薪水奖励,然后又教唆工人联合工会罢工。
霍誉非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和林玺协商,把合约中应付给他的款项和分红全部折合成股份··甜文强强业界精英·林玺最开始还不乐意,因为项目有成功也有失败的风险,而合约的款项分红则旱涝保收。
他甚至还可以趁机薅一薅羊毛··霍誉非当即就冷笑一声,知道对方是吃定李泽孤立无援,没有家族支持··当即就要过电话,亲自和林玺谈··霍誉非也没有说什么不利于和气的话,而是很简单的向他阐明利害关系。
“这个项目我也有注资,不好意思,我应该首先自我介绍的,林公子,我是霍誉非·没有听过不要紧,我父亲是霍启东,也没有听过我母亲是宋国珍,大哥是霍誉守,爷爷是霍璋祚……林公子说笑了,确实就是这个霍。
是了,言归正传,李泽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我注资这个项目仍旧是为了赚钱·按照我们签订的合约,如果回报率没有达到预期,我将会全线撤资,这样这个项目肯定就没办法继续推行下去了……我当然没有开玩笑,林公子和我也不熟,随随便便开玩笑就太失礼了……是了,李泽当然是我的好朋友,这边撤资之后,我们难道不能另起炉灶”·霍誉非拾起一只叉子在桌布上面随便的戳戳点点,一点都不在乎上菜的侍应生有点微妙的视线,继续说着,“林公子慧眼如炬,这样子当然会有损失,损失数目也不小,但是我相信后面会赚回来的。
而现在这个情况,恐怕赔钱不会只有一次……惭愧,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要家里插手,大家都想要打自己的江山,还要父母扶持是有点丢脸了……哈哈,林公子玩笑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如果这个项目出现什么问题,我也绝对会向家里开口的。
毕竟还是为了赚钱”·林玺终究被说服了··他们重新签订了合同,把他也绑到了自己的船上来,林玺上船之后,事情就好办了很多,毕竟他背后还有个疼爱儿子的林千悦。
他和李泽私下里分析,觉得最开始林玺咬死不愿意持股应该也是林千悦在背后指点·但是从自己合作伙伴身上薅羊毛就非常不地道了,霍誉非和李泽都不相信非洲王会教儿子做这种事。
不过毕竟事情已经解决,这些也都一笑而过··李泽这一次非洲,是想要继续下注,他专门飞来B市见霍誉非,就是想问一问他要不要跟注··霍誉非有点心动。
但是他本身手上的钱就不多,即使和李泽做的这个项目,也是东拼西凑得来的,·在这之前,他一直没想过向家里伸手,但是和林玺通过电话之后,他不但给林玺成功洗脑,还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既然他可以四处筹资,为什么不能向家里借钱又不是不会还了··霍誉非想到这一点之后,就打算亲自去和霍启东谈一谈··不过那都不是很着急的事。
霍誉非躺在床上,脑子里快速想着明天的安排,悄悄从顾骋怀里挣出来,然后换成他把对方搂住··怀里充实温暖的感觉让霍誉非心满意足的把下巴再对方脖子里来回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怀抱里就忽然传出一句:“五一我们要不要出去玩”·霍誉非:“嗯”·他松开点胳膊:“我把你弄醒了”·借着窗户外面的月光,才看清楚顾骋虽然说话吐字清楚,其实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迷迷糊糊。
所以这是在说梦话·霍誉非忽然有点小激动,小声问:“你想去哪玩”·然后就听见顾骋一副睡着的表情,特别清楚的回答:“宝贝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霍誉非心里陡然一软,亲亲他嘴巴:“你才是宝贝呢,快睡吧,明天再说·”·顾骋就真的不说话了··第二天他醒来,霍誉非已经在做早饭了,一看见他嘴角就一弯,笑容特别阳光灿烂:“今天下班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顾骋洗完脸出来,从后面搂住霍誉非,把下巴在他脖子里蹭了蹭,又亲了亲:“不用接·”·霍誉非说:“好吧,那就不接,不过我会在你下班的时候出现在玉宝斋门口,但那个绝对不是为了接你……”·顾骋:“别说了……你来接我吧。”
霍誉非笑眯眯的:“没问题·”·因为察觉到霍誉非今天有点安排,顾骋拍摄的时候就非常用心,争取所有的镜头全部一次就过·他全神贯注投入拍摄,就没有注意到场外的变化。
中间休息的时候才发现场边多了一张雕木的小桌子,桌子两边是两把弧形靠背的红枣木圈椅,上面铺着水红色的坐垫,桌子上也摆着茶水果盘之类,另外还有两个杯子··但是现在那里没有人。
顾骋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休息了几分钟,就重新投入拍摄,等到全部拍完,顾骋确认了自己的工作已经全部结束,打算去和玉熙打一个招呼,然后给霍誉非打电话。
问了下玉熙在哪里,顾骋刚刚推开门,就看见玉熙和另外一个扎着长头发的男人站在院子里说话··院子里一株梅树在地面上勾勒出抽象的影子,两个人就站在影子里。
玉熙是那种非常古典的女- xing -,和她说话的那个人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袖T恤和蓝色牛仔裤,气质很年轻,像是一个大学生··顾骋犹豫了一下,不知道现在过去合不合适,玉熙抬头看到了他,招呼他过来,给他介绍,说这个人叫李贺,是新认识的朋友。
李贺对他笑笑,看起来挺客气,目光却在短短几秒里面把他上上下下全部打量了一遍,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信佛吗”·“不信。”
顾骋说完,就准备跟玉熙道别,没想到李贺又问了一句:“为什么”·目光一直钉在他身上,语气也有一点咄咄逼人··顾骋稍微有一点不舒服,主要是他现在比较着急,就简明扼要的说:“佛也不信我,我当然也不信佛了。”
然后他就向玉熙道别,说自己有事得着急走··甜文强强业界精英·玉熙表情好像有点小无奈,最终还是点点头,请他注意安全··等到顾骋的背影消失不见,她重新看向李贺:“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顾骋年纪还小,平时很稳重的,今天可能是有点着急了。”
那个叫李贺的年轻人笑笑没说话··玉熙捉摸不透他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想提顾骋争取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先看看他的作品,或者我们可以另外约一个正式一点的时间……”·李贺挥了挥手:“这个就不用了,这种真实的状态挺好。
我看到他对待工作非常敬业,形象也比较合适,不过之前提到的那个角色不适合他·”·李贺在这里用的是“角色不适合顾骋”而不是“顾骋不适合角色”。
这让玉熙心中微微一动:“那么……”·“方便的话,把他的电话给我一个吧”·顾骋一离开就准备给霍誉非打电话,不过一抬头就看到对方已经站在门口了。
霍誉非笑眯眯的,伸手要去接他的包,顾骋没让,反而主动牵起来他的手:“你怎么知道我这会下班”·“我和你心有灵犀啊·”·霍誉非说,然后也没解释去哪里,就带他坐上了车。
顾骋有点懵懵懂懂,跟着霍誉非到了办事大厅,以为是要陪霍誉非办手续··没多久,霍誉非领到一个特别大的文件袋回来··问他:“你想在这儿拆礼物还是我们回家之后拆”·“礼物”顾骋没明白。
霍誉非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看顾骋还是没明白过来的样子,就自己替他做了决定:“还是在这里拆吧,比较有仪式感·”·于是那个文件袋就被塞到了顾骋手里。
“这里面是什么”他翻来覆去研究了一遍,问霍誉非··霍誉非笑而不语,找了把小刀给他··目光又期待又催促··顾骋握着小刀迟疑了一下,然后挺小心的拆开了。
纸袋子里放了几沓文件,另外就是……几个红本子··顾骋取出文件看了眼,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然后迅速的取出红本子,封面上明晃晃的印着两行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
他表情严肃的看了眼霍誉非,然后翻开,果然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顾骋一时没说话,也没有仔细去看房屋信息,依次把文件袋里面的另外几个房产证打开,结果每一个上面都有他的名字。
所以这个就是礼物·耳朵边传来霍誉非一向特别好听的声音:“宝贝,不喜欢吗”·大概就像是霍誉非说的,他们两个好像真的心有灵犀,很多事情不需要多说,对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所以看到手中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神情就很严肃··然而一抬头,顾骋就看到对方脸上那种很明显的、惴惴不安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的态度有点过分了。
连忙道:“我喜欢的·”·但马上,他也很认真的问:“但是为什么要送我这个”·霍誉非目光飘了一下,竟然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就是想……这个房产证,颜色挺好看的。”
顾骋:……·霍誉非盯着他看了一会,只好直截了当的道:“你不觉得这个和结婚证有点像国家颁发,红色皮儿,里面有我们俩人的名字。”
顾骋……微微一怔··“真的不喜欢吗”霍誉非声音温柔的又问了一遍,同时用深亮的眼睛认真凝视着对方,配合着深邃的五官,轻而易举就会给人一种深情的感觉,好像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但顾骋也确实是他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霍誉非这么想也这么说了··脸上一向有些孩子气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不见,说出的话倒依旧挺任- xing -的:“我就是想这么做,把所有的房子上都加上你的名字,把你牢牢的和我绑在一起。”
不过马上的,他又有点小难过:“你看,如果这上面只有一个‘霍誉非’,那这就只是一套房子而已,但如果再加上了一个‘顾骋’,这就变成我们的家了。”
·这句话刚刚说完,他就被紧紧抱在了怀里··他的小兔子不但牢牢的抱紧了他,还非常郑重,非常有担当的说:“好·”·被忽然抱住的霍誉非,脸上的表情仍旧在“难过”上面维持了几秒,随即就变成嘴边有点狡猾、有点得意的笑。
第75章 振翅高飞·不知道是人来人往呼出的热气,还是街边一溜儿小吃摊上飘起的水蒸气,还是清晨的白雾,不知不觉相互吸引、汇聚、缭绕、蒸腾,变成大殿里徘徊的盘旋而上的白烟,让四方佛像的庄严宝象变得时隐时现、变得神秘而模糊。
如烟似絮、如云似雾,最终消失在高广而黯淡的屋顶深处··曾双桥把目光从深不见底的梁架屋顶上收回来,虽然时间还非常早,雍和宫已经游人如织了·来来往往的人流让宽广威武的大殿都显得有点挤。
他四处张望了一圈,同时问一边刚刚上香完毕的李贺:“你觉得怎么样”·“挺合适的·”他从明黄的垫子上站起来,顺手理了理裤子,“比另外几个备选的影视城都要好。”
他说完又摆了摆:“但这边都是得道高僧,我看很难谈下来·”·曾双桥没顾得上接话,目光比较奇怪的看着李贺:“没听说你信佛啊·”·李贺马上说:“我不信啊。”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他说完马上伸出右手对四面八方的各路佛祖比了几个“不好意思”,才跟曾双桥道:“我这是提前找一下感觉·”·曾双桥没话说了,低头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了点东西,顺口问了一句:“别光忙着找感觉啊,人找好了没其他演员可都已经就位了,再不把主角交出来,小心老赵在背后骂你。”
“这也不能怪我,什么事都要靠缘分,就比如我昨天刚好就看到一个哥们挺合适的,形象好气质佳,但有一个问题……”·曾双桥头都没有抬,他太知道李贺要说什么了:“又是新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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