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穷 by R先生的猫(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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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穷 by R先生的猫(下)(4)
·霍誉非没说话··周简达继续问他:“对吧我记得你说的,最多十年,智能技术就会掀起一场暴风雨般的革,让生活产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你会让这场革命,来的更早、波及更广、影响更大、反应更彻底,从而改变这个世界人类的生活·我没记错吧”·霍誉非笑了:“没有。”
周简达换了一个姿势:“那么说说看,你下一步打算怎么样改变世界”·霍誉非深深呼吸了一下··这个时候门被顶开了,大金狗屁颠屁颠挤进来,走到霍誉非身边,熟门熟路的把脑袋搭在他的膝盖上。
全程安安静静,安静到一不像是周简达曾经认识并且还养过的小金狗··周简达突然问:“这是凯撒”·霍誉非一边顺手给凯撒顺毛,一边莫名其妙点点头:“是啊。”
周简达“哦”了一声,下一句就自然而然换了话题··也是很久之后,霍誉非才知道当时周简达没有继续给他“正向激励”的原因。
周简达早就深深领教了凯撒的聪明,这种聪明很通人- xing -·如果说霍誉非表现出来的状况只是让他有点担心的话,凯撒这样体贴陪伴的样子,就让担心变成忧心了。
担心还可以说出来,忧心却不能··第86章 改变世界·霍誉非生活特别规律··一般早上六点半起床,做玩基础健身和霍启东宋女士一起吃早餐,早餐之后带凯撒在小花园散步,九点左右开始忙一点工作上的事,下午时间比较自由,看看书、打打游戏、或者陪霍启东下棋,晚饭之后一般会陪凯撒玩一会儿,九点左右就上床,看一会书就睡了。
但是周简达到了之后,这种规律就不大可能进行下去··虽然他一向早起不来,但是霍誉非出门遛凯撒的时候却一定会凑上去,一路追着撩拨大金狗·撩拨的凯撒都着急了,追着他非要咬一口,还是霍誉非把凯撒叫回来,好好顺毛安慰了一通。
周简达洋洋自得,还在那挑衅凯撒·霍誉非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手忽然一松,大金狗就撒欢着扑了上去·吓得周简达直往霍誉非身后躲,一边特别夸张的求饶。
这么一闹,遛狗的时间无形中就拉长了很多,一些工作就只好挪到下午·霍誉非有事,但是周简达闲啊,每天在他周围转来转去,霍誉非问他要干什么,他就笑嘻嘻说“要当知心哥哥”。
霍誉非不理他,觉得以周简达的- xing -格,一定两三天就无聊了·果然,第四天早上的时候周简达就开始无病呻吟,在家里闷得久了,一定要霍誉非带他四处转一转。
霍誉非笑眯眯的,他说什么都听着,但就是不答应··周简达都急了··甜文强强业界精英·结果下午的时候听说霍誉守今晚到家··霍誉非本来正和凯撒躺在一起打哈欠呢,这时候动作就一顿,一骨碌爬起来,勾住周简达脖子:“不是要四处转转吗走,我招待你出去玩。”
周简达摘下墨镜瞅了瞅霍誉非,顿时乐了··他们换好衣服,坐上车,霍誉非没有跟他说去哪里,但既然来了B市,就客随主便吧,周简达一路都很乖巧的不出声,直到车子一路开到了P大。
·周简达一看到校门口脸就一苦:“誉非,这里不好玩吧”·霍誉非从另外一面下来,把周简达落在车上的墨镜塞在他手里:“你不是前两天见报了吗,戴上。”
然后一本正经说瞎话:“这儿可好玩了·”·周简达:……·默默戴上了墨镜··周简达前两天见报,是因为他一口气收购了国内两家老牌娱乐公司。
一家是三立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另一家是经纬传媒集团,并且同期还展开了对乐玺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收购·这些本来没有什么,但由于周简达是外来资本,为了绕开一些市场保护政策,和大陆一家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把自己“包装”了一下。
结果包装的有点过头,他这个热心于回国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的澳洲华裔口碑好的有点过头·G市对外改革热火朝天,市领导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特意约他做专访,目的在于向海外同胞释放友好信号。
当然,也给他列出了许多优惠条件··只是露一露脸的事,这个买卖一点都不亏,周简达没有拒绝·当天就打扮的五讲四美、年轻有为去参加了专访··结果谁都没想到,周少在澳洲的鼎鼎大名竟然传到了国内。
那篇专访见报的第二天,就有人挖出了他在澳洲的相关报道·周少在澳洲是什么样的名气总之绝对不会配得起专访上“年轻有为”等等形容。
开始的时候G市宣传部都没有当一回事,以为媒体虚假报导哗众取宠,周简达自己更不会当一回事了·因此等到G市意识到这个人真的是他们不久前才竖起来的典型,连忙进行舆论控制的时候,新闻已经铺天盖地了。
因此这段时间,周简达这张脸在国内的辨识度还是蛮高的··他们走进学校,周简达双手插在裤兜,有点吊儿郎当的味道,浑身上下都极力散发着“我不满意”的信号。
当然这也都是故意做来开玩笑的,霍誉非愿意出来走走当然很好啦,周简达也就是这个目的··周简达并不知道霍誉非为什么要来P大,但他猜霍誉非说不定是来见顾骋的。
但为什么要带上自己·周简达一边跟在霍誉非身后,一边认真考虑,待会儿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要去做点什么··以他对霍誉非的了解,对方绝对不需要别人在他的事情上擅自插手。
周简达也没有这个兴趣··对他来说,所谓情情爱爱不过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周公子自诩潇洒,一向看不上那些为此要死不活的那些人··霍威廉当然不会那样啦。
周简达在心里想··刚好霍誉非脚步一顿,他稍稍低头,把墨镜滑下来一点,就看到了“教务管理办公室”几个字··周简达心里“诶”了一声,伸手把墨镜摘下来了。
霍誉非敲敲门走进去,想来是提前打过招呼,马上有人站起来带他们到楼下档案室··等待的时候,周简达悄悄问他:“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霍誉非说:“找一点东西。”
过了一会那边老师拿着东西过来,让他登记,签字,然后才打开给他看··厚厚的档案袋上用钢笔写着“顾骋”两个字,笔锋凌厉而熟悉··霍誉非找到一张空桌子,把里面的文件一份份取出来,学籍档案、获奖证明、体检表、健康证明、入党申请书、贫困生证明、孤儿证复印件……还有就是退学申请书和一张没有签字确认的离校通知单。
大概是他目光在上面停留的有些久了,学籍老师走过来看了眼:“这个同学我有印象,离校手续没有办完就着急走了,档案我们也只能先给留着,半年之后没有单位提档的话再发到人才中心。”
霍誉非抬起头问她:“没有办完吗”·“是啊,离校通知单拿到之后,要去学院教务办注销学籍,才能领到肄业证书·他现在只是提交了一个申请,不过交了申请两个月也就自动脱籍了。”
霍誉非说了声“谢谢”,把周简达放在一边,跑上跑下办手续··按照规定,休学必须要出具医院开具的病情说明,并且最多只能办理两年·霍誉非最后还是打电话找了高盛年,也是霍启东一起玩玉石的老朋友,将两年延长到四年。
周简达这会也终于搞明白是什么情况了··他没觉得这有什么重要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真的能证明什么吗周简达不觉得··但是霍誉非还挺坚持的样子,一点都不嫌麻烦。
等这些办完,霍誉非打了一个电话,给周简达说介绍几个朋友给他··因为杨小东、林海源、余敏之他们都在上课,还要等一会,霍誉非和周简达就随便在学校里转圈。
对周简达来说,P大的景色没有什么好看,这一天也过无聊极了··他- xing -格热烈跳脱,追求无与伦比,最讨厌一成不变,但竟然这样“一成不变”的陪了霍誉非好几天,可见也同样重视朋友。
因为这一次是霍誉非请客,周简达没有客气,点了一家五星酒店的藏式全宴··霍誉非的几个舍友家境都不错,不至于有多惊讶,但还是拿他开了一通玩笑,尤其是被他开玩笑说“搬砖”还当真了的林海源,更是十分不服气。
不过大家互相认识之后,几杯酒下去,就全然放开了··林海源拎着瓶子挤在霍誉非身边,非要给他灌酒··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不答应了,问为什么·林海源就说他太不厚道了,不灌他灌谁·一群人嘻嘻哈哈,很快就喝的晕晕乎乎。
周简达酒量好着呢,看起来比其他人要清醒得多,咋咋呼呼说这么喝酒太没意思,不如找人来石上水那开泳池趴··然后他就给霍誉非按趴下了··周简达犹自不死心,挣扎着转过脑袋,给另外三个人大书特书酒池肉林的美好场面。
林海源余敏之都是五讲四美好青年,就杨小东见过点“世面”,也被这绘声绘色的形容弄得脸红眼直··霍誉非按着周简达脑袋让他打消念头··周简达笑嘻嘻的:“怎么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些有什么不能说的看在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份上,石上水借我两天”·霍誉非瞅了他两眼,笑眯眯说:“石上水是我哥送的,你真要这么玩”·周简达蔫了。
然后就听见霍誉非紧接着说:“我明晚飞高谭·”·高谭·杨小东他们没多少酒量,被一一安置在了酒店客房·周简达也喝了不少,但洗把脸抽根烟,基本上就完全清醒。
他们坐在一楼的休息区等家里的车··周简达转头吐了口烟圈,拧过身,把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怎么突然要去哥谭因为你大哥回来”·霍誉非眯着眼,要睡不睡的,听见“大哥”两个字,清醒了一点:“没有,怎么会我大哥又不吃人,我干嘛要这么躲着他”·“我想也是。”
周简达扭头抽烟,转过头继续说,“你哥这都盖上宋家的戳了,总不至于还想要和你争一争霍氏·”·这说的有点不好听了··霍誉非勒了一下周简达脖子:“那是我亲哥啊,不许胡说。”
周简达用力躲开,“我说的不对吗他现在已经握住宋家了,难道还想把霍氏产业并入宋氏”周简达自个都因为这一句笑出了声,连忙纠正道,“我说错了,倒是让霍氏吞了宋氏要更可能一些。”
霍誉非却没有笑··周简达见他认真了,带着点醉意靠在了沙发上:“我胡说呢,你别理我·”·霍誉非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周简达打了个哈欠:“知不知道有什么重要,反正你不是已经被‘逐出家门’了吗难不成这些还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这句话本意是激一激对方。
没曾想霍誉非点点头:“你说的对·”·周简达眼睛一直:“对什么对”·“逐出家门啊·”霍誉非嘴角弯弯的,多日不见的小酒窝又跑出来了,他压压周简达的肩膀,“我既然已经决定要闯自己的天下,就不会半途而废,无论霍氏产业多么庞大,也和我毫无关系。”
车子穿越长长的林荫道,绕过打着灯的喷泉,缓缓在门口停下·霍誉非和周简达酒劲儿都上来了,一出车门就摇摇晃晃,还都不让司机帮忙,互相勾肩搭背顺着台阶往上爬。
这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倒不担心会被霍启东和宋女士抓包,霍誉非特别放松的一边走进去,一边脱掉外套,蹬掉鞋子,光着脚,扯开领口·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周简达没音了,笑嘻嘻转过头,才叫了一声“简达——”那个“达”字在喉喽里转了个弯,硬生生拧成了“大哥”·周简达在他背后幸灾乐祸挥挥手:“我去睡了啊。”
霍誉非一下子酒都醒了大半:“大哥,那我也去睡了”·霍誉守点头:“那明天晚上再跟你说事情·”·霍誉非挠挠脸:“我明晚的飞机。”
霍誉守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我今晚回家你明晚就走”·霍誉非连忙睁大眼睛以示无辜,强调道:“就是时间太巧了”·霍誉守笑了一下,忽然像是别人家的大哥那样搂住弟弟肩膀:“那就现在吧,走去书房。”
等到他们谈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霍誉非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他洗完澡,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亲自去和霍启东、宋女士告别··霍启东问了他的打算,留他谈了谈话。
晚上家人一起吃完饭,霍誉守亲自送他去了机场··周简达作息有点乱,一喝酒就会睡很长时间··等他醒来的时候霍誉非已经出发了··霍誉非走的时候也咩有叫他,就在床头留了张卡片,上面也了两句话——·一句是:“我去改变世界了!”·另一句是:“乐玺收购的事情有需要可以找我大哥。”
周简达看到这个的时候,也就随手放在一边,没什么离别的感觉··毕竟只要想见面,那就可以见的嘛·周简达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办法见到对方。
因为就连霍誉非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次离开竟然会这么久··第87章 意气风·首先是悄悄摸摸从窗缝里渗透进来的燥热,因为临时停电,屋子里的凉意从半夜开始渐渐消散。
等到肯尼亚的太阳从地平面上缓缓升起的时候,屋子里的温度就几乎已经热的要让人睡不着了··如果不是主人太累、太累了的话··用红蓝双色的粗股麻线编织的薄毯被远远的踢开到地上,深麦色肌肉如同起伏不定的河床,深深的嵌在柔软的白色大床上,被窗户外面已经悬挂起来的炽热太阳压榨出一缕一缕的汗液,渐渐渗透进床铺,把布料都捂得- shi -热。
他虽然还没有醒·却也因为令人心烦意乱的温度,原地儿滚了一圈,滚到了比较干燥凉爽的一边,埋在枕头里的黑色脑袋就露出了半张脸··甜文强强业界精英·睫毛长长的,一眨一眨,高挺的鼻梁和眉骨在五官上面投下深深的- yin -影,嘴唇依旧是不自觉嘟起的样子,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额角上一块硬币大小的疤痕将这种稚气成功的削弱了很多。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个成熟的成年男人了··当然了,所谓的“成熟”也不是二十四小时无间断··尤其对于闷在一个没有空调的房间里的人来说。
迷迷糊糊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上半身完全放松下来,抱着被子一骨碌滚到凉凉的地板上继续睡过去,也不是不可理解··至于停电这种事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三年前,当他搭乘飞机前往高谭的时候,除了考察美国的珠宝市场和最新技术发展之外,还有一个额外的任务,就是帮忙处理几笔宋梦德在美的生意··因为一连串金融危机的影响,国际市场对于美元的信赖开始转变,亚洲金融崛起更加重了这种地位不保的危机,甚至美国本土的许多媒体都在极力鼓吹“美国正在衰退”。
很多人对美国市场也不再看好··这些人里不包括宋梦德··从两千年之前开始,宋梦德就在持续不断的将资产向美国市场转移··不论是霍启东还是宋国珍,都看到了经济体制改革之后国内市场的巨大潜力,宋梦德难道会看不到再加上当年政治投资所带来如今根深叶茂的背景,按道理来说,现在才是宋家真正趁势而起的时候。
霍誉非一直想不通这一点,直到那天晚上霍誉守和他谈到深夜,霍誉非才第一次掀开了层层叠叠的面纱··飞机在高谭神秘莫测又异常璀璨的高谭夜色中降落的时候。
还是零三年的秋天··他一边了解、接触美国的金融市场,一边和无数笑容殷勤同时心怀叵测的经济人你来我往,一边投石问路,小心翼翼迈出第一步··那时他们在非洲的项目一切顺利,就算是林玺偶然的几个小动作,也被几轮恶意收购吓得收回爪子,比如国内的乐玺音乐。
周简达在澳的唱片公司回报率一直不高,但他自己喜欢玩音乐,家里又乐意给予支持,让他“做一点正事”·周简达最先考虑收购欧洲老牌制作公司,顺便买下一大笔版权,但代价太大,他没办法筹措到这么多资金。
和霍誉非说到这件事的时候,霍誉非给了一个建议——可以向国内发展··一个是目前为了实现资金引流,颁布了许多利好政策,另一个则是国内的娱乐行业刚刚起步,有着极大的- cao -作空间,就算是周简达来做,也会很赚钱。
周简达当时呵呵一笑,反问:“什么叫‘就算是’我来做”·话虽如此,霍誉非的建议周简达也十分认可··尤其是对方在手头资金极其不宽裕的情况下投资支持,也从反映了霍誉非看好的程度。
相应的,在罗列可能下手的收购名单时,霍誉非也着重把“乐玺”圈了进去,并且表示其他几个可以斟酌,乐玺一定要拿下··乐玺的经营状况一直比较良好,最后为了拿下它,还是请霍誉守帮了一点忙。
霍誉非让周简达不必向霍誉守客气,就是因为霍誉守一点都没有向他客气··就比如美国这边的事,怎么说也不应该是由他来插手吧·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
零三年的圣诞节,他受到的第一件礼物,就是世界资本游乐园的入场券··起点是高谭··然而就在高谭这边一切顺利的时候,他和李泽在非洲的项目出了一个大问题。
起因还是在林玺··要知道无论是做什么样的投资生意,最难的是第一步,如何进入当地生态圈·霍誉非和李泽选择非洲,原因都是同一个,他们需要在没有家族支持的情况下得到一个很高的回报。
为了能够插手非洲的宝石和矿产生意,李泽专门找到了林千悦的儿子林玺,就是为了借一借“非洲王”林千悦的东风··显然,这位“年轻有为”的林公子,对他们这两个外来华裔并不买账,在李泽已经和林千悦疏通得当的情况下,仍旧私下小动作不断。
这也可能是父子二人商量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吃定了他们两人初出茅庐,在非没有其他倚仗··霍誉非便笑眯眯和李泽提建议:“不如我们也一个装好人,一个做坏人”·于是他出手接二连三打压了林玺几次,终于让对方安生了。
但林玺显然不是省油的灯··就在圣诞节之后没多久,他们的项目竟然牵扯到非政府武装,先是被军方机甲部队和空战直升机包围整整十六个小时,之后就是大面积叫停。
这一次显然和上一次停工是完全不同的- xing -质,很可能他们之前的投入都要承担竹篮打水一场空的风险··李泽立刻就飞往港岛,直接和林千悦商谈,没想到林千悦直接把所有一切都推在林玺头上,直说自己教子不当,至于如何挽回他表示爱莫能助·李泽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冷静做别,转头飞往新加坡。
如果在非的项目失败,他损失的不仅仅是大笔金钱,还将和李氏家族庞大的财富彻底擦肩而过·因此,一向沉稳的李泽,也头一次流露出了一些焦躁··可惜的是,就连李泽的父亲李允也表示,项目失败只能代表他的能力不足,再没有其他意义。
李泽十分颓唐··他们在高谭见面的时候,霍誉非差点都没有认出对方··李泽和霍誉非不同··霍誉非是为了赚钱,没有必要也不可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而李泽没有别的选择,只能all in··刚好有一个高谭知名的经纪人邀请霍誉非到到自己的庄园品尝葡萄酒、打高尔夫,他看到李泽状况,就带对方一起当做放松散心。
经纪人见到李泽的时候非常直白的表现出了那种美国人的诧异,就像是明明白白在问:这是什么人·李泽本身心情极差,甚至没有花费力气维持表面上的礼貌,转身离开,霍誉非就跟着向经纪人挥挥手作别。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经纪人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连忙向他道歉,为了约到眼前这位大客户,他至少耗费了整整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时间不能够这么白费··霍誉非笑眯眯挥挥手,表示这都没有什么,但还是不顾挽留离开了。
当晚的时候,他和李泽说出了一个方案——那就是用自己在国内以乐玺、恒隆为主的持股和李泽非洲这边的投资份额进行置换··李泽显然有点吃惊,虽然非常心动,但也没有同意。
从估值上来说,当然是完全不对等的,霍誉非好像占了大便宜,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非项目一旦失当,就会变成不良资产有去无回·对方之所以提出这个方案,完全是为了帮助他在家族的考较里拿到一个好看的成绩单。
但最终,李泽还是被说服了··不单单因为这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还是因为霍誉非的理由··每每想起对方支着下巴盘腿坐在沙发上,把大笔的资金置换说得轻描淡写:“你看,如果仅仅分开来想,好像我们都说不准谁会占便宜,要知道非洲这边一旦问题解决,就是极大一笔收入,当然了,风险也很高。
但如果把你我当做一个小集团,这正好是风险对冲,我们其实是相当安全的·”·李泽都挺感动··而就在当时,他被“我们”这个词吸引了。
后来还和霍誉非开玩笑,说如果霍誉非是自己哥哥或者弟弟,他估计不会这么执着要把李家抢到手里··这样潇洒的一番话说的非常痛快,真正执行起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圣诞节之后没多久,霍誉非极快的处理完高谭这边的事情,就飞往了肯尼亚··在那之后,为了保证投入的资金不打水漂,他殚精竭虑,想尽办法·林玺和林千悦的关系非但不能继续借用,还要时时警惕腹背受敌。
因此,尽管已经对这对父子深恶痛绝,表面上仍旧不得不言笑晏晏,保持最后一层面子不被撕破··东非的混乱和危机,不是南非的种族争端可以相提并论·在时局最动荡的地方,即使住在最昂贵的街区或酒店,也会时时刻刻提心吊胆,随时提防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的子弹。
·他们之前还是经验太少,一度因为太过顺利,就把局面铺开太大,除了已经被叫停的东非这边,在南非的项目还刚刚上马、百废待兴··霍誉非一边维持着多线程的工作,确保其他项目都能正常运营,时时关注自己在美国股票市场的投资,与此同时,还要想尽办法,深入东非错综复杂的当地势力,找到能够借力的平衡点。
这其中多少艰难辛苦不足为外人道··就是一向秉持子女应该经受磨炼的宋国珍,也三番五次打电话给霍誉非,提议他不如回国或者回澳发展,并且还非常硬气表示,这么点亏损,他们家还是吃得下的,就算霍启东不肯吃,也还有宋家。
电话里马上就传来霍启东各种解释的声音··霍誉非都听的有点好笑··但他还是拒绝了··当初看好这边,是他自己做的决定,自己选择的路,当然要自己走完,一力承担。
而且,谁说这不是一个机会呢·风险总是和机遇所并存的··他被蒙着眼睛,数次深入当地武装头目在深林中的秘密营寨·从警惕防备到相谈甚欢,最终几番交涉,终于得到了对方的许诺。
被大面积停工的项目在半年之后重新启动,那位真正当地的非洲王“巴顿将军”,以武装保护作为交换注资,成为了新的合伙人之一··在拿到第一笔回报的时候,野心勃勃的霍誉非,以此为契机,开始接二连三的进行扩大化。
将在非赚来的巨额利润,转手就投入美国市场,买入了两家在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科技公司·而在股市里的资本,也如同雪球一般发展壮大··第三年的时候,李泽正式接手了李氏家族庞大的商业王国,同时,一家名为合纵投资的公司也在国内悄然展露头角,开始进行了一笔笔收购投资。
这个时候是零七年,一切才刚刚开始··没有人会想到,这位在年初刚刚在福布斯名人榜上初露峥嵘的年轻人,这个时候还闷在没有空调的房子里满身大汗、呼呼大睡。
直到几分钟之后,被一个带着“顾骋”两个字的电话叫醒··第88章 今非昔比·周简达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透着一种看戏上演的兴奋——·“誉非,我要跟你说一件事”·霍誉非含含糊糊“唔”了一声,挺不在意的:“你说。”
周简达这个语气多半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这样随随便便的态度显然让某些人不满了··周简达在电话里提高了声音:“你醒来了没有”·“醒来了醒来了”霍誉非打了个哈欠,终于彻底睁开了眼睛。
地板上凉飕飕的,他舒服的翻了个身,最后还是爬了起来,赤裸的上半身在阳光下闪烁出一种柔润的光泽·他一边夹着手机听周简达叨逼,一边找到拖鞋走到玄关那里拾起内线电话,问自己的日程,还有停电要停到什么时候·周简达就被他忘在一边了。
等周简达叽叽咕咕说了一堆,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在线的时候··周简达:……·过了一会加重了声音:“霍誉非”·“在在,”霍誉非一手一个电话,匆匆跟那边交代完毕,马上就回到了周简达这边,“怎么了,见你这么着急”·“谁着急了反正不是我。”
周简达这才找到了机会,靠在沙发椅上伸了个懒腰,“你知道顾骋现在在B市吗”·刚刚扭开的花洒倾泻出哗哗的聒噪水声,下一秒,就马上被关掉了。
霍誉非干脆利落的回答:“不知道·”·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随即又声音里带笑的说:“所以你要告诉我吗”·周简达觉得他简直能脑补出对方在电话那边故意做出的那副让人无法拒绝的样子。
这三年的时间对彼此的改变都很大,而这种改变的方向竟然是反着来的··就比如曾经一身嬉皮士重金属的周简达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主流财经周刊上的青年才俊。
而曾经在澳洲看似随和的霍誉非,实则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霍誉非,现在却变得亲亲热热,凡事都喜欢开开玩笑··无论怎么说,本质上讲,这都是成长··说不上来到底是不是把心思藏得更深了,就比如现在,他语气里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样子,事实上,周简达知道对方肯定上心了。
说不定还不是一般的上心··所以他还可以卖卖关子·但其实周简达也挺忙的,正好秘书过来提醒他周一晨会马上要开始,周简达只好耸耸肩膀,直截了当:“我这儿在筹备的一个剧,有人联系说想带资进组,没有什么弯弯绕绕,还肯一手包宣传。
我就找人了解了一下,你猜怎么着……算了不用猜了,就是顾骋·”·霍誉非慢慢“哦”了一声,让人琢磨不出他的态度··干脆也就不去琢磨了,秘书又过来催,周简达和霍誉非匆匆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开完会又处理完一些必要的文件,斯文不过三秒的周简达两只脚就已经搭在桌子上了·同时一边转着笔,一边玩手机,昨晚上在手机里下了一款小游戏,第二关就卡住了,周简达心里一直惦记着。
他忙也是忙,但绝对和霍誉非的忙不是同一级别··比如现在,处理完一定要他过目的工作之后,剩下大把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了··不然呢·难道如果事事都要老板- cao -心,还雇佣那些职业经理人做什么·玩着手里功能却越加强大的手机,周简达挺感慨的。
就在三年之前,有谁会想得到,通讯产品会发生井喷式的发展,然后来势汹汹大举入侵人们的生活呢就像没人想得到,霍誉非真的能在危机动荡的东非力挽狂澜一样。
周简达觉得他应该把当年那张“我去改变世界了”的卡片保存下来,留给以后教育儿子··人就是要敢想敢做,谁说不会实现呢·霍誉非当年在东非那些经历堪称惊心动魄,可惜就是他不肯多提。
少年时霍誉非喜欢反问“我说的话什么时候变过”,也确实向他说的那样,当年看似轻狂的豪言壮语,如今都已经在一一实现了··只不过,他当年说过的话,不仅仅全部是“豪言壮语”。
周简达想起当年他们在雪梨霍璋祚的魔法小屋里,霍誉非十分认真又漫不经心的承认——·“我是认真的·”·这么一下子,思维又转回到顾骋身上。
内线忽然响了起来,周简达伸手够到手里··秘书办在电话里向他转达,刚刚导演打电话进来,询问男二号角色人选要如何确定·也就是那个带资进组的事,导演挺心动的,他们剧组目前来说不缺钱,但也只是“目前”,等到真正开机之后,预算肯定是会超的。
这位投资人给出这样优厚的条件只是想演一个男二号,导演觉得没有理由不答应··但光是导演心动没有用··周简达是制片人,三立影视出资百分之六十,他说了算。
周简达仰着脑袋用脚蹬着皮椅转了两下,好像是在深思熟虑,但事实上他考虑时间也没超过五秒··“跟他说我们不答应·”·秘书和他确认:“您说的‘他’是指”·周简达用手指拨着手机在光滑的桌面上旋转了几圈:“……我说的是那位‘顾先生’,就按我的原话来说。
哦,别忘了给导演也说一下·”·然后他把手里的手机像是扔水果一样朝着空中一丢,又伸手接住··写满了“年少有为”四字的脸上,漏出一丝按捺不住的洋洋得意。
一个小玩笑嘛,周简达满不在乎的想··周简达也确实不需要在乎,三年间的不断合并、收购,他手中已经握有大陆影视娱乐产业三分之一的江山·俗话说有生意大家一起做,但事实上,他有足够的底气选择要不要做、或者和谁一起做生意。
这么想着,周简达又给几个朋友依次打去电话,请对方卖自己一个面子··圈子也就这么大,作为已经掌握了接近百分之四十市场份额的庞然大物,没有人愿意你死我活。
尤其是在不涉及巨大利益的前提下··谁会不给他这样一个面子呢·没想到还真的有··周简达觉得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而就在几天后的一个为患有先天- xing -疾病孤儿筹资的慈善晚宴上,正在端着酒杯研究要向哪一个目标下手的周简达,忽然被人轻轻叫住。
是这家酒店的宴会经理··最近几周在B市的晚宴都在这家酒店举办,周简达还有点印象··对方礼貌而友好的笑笑,仍旧非常专业的示意工牌证明自己的身份,然后低声告诉周简达,有一位顾先生请他来珑心居见面。
周简达微微一怔··他微微一怔的原因不在于“顾先生”而在于“珑心居”··珑心居是酒店后部独立于客房区的一个非常清雅的小院落,算是这家酒店的保留项目,闹中取静,非常适合谈话。
但这里从来没有对外公开,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家酒店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周简达知道,他还被朋友带去过几次··其实也并没有多么独一无二,让人流连忘返,他常常去哪里,不过是因为方便……以及私密。
既然有这样区别于别人的特权,为什么不用呢·跟随经理一路穿过熟悉的扶苏小径,绒绒的暖光就从浇筑着彩色花鸟的琉璃屏风后面漏出来··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隐隐透过朦胧的屏障可以看到后面的红木弯靠的椅子,不高不低,放在一台铺着竹席的町步上,坐上去之后,刚刚好可以脱掉鞋子,把脚放进水里。
周简达在屏风之前停了住,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才缓缓绕过去··他一边在心里为自己这种不由自主的郑重而失笑,一边扬起一个圆滑的微笑··而就当坐在灯下的那个年轻人抬头向他看来的时候,周简达顿时意识到,他的郑重是有必要的。
说实话,几年不见,周简达已经不怎么记得顾骋的样子··就算是这样,在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他脑子里迅速反应出来的只有四个字——“今非昔比”。
小小的露天院落一派安静,仅仅有几声蝉鸣叫的一惊一乍··尽管知道这样是非常不礼貌的,周简达还是放任自己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好像这样就能挽回一点气势。
顾骋显然也是刚刚从宴会上抽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挂在身后那个仿制树形的衣架上,他穿着一件素白衬衫,上面有细细的竖向金线,袖子已经解开了,两粒袖口被丢在了桌面的棋盒里。
衬衫被收进紧窄的腰间,而脚下的皮鞋已经换成了手作的麻织拖鞋,显得很自在,毫不拘束··对于周简达不客气的打量,他神色没有丝毫改变··反而非常从容的站起来,主动向周简达伸出手:“顾骋。”
周简达能够有什么样的反应·他压下了心里微妙的不自在,扬起笑容,同样伸手握了上去:“周简达·好久不见·”·顾骋锋锐的眉宇在月光之下显得有点冷,即使是挂上了点疏离的笑意,也依旧显得非常凌厉。
尤其是他浑身上下流露出的气势……凌厉的令人心头一惊··第89章 玩笑大了·朦胧的月色之下,顾骋英俊冷淡的五官,好像是终于开刃的刀剑,闪烁着无法忽视的锋芒。
周简达稳了稳心神,在对面的位置落座··无论怎么说,眼前的顾骋都不是他当初印象中有点爱吃醋的年轻大学生了··顾骋看了看他,挽起袖子,行云流水的烫杯、放茶、洗茶、冲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
这期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小小一方院落倒有几分意境,直到封壶出茶,一个描着绿色梅花的小茶杯被放在面前,对方做出“请”的姿势··周简达回神,端起杯子闻了闻茶香,浅尝一口,点点头。
顾骋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用镊子同样夹了个茶杯到自己面前,缓缓斟茶··周简达打量着手中的小茶杯,顿时笑了笑··别人都知道他喜欢灯红酒绿繁华无边,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同样喜欢一方庭院、一壶清茶。
而顾骋知道··这就有意思了··至少说明对方是十分上心的,对现在这个样子的顾骋而言,有什么值得他这样上心的理由吗·这么一瞬间,他想到了两个。
周简达忽然开口:“顾先生对我们这个剧很有兴趣”·顾骋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是有兴趣·”·这样的表现,完全不像是有兴趣的样子呀·但这样就有点好玩了。
“你开的条件相当优厚,可惜了,这次没有机会合作,如果还有类似的角色,我们一定会优先考虑·”周简达说完整整衣服,作势要站起来,“如果没有其他事了,我们就改日再聊”·同时用眼角余光打量对方。
直到在顾骋冷淡的表情上看到一丝踌躇,他心里一乐,果然是第二个原因··周简达顿时也没有要站起来离开的意思了,反而很轻松的靠在椅子上,就差把腿翘起来了。
“你找我来是和誉非有关系”·几秒的沉默之后,顾骋直白的承认了:“我想请你帮我联系到他·”·“联系他”周简达眼神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哦,你自己联系不到他啊……”·为什么顾骋自己联系不到霍威廉很简单啊,因为这几年霍威廉闷在非洲,基本快要销声匿迹了。
霍启东和宋国珍从B市爆发S型流感之后,就很少呆在国内了,更是不会轻易出席级别不够的宴请,宋誉莱在雪梨,霍誉守去年离开港岛去了高谭,总之同样不在B市··“你找他做什么”周简达一抻裤子,笑道,“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有什么必要这样费心联系他”·顾骋问:“他是这样对你说的”·周简达一怔,下意识回想了一下,霍威廉还真没说过“分手”这两个字。
不光是这样,以前那个非常贪玩,能从英国逃课回澳洲玩极限运动的霍威廉,几年里全心打拼事业,竟然到了不近女色……和男色的地步··这让他不得不重新打量了一遍顾骋。
霍威廉难道……真的就拴死在这颗树上了·周简达下意识反问了一句:“所以你们这叫没分手”·他顿时也有点来气了,虽然还是带着笑,说话的内容就挺讽刺了:“好几年没有音讯,我没见过有人这么谈恋爱的。”
顾骋仍旧挺平静:“还请你联系誉非,要不要见到我他自己会有决定”··要不要见还需要决定吗·周简达都能想得到霍威廉一得知这个消息立马就飞回国的样子了。
他们认识十多年,还没有哪个人像是顾骋这样让霍威廉放在心上·就连他都没有··周简达心里酸溜溜的··所以尽管很幼稚,这么一句话还是脱口而出:“你回来太晚,已经没必要再联系了。”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抬头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周简达仰头看看天空,脑子快速的转了转,想到他们不久之前翻拍的那部韩国偶像剧,眼睛一亮。
同时语气变得有点难过有点幸灾乐祸:“因为他已经不记得你了·”·小小的庭院里安静了两秒··周简达在心里掂量着他影帝的功力,还有点惴惴不安呢。
就看见顾骋一直沉稳不惊的表情终于变了,语气冷得有点渗人,“什么叫他不记得我”·“你一定已经打过他电话吧,是不是打不通誉非在国内那个号很早就不用了,就在他去东非的第一年。”
周简达说,“他应该和你提过他和李泽在非洲投资的几个烧钱的项目吧,就是那个出了问题·项目叫停,资金流断裂,合作人反水……”·周简达看了眼顾骋,又补了一剂猛药:“他和你的事情又被捅到了霍老爷子面前,霍老爷子说一不二,誉非跟他拧着来,不但表示死不悔改,还严词拒绝了家族安排的联姻……”·周简达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下。
顾骋眉头蹙了起来,语气也急促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周简达耸耸肩膀,叹息着说:“还能是什么,就像是‘电视里演的那样’,他名下几乎所有资产都被冻结,差一点护照被扣下。
还是几个朋友帮忙才一路逃到非洲·他们家族在非洲几乎没有什么产业部署,因此他想要挽回自己的事业,不得不联络当地的一个非政府武装头领‘巴顿将军’,这个巴顿将军极其残暴,誉非和他周旋可以说九死一生……”·周简达又停顿了一下,这一次却不是为了卖关子,而是在思考具体怎么编下去。
巴顿将军的事情确实属实··霍誉非在国内用的手机,就是在一次小规模武装冲突中彻底损毁··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周简达无从得知,他只知道有将近大半年的时间,霍威廉都被困在东非的一个非常小的城市无法离开,就连对外联络都非常少。
周简达后来问过他当时是什么情况,霍誉非没有多说··或许因为涉及到一些不方便严明的原因·周简达不知道,但这不妨碍他放飞想象力。
他又回顾了一遍那个翻拍的剧本,语气低沉:“……也就是在那次交火中,誉非脑部中弹,额头被另一发子弹擦了过去,运气好才保住一条命·非洲的医疗条件又非常差,他当时很倔强,稍微恢复就继续投入工作,大家都以为没事了。
没想到我上一次去见他,他竟然差点没有认出我·我们被吓坏了,强制把他带到高谭他大哥那里接受治疗,医生对他进行了一系列测试,确诊为脑部受损导致的记忆缺失。
幸好的是——”·周简达揉了揉鼻子,调节了一下感情:“测试结果表明,他大部分记忆都完好无损,只对个别名字没有反应……其中就有‘顾骋’。”
周简达缓缓说完最后一句,谦虚的给自己打了一个九十五分··他看向顾骋验收成果··结果被吓了一大跳··顾骋脸上表情好像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样子,但颜色却惨白的吓人,嘴唇血色好像都淡的要消失不见了。
周简达有点讪讪的端起已经凉下来的茶杯··不知道要高兴一下自己演技实至名归还是稍微愧疚那么一丢丢说谎话骗人··然后就听见顾骋开口,一字一顿的说:“我要见见他。”
周简达一愣,还没出戏,下意识问道:“你见他干什么他脑子后遗症一直没好,根本受不得刺激,你要跑到他面前让他病情加重吗”·顾骋脸色更白了。
周简达还继续在那火上浇油:“而且你看你们都分手了,现在彼此已经没有关系,何必还要去插足彼此的生活呢誉非当时在非洲差一点回不来,现在家人朋友都瞒着他这件事,就是希望他以后好好的生活,如果你曾经对他还有哪怕一点感情的话,这个时候都不应该再去打扰他了”·周简达说话最后一句几乎有点荡气回肠的感觉。
没想到当时在剧本上看到的那些脑残的台词,说起来竟然这么有力度··顾骋忽然低下头,伸出一只手捂住了眼睛··周简达轻轻咳了一下,略略有点尴尬,心想不至于这么几句话就把对方说崩溃了吧·当然没有了。
半分钟之后,顾骋重新抬起了头,虽然他脸色还是苍白的不像话,但是目光仍旧坚定不移··“你说的这些我会为他考虑,无论如何我要见他一面……哪怕是……”他喉结上下活动了一下,“哪怕是作为陌生人。”
周简达微微一怔··顾骋这个样子,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有点过了··但一想到誉非当时那样“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后面的玩命工作,周简达就觉得他还可以继续说更多的。
比如——·“可是,”周简达为难道,“誉非他很可能根本就不想见你,即使他还记得你也一样·”·顾骋脸上的不动声色终于全盘崩坏。
然而就在周简达因为自己的“大获全胜”洋洋得意没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时候··霍誉非就搭乘飞机回国了,并且一下飞机就直接乘车到了他的寓所,毫不留情的把他从被子里拎了起来。
周简达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那个本来应该好端端呆在非洲大陆的声音在他耳朵边问:“你见到顾骋了”·周简达:……·周简达心里十分恨铁不成钢,决定闭上眼睛装睡着。
霍誉非叫了两声见他还是没反应,转身又出去了··过了一会外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周简达偷偷睁开半只眼,随即在脚步声靠近的时候连忙闭上了··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几秒钟之后,卧室里传来一声惨叫。
光着身子的周简达手忙脚乱从洒满了冰块的床上一跃而起··在哈哈哈哈的大笑中,愤怒指责对方:“霍威廉你个重色轻友的”·霍誉非笑的眼睛都眯在一起了,整个人差点站不住。
站着笑变成撑着墙笑,笑着笑着坐到了地板上··眼角都亮晶晶的··周简达看得一愣··他从没有见过霍誉非这么开心的样子··明明白白、发自内心的开心。
周简达只在对方脸上见到过两次,一次是四年前,霍誉非在极限天气情况下飞行,侥幸安然无恙苏醒时,而另一次就是现在,就是眼下··就是在得知,自己即将见到那个顾骋的时候。
周简达脸上夸张的愤怒忽然消失不见,他惆怅的叹了口气,转身去衣柜找出衣服套在身上··回来的时候霍誉非还在笑,简直笑的快要喘不上气··周简达又深深叹了口气。
“你笑够了没”·霍誉非想说“没”,结果笑岔气了··周简达无奈的看了他几眼,蹲下来帮他顺气··十分钟之后,他们坐到了餐桌上。
阿姨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霍誉非连夜的飞机,肚子里空空如也,就特别自觉的坐在了周简达对面··周简达简直不想理他··等到吃完饭,周简达猛不丁问了一句。
“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顾骋”·桌子对面正在嚼面包皮的霍誉非一愣,表情还挺无辜的:“怎么啦”·周简达用叉子拨拉了几下盘子里的香肠片:“顾骋确实找我了”·霍誉非眼睛陡然一亮。
周简达“哼”了一声,故意道:“不过人家提都没有提你一个字,就是要跟我商量那个剧的事·”·霍誉非“哦”了一声··简直能够眼睁睁看见对方眼睛里的亮光渐渐调暗,差一点熄灭没了。
多半是装的·周简达能不了解他吗·跟霍威廉相比,自己那么点演技算得了什么·周简达撇撇嘴:“总之顾骋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是吗”霍誉非看着他,无声的用眼睛催促他多说一点··“今非昔比吧·”周简达说,“我把他电话给你,不如你们自己见一面吧。”
他以为霍誉非会马上答应··没想到对方却有点迟疑··周简达奇怪:“怎么了,难道你回国不就是为了见你的老情人吗”·霍誉非哈哈一笑:“是”·然后他又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还不许我近乡情怯”·周简达不以为然。
但还是帮他想了想主意:“对了,张晴不是要毕业了吗李泽给她办了一个艺术晚宴,就在这周·要不然你也来吧·让李泽给顾骋也发一张请柬,他现在的身价也绝对有资格到场。”
按照当初的约定,李泽和张晴应该在今年之内结婚,但因为种种原因被一拖再拖··根本原因是,李泽不想结婚,尤其这桩婚姻还是家族安排的时候··只是他现在手中大权未稳,暂时还不能随心所欲,于是就这么一直拖着。
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位··就比如为自己的“未婚妻”举办的这场艺术晚宴,安排在B市极为有名的一家现代艺术博物馆,尤其盛大。
到场的也皆是B市艺术和文化届的名流·当然还有许多商界的朋友··比如周简达··比如霍誉非··霍誉非打扮的特别随意,因为是艺术晚宴,不需要那么正式严谨,他就简简单单穿了一件胸口双排风琴褶纵向镂空条纹的纱棉衬衫,系了一只金色的领结,下身是一条带有墨绿色背带的西裤。
配着他有点西方人深邃的五官,显得非常好看,有种异域风情··周简达看到霍誉非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特意打扮过了··以往无论多么正式的场合,霍誉非也最多遵循顾问建议,需要穿什么他就穿什么,绝不会有一丝丝不正式和出格。
但也同样不会多花心思··“衣着都是外物嘛”霍誉非当时这么笑嘻嘻的和他说·事实上,霍誉非自己也真的从来不在意穿什么。
今天竟然难得的打扮起来··周简达和李泽对视一眼,非常古怪的想到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但显然,李泽一点都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
·他最近正因为张晴的事情烦心,顺手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只酒杯,凑近霍誉非:“单是为这里艺术品购买保险,费用超过了这个数字……誉非,你说我什么时候能解套”·霍誉非虽然仍旧嘴角弯弯的,实际上已经漫不经心了:“我看很快了。”
周简达用酒杯压着嘴唇忍笑,同时也四处张望着帮他找人··端着酒盘的侍者来往穿梭·随着越来越多人到场,往日里沉默神秘的博物馆也在衣香鬓影之间变得熠熠生辉。
他们站在角落的“沉默的泰坦人”雕塑旁边,刚好可以俯瞰全场··但是周简达目光飞掠了一圈又一圈,竟然还都没有看到顾骋··周简达笑着给霍誉非开玩笑:“总不会不想见到你了吧”·他心里知道是不可能的,看看那天晚上顾骋的表现就知道了。
不过要是顾骋今天真的没有出现……·周简达目光飘忽了一下,那么玩笑可能就真的开大了,他恐怕不得不去负荆请罪··刚好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一位衣冠楚楚的青年正直直的朝他们走过来。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第90章 我们回家·和三年前相比,眼前的顾骋确实要更加成熟··这种成熟……对于曾经十分熟悉他的人而言,就有种陌生感。
尤其是,五官的轮廓虽然没有什么改变,却好像抹去了最后一丝柔和,让人更加不敢靠近··也更加吸引人··就吸引了霍誉非··他本来是有些懒洋洋的站着,和李泽说话,这时候不自觉就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的盯在顾骋身上。
然后就看到对方笔直的走过来……然后拐了个弯·走到了李泽面前,随手端起一个酒杯:“李先生,久仰了·”·霍誉非:……·李泽也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了眼霍誉非……没看出什么。
他收回视线,不动声色的笑笑,把手中的高脚杯也迎上去,轻轻一碰:“幸会·”·霍誉非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禁一个劲盯着顾骋看,想要看出点什么来。
但是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好像他完全是一个陌生人··也不应该这么说,如果真的是陌生人,被他一个劲看成这样,恐怕都要回头问一句了··但顾骋没有,他始终保持着彬彬有礼在和李泽寒暄。
这样也好,霍誉非渐渐放松下来,目光更加肆无忌惮流连在对方身上——·鬓如刀裁,眸似深水··五官上当年所残留的青涩已经被打磨的完全消失不见,而昂贵的衣着又格外烘托出沉稳和优越。
这是他在顾骋……或者说顾承岳身上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确实和以前的顾骋不一样了,也确实有点陌生··虽然一身上下宛如锋刃拒人于千里,但从顾骋和李泽的对话来看,对方将言谈间分寸拿捏的极为恰当。
恰当到……就算是霍誉非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眼前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在繁华街上贪婪的抱住他,懵懵懂懂问“人为什么要做好人”的顾骋。
虽然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但恐怕,顾骋自己已经找到答案了吧·霍誉非一瞬间觉得他心心念念的小兔子……长成了大兔子,又忽然觉得,好像是直接从兔子进化成了什么别的物种。
他忽然笑笑,收回了视线··霍誉非确实是有些近乡情怯的,这一点没有骗人··他也确实设想过无数次他们再次相见的画面,但事实证明他的想象力还有待加强。
霍誉非默默的站在一边喝杯子里的酒··李泽一边和顾骋周旋,一边偷偷看霍誉非··他也挺无奈的,顾骋跟他一点也不熟好吗既没有合作又没有私交,如果是一般什么人,李泽怎么可能让对方缠着自己这么久·但问题就在于,顾骋并不是什么一般人啊。
李泽一直在等霍誉非把他男朋友领回去,对方迟迟没有行动,李泽也挺纳闷的·觉得以霍誉非的心- xing -,总不会幼稚的和人冷战什么的吧·博物馆里,心怀诉求的人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霍誉非今晚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并没有什么社交的兴趣。
被倾斜的巨大玻璃墙面过滤之后,外面的天空变得又透又蓝让人非常心醉··霍誉非扭头看了一会儿,就打算出去坐一会,不过走到一半,看见站在原地笑容微妙的周简达,又扭头折了回来,毫不客气的搂住他肩膀就往外走。
周简达不怎么愿意出去:“干嘛干嘛,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他这样的态度就更加让人觉得可疑了··霍誉非抽空看了他一眼,胳膊上更加用力:“我有话问你。”
而就在他有所行动的时候,看似和李泽认真交谈的顾骋,顿时把视线转移到了他身上··并且在他彻底转身之前,始终流连在额角那块十分明显的伤疤上。
李泽索- xing -也停住了话头··反正他们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真正要说的··等到霍誉非的背影消失不见··顾骋重新转回视线,轻轻道了声“抱歉”,就准备告辞。
既然霍誉非走开,他也就完全没有心情继续和李泽周旋··这样鲜明的前后反差令李泽哑然失笑··不禁叫住对方,多问了一句:“顾骋,你和誉非怎么了”·顾骋脚步一顿。
怎么回事·周简达嘴里那句“家人朋友都瞒着他这件事”忽然在耳边响了起来··顾骋心中微微一动··紧接着就滋生出一缕惶惶不安和紧张。
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可能,事情并不像是周简达说的那样·他心情起伏,表面上仍旧十分冷静,看向李泽:“你能跟我说说我不在这几年,誉非的事情吗”·李泽快速的思考了几秒,随即微微一笑:“当然了,”·宁静的庭院里,一轮明朗的圆月悬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之中。
薄薄的玻璃隔绝之内,就是闪闪烁烁、被巨大水晶吊灯切割成无穷无尽灯火璀璨,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走来走去,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好像是动起来的画卷,又好像是正在上演权力、欲望和爱情的巨大荧幕。
·什么时候会曲终人散呢·霍誉非回头看了一眼,好像要让视线穿透倾斜的玻璃、穿透一层层人来人往的剪影,落在他心爱的小兔子身上。
或者不是小兔子了·霍誉非有点遗憾的想……不过他马上又笑了起来,那就是长了牙的小兔子··他笑容温柔又动人,在树影和月光之下,好像是英俊的希腊雕塑,一瞬间被灌注了血肉。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周简达坐在不远处的白色椅子上,忽然的转过了眼睛··漆黑的草坪上,只有偶尔几个金色的小灯泡照出亮亮一小片··周简达又把目光转了回来,伸了个懒腰:“誉非,你不觉得顾骋的态度有点奇怪吗”·霍誉非走过来,轻轻一跳,坐在了桌子上。
正对远处模糊成一团一团的亮光,好像是被关在玻璃盒子里的萤火虫··“奇怪啊,怎么不奇怪”他声音还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周简达没话说了,但又实在好奇,只好顺着问:“那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霍誉非笑笑没说话。
周简达换了个表达又问了一遍··本来坐在桌子上的霍威廉一下子跳了下来,忽然倾身按住周简达肩膀,逆着光的整张脸黑的吓人,声音也- yin -森森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交代”·周简达猛不丁打了个寒颤。
哈哈干笑了两声:“……是有点·”·然后就听见霍誉非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周简达被这一惊一乍弄得浑身发毛:“你这样让我有点害怕啊。”
霍誉非乐了,重新站直身体,仰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忽然叹了口气:“我今天看到他好好的,就觉得很开心了·”·周简达:……·霍誉非微微一笑:“干什么要担心难道你觉得我现在还会让他从我手心里溜走吗”·周简达真心实意:“谁能逃脱大魔王威廉的手心”·这一句切换成了英语。
霍誉非当做没听见,自问自答道:“当然不会了,再狡猾的兔子也逃不过好狐狸”·周简达没太懂,不过这不妨碍他及时坦白··尤其是在霍誉非已经猜出什么的时候。
霍誉非真的和三年前大不一样了··周简达想,然后站了起来,默默的走远了几步,等到拉开了一个合适的距离,才言简意赅的道:“顾骋以为你失忆了·”·说完就跑,一秒都不耽误。
霍誉非给这个完全脱离语境的一句话弄得一呆··不用想就知道周简达又使坏了·身为和对方从小一起长大的霍誉非,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是这一点··他惊讶的是另外一个原因——·不……不会吧·他的兔子不至于这么……这么好骗吧·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誉非”·霍誉非一惊,心里同时也有点慌慌的。
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转过了身,就看到他西装革履的小兔子,站在不远处的月光下··呆愣愣的看着他··真的是有点呆,绝对不是他在污蔑对方··霍誉非心想。
真傻··不然你看,怎么眼睛都红了呢·难怪是小兔子··这么想着,他脚下一动,而对方竟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霍誉非本来弯弯的嘴角顿时拉了下来。
转身就要走··然后就猛然间被人扑过来从后面抱住了··霍誉非紧绷的嘴角顿时慢慢勾了起来··你看,跑不掉的吧·霍誉非心里得意了几秒,想要掰开圈在腰上的爪子,结果顾骋抓得特别牢、特别特别牢。
霍誉非害怕自己用力把他胳膊弄疼了,就轻声商量道:“你先松开一下,好不好”·背后一点声音都没有··反而更加用力了,勒得他快要喘不上气。
霍誉非给呛得咳嗽了好几声,圈在腰上的胳膊终于稍稍放松了··但也只是放松了一点点··霍誉非无奈,又跟他商量了一遍··结果一点点用都没有。
他很想和对方好好说说话,而顾骋完全是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霍誉非只好先让他抱着··等到感觉差不多的时候,他才又一次慢慢开口:“你松开手,我们坐下来谈一谈好吗”·这次他很聪明的在问号的后面补了一个“宝贝”·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身后那个搂着他不肯放的小兔子忽然把眼睛埋进了他的脖子里··然后脖子里马上就开始- shi -漉漉了··霍誉非这下被吓了一跳,什么也不说拉开了腰上的爪子,转头就看见顾骋站在那揉眼睛,揉了揉抬起头两边看看,好像在找什么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结果就撞到了霍誉非的眼睛里··霍誉非嘴角一弯,对他笑了笑··非常温柔的又叫了一声:“宝贝·”·顾骋停顿了几秒,快速的挪开眼睛,嗓音有点哑的道歉:“不好意思。”
霍誉非一怔··就听见顾骋继续说:“我改天……改天可以请你吃饭吗”·霍誉非连忙道:“我没有失忆。”
想想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周简达说什么都不要信·”·顾骋一瞬间狼狈极了,快速点点头:“我知道·”·还画蛇添足给自己弥补:“他说的那些我根本都没信。”
霍誉非恍然大悟,配合的点点头:“哦……”·顾骋:……·他设想过无数次他们相见的场景,没有哪一个场景里自己这样狼狈的。
顾骋尴尬的说不出话··特别想现在就凭空消失,找一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但又想就呆在这里,想看多久就看多久··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他目光落在霍誉非更加成熟的脸庞上,落在了额角那块显著的疤痕。
他想起了李泽的话··周简达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无的放矢··顾骋忽然匆匆转过头··闷闷的道:“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霍誉非乐了。
顺水推舟道:“可以啊·”·不过他也说:“那你能不能先陪我说说话”·顾骋点点头··霍誉非就笑了··一边并肩和他向外走,一边问他今天什么时候到场的早上和中午分别吃了什么平时一般几点起床几点睡觉·都是一些琐碎又看似无足轻重的小问题。
却显得很亲密··顾骋走在霍誉非身边,对方问一句,就回答一句··在距离建筑不远的一片树影里,霍誉非忽然停住,伸手摸了摸顾骋的眼睛··“你在这等等我。”
他说完走了出去··几分钟之后走回来时,顾骋神情已经恢复了之前那种锐意逼人的样子··就是眼睛好像偷偷被擦过了··拿什么擦的·霍誉非不着痕迹的瞅了瞅对方有点皱巴巴的西装袖口。
当然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拆穿,但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以后一定一定要问清楚顾骋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让他的小兔子难过成这个样子·霍誉非手里提着一个黄铜做的小冰桶,里面冰着的酒已经被他取出来了,只剩下半桶冰块,同时还有一沓的餐巾。
霍誉非单膝蹲下来,用餐巾包住冰块递给顾骋,让他冰冰眼睛··为了避免对方不好意思,他干脆坐在了草坪上,不抬头了··过了一会,耳边传来衣料轻微摩擦的声音,顾骋在霍誉非身边坐了下来。
肩膀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对方肩膀的距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有好多话想说、想问··他们都知道彼此需要好好谈谈··但现在不合适。
霍誉非用眼角余光瞅了瞅对方,心情一瞬间紧张、一瞬间平静,一瞬间欢呼雀跃、一瞬间心怀戚戚··他有点惆怅的按了按胸口··觉得自己怎么能这么不像自己呢·或者说,今天就到此为止·继续这样下去他恐怕要得心脏病了。
霍誉非觉得他们都需要各自整理一下情绪··他碰碰顾骋的手指头,才刚刚起了个话头:“你住在哪里需不需要找人送你……”·手指就反而被对方捉在了手里。
牢牢的,十指交错··就听见顾骋对他说:“我们回家吧·”·第91章 我都记得·顾骋对他说:“我们回家吧·”·霍誉非:……·他没太明白顾骋的意思。
不过这不妨碍他笑着点点头,从草坪上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不过另外一只手还被顾骋拉着,他就一用力,把对方从草地上拉了起来··“找人把你的车子开过来”·霍誉非问了一下顾骋的意见,让他先做着等一等,自己去和李泽打一声招呼。
虽然礼节上没有这个必要,但是他们私交比较近,还是应该特意说一声,而且他也想知道李泽给顾骋都说了些什么··正在陪张晴向几位朋友介绍作品的李泽看到霍誉非挺高兴的,轻声说了一句“失陪”,就匆匆转身,和他一个劲走了好远。
霍誉非笑了:“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李泽一副“你在明知故问”的表情··霍誉非说了自己要先走··李泽似笑非笑:“和男朋友说通了”·霍誉非马上就问他和顾骋讲了什么。
李泽立刻就反问:“你有什么事情是不应该讲给顾骋的吗那你应该提前告诉我”·霍誉非无奈的笑笑,得,看来是兜底了。
倒并非是有什么事不能给顾骋知道,而是“不想”给对方知道··相比于周简达,李泽就知道得多多了··比如他几次深入东非、北非,究竟是做什么,又究竟做了什么。
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他回到南非之后的小半年,晚上一闭上眼就能听到枪响,即使清楚的知道那些都是梦境,也没有办法从中醒来,他只好百无聊赖的在梦中通过响声分辨枪支型号。
直到太阳照耀整个大陆,才猛然睁开眼睛··也只有李泽,看到过他在巴顿将军那里留的资料——武装枪战之后,战胜一方让俘虏自己选择,是吃掉自己的耳朵、- sheng -殖器,还是被活生生开肠破肚。
在那个被极度的分化和贫穷笼罩的内战之中,没有道德更没有人- xing -··幸好,还有利益··不然他或许根本没有办法回来··事后想想,霍誉非却认为这是非常难得的经历。
改变了他对很多事的看法,包括对顾骋··这么想着,一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等自己的人··听到他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月色之下,芝兰玉树,丰神俊秀。
霍誉非心里微微感叹,觉得真好看··直到现在,还没有哪个人让他觉得比顾骋还要好看··不过听人家说,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往往也会自我美化,霍誉非忽然低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们这里是一个高地,晚上风挺大,顾骋却把外套脱了··看到霍誉非笑的眉眼弯弯走过来,其实挺想问问他在笑什么·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但他没有问。
车子还没有开过来,霍誉非看他胳膊上搭着外套,只穿件衬衫,非常单薄的样子,问他:“怎么把衣服脱了”·顾骋面不改色的说:“觉得有点热。”
霍誉非感受了一下呼呼刮着的风……热·于是伸手抓了一下对方的手心,很凉,甚至指尖有一点冰··然后松开了··“衣服穿着吧,小心着凉。”
顾骋不愿意穿··他也是刚刚站在灯低下才发现自己西装的两只袖口都皱巴巴不像话,难看极了··虽然已经没多少面子了,但里子还是要的吧·霍誉非又催促了几句,发现对方并不打算听话,也就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了。
很快车开到了面前,顾骋快步走过去,握住了副驾驶的车门:“坐前面还是后面”·霍誉非一笑:“前面吧,你学会开车了”·顾骋点点头,拉开车门,等他坐上去,自己绕到另外一边,坐上了驾驶位。
锁上车门,转动钥匙,同时左手也搭上了方向盘··在亮亮的灯光下面,霍誉非才看到,对方左手上仍旧带着当年那枚戒指··而他呢·霍誉非看了看空落落的手指。
他的戒指早在非洲时,被押解他的武装分子从手上剥了下去·那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据说打算拿这个去求婚··霍誉非不着痕迹的记住了对方的容貌特征。
几个月之后,终于和那位将军建立起了合作,霍誉非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找回自己的戒指·结果那个当时押解他的年轻人已经在一次火拼中失踪,连尸体都没有找到,或许是成为了别人的俘虏,那样下场可能会更惨。
因为长时间佩戴戒指,又在非洲那样的日晒环境下,他的手指上留下了一个很明显的圈··顾骋本来没有注意,这时候也看到了··而且还盯着他不放··霍誉非有点心虚,就看到对方忽然压了过来……从他肩膀后面拉过安全带为他系上。
“好了·”顾骋说,然后给自己也系上安全带,“我们出发·”·车子平稳的开动,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霍誉非就主动开口,和顾骋随意的说着闲话。
他们谁都没有提这三年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也没有问对方··顾骋不问,大概是因为他已经从李泽那里知道的差不多了··霍誉非其实特别想知道,但他总是没找到恰当的时机。
但这不妨碍他在闲话里面夹杂几句不着痕迹的试探··车子转过一个弯,开上了城市快速路,然后开进了繁华的城区··霍誉非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B市也和他几年前离开时的样子有了很大不同。
因为马上就要办奥运会的缘故,中轴附近很多建筑拔地而起,感觉整个城市的古老风貌都焕然一新·流光溢彩的光影在玻璃上闪闪烁烁,·霍誉非漫不经心的问:“你觉得B市变化大吗”·顾骋开车挺认真,也没有回头,双眼看着前方:“挺大的,我也很久没回来了。”
霍誉非“哦”了一声,有点不确定是顺水推舟问下去,还是就此打住··这个时候车子忽然转弯,上了一个小坡,开进了一个种满了梧桐树的老社区。
虽然路灯很暗很暗,草坪、地面、报刊收发亭……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一路过来夜晚里陌生的街道也让他完全没有熟悉感··霍誉非还是很快辨认出——·“这是我们之前……的房子。”
顾骋把车在路边找了个位置停下,熟练的从手套箱里找出小本子和笔,写下自己的电话贴在了挡风玻璃内侧,然后看向霍誉非:“我们下车吧”·看到霍誉非在注意这个,他顺口解释道:“这里停车位比较紧张,有时候会堵住别人的车。”
霍誉非看看他,特别自然的就问出一句:“你回来后,一直都住在这”·顾骋点点头:“对啊·”·他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紧紧盯住霍誉非:“或者你觉得我应该住在哪里”·“这里就挺好的,”霍誉非揽了揽他的肩膀,突然觉得顾骋这样凶巴巴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他们一边上楼,霍誉非才又说:“就是小了点,会不会住不惯”·看过顾骋开的车之后,绝对想不到他住在这样的地方··过了几秒,顾骋才回答:“小一点也好。”
一瞬间时光倒转,这是当年霍誉非说过的话,现在却从对方嘴里一次不差的复述出来··霍誉非心里一动,慢慢的说:“你不是说,我们以后会有大房子的吗”·顾骋忽然停住。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又呼吸了好几下,仍旧觉得呼吸有点颤抖··颤抖也没办法,他现在不得不开口:“你都记得”·霍誉非失笑:“我记- xing -很好的,读书的时候成绩基本都在A以上哦。”
顾骋被他这句有点小得意的话说的瞬间放松,而陡然从极度紧张的情绪里放松下来,他呼吸反而颤抖的更加厉害··顾骋说不出话··或者说他不能在这种狼狈而失控的时候开口。
所以他捉住了霍誉非的手,一遍一遍用力揉着那只留下戒指印的手指头··动作乱七八糟的··霍誉非就知道他小心眼的小兔子一定会惦记这个··他轻轻一叹,抽出手指抱了抱他。
“对不起,把你送我的戒指搞丢了·”·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摇摇头,没说话··霍誉非更加用力抱了一下,然后松开:“走吧,我们回家。”
他不应该忘记的··这是他们的第一套房子,对他来说“家”可能还有另外的指代,比如B市主宅,比如雪梨的别墅,比如墨城的小套间··但对于……孤儿的顾骋。
“家”这个字,其实是特指··钥匙插进锁孔,沉重的旧式防盗门被轻轻拧开··屋子里黑洞洞的,直到顾骋首先开了灯,然后明亮如昼··霍誉非却怔住了。
室内的所有布置都和三年前他们离开时一样,窗明几净·就像是他曾经对霍启东说的“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家具、布置,连同他们一起生活的记忆,全部都被细心妥当的收藏。
还有那些大大小小、形态各异、随处可见的小兔子··小兔子钥匙环、小兔子抱枕、小兔子水杯、小兔子羊毛毡摆件……但这些通通不是霍誉非惊讶的原因。
他一瞬间怔住是因为,在所有的“小兔子”身边,都多了一个成双成对的“向日葵”··尤其是小客厅中央茶几上摆着一个扭转形态的水晶花瓶,里面挤挤挨挨插满了巴掌大的小向日葵。
霍誉非走过去,弯腰用手指头碰了碰娇嫩花瓣上残留的水珠··若有所悟··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转头要笑不笑的看看对方:“你喜欢小向日葵”·顾骋略略有点心事戳破的尴尬,但仍旧肯定的点点头:“很喜欢。”
霍誉非其实并不是多么念旧的人,在离开之后,他很快就把这个地方抛之脑后·并且再也没有提及过,好像他压根没在这住过似的··这一点,顾骋好像和他不一样。
霍誉非已经换上了拖鞋,坐在沙发上,特别近的距离去玩那束向日葵的叶片,心里为竟然找到了自己和顾骋这么大的不同而微微惊讶··他印象中,顾承岳也绝对不是恋旧的人。
在京安福利院生活了那么多年,在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从大学开始,自己的东西就很精简·因为很在乎别人的眼光,再怎么样衣服也不会穿得很差,但一共就三五件,挂在衣柜里空荡荡的。
其他方面也一样,顾承岳从来不会去收集没有实际用处的小物件,不会在手边留没有用的东西,每一次搬家,都只有精精简简一个小包·除了必要的东西,他什么也不会留。
大概是因为……这样比较有安全感·霍誉非抬头,目光就落在轻而易举就找到各种东西的顾骋身上,手指头下意识卷了卷叶子··一小杯果仁酸奶被放在了他面前,手边又放上了一个小勺子。
然后顾骋特意把那瓶小向日葵从他手里解放出来,挪的远远的,并且一下下整理着被霍誉非玩了半天的叶子··虽然他表情还是冷冷淡淡的··霍誉非还是莫名其妙觉得对方其实是心疼了。
他莫名其妙有点不高兴··不过顾骋注意力很快就从小向日葵身上落回到了大向日葵身上··他隔着一点距离坐在霍誉非身边,催促他吃东西··霍誉非尝了一口,觉得有点甜,本来下意识想要推给顾骋,动作中途又收了回来。
顾骋一怔,有点尴尬··霍誉非也是··他们都察觉到彼此之间气氛有一点陌生··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霍誉非先进去洗澡,顾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忍不住又走过去摸了摸小向日葵柔嫩的花瓣。
声音特别小的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几秒钟之后,他忽然走到门口,用挂在兔子耳朵上的钥匙,把房门从屋子内部锁起来了·并且把钥匙藏在了沙发垫子下面。
霍誉非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顾骋弯腰在沙发那找东西··不由得开了个玩笑:“你该不会打算赶我睡沙发吧”·当然不会了·但是当两个人,真正换好睡衣,规规矩矩并排躺在床上时,气氛反而更加不自然。
能够说的话题在今天晚上都已经全部说完了,很快,房间里就安静下来··外面天空已经全然黑了下来,只有床头上还亮着一小盏灯,那是霍誉非的小习惯··在微弱而朦胧的一点光线中,顾骋一直睁着眼睛。
很久之后,在他都以为对方早就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霍誉非小声说:“你还会给我买新的,对吗”·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忽然什么都不需要思考,凭着本能翻过身将那个人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好像他们这几年的分离带来的生疏,只不过都游离于外·两个熟悉的灵魂碰面的一刹那,就欢呼雀跃的彼此打招呼——·“你在这里啊好巧,我也在。”
“那以后都不要分开了吧”·“好啊”·第92章 为了什么·霍誉非乖乖的让人搂了一会,就把手从对方的后背挪到了脖子上,用以往每次离家时安慰凯撒的手法,试探着揉了揉。
顾骋没反对,并且还更加的往他脖子里凑了凑·霍誉非放心了,从脖子那渐渐顺毛顺到了头发里··来来回回揉了揉··声音带笑的问顾骋:“你要这么抱着我睡吗”·他想逗一逗顾骋,看看顾骋会不会不好意思。
顾骋不吭声,就是一个劲把他搂得更紧,热乎乎的呼吸喷到他脖子里,弄得人痒痒的··“怎么了”霍誉非把他拉开了一点,顾骋自己又凑回去了。
霍誉非心里好笑,明明今天看起来那么成熟老练,难道都是装出来的·甜文强强业界精英·他没说话了,抱着就抱着吧··然而过了一会,就听见顾骋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霍誉非顺毛的动作就顿了顿··黑暗里安安静静的,霍誉非没有说话··直到顾骋又说了一遍:“对不起·”·耳朵边才传来对方轻轻松松的声音:“为了什么”·为很多很多。
为我不够优秀、不够强大,无法为你遮风挡雨··为我们物质上的巨大差距,让我无法坦然接受你小心翼翼的庇护和斟酌再三的馈赠··为我没有陪在你身边时你所经历的一切。
为你所有的失意、不安、惊心动魄和重重压力··还有……为我曾经决然离开··顾骋神情渐渐平静··我从来没有为此后悔,但依然为此感到难过。
因为我从来没有一分一秒停止过爱你··那么你呢·顾骋想问的其实只有最后一句··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可能是……现在还有些紧张自己会听到什么答案吧。
要不然还是明天先去定一个戒指·他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气··霍誉非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答案··不过他多半也能猜得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可惜现在只是多半猜得出了,以前可是十拿九稳··霍誉非心里有点遗憾,同时又有点欣慰··“好啦——”他说,“我们睡觉吧明天我们还有好多话要说,对不对,宝贝”·最后两个字好像在舌尖上跳了跳,显得调皮又亲密。
顾骋莫名其妙鼻头一酸,闷闷的问:“为什么要明天再说”·霍誉非一怔,随即抱抱他:“因为今天太晚啦,我有很多事想问你·”·顾骋心中微微一紧:“比如”·“比如”霍誉非一笑,“比如你这几年都去干了什么在哪里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吃苦有什么收获有没有想我……”·他声音一收,总结道:“很多很多问题,所以好好睡觉。”
霍誉非隔着被子拍了拍对方:“睡吧·”·顾骋忽然凑近了一点,轻声说:“为了我没有在你身边的一分一秒·”·霍誉非一瞬间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
“那我是不是也要道歉”他笑了,“我也没有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啊·”·“是我离开……”·“不是,”霍誉非打断了他的话,反问,“你觉得我如果真的想要找你,会找不到吗”·他本来也不是要顾骋回答,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
“那么,”霍誉非问对方,“你知道我为什么放任你离开”·“为什么”·小兔子声音这样谨慎,毫不费劲就能听出里面的小心翼翼。
想到皮毛松软的小兔子眼睛圆溜溜,耳朵都支棱起来的样子,霍誉非顿时笑了··房子里黑漆漆的,即使亮了一盏灯也看不太清楚,顾骋不知道霍誉非在偷偷笑他,反而因为对方的沉默感觉很不安。
好半天才听到对方的回答··答案却很简单··他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而就在这句话说完的下一秒,霍誉非忽然翻身压在了他的小兔子身上。
顾骋被这个姿势弄得挺紧张……这样一紧张,就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反而激发了对方雄- xing -动物的本能,更加凶狠的将他镇压··霍誉非眼睛在微弱的月光下非常明亮,像是一头将心爱猎物牢牢扣在爪下的苍狼。
嘴巴裂开一条缝隙,笑容狡猾又笃定:“只有一次·”·顾骋挺呆的反问了一句:“什么只有一次”·大灰狼的笑容消失了。
霍誉非重新恢复了嘴角弯弯的样子,不怀好意的反问道:“你说呢”·顾骋注意力全部都被眼下的姿势吸引走了,脑子显然没有平时反应快。
霍誉非看的挺无奈··屁股后面的狐狸尾巴越晃越慢,最后“噗”的一声不见了··他低头用鼻尖顶了顶对方:“喂,跟你说话呢·”·顾骋呼吸一屏,慌忙点点头,趁机躲开了,有点艰难的道:“你说。”
霍誉非严肃道:“我对你的态度很不满啊,顾宝贝·”·最后三个字他又习惯- xing -的卷了卷舌··顾骋背脊一麻,浑身都颤了一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自制力有多么差劲……他硬了··但好的一面是……顾骋镇定的想,霍誉非还没有发现··他不动神色捉住对方的腰,保持着彼此下半身之间的距离,同时悄悄的调整角度。
嘴上还很认真的敷衍着:“我在听呢·”·天知道他脑子里的血液都已经冲到下半身去了··霍誉非生气的低头咬了他一口,不过该说的话还是一定要说的。
“最后一次·”他贴着对方耳朵说,“这辈子我只给你一次离开我身边的机会,而你已经用掉了·知道了吗”·热气呼进耳蜗里,顾骋浑身都麻了,强自镇定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心神一定,也终于理解了对方的意思,马上说:“我也不会允许有第二次的……我发誓·”·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笑眯眯的亲亲他额头,重新躺了回去:“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如果以后你不乖乖听话,我是要惩罚你的·”·顾骋点点头:“好”·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霍誉非忽然问:“但是今天要奖励你,宝贝,要帮忙吗”·随即,硬涨的下身就被捉住了。
顾骋慌慌张张的往后躲了躲:“不要·”·霍誉非就跟着凑了上去:“真的不要”·“真的嗯……不要。”
“好吧,”霍誉非挺遗憾的,不过随即,他就笑了起来,“那么我要惩罚你了,宝贝·”·这一晚,霍誉非睡的心满意足··他以前从来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就是最开始和顾骋一起睡觉的时候,也常常失眠。
后来却很快就习惯了·如果自己一个人睡,反而会睡不好··后来在非洲……这些都不再是问题··那片遥远而险恶的土地,让他看到了很多不曾见过的风景,也改变了他很多。
迫使他看清楚什么是真正宝贵东西··也迫使他思考自我··意外重返人间,烈日骄阳下的现世,明亮的令他无所适从··他有太多的困惑不解,没有人可以为他说明。
霍誉非所作所为的一切都没有方向,直到顾骋出现··或者说,直到他找到顾骋··就像是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意义··认真生活,努力拼搏,实现梦想……还有收获爱情。
顾骋曾经不幸的命运被改写,成长,蜕变,认识自我从而实现自我——这就是霍誉非为自己找到的目标··他一点一滴的放纵自己,把全部的生活和梦想寄托在了对方身上……以“爱情”的名义。
就连所谓的“爱情”,也是他居心叵测滋养之下的产物··如果不是他的出现,顾骋的人生绝对不是现在的样子··如果他真心想要帮助对方,也有一千种偷偷躲在暗处不被发现的办法。
但是他没有··他牢牢的把顾骋抓在自己手里……从而避免失控··避免自己失控··这是不道德的··霍誉非睁开眼睛之前还在这样想,但是他暂时还不想知错就改。
他嘴角一弯,笑眯眯的睁开眼睛,扭头就朝身边看过去,床铺已经空荡荡了··霍誉非连忙爬起来,出去看了眼··顾骋正在弄早饭呢,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就把脑袋转过去了:“洗漱一下来吃饭吧。”
霍誉非盯着他背影看了一会,拐进盥洗室洗脸洗手了··早上他们吃完饭,霍誉非自觉的站起来去洗碗,顾骋比他更快一步:“我来吧·”·霍誉非看他盘子里煎蛋还没有吃完呢,没有答应。
没想到被嫌弃了··“你又不知道东西都放在哪·”·顾骋把他的爪子挪开,站起来收拾桌子··霍誉非笑了一下,就站在旁边看··顾骋把碗碟端进厨房的时候,霍誉非也前脚后脚跟了进去,哗哗的水声响起来,两个人都觉得心情非常平静。
昨天的生疏和尴尬……在昨天晚上的“友好互助”之后消散了大半,而今天这样熟悉的场景,又好像中间的分离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不过没多久,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霍誉非在床头柜上找到自己的手机,原来是非洲那边的负责人跟他汇报事情·霍誉非接到周简达的消息,就快速的清理了手上事务,连夜飞回,走的比较匆忙,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安排好。
他一边听电话一边一个个拉开抽屉,找到一个本子,随便翻到一页记下来··过一会他发现还是需要一台电脑,但是挂了电话,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边又催得急,只好回去一趟了。
霍誉非习惯- xing -拉开柜子找衣服,他没有穿隔夜衣服的习惯,而拉开衣柜才啼笑皆非的想起自己其实并不住在这里··不过衣柜里还是满满的··霍誉非随随便便翻找了一下,看到他和顾骋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那件虎头T恤,心血来潮套在了身上。
顾骋一进房间,就看见霍誉非拉着胸口的老虎头拿手机给自己自拍··顾骋:……·霍誉非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甚至还邀请道:“要不要我俩拍一张这个手机是我们自己公司生产的,很好用。”
顾骋不为所动:“你要出去”·“哦,”霍誉非收起手机,“我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回家处理,这边没有电脑·”·“等等。”
顾骋说··他从床下收纳抽屉里取出一个电脑包,掏出电脑、电源放在床上,问霍誉非:“用这个”·霍誉非挺纳闷的,一个电脑怎么也藏的这么严实。
不过他现在着急用,就没有问··顾骋帮他插上电源和鼠标,然后开机··在开机的过程中,霍誉非注意到摄像头闪了一下,在屏幕上跳出一个英文对话框的时候,顾骋用自己的左手中指和右手无名指分别在一个指纹识别装置上按了两下。
系统才真正打开··但是桌面也和一般的windows系统不太一样··霍誉非眨了眨眼··顾骋抽空对他说了一声:“稍等·”·双手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代码,然后屏幕闪烁起来,好多个运行对话框一闪即逝,之后出现一个小的进度条,变成了正常的桌面。
“可以了·”顾骋说着让到一边,“这个电脑比较安全,你可以随便用·”·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默默的瞅了瞅电脑,又转头瞅瞅自己的小兔子。
表情严肃起来:“顾骋,你这几年到底干什么去了”·第93章 基金狙击·霍誉非表情严肃:“顾骋,你这几年干什么去了·”·顾骋避重就轻的回答了对方:“做了很多、很多事……你不是着急用电脑吗”·说着向霍誉非笑了一下,挺自然的道:“以后再说,你先忙吧。”
霍誉非一时之间有点判断不出,对方是真的打算以后再说,还是压根就不想让他知道·不过他这会确实有点着急,也就没有追问下去,一边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一边在心中默默的记上一笔。
等他处理完事情,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霍誉非一抬头觉得脖子酸酸的·也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这么想着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一圈,就发现顾骋坐在沙发一角,耳朵上戴着一个蓝牙耳机,低头看手机,另一只手支撑在下巴上面。
霍誉非合上电脑,从背后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果手下的肌肉一瞬间绷紧了,顾骋下意识关掉手机,回头看到霍誉非才放松下来··他问:“忙完了”·霍誉非“嗯”了声,打量了他几秒,发现顾骋好像不大有精神,应该也是昨晚上没有睡好,就没有问什么,只是笑了一下:“我要出去一下。”
顾骋站了起来:“出去干什么”·“一点工作上的事,有一个装了资料的U盘还在那边·”·霍誉非也不太想这个时候去工作,但是那边比较着急,他一边折回卧室找东西,一边问顾骋晚上有没有什么事,要不要一起吃饭。
回答的声音出现在卧室门口:“约个时间,我来接你”·霍誉非抬抬头:“好啊·”·不光是约好了来接的时间,顾骋还想亲自开车将他送了回去。
霍誉非看他困困的样子,说道:“算啦,我出门拦一辆车,很快的·”·顾骋摇摇头:“这边不好拦车·”·他一边说话一边换好了鞋,回头看看霍誉非,意思是“走吧”·霍誉非回国之后,先是在周简达那里呆了两天,之后就回了家。
仍旧是那栋老房子·最近这段时间霍启东和宋女士都不在,家里只有凯撒,霍誉非每天多半时间都是陪凯撒玩··这里顾骋来过一次,但这么长时间过去,早就不记得当时的路,霍誉非一边告诉他在下一个路口要怎么走,一边跟他说这一次要把路记得清楚。
穿越长长的林荫道,车子在尽头的地方转了一个弯,停了下来··霍誉非坐着没动··顾骋看看他,听见对方问自己:“家里没人,你进来陪我一会,然后我们一块走也顺便看看凯撒。”
顾骋对凯撒兴趣不大,但对陪陪霍誉非没什么意见··大金狗早就不是当初见到的样子,但还是一如既往粘着霍誉非,一见到他就喜欢扑上去·霍誉非一边揉着凯撒的脖子,一边给大金狗说自己比较忙,让它乖乖的。
凯撒当然基本上听不懂啦,顾骋听得懂,他走过来跟凯撒打了个招呼,问霍誉非:“我带它去小花园里走一走……我记得有一个小花园·”·霍誉非摸摸狗头,顺手把顾骋拉住了:“你也乖乖的,跟我上楼吧。”
然后一上楼,就把顾骋带到了自己卧室··“你睡一会,我做完事情了来叫你·”·顾骋表示不需要:“我陪你不方便的话,我看看书等你。”
霍誉非摇摇头,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床··两个人对视了一会,顾骋默默走了过去,坐下,然后又看向霍誉非,意思是可以了吧·霍誉非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睡衣,盯着对方换上,然后躺下去。
霍誉非拉过被子盖在顾骋身上才起身离开··而就在离开没多久,已经闭上眼睛的顾骋又一次睁开了··太亮了··他睡不着··霍誉非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顾骋可能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却不知道对方其实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等到霍誉非处理完事情,回来卧室,顾骋好像也刚刚醒过来,在浴室洗脸··霍誉非路过镜子看到自己穿着虎头T恤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玩,就在镜子面前换了好几个表情。
一转头就发现顾骋一边擦着下巴上的水珠一边微微带笑的看他·若无其事的收敛了动作··这会是下午两点,也不知道应该算是哪一顿饭,他们这会都很饿。
霍誉非问了下今天的菜单,让家里随便弄了一点,他们也随便吃一点··这样晚上才有肚子吃大餐··吃完东西,霍誉非又有电话打进来,他做出很烦恼的样子,还是接了起来。
不过一接起电话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脸上一点儿温柔和跳脱全部都消失无踪了,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高速运转了起来··他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顾骋坐在一边,一瞬不瞬的看着对方,心里比较着他记忆中霍誉非的样子和现在所看到之间的差别。
差别很小……差别又很大··比如在以前,就算是工作多么繁重的情况,霍誉非处理起来也仍旧是嘴角天然带笑,好像这些都无足轻重,再容易不过。
李泽对他说过的话再一次浮上心头,顾骋心里……有点酸酸涨涨的··大概是他盯着对方出神有点久,久到霍誉非中间挂断电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顾骋回神,转开了眼睛,避免让自己打扰他··但也可能是因为他顾虑的事情有点多··霍誉非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甜文强强业界精英·“我们要去哪里吃”霍誉非问了一下。
顾骋报出名字··霍誉非点点头,那么他现在穿的就不合适了,于是转身去衣帽间里换衣服··B市初秋,天黑的不算早,这个时候的天空,也仅仅只是从明亮的暖橘色变成深紫色而已。
日落的暖风吹在街道上,顺着降下来的车窗吹进车里,让人觉得浑身暖融融的··皮肤也变得很亮··不过下一个拐弯,这个亮度就消失了··顾骋非常熟悉的把车子开进了地下车库。
“你常来”霍誉非问··顾骋停好车:“不是很经常,也只来过几次……我回国之后·”·霍誉非听到了“回国”两个字,耳朵立马竖起来了。
顾骋没有回避这个话题,下车之后,一边带他往电梯的方向走,一边继续说:“我去年一月去了美国,上个月刚刚回来·”·“那么之前你都在B市”·“也没有。”
一辆出库的车子显然在下面转晕了,从后面开上来,顾骋绕到靠外的一侧,一边伸手护了一下,一边继续说:“先在G市呆了两个月,然后去了S市,之后去了高谭。”
这时电梯刚刚好下来,顾骋话音一落··他们乘坐电梯直接到达餐厅,侍应生已经在等着他们,礼貌的确认了一下订餐信息,顾骋态度有点冷淡,也很熟稔。
霍誉非倒是嘴角带点笑··因为餐已经点好了,他们坐下之后,顾骋目光和他轻轻一撞,特别自觉地继续说了下去:“因为手上只有那么一笔资金,并没有亏损的余地,我每一个决定都非常谨慎,没有在一开始就把所有钱投进去。
我最先去了G市,从交易员做起,每天不停的看盘培养盘感·直到两个月之后,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抓到了点什么·当即便决定抓住感觉试一试·”·霍誉非认真的注视着对方:“然后呢”·“然后失败了。”
顾骋语调平静,“可能我对自己有点过分自信,我把手里的钱分成三份,分别买入三支股票,两支遇到庄家造势,被长线套牢,血本无归·另外一支赚了。”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其实还好·”·其实一点都不好··涨的那支股赚的钱完全无法抵销另外两支的亏损··而又因为他在当时太着急、也确实太缺时间。
即使知道这两只后期一定会被拉起来,但那至少也是半年甚至一年之后的事·他没有时间等下去,只好割肉卖出,拿回了缩水到十分之一的本金··他这样就认输了吗·没有。
他去了S市··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谨慎读盘,而是孤注一掷,全部按照自己的感觉来··结果呢·有赚有赔,而赚的比赔的要多一些。
渐渐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半年后,他手中本金从十分之一变成了二十五倍··这样财富的聚集速度并不值得过分惊讶,真正值得惊讶的是,他投资的准确率。
到最后一个月的时候,这个数据已经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就是说,他看涨的股票,几乎没有不涨的··这就有点可怕了··凭着这半年的迅速成长和交易记录——·“我加入了一个叫‘冰山狙击’的团队,做盘做多,短线交易,尝试控盘,也是有赢有输,赢面多一点。”
顾骋简单的说,“之后就去了美国,做期货,主要做空,做超短线,最后成立了自己的团队·”·刚好这时他们点的主菜送了上来,顾骋就停住了话头。
霍誉非却还想多听一些··等到侍应生离开之后,他又把话题转了回去:“所以,现在呢你的团队主要做什么”·顾骋想了一下,简明扼要的说:“基金狙击和高频交易。”
霍誉非眼睛亮了一下··这刚好也是他在关注的东西,于是兴致勃勃的就着这个话题和对方聊了起来·顾骋主动说的不多,但每每一两句都能说到点子上,并且有问必答,在很多具体的- cao -作细节上,他比霍誉非了解的更加具体、细致。
但反而是霍誉非,表现的比他更加充满热情··从始至终,在提到自己做过的事,和正在做的事··他几乎没有太多热情··并且还有藏得很深的疲惫。
因为在和霍誉非说的时候,他省略了一些东西··或者说很多··第94章 忘了干净·在和霍誉非说这些的时候,顾骋省略了很多东西··而他省略掉的这些,霍誉非没有察觉,或者说,至少现在没有察觉。
·霍誉非还在兴致勃勃和对方交流高频交易话题··在今天晚上之前,他都对顾骋这三年所做的事情有点担心和不安,当然更多的还是紧张和期待··紧张顾骋所紧张的,期待顾骋所期待的,甚至更甚一层。
而在和顾骋交流的过程中,这些紧张和期待都被落到了实处··他挺开心的··霍誉非一直都觉得顾骋其实很优秀也很厉害··这种认知和顾骋有没有做出什么成绩、赚到多少钱完全没有关系。
但如果顾骋真的做出了成绩,赚到了钱,霍誉非就有了光明正大“洋洋得意”的理由··因此他对于这些话题都特别感兴趣··直到吃完饭,他们的话题才从之前的高频交易转换到了霍誉非这几年在非洲的经历上。
霍誉非和顾骋两人一个人站着,一人坐在高脚凳上,听着舒缓的音乐,一边喝酒一边随意的聊天··甜文强强业界精英·由于李泽已经事先给顾骋兜底了,霍誉非也没有什么因为不想对方担心而遮遮掩掩的必要。
不过在提到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时,他也没有必要去格外强调那些动荡冲突,而是尽量挑出那些特别轻松又有趣的事·比如东非部落里面用一种形状特殊的椰子果实作为新婚礼物的风俗,或者是当地人如何训练猴子做家务之类。
顾骋站着,背对着吧台,两只手肘都搭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后仰,手里端着一杯黑俄罗斯,扭头认认真真听霍誉非讲话·无论霍誉非说到哪里,一回头就会撞上对方静静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顾骋甚至连手中的酒精饮料也没有碰一口,方形玻璃杯里面的冰块都已经完全融化了··霍誉非一只腿弯曲,踩在高脚凳的踩脚木上,另一条腿伸长,脚尖微微点在地上。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才停下来,喝了口自己手中的酒,嘴唇有点惊讶的离开杯子:“很不错啊”·他回头看向调酒师:“好像有点巧克力的味道”·调酒师神秘的笑了笑。
霍誉非比了个手指,问顾骋:“要不要来一杯尝尝”·顾骋端起自己手里的杯子示意了一下,摇了摇头··霍誉非没有强求,准备好了要打一个响指的动作又很自然的收了回来,但他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嘴角弯弯的:“味道很好。”
顾骋也笑了,犹豫几秒,马上接了过来··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把杯子转到对方之前喝的那个位置,稍微尝了一口,很肯定的点点头:“确实很好”·也可能是他们都说了一些自己的事,彼此之间的陌生感被消磨了不少,回去的路上,霍誉非坐在副驾驶上,和顾骋说自己后面几天的行程安排。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淡·道路两边华灯宛如冉冉升起的星辰,各种颜色的车子串流不息,化身为拖着长长尾巴的霓虹·这也从另外一个侧面反应了现在B市的经济发展和繁华程度。
在说到自己最近半年在华国市场的部署之后,霍誉非有点感慨的说了一句:“未来就在这里·”·未来就在这里·就在动作停顿的这么一秒,在揣摩对方这句话言下之意的同时,藏在眼睛背后的精密大脑高速运转,很快就找到了无数个蛛丝马迹似的的毛线头。
顾骋若有所思··大陆有这样大的一块蛋糕,霍誉非怎么会放过呢·在手中有了足够资金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还清外债··这些“外债”里面既有当初朋友投资帮忙,又有银行借贷……除此之外还有单独一大笔,是要按照约定要付给霍启东的英国方面开支。
至今为止,他名下的产业都在家族的料理之下,并不需要霍誉非担心,至少是除了钱之外,他不需要多费心思考虑别的·运气比较好的是,现在这个唯一的问题也不再是问题了。
非洲那边的工作……说实话,从去年圣诞节之后,就已经几乎不需要霍誉非全权坐镇·因而和当地关系比较顺畅,做生意不会遇到严重阻挠·即使在偶尔打响的内战里面,也会有巴顿将军派来的车辆来为他们做全程保护。
至于美股,这两年会发生什么,霍誉非难道会不清楚吗·真正需要他- cao -心的,反而是国内这边··因此几乎都不需要给自己常驻国内特意寻找理由。
霍誉非笑眯眯的将工作安排下去,然后告诉顾骋,他因为工作需求可能要在国内呆的久一点··待久一点的意思就是,他终于可以离开非洲大陆,把大把的时间拿来养兔子……不太对,应该是养大兔子。
然而没想到的是,无论是小兔子还是大兔子,都没有想过要他来养,反而惦记着养他··那天晚饭之后,霍誉非和顾骋照旧回到了雍和宫那边的房子··然后之后一连半个月,他们都住在这里。
没有谁特意确定过这个事,但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一种特殊的默契·要怎么样靠近,怎么样解决问题,怎么样一点点彼此沟通··就比如——·一起睡觉,一起吃饭,各自处理工作,偶尔相互讨论,交流意见。
然后每天晚饭之后,抽出一点时间,专门用来交流彼此分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对方不知道的事··无论是霍誉非还是顾骋,都努力尽量自然的、不着痕迹的靠近对方,也允许对方靠近。
把分离的时间一天天累积出来的陌生和距离感消磨殆尽··这样做成效是显而易见的··一天早上霍誉非醒来时,顾骋照旧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好像作息时间非常早,在太阳亮起来之前就自动睁开眼睛,动作悄悄的下床,在厨房准备早饭,从来没有哪一次将霍誉非吵醒过。
霍誉非坐在床边看了眼时间,深深打了一个哈欠,套上拖鞋,一边拉开门一边心情很好的猜测今天早上有什么好吃的··不过他拉开门的时候,就看到顾骋好像刚刚从外面回来,西装外套也脱掉没多久,正被随意的丢在沙发另一头的扶手上。
这么早,刚刚从外面回来·霍誉非心里打出一个好奇的问号··顾骋没有发现他··他坐在沙发上微微倾身,挺认真的用笔尖对着文件上的条款,一条条确认,然后依次签字。
早晨的阳光在他身上笼罩了一个毛茸茸的光圈,尤其在后背上亮起一片,就显得腰线很细··但霍誉非知道,现在看到的表象之下,是怎样的韧- xing -和力度·这让他不由自主,这让他心中一动。
霍誉非也没有按捺这种冲动,忽然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坐在沙发上,伸手搂住了顾骋腰线上最细的地方··正在认真写东西的小兔子被吓了一跳,眉峰下意识微微一挑,在碰上霍誉非微微带笑的嘴角的时候,又特别温柔的柔软了许多。
“吓我一跳·”他开玩笑似的抱怨了一句,就丢下笔,把那些文件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霍誉非把下巴搭在了对方肩膀上,问他:“这些是什么啊”·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一边默数着清点文件,一边简明扼要的回答:“一些文件。”
霍誉非收紧了胳膊,以示自己对这个相当敷衍回答的不满··顾骋很快把文件袋放在了一边,自己站起来,把霍誉非也带了起来,拉他一起吃早饭··他们一起生活之后,霍誉非当年的作息也渐渐找了回来,并且恢复了准时准点一日三餐的习惯——顾骋常常会亲自做饭,霍誉非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味道,表示再没有其他东西能够吸引他了。
这样挺好的,至少能说明顾骋这几年生活的非常健康··霍誉非当时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有点多,不但不知道顾骋为什么会每天起来这么早。
更不知道,心心念念要把他移栽到自己后院的小兔子,为他准备了一份什么样的礼物——生日礼物··一周之后,就是霍誉非自己的生日··他自己都差点忘记了这个。
因为这几年一直在国外的缘故,没有什么过生日的心情和必要,甚至和家里的联系也非常少·第一年宋誉莱很早就打电话催促霍誉非回国,或者回澳洲也行,为他筹办生日趴。
前后反复催促了很多次,霍誉非最后还是没回来··后面两年也差不多,宋誉莱基本默认他对过生日没有兴趣了··其实生日派对是一个挺有必要的社交场合,能够借此接触一些彼此都有兴趣的朋友。
如果霍誉非没有把这件事忘记的话,现在他的派对应该已经在紧张的筹备当中了··事实是,他忘记了干干净净··直到生日当天一早,几个比较亲密朋友特意打来电话,霍誉非拿起床头的电子日历版,才有那么点恍然大悟的味道。
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霍誉非觉得自己都忘记了,就更不能够要求别人放在心上··但那个“别人”里面显然没有包括顾骋··一大早来办事处巡视工作的霍誉非,一连收到了好几个电话,除了朋友之外,还有霍启东、宋女士、宋誉莱,再就是他大哥霍誉守。
和霍誉守打电话的时候,霍誉非还高风亮节的表示大哥不需要额外破费为他准备礼物··但一回头,霍誉非就精简了视察任务,提前从办事处回来家里··他的小兔子今天应该一天都在。
开门的时候发现家里很安静,客厅里明亮又安静,像是消了音的日本动漫镜头·厨房和盥洗室也都没有人,只有卧室的门闭着··霍誉非伸手拧了一下,竟然没有拧开,从里面锁住了·为什么锁门·霍誉非打了个问号。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顾骋的电话·很快,电话铃声隔着房门响了起来··霍誉非刚刚说了“顾骋”两个字,卧室里就传来拖鞋的声音,然后是“哗啦”一声,接着脚步声。
卧室门被拉开了··霍誉非马上站起来··他这时候才发现,顾骋眉目之间,似乎特别疲惫·他身后是几乎黑洞洞的卧室,挂着厚重的窗帘,只有最里面那层右侧被胡乱拉开一点,透了一些光进来。
“有点困,在睡觉呢·”·这个理由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随即就被下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力——·“誉非,生日快乐·收到我的礼物了吗”·第95章 天地悠悠·生日礼物·看来他的小兔子果然记得。
霍誉非控制不住的想要笑,但他不希望自己表现的太明显,就努力克制··只不过由于他平时总是嘴角弯弯的样子,这样子突然就绷起脸弄得顾骋有一点摸不着头脑,不禁停顿了一下,谨慎的跟他确认:“没什么问题吧……还是不喜欢”·霍誉非马上摇摇头,沉稳的表示他还没有看到所谓礼物的影子呢。
顾骋“哦”了声,有那么点小失落,他还以为霍誉非急急忙忙跑回来是因为收到了礼物要和他分享惊喜··霍誉非眼巴巴等着下文呢··半天没等到顾骋说话,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下:“在哪里是什么”·顾骋好像有点无奈,反问他:“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吗为什么提前回来”·霍誉非眨眨眼,说:“回来收礼物啊。”
“就为了这个”顾骋跟他确认··“就为了这个”霍誉非肯定的点点头··顾骋有点想要笑,然后他也说:“那么我的礼物呢谁说过生日要分我一半的”·霍誉非一怔,他真的忘记了。
因为间隔太久因为分开太久因为不够留心·不论哪一个借口听起来,都好像是他不够把对方放在心上当然不是了但是为什么他会忘记呢霍誉非自我反省了一下。
同时他反应很快:“当然有准备了”·顾骋微微有点惊讶:“真的有”·霍誉非肯定的点头:“当然啦”·顾骋喃喃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然后霍誉非就被紧紧抱了一下,还被偷偷亲了耳朵··霍誉非感觉有点小愧疚··听见顾骋问他:“那你下午还要去公司吗”·虽然还有会要开的霍誉非马上摇摇头:“不去了。”
顾骋点点头:“好吧,其实你的礼物我送到你的公司了·”·霍誉非眨眨眼睛:“我忽然想起下午好像有个会议安排……”·顾骋这下真的给笑了,一点掩饰都没有,整个人身上那种锋锐的感觉就像是融化了一样。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莫名觉得这是在嘲笑自己··他惆怅的看看顾骋,目光一错就落进黑乎乎的卧室里,忽然想起什么:“我把你吵醒了吧你要不要再睡一会”·顾骋摇摇头:“没事儿。”
“还是再睡一会吧·”霍誉非觉得顾骋睡眠质量挺差的,他都能看得到对方的黑眼圈了,“我不是要去公司吗你好好睡觉,养养精神,晚上我带你去吃蛋糕。”
·他一边往门边走一边回头叮嘱了一句:“卧室就不要锁门了,好吗”·顾骋答应了··在霍誉非离开之后,他重新拉上了窗帘,这一次却不怎么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的小向日葵会不会喜欢他送的东西。
霍誉非在路上又接到两个电话,都是一些平时有些往来的朋友或者合作伙伴,霍誉非都很快就挂断了··他一路上都在猜测自己的礼物是什么·同时也在心里暗暗计划,要送什么东西给顾骋。
挺难的··主要是时间太紧,而如果只是随随便便买来什么东西,即使顾骋没有什么介意,他也没法接受··大概是开车的时候走神太严重,霍誉非拐弯的时候没注意,和另外一辆车撞了一下,不过没什么大事。
霍誉非挺着急的,下车走过去敲敲玻璃,意思是他可以负全责,不必等交警过来协商了··不过车窗一降下来,彼此都觉得有点眼熟··然而毕竟B市就这么大,当年就有随便扔块石头就能砸到红顶子的说法,遇到熟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两边一对名字,原来是李贺··因为李泽的关系,李贺多少也知道一些霍誉非的现状,挺热情的拉着霍誉非寒暄,最后还给他留下自己名片,表示“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不要客气”。
霍誉非想起李泽说起李贺到处“化缘”的事,有点失笑··霍誉非一到公司,秘书就表情微妙的告诉霍誉非,早上有人送了东西过来,问要不要送上来……·她还没来得及形容一下都是些什么,就被霍誉非特别果断的一个“马上”给打断了。
十分钟之后,回来办公室的霍誉非就明白秘书脸上那种微妙是怎么回事了··他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特别大、特别精美的礼物盒,包装着银色印着红色桃心的闪光纸,最上面还扎了一个特别夸张的蝴蝶结。
礼物盒旁边立着一捧巨大的、扎成心形的玫瑰捧花,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朵··霍誉非还……真第一次收到这么“高调”的礼物··他沉默了两三秒,给身后的秘书说:“找找花瓶,把花插起来。”
秘书:……·她看看老板,发现对方真的没有一点点开玩笑的意思,头疼的转身去想办法了··霍誉非站在挺大的礼物盒面前,有点感动又有点想笑。
哭笑不得的笑··要是二十年前,给他送这样的礼物还有点合适··霍誉非摸了摸扎的有点歪的丝带,忽然想到对方不知道溜到什么地方,笨手笨脚包礼物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掏出手机前前后后拍了好多张照片,然后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他特别特别好奇,里面会是什么··然而在真正看到那个皮质精装,长度有四五十公分的方形书册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
这是什么东西·他们的照片……他们好像都还没有照过一张照片·那是什么·他慢慢的翻开了。
白色的扉页中央画着一株小小的向日葵,上面是手写的三个字“给誉非”··霍誉非不由得想到了对方买的那么多小向日葵周边,总算落实了顾骋给自己偷偷起外号的事。
回去要好好教育小兔子,不能随随便便给别人起外号,这样多不礼貌,是不是·霍誉非自得其乐的想着,没绷住给笑了··等等——·他灵机一动,好像忽然知道要送顾骋什么样的礼物了。
随着下一页翻开,霍誉非的笑容很快变成了惊讶,非常非常浓厚的惊讶··慢慢的,他坐了下来,开始一页一页仔仔细细看了下去,神情也郑重起来··霍誉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他敲敲门,门就被拉开了,顾骋热切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就变得疑惑了·就差直接问一句“我的蛋糕呢”·霍誉非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脱掉鞋子直接走进了卧室,边走边脱外套:“哎呀我好累,我要睡觉。”
半个小时之后,重新换了一身休闲装,提着简易行李袋的小向日葵出现在有点失落的顾骋面前··“好了,我们出发吧·”·顾骋还没出戏:“你不是要睡觉吗”·霍誉非重重“哼”了一声,拉着他就出了门。
顾骋坐上车也反应过来了,顿时很明显高兴起来,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些熟悉的小动作完全能够看得出来··不过他也都没有问要去哪··霍誉非当然不会主动揭开谜底了。
也不需要他来揭开,车子开上高架在林间的长桥,冲进黑黢黢的隧道,几分钟之后,又冲了出来··冲进了铺天盖地的金色海洋里面··夕阳之下最后一点热情都沉淀在天地的尽头,紫色、橘色、红色,仿佛浓郁的染料,给这漫无边际的花海镀上了渐变的色彩。
向日葵金色的花盘仿佛变成了无数个集光的装置,把天空中的明亮全部吸收殆尽了,让人压根挪不开眼睛·而只要稍稍挪开眼睛,就会因为过度刺眼的阳光而短暂陷入黑暗。
顾骋也舍不得挪开··车子越来越满,最终在花海里道路尽头停了下来··外面清新的空气仿佛都带着阳光灿烂的味道··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跟着走了下来,并肩站在霍誉非身边,问了一句:“这是礼物”·霍誉非握住他的手,点点头:“对啊。
好不好看”·“很好看·”顾骋真心实意的说,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在看着霍誉非··霍誉非挺高兴,他拉了拉对方的手,暗示道:“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要说的”·顾骋:·“别的什么想要的”·顾骋笑了,直白的问:“你想让我说什么”·霍誉非惆怅的叹口气:“蛋糕呢”·顾骋:“什么”·两个人直视几秒,小兔子显然反应过来了,从善如流的问:“蛋糕呢”·霍誉非开心起来,一拉对方:“跟我来,在这里”·顾骋被对方拉着,走进了密密麻麻的向日葵海里,这时候才发现脚下其实有一条铺设好的小路,阳光穿透高大的向日葵,从花冠和叶子的间隙,不时泼洒在他们的脸上、肩膀上、衣服和四肢上,留下一块一块不同形状、转瞬即逝的光斑。
·天地间都很安静,就连风吹动叶子的声音都是很安静的··好像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而这条路永远也没有尽头··霍誉非正牵着他的兔子往他精心设置的营地走过去,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不过只抱了一下,他回头的时候,顾骋就松开了。
霍誉非开玩笑:“这么感动”·然后他把对方拉过来,亲了亲,拉着他继续走··倒是被突然亲了一口的顾骋有点猝不及防··这还是他们重新相见之后……头一次接吻。
还有点懵懵懂懂的小兔子,被叫了一声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眼前豁然开朗··他们走到了向日葵海中央一个平坦的营地上,中央搭设着一个特别简易的小木屋,底层架起了一两米,屋顶上盖着厚厚的茅草。
而木屋之外的场地上,摆放着柴火、用铁架挂起来的小锅……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木桌,上面摆着一个挺大的蛋糕··很漂亮的蛋糕··霍誉非笑眯眯的说:“宝贝,祝我们生日快乐。”
第96章 萤火之夜·这个向日葵庄园本来是一个养殖基地,最近也在做旅游开发,不过项目才刚刚开始,住宿之类的都还没有完善·霍誉非就想买下来,虽然还没有谈妥,但是今天他们可以在这边随意参观。
太阳已经在慢慢悠悠的往山下面落,被向日葵围合起来的营地上,两个人正蹲在火塘两边,努力说服对方让自己来做饭·这边给他们准备的食材挺丰富的,两条鱼、一包处理好的小鸡腿、小排骨、几种肉类、生玉米、土豆、山药、还有小米、葱姜蒜之类。
霍誉非心里已经设计好了,玉米和两条鱼可以串起来烤着吃,排骨的话可以和山药一起炖一个汤,他和顾骋都不怎么爱吃鸡肉,鸡腿就再说,如果明天起来早,就炖一个鸡肉粥或者别的什么也行。
但是顾骋也特别想表现一下自己,而且真正的原因是,他觉得霍誉非太爱玩了,让他来做饭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里·但是霍誉非那么积极的样子,他也不好泼冷水,只好更加积极一点。
最后,霍誉非没办法,只好让顾骋来,他去布置一下蜡烛、彩带、彩球之类的东西··一个小时之后,这些都已经弄完了,他抓着屋顶边缘的横木,特别矫健的一跃而下,拍拍身上的灰尘,过去找顾骋。
然后发现……情况好像不乐观·准确的说,是火都还没生起来呢··霍誉非张了张嘴,就对上对方一个“放心”……或者是“到一边玩去”的眼神。
小向日葵默默的又把嘴闭上了,又顺着楼梯爬进小木屋,把自己带来的床单换上,出来的时候又去关心了一下小兔子,这次火倒是生起来了,但是白毛的兔子也变成杂毛的了。
霍誉非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对方拎到一边,自己坐在小凳子上麻利的掰断柴火送进去,很快火势就大了起来,小锅里面冒出一滚一滚的白烟·他一边用勺子搅了搅,一边对顾骋扬扬眉。
看到对方好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在澳洲的时候常常野营,还会猎兔子……糟糕,我不应该猎兔子的·”·霍誉非抱歉的看着顾骋:“我以后绝对不会猎兔子了。”
顾骋:……·他终于忍不下去了,追问道:“你为什么老觉得我像是兔子”·霍誉非望望天:“这有什么为什么啊……”·“当然有。”
顾骋挨着他坐下,一边帮忙掰开柴火,一边转头等待回答··他好像对“兔子”这种代号挺不满的,顾骋觉得自己绝对和这种又白又软又胆小的小动物没有一丁点关系,为什么霍誉非会有这种印象呢·“因为觉得你可爱啊。”
霍誉非说的再自然不过,然后下一句就支使对方去把玉米串起来,然后把山药去皮……如果这些都做完了,就趁着天亮把小木屋再擦擦洗洗··顾骋点头答应了,不过他也说:“我觉得有好多事你都没有告诉我,以后都一点点告诉我,好吗”·霍誉非笑眯眯的答应了。
不过他也补充了一句:“留一点神秘感不好吗”·然后被小兔子睁着一双透明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很认真的说:“不好·”·顾骋是真的觉得不好。
他不想要神秘感,他想要安全感··他想要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关于他心爱的小向日葵的一切··他想要他们挨近一些、更近一些··他想要无间的亲密。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顾骋收拾完了屋子,搬着凳子在霍誉非身边穿玉米,他以前没干过这个,不过尝试了几个之后,就找到了技巧··正在专心控制火候的霍誉非,忽然听见顾骋说:“我觉得你太神秘了。”
霍誉非笑笑,反问他:“哪里神秘了”·顾骋说:“很多地方,也可能是我不够了解你·”·霍誉非马上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顾骋看了他一眼··霍誉非嘴角微微上翘:“虽然我是想留点神秘感,但你的愿望我也都会满足·”·“你对我太好了·”顾骋忽然道。
霍誉非乐了:“你在夸奖我吗”·顾骋轻轻叹了口气··霍誉非动作一顿,连忙看看他:“怎么了不许胡思乱想啊。”
“没有……”顾骋处理完了最后一只玉米,又开始給山药削皮,他有好多话想说,但又压根不知道从何开口··好半天之后,才终于说道:“我想知道的,你都会告诉我,对吗”·霍誉非紧张了一秒钟,但无论怎么想,顾骋也绝对不可能猜到他最大最大的那个秘密。
那么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霍誉非觉得没有什么事不能够给小兔子知道的··于是痛快的点点头:“对,所以你想知道什么”·顾骋竟然很认真的说:“等我回去之后好好整理一下,我们找时间开一个内部会议。”
霍誉非:……·然后他乐了··忽然举着勺子凑过去,在顾骋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小声说了句:“怎么能这么可爱呢”·顾骋皱了皱眉,觉得气势不能丢。
·然而到底还是没有躲开,他手上都是黏糊糊的山药皮,毫无战斗力··但要他这样亲回去,他又有点下不了口··顾骋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他害怕被拒绝··这是一种非常非常软弱的情感,但他控制不住自己,这让人觉得很糟糕··顾骋不喜欢霍誉非叫他“小兔子”,就是不愿意自己在对方心里是那样一个柔弱的形象。
他一直都在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能够成为对方的依靠·虽然对方是霍誉非的话,“依靠”什么的好像有点难了,但是尽可能的支持对方,至少要做到吧·他给自己定了一个三年的时间,然后他也真的做到了。
他把自己逼到了一条有去无回的绝路上,无论是这其中无数次一念之差而倾家荡产、还是因为过分漂亮的- cao -盘遭到资本集团恶意迫害、再或者迫不得已藏身于过境船狭小闷热的船舱偷渡到美国……只要他在这其中放弃了一次,就永远不可能走到现在的地步。
顾骋从骨子里厌恶“软弱”这两个字,也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和这两个字沾上任何关系··在他回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cao -纵股价,截断了之前对他围追堵截那家集团的资金流,诱使庄家入套,然后顺手做空。
他从来没有因此自得,就是觉得,这是应该的··他想要做的事都应该做到··因为为今天的这一切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没有什么是能够随随便便得到的。
顾骋厌恶软弱而渴望强大··他从来没有给别人说过,他有一点怕黑··也只是一点点··就是在那种全然一片漆黑,没有一丁点光线的环境中,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甚至眼珠都没办法多转一下。
那种感觉非常可怕,他在小时候经历过一次之后,就再没有让这种情况出现过··直到他离开B市的第一个月,搬进了一间地下室··南方地下层- yin -冷而潮- shi -,甚至能在墙壁和顶板上凝结水汽,但这都没关系,唯一有一点,就是没有窗户,而在地下室里晚上十二点就会自动跳闸断电。
黑漆漆的地下室里宛如深不见底黑洞,他就躺在一片漆黑之中和内心的恐惧殊死搏斗··同时也会控制不住的想起霍誉非·想想对方笑容灿烂的样子,就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来抵御无处不在的寒意。
但无论顾骋对自己选择的路有多么坚定,他也会有怀疑、不确定的时候·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不确定这条路是不是通向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如果他走错了呢·那么这可能会成为他终生的遗憾。
可是顾骋更加知道,他没有别的选择··顾骋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心情,究竟是想要克服自己这样一个有点软弱的小毛病,还是……想要借此来惩罚自己·突破了自我当然是很好的,不好的就在于这也带来了一个后遗症,那就是只要有一点点光,他就会睡不着,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这现在带来了一点小麻烦··他们的晚饭已经做好了,这时候夕阳早已完全褪去,天上出现了月亮和星星··而他们点起来的蜡烛和火塘上闪动跳跃的火苗,让这个小小的营地成为了连绵花海中唯一的一朵亮色。
两个人捧着碗坐在塘火的两边说说笑笑吃晚饭··这里太安静了,只有夜风沙沙沙沙的声音,强调着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这让人放松,也让人紧张,更让人愿意敞开心扉。
霍誉非问了问顾骋最近的工作,问他将来的打算,问他在美国生活一段时间,觉得更喜欢那边还是更喜欢B市··然后被喂糖了··顾骋说霍誉非在哪里他就更喜欢哪里。
这让霍誉非很高兴··他直白的反应就是放下碗,然后绕到对方背后抱住了顾骋··顾骋也放下碗筷,捉住绕到自己胸前的两只手,微微仰起头··他们吻在了一起。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然后分开的时候,顾骋有点煞风景的关心了一句:“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吧”·霍誉非马上松开了胳膊,然后爬进小木屋,从柜子里找到几条毛毯抱了出来,铺在火塘旁边的地面上,脱掉鞋躺了上去,还拍拍自己身边留下的位置。
顾骋一笑··不过他习惯挺好,还打算先整理一下杯盘狼藉,结果被霍誉非严正抗议了··于是他们躺在了一起··这时候天空很蓝很蓝,星星虽然不是特别明亮,但很繁密,这样仰头看去,整个天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穹隆,高高的把人罩了起来,让你觉得自由又安逸。
霍誉非抱着他心爱的小兔子,觉得手里沉甸甸的,特别充实··他们漫无边际的说话,霍誉非也说了自己在做的事,他说的很仔细,完全没有商业机密的概念,关键的地方甚至掰开了揉碎了讲,就怕对方不明白。
顾骋一边听一边暗地里想要换一换姿势,他更想搂着霍誉非而不是被对方这么搂着,但是没两下就被察觉了,不但镇压回去不说,霍誉非还得寸进尺把一条腿跨了上来··顾骋:……算了,他其实也不是很在乎。
他想起什么,问对方:“礼物喜欢吗”·霍誉非马上想起了那本厚厚的图册,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把鼻子埋进了对方脖子里,闷闷的说:“太喜欢了,宝贝,你真浪漫。”
顾骋……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也没有正儿八经送过别人生日礼物,社交场合的礼物不能算··在苦思冥想了很久之后,他终于想到了什么东西最有意义……也最有价值。
那就是这三年他所经手的每一支股票,记录了他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他把自己经营每一支股票按照时间顺序进行了整理,个股的涨跌、趋势、分钟走势、小时区间……各种各样的图标汇总在一起,然后进行了深入分析。
包括他何时看中、何时买入、如何预测,而实际情况又和他的预测有多大差异,这种差异是如何造成的……事无巨细,极为透彻··他的策略和模型是如何从建立到推翻,到再建立到再推翻,直到一次又一次赢和输之后,发现曾经所依赖的手法不过小道。
然后一步步成长起来··这是他这三年心血的结晶··霍誉非深知其中价值··这可以说是一本所有投资者梦寐以求的黄金教科书了··所以他又强调了一遍:“我很惊喜,很喜欢,特别喜欢。
我觉得你对我太好了·”·顾骋心里挺高兴,不过他反应很快,趁机提条件:“是吗那么我想抱抱你·”·霍誉非乐了:“你学坏了。”
不过他还是乖乖任凭对方换了姿势··顾骋把他从背后整个儿圈到了怀里,让他的后背贴在自己胸膛上,顿时感觉好极了··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出现了连绵成片的萤火虫,在夜空中一闪一闪,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把天上的星星都比下去了。
顾骋发出惊讶的声音:“萤火虫”·霍誉非笑眯眯的说:“是啊,这个就是萤火虫,第一次见到吧”·顾骋说:“对,你怎么知道”·霍誉非心想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摸了摸鼻子,挺得意的说:“你的事我当然要知道了。”
他们躺在萤火虫密布的夜空之下,低低的说着话,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来了,霍誉非忽然翻了个身,问他:“是不是困了”·顾骋确实困了,他这段时间几乎都没有睡着过,精神其实挺不好的,但是他不希望霍誉非发现这一点,觉得自己可以调整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于是摇摇头:“不困·”·霍誉非打量了他几秒,忽然挣脱出来,把胳膊伸到顾骋的脖子下面,反而把对方搂进怀里,轻声说:“睡吧·我看着你睡。”
顾骋摇摇头:“你累了,不如我们回屋子里去”·霍誉非嘴角一弯:“不累,但是你累了,宝贝·”·他伸手盖住顾骋眼睛,哄小朋友一般说:“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外面又凉快空气又好,等你睡着了我就把你抱上床,好不好”·顾骋和他对视了几秒,无奈的闭上眼睛··但他知道恐怕自己睡不着··不久之后,霍誉非也发现了。
他意识到这好像是一个问题··第97章 不生气了·霍誉非挺严肃的拉着他坐起来:“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顾骋被他这么严肃的看着,没一会就把持不住,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霍誉非惊讶自己这段时间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他问顾骋:“所以你在我睡着之后就会爬起床”·顾骋点点头··“干什么”霍誉非问。
顾骋说:“工作·”·他被霍誉非瞪得圆圆的眼睛盯得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尽量解释道:“我的团队和这边有时差,晚上沟通会比较及时……”·不过他后半句也没有说完,就很自觉的噤声了。
霍誉非挺生气的,不过多半是生自己的气,顾骋精神状态不好他也察觉了,却没有更加留心一点··“所以怎么样才能睡得着”霍誉非气哼哼的问。
“没有光就……睡得着了·”·霍誉非特别惊讶:“没有光”·顾骋点点头··霍誉非又问了一次:“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才睡得着”·顾骋虽然不大明白他在惊讶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脸色一沉,一字一顿的问:“为什么”·顾骋迟疑道:“……什么为什么”·从来都是阳光灿烂的霍誉非突然这个样子,难免让人心里打突。
霍誉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怕黑,他没有去深入追究过这一点,但霍誉非知道顾骋应该是一样的··所以他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就是顾骋难以启齿的地方。
他私心里,希望对方看到的是一个直接已经变得特别好的顾骋,最好通通忽略掉曾经狼狈的样子·因此霍誉非想要知道答案,而顾骋不想说··霍誉非察觉到了什么。
他忽然靠近对方,把他的小兔子紧紧紧紧抱在怀里··“顾骋,我跟你说一件事·”·顾骋刚想抬起头,又被按了回去··霍誉非看着天上的萤火虫:“你三年前说想要离开,设身处地的想,我能够理解,如果换成我,可能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但我仍旧很生气·”·不过因为对方是顾骋,他生气的对象就转到了自己身上··生气自己为什么不能把事情处理的更好一点,为什么不能更加给对方一些安全感,甚至于为什么不能够克服心理障碍。
霍誉非觉得自己不够有担当、不够成熟、不懂得经营感情··什么样的感情·在这三年里他反思了无数次,自己对待顾骋,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却最终都没有答案。
太复杂了,对霍誉非来说,顾骋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最重视的人、最亲密的人,远远高于一个“爱情”所能够涵盖的范围··但顾骋想要的是爱情··我可以给吗·可以的。
霍誉非想,我也要变得优秀一些,更优秀一些,比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优秀··我想要改变世界··我也可以改变世界··被闷着脑袋的顾骋看不到对方表情,但是这个在“我很生气”之后的戛然而止,令他不能不有点担心。
然后就听见霍誉非一连重复了很多遍:“我很生气我很生气我很生气我很生气我很生气”·停顿几秒之后,做了一个总结:“总之我很生气。”
顾骋:……·他使劲儿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抓着霍誉非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很认真的说:“我知道·”·霍誉非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上下忽然轻松了很多。
他做出不高兴的样子转过头,闷闷不乐道:“我真的很生气·”·然后被猛不丁揉了下脑袋··顾骋手慢慢滑到了他的脖子上,特别温柔的用力抚摸了两下:“乖,别生气了。
是我做错了,你可以罚我·我也会对你很好的·”·霍誉非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伸手把对方拉过来,倾身吻了上去··好半天之后才松开,嘴角弯了弯:“好了,我不生气了。”
顾骋心里酸酸的:“怎么这么好哄啊·”·霍誉非斜着眼:“不可以吗”·“可以的,”顾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会对你很好的。”
霍誉非亲了亲他的鼻尖:“顾骋,你对我很重要,即使那时候特别舍不得,我也没有真的阻拦你·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想你实现梦想,我想你平步青云。
还有,我想你开心·”·他在呼吸可闻的地方注视着对方:“你对我很重要,明白吗”·顾骋声音有点沙哑:“明白的。”
“所以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看着对方的眼睛··顾骋忍不住握紧了对方的双手,终于点点头:“有·”·他整理了一下言辞,然后就开始一点一点给对方讲自己当年离开B市之后发生的事。
用四个字来总结,就是“大起大落”··顾骋把这些讲给他的小向日葵··讲他一次次小心翼翼试水,是怎么样行差踏错,血本无归·讲他在最艰难的时候,为了尽可能的省钱,怎么样住在- yin -冷潮- shi -的地下室,一个月只靠泡面维持生计。
讲他终于找到感觉,开始日进斗金,却仍旧舍不得多花一分钱·讲他因为漂亮的控盘而遭到打击报复甚至危及生命安全·讲他无法拿到签证迫不得已偷渡入境美国,入境第二日就被逮捕。
讲他想尽办法避免遣返却因为账户冻结而欠下大笔保释金··不过对于其中最为艰难的部分——比如因为亚裔而遭到种族主义警员虐待,比如孤立无援一边在华人街端盘子一边借高利贷聘请律师解冻账户,再比如怎么样孤身一人闯入如狼似虎的华尔街。
他通通轻飘飘一带而过··但说着说着,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委屈·是那种在外面无论遭遇了什么都能坚强的忍住眼泪,一遇到亲密的人关心就再也忍不住的委屈。
尤其那个关心他的人又是真的心疼他··特别特别心疼··霍誉非心疼的都要说不出话了··简直没法想象当时还略有些单纯的顾骋是怎么经历这些,在荆棘之中成长蜕变。
他的小兔子怎么能让别人欺负·霍誉非都在忍不住磨牙了··马上盘问对方,当时在国内打击报复他的公司是哪一个,关押他的警局和警察分别是什么。
顾骋才说了一句:“我可以处理·”·就被狠狠瞪了一眼,然后乖乖交代了··霍誉非记住了,甚至现在就想去处理·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他的小兔子需要好好睡一觉。
霍誉非坐在那里想办法··顾骋没敢吭声··好半天,他一抬头看到小兔子这么乖巧的样子,先是有点乐,随即又挺无奈··甜文强强业界精英·霍誉非嘴角一弯,从毯子上站起来,同时也拉起顾骋:“走吧,我们回屋子里睡觉。”
他其实今晚上还想和对方做点别的事情……如果顾骋不是这么缺乏睡眠的话··霍誉非熄灭了火塘,和顾骋一先一后爬上小木屋,他把所有的发光物体都熄灭了,然后主动躺到床上,赶顾骋去拉窗帘。
其实这个时候屋子里就已经非常黑,林间的月色照不进来,再拉上一层厚厚的窗帘,就一点儿光都不存在了··顾骋不乐意,他说:“我可以克服的,不能总是这个样子。”
霍誉非忽然扑过去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同时把手伸进去揉了揉屁股,然后重重掐了一下,催促道:“快去要克服也以后再说,现在好好睡觉”·顾骋浑身发烫,慌慌张张跑过去把窗帘拉了起来。
陡然封闭的黑暗让他浑身都放松下来··他摸着黑爬回床上,摩挲枕头的手马上就被握住了,握得很紧,甚至让他有点发疼··顾骋问:“怎么了”·过了好一会,才响起霍誉非有点轻飘飘的声音:“没事儿,你动作快点。”
但也没有松手··顾骋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躺上了床,靠近对方,说:“我想抱抱你·”·霍誉非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他们亲密的抱在了一起。
顾骋感觉到,对方一直紧绷着的呼吸这时候才缓缓放松下来··不禁低低的追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这样一片漆黑感觉不太好”·“没有,”霍誉非把自己一条腿从对方两腿之间插了进去,脖子也更加贴近一点,喃喃的说了一句:“小兔子都能做到我一定也可以,克服一下克服一下……”·“什么”·“没什么”·然而很神奇的是,霍誉非最终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吃过早饭,顾骋就被霍誉非带去见心理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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