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烬 by 马烟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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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为烬 by 马烟花儿
甜文天作之合文案:·你知道吗·无论多美好的东西,焚烧过后,都只能是灰烬··且活着吧··活着是命,也是病··妖艳贱货×斯文老师·从良- xing -工作者和大学中文老师的故事,是你救我还是我救你拉我一把,我就能看见光,但只求,你别坠入这深渊。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Josh,魏临泽 ┃ 配角:张致和,韩淮,郑飞,卫问渠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珠城大学和国内千千万万个大学一样,刚出校门就是一条美食街,本来就不宽的路上时不时塞几个见缝插针的小摊贩。
过道儿上人挤人,都是些懒懒散散的大学生,步子都踢踢踏踏的提不起精神,挤在当中来回穿梭的外卖小哥倒是活力挺足,骑着小电驴威风堂堂··学校的家属楼和主校区就隔了这么条美食街。
魏临泽手里拿着学生刚送来的稿样从美食街经过,他拿紧了手里的一摞纸,堪堪避开了一辆左突右冲的外卖车,外卖小哥一路高喊着:“借过借过,不好意思要被投诉了——”·正好是午饭时间,各个店都挤满了人,他挑了一家拐角的黄焖鸡米饭买了一个大份的黄焖鸡。
提着黄焖鸡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从拐角那头冲出来一个人,正撞在魏临泽的肩膀上,手里的稿样掉了几张在地上·他没来得及低头捡,就看见撞人的那位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冲他眨了一下眼,笑了,笑完就转头继续跑了出去,脑袋后边扎的长马尾一甩一甩的。
魏临泽弯腰捡起了稿样,就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几个头发花花绿绿的年轻人也顺着拐角那头跑了过来,到他跟前的时候还嘟囔了几句,“妈的那逼小子怎么跑到大学城这边儿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一手拿着稿样,一手提着黄焖鸡就走了··这稿样,是新一期《浪潮》杂志校对的样板·《浪潮》可以说是珠城大学文学院的一块最硬的鸡肋,杂志的历史辉煌,据说还是某位著名作家年轻时候创办起来的,可惜年岁太久,到现在也就几个学生勉强给它吊着命。
本来杂志得有一个负责老师,还得有几个固定的模块来放老师的评论文章,可文学院的老师各个避之不及,推脱之辞五花八门,“最近课题紧”“今年硕士博士多”“开的选修课多”“最近调研任务重”,总之就是没人愿意负责。
不过那些比较知名的期刊上倒是隔三差五地刊登他们的文章,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时间写的··领导这才找到了魏临泽··整个文学院都知道,刚工作没几年的魏老师是最好说话的一个,平常待人也是温和,正巧他平日里研究《红楼梦》,自己也写了不少文章,几乎没怎么费周折,就接下了这份差事。
杂志每个季度办一期,每到杂志校对的那几天,他也就要按照惯例忙上几天··珠城是个好地方,空气好,气候也好,就是风大,不管春夏秋冬,都一个劲儿吹·三月里的风带着点残冷,虽说已经没了那股刀子的凌厉,但还是藏着些刺啦啦的小细针,把魏临泽手里的一摞纸吹得哗哗响,他自己也应景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加快了步子,走到楼底下的时候,没开单元楼的大铁门,拐了个弯,进了楼下的一家小诊所··小诊所的牌子歪歪斜斜地挂在墙上,白底儿红字儿,歪歪扭扭地写着“门诊”两个字。
外边看着不靠谱里边更不靠谱,医生懒懒散散地坐在透明柜台后边,不管什么时候进去都耷拉着眼皮像是一个晚上没睡觉·不过好在,他的医术还算是好··魏临泽进了门,又咳嗽了几声,“张医生,给我拿点儿感冒药吧。”
医生慢吞吞地从柜台后边抬了头,用手撑着额头前边的刘海,指了指一边的椅子,“你坐下,我给你看看是不是喉咙有炎症·”·他走到了椅子那边,才看见靠着门的椅子上坐着刚撞了他一下的那个马尾男人。
小马尾把右腿的脚踝搭在左腿膝盖上,看见他之后又笑了一下,还吹了一个口哨··医生看了看魏临泽手里的东西,指了指柜台,魏临泽点点头,把东西放到了柜台上才坐下。
医生拿着压舌板看了看他的喉咙,“没事儿,喉咙没发炎,肯定是这几天倒春寒把你吹感冒了,拿点感冒药预防一下就成·”·“行,谢谢医生·”·魏临泽拿了药,从柜台提着刚买的黄焖鸡出了诊所。
Josh倚在墙上,看着人走之后才清了清嗓子,说:“老张啊,最近成哥可能要整治我,没地儿去了·”·张致和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在门口挂了一个写着“医生出门了”的小纸牌儿,Josh瞥了一眼,说:“就你这破字儿还好意思往外挂。”
“嫌我字儿难看你就滚出去·”张致和把牌子挂好之后顺手扯了扯Josh的马尾,“我可跟你说,我这诊所没地儿让你住·”·说完就走回了柜台后边换衣服。
Josh也跟过去,站在柜台前边看着张致和脱了线衣,张致和看见他盯着看,反手把线衣扔在了他头上·他揪起来一件衬衫,边系扣子边说:“你赖我这儿也是白搭,楼上就是你家,你还怕成哥的人找不到我这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另外有住处,赶紧的,不然我要是被成哥弄死,你就等着我的冤魂找你索命吧。”
“你这句话真是充分暴露了你人- xing -的丑恶面,你不找成哥索命找我干嘛·”张致和穿好衣服之后,走到后边的小隔间里翻了一会儿,好一会儿才拿出来了一把钥匙。
Josh冲张致和抛了个飞眼儿,“就知道你还有点良心·”·张致和把钥匙攥在手里,“别急啊,我把钥匙给你有什么好处啊”·“我就知道你得从我这儿捞点什么,”Josh恶狠狠地把线衣扔了回去,“说说说说说,想要什么,尽量满足你。”
甜文天作之合·“那瓶已经停产的香水儿,Tendre Poison·”张致和把线衣折好,放进了衣柜里··“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不会啊。”
张致和转着钥匙圈,哼着歌··“妈的”Josh把钥匙一把夺过来,“香水在我家里,自己去拿·”·他看了看钥匙上挂的小牌子,临江仙33号。
“卧槽”他捏了捏张致和的脸,“老张你是抢银行了么买得起临江仙的别墅你不是让我住过去顶罪吧”·“你他妈别废话,爱住不住。”
“住,住住住·早知道你这人神秘兮兮的不简单,谁知道你是不是哪个小国家在外体验生活的王子呢·”·“王子你就别指望了,你倒是可以祈祷我是哪个首富高官的私生子。”
“还是王子好,高贵,那些首富二富三富高官司令的没什么好东西·”Josh学着张致和的样子转钥匙圈,顺手把柜台上的一摞纸拿起来看了几眼。
浪潮,2017,第一期··梦红楼——黛玉进府的逻辑漏洞与宿命色彩,作者:魏临泽··第一页的位置用黑色的笔签着一个名字,魏临泽,三个大字又板正又有形状。
Josh翻了几下,嘀咕,“又一个死姓魏的·”·张致和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字儿挺好看的啊,“你不能因为一个卫问渠就一棒子打死所有姓卫的啊,再说了,人家的魏又不是那个‘卫’。”
Josh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儿··“这是刚才那人落下的吧”Josh看了开头的几段,问张致和,“那人谁啊”·“就住楼上吧,看着像是个学生,指不定在珠大念什么硕士博士的。”
张致和说,“住好几年了,你就没碰见过”·“你不知道我么,这一整栋楼里我能和谁的作息撞上啊·”·“魏临泽。”
Josh又嘟囔了几遍,把一整摞纸都拿在了手里,“写得还挺有意思,我拿回去看看·”·张致和瞟了他一眼,没回话··魏临泽吃完饭,把感冒药拿出来看了看说明书,果然吃了之后容易犯困。
他把药放在了一边··那些负责杂志的学生也不容易,紧赶慢赶地要在四月之前印出来,他不能在自己校对的这个环节给他们拖时间,正好下午也没课,先校对完再吃药也不是不行。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些稿样找不见了··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一拍脑袋,从楼下诊所走的时候光想着黄焖鸡了,把稿样给留柜台上了·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穿好衣服下了楼。
到诊所门口一看,门口挂着一个小牌子,“医生出门了”,大门紧紧地锁着,魏临泽只能先回了家··第二天上午再去看的时候,张致和穿着白大褂在柜台后边坐着打哈欠,看见魏临泽进门才停下来,用手背擦了一下打哈欠打出来的眼泪。
“你好,我昨天应该是落在这儿一摞稿样,您看见了吗”魏临泽问··“啊稿样”张致和这个时候才想起来Josh已经私自把那摞纸拿走了,本来以为没什么用处,也没拦他。
“对,一摞纸,应该就放在柜台这儿了·”·张致和看了看空空的柜台,装傻,“啊,我没记得啊·”·“那些稿样还挺重要的,您要是能想起来就告诉我一声成吗”·魏临泽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装不知道,就含含糊糊地说:“昨天Josh在这儿晃悠来着,就是那个扎马尾的,可能是他拿走了。”
Josh,魏临泽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琢磨出来是哪几个字母··“那您知道联系方式吗”·魏临泽有点生气·只要事情不按他自己设想好的发展他就容易恼火,不过是再恼火也不习惯表现出来罢了。
其实可以让学生再印一份稿样,可是杂志的排版委托给了校外的工作室,学生少不了得浪费时间往外跑,再说是他这边出的错儿,也不好意思让学生帮着解决··“我给他打一电话。”
张致和摁下Josh的号码,手机的提示音说“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亲爱的Josh同志为了躲成哥,已经隔绝了所有的外界联系··他抬头看了看魏临泽,“不好意思啊,联系不上他,那些东西要是实在重要,我给你个地址,你直接去找他吧。”
说完,他在纸上写了临江仙的住址··写完之后他又在后边写了“Josh”四个字母,“他叫Josh·”·魏临泽冲他笑了一下,说:“谢谢了。”
看着打车软件显示的路程,那Josh的住址都到郊区了,他在街上等出租车的时候还衡量了一下到底是他自己去取稿样比较快还是让学生重新印一份比较快··司机接单接的快,没怎么给他后悔的余地,跑一趟就跑一趟吧,反正是周末,一整天也没怎么有事儿。
车到了之后朝他摁喇叭,他刚打开后座的门,从另一边就钻进了一个人,砰的关了门,“师傅,麻烦去金鹰大厦,我比较急,您尽量快一点谢谢·”·魏临泽站在车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机师傅在前边说:“不好意思啊,这是那位先生用软件叫的车·”·他这才发现了一边的魏临泽,张了张嘴,“老师”·魏临泽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是谁,就只能冲他笑了笑。
司机师傅回过头来说:“要不你俩拼个车吧,正好顺路·”·说完这话他看了一眼魏临泽··魏临泽坐进去,点了点头,说:“行·”·甜文天作之合·司机开了车,魏临泽也不知道该和这个学生说点什么,稍微有点尴尬。
那学生倒是没一会儿就开口了,说:“老师,我是中文一班的乔望,您教我们古代文学·”·“啊我有印象,你好·”魏临泽还真有点印象,这个男孩儿老是坐在第一排,课后还问过他几个问题,“你急着去干什么啊”·“今天在金鹰大厦有个交流会,我兼职下班晚,所以有点急了。”
魏临泽问完这句话之后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倒是乔望又说话了,“这次交流会正好是关于古今的文人气质,我记得您曾经在课上以屈原为例讲过一次·”·魏临泽想了想,确实是讲过一次,讲楚辞的时候提到过一次,忍不住多说了点,那时候讲这段完全就是心血来潮,语言也没怎么经过组织,说的有些天马行空,这不严谨的地方被学生拿到交流会上去交流就不大好了。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点儿,“其实我们也不应该完全否认现在的社会环境,在变迁中,主流的思想会有一个很大的变动,但是,更应该想到一些客观的原因·例如说信仰,古时候的人君臣阶级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他们讲究忠,是对某个人忠心,而我们现在人的思想多数是不会这样的,我们可能忠于祖国可能忠于某种文化或者信仰,但大部分人不会去选择忠于一个人。”
·乔望的思维也很快,几乎是没怎么多想就接了下去··“对,其实忠于某个人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支柱,古人乐于说大义,但我觉得他们的‘大义’概念其实是模糊的。
而且我觉得古时候的咬文嚼字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我们现在的书本学习其实门槛很低,不想之前,想要理解文意就先要学句读,这使得学习的文人群体不再有一个严格的界限,就像是……古时候更像是一个精英制度。”
“这可以归结到语言的不平衡- xing -发展,语音和文字的发展并不是同步的,古时候文本和语音的分割可以说是他们的滞后,其实到现在为止,文字的发展始终也是落后于语音的,只不过差距拉小了。”
魏临泽说完停了一下,又补充,“当然这个属于语言学的范畴,专业名词方面我说的也不是太准·”·乔望点了点头,说:“老师说的有道理,语言学概论课上确实讲过,不过我对语言学不大感兴趣,听得不怎么仔细。”
乔望是一个挺善于活跃气氛的人,一路上你问我答,没怎么有感觉的就到了金鹰大厦·魏临泽坚持替乔望付账,乔望推脱着说老师挣钱也不容易,自己把钱给了司机师傅,告了辞就跑远了。
魏临泽这才靠着椅背打开了手机··“您是大学里的老师啊”前边的司机师傅问··“是·”魏临泽回答。
“真是年轻有为啊,我看您这么年轻还以为是大学生呢,就算是大学生也有出息,能考上珠大就不得了啊·”·“您过奖了·”魏临泽笑了笑,笑完之后又笑了笑,其实他平常说话也不这么文绉绉的,但只要是提到了老师这个词儿,他就忍不住在说话上端起架子来。
其实他自己倒真不觉得自己算得上有出息,他这人因为- xing -格问题,不怎么喜欢去争取一些很虚的名头,在一些关系到人际交往方面的事情也吃不开··要是不说,没人能想得到他在念大学的时候被退了学,后来被珠城大学破格录为了硕士,这才一路硕博念下来,直接留校当了老师。
说起来不知算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因为这个,他倒是省了本科剩下的那几年··出租车走了得一个多小时才到了临江仙门口,魏临泽这才知道,这边竟然是一个独立的别墅群。
他下了车顺着两边种满绿植的路往里走,边走边找着33号··33号挨着一个带假山假水的亭子,一路上走过来,家家的院子都打理的整整齐齐,花花草草秋千桌椅,摆得错落有致,可到了33号这儿,画风突然就变了,院子里不光没有植物还落了灰,就像是多年没人居住的老宅子。
他在院子门口摁了摁门铃,里边没有人回应··他又摁了一次,这里不会真的没人住吧,张医生可能把住址记错了··想打个电话问问医生的时候,魏临泽很认真地反省了一下自己办事儿不严密的- xing -子,没有设想事情不顺利的习惯,所以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没有要医生的联系方式。
在他反省的过程中,房门突然打开了,Josh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灰白格子的睡衣光脚站在门口,看见魏临泽站在门口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老半天才问:“你,你来这儿干什么”·Josh的头发软塌塌的散着,还有几根撅在头顶上,他差点没认出来,这还是昨天那个扔飞眼儿吹口哨的人么·魏临泽说:“你昨天是不是拿走了诊所的一摞稿样”·“啊”Josh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知道他是要那摞纸来了,大老远的还真不容易,“那摞纸”·“对,那些稿样挺重要的,要是在你这儿能不能还给我”·魏临泽好声好气地说话,Josh一听这人这么没脾气,忍不住蹬鼻子上眼了,“这我就要说你一句了,重要的东西就不要乱扔嘛,我还以为那是一推废纸呢,得亏看了看里边的内容,觉得挺有意思,拿回来仔细看,你说要是被那些不识货的人捡到指不定就给你扔垃圾桶里了。”
魏临泽还是挺客气,还站在门口笑,“能不能还给我”·Josh抱着胳膊看了魏临泽一会儿,心想这人怎么惹不急呢,半天摇摇头会了屋子,拿出了那摞纸,给了魏临泽。
“这是你写的”·魏临泽翻了翻稿样,除了第一页后边的都没少,不过第一页就只有一个大标题,倒是不重要,他说:“对,我写的。”
本来以为Josh会继续问点什么,可是他没再说话··魏临泽看着缺着大标题的稿样,还是忍不住问了问:“第一页你没见过吗”·甜文天作之合·Josh摇摇头说:“没有。”
他这才朝Josh笑了笑,说:“谢谢了,我走了·”·Josh没说话,倚着门框看着魏临泽往小区外边走了过去··魏临泽穿了件白色的线衣,走起来步子放的很缓,边走还边翻着手里的一摞稿样,看起来是一个温吞的人。
Josh冲着他嘟囔,魏临泽,嘟囔了一句之后笑了一声··他拿着写着魏临泽大名儿的第一页纸在手里晃了晃··“妈的姓魏的看起来都风度翩翩像模像样假正经,指不定真面目啥样儿呢,姓魏的肯定没一个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阅读,看下去吧··作者是好作者,文也是好文,我保证··第2章 第二章·魏临泽打开打车软件一看附近的车,傻了眼,就连最近的车都离他有半个小时的距离,估计还是那个送他来的出租车。
他不死心地摁了叫车的按钮,屏幕中间的那个小圈儿转啊转,转了五分钟都没有人接单··再打开地图,离这儿最近的公交车站步行得一个小时,要不就走去公交车站吧,当是健身了。
他把手机放进了口袋,打车软件发出了苟延残喘的一声儿“将持续为您叫车”··叫着吧,魏临泽心想,看看是你叫车快还是我走路快··这种高端小区的绿化做的普遍好,但是仔细看就知道,都是些新种植的花花草草,树也是刚移植的,看上去总有种违和感。
魏临泽拿着稿样在两排行道树中间走,突然后边响了两声车喇叭,他习惯- xing -地避到了一边··一辆大红色的车稳稳地停在了他旁边,车窗子摇下来,魏临泽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个占了半边脸的墨镜。
Josh只扎了一半头发,粉色衬衫的袖子挽着,露出来一小截纹身,他冲着魏临泽吹了声口哨,“上车·”·魏临泽站在原地没有动··Josh不耐烦地摘了墨镜,“磨叽什么,我送你一段儿,这破地方你可甭想打到车。”
他说完就接了安全带,伸手把副驾驶的门从里边打开了,他推了一下门,冲魏临泽招了招手·魏临泽顺着他推门的力道伸手挡了一下,没让门弹出去,他坐进了车里,冲Josh笑了一下,“谢谢你了。”
“不用谢·”Josh发动了车子,“我拿了你的东西,我不对在先·”·魏临泽顺手拿出了口袋里的笔,翻着那一摞稿样低头校对了起来。
车里放着重金属摇滚乐,但他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似的·Josh瞥了他一眼,关了音乐·魏临泽连头都没抬,说了句“谢谢”··Josh瞬间有点哭笑不得了起来,“诶我发现啊,”Josh敲了敲方向盘,“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可真像,客气的让人想抽你。”
魏临泽没说话,Josh又接下去,“不过我认识的那人是假客气,心里还指不定刻薄成啥样儿呢·”·“那你看我呢”·魏临泽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Josh都差点没反应过来,“你啊——谁知道呢”·“你这姓儿不大好,让我一上来就对你有偏见了,所以我就不评价你了。”
魏临泽没琢磨出来姓魏哪里不好··Josh看了看四周,靠边停了车··“这儿就好打车了,我就不送你了·”·他们已经到了市区,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起来,魏临泽说了声“谢谢”,打开了车门。
Josh摁了摁喇叭,冲魏临泽挥了挥手··按理说,他应该把魏临泽送回去才对,可是现在正在风口上,他可不能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往成哥的枪口上凑··先躲过去这阵儿再说。
不能出门的感觉其实挺没意思的,在那么个有限的地方吃了睡睡了吃·人这一辈子,到底求什么呢挣钱不就是为了吃得好睡得好吗这些,他Josh都有,可惜,没觉出来有什么意思。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个果盘看电视·拿着遥控器摁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乡村爱情》上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他又把遥控器拿起来,一个台一个台往下摁,转了一圈,还是停在了《乡村爱情》上。
无聊··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未接电话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差点把手机给卡死·他看了几眼,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朝嘴里扔了一个草莓,嚼了几下,挑了一个顶大的草莓朝着一边睡觉的花斑猫扔了过去。
正中后脑勺··猫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了Josh一眼,马上又窝了回去,一脸冷漠··Josh冲它喊了一声:“二嘎砸过来让你爸爸抱抱”·二嘎子“喵”了一声,没搭理他。
Josh又冲它扔了一个草莓,不过这次没扔准,他喊了一声:“大胆二嘎砸”·这声不小心被他喊破了音,倒是挺好玩·他笑了一会儿,变了个调,尖着嗓子,翘了兰花指,说:“二嘎砸——过来给哀家捏捏腿。”
然后他坐直了,整了整睡衣领子,清了清嗓子,粗起了声音,“霸道总裁咳咳,你这个磨人的二嘎子,过来·”·“语文老师。
二——嘎子啊,过来,让,爸爸——抱抱你——”·“霸道总裁方言版·二嘎子,你这个磨人的笑咬精·”·“猫版。
冒嗷——冒嗷——冒嗷——喵”·二嘎子抬了抬眼皮,那张脸冷漠成了一张表情包··这别是个傻子吧。
Josh捂着脸自己笑了一会儿,突然手机铃声炸了起来,吓的他差点把手里的遥控器扔出去··他瞥了一眼屏幕,上边显示:郑飞··甜文天作之合·“喂,干嘛”他倚在沙发背上往嘴里扔了一块儿苹果,语气懒洋洋的。
“你还在吃东西你知不知道姓卫的要回国了这都多长时间了,你躲在哪里逍遥呢,他妈我比你自己还担心你的命你现在不赶紧回来抱成哥大腿你就等着被姓卫的折磨致死吧”·Josh及时把手机听筒远离了耳朵,这才躲过了郑飞的一顿魔音。
“我像是那么没数的人么·”·“像·”·“能不能好好聊天儿了啊”Josh冲那边喊了一句··“说认真的啊,”郑飞叹了一口气,“你来的时候最好有点心理准备,毕竟成哥和温玉杠上的时候你使了个不小的绊子呢,你可算是成哥这边的人。”
Josh摊了摊手,“我为什么使绊子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又不是针对他·再说了,温玉被踢出珠城,成哥才一家独大几个月啊,艺体中心那边就趁机冒出来一茬小混混,收拾他们还不得我靠我手里的东西”·郑飞“哼”了一声。
“我这怎么着都能功过相抵吧·大家握手言和比什么都好,你自己说,盛世没了我,还剩下些什么货色·”·“行行行,您是盛世女王,盛世就您一个好看其他的都是垃圾。”
郑飞咬牙切齿地说,“那你他妈今天晚上麻溜滚过来吧哈,和成哥把账都算清喽,好让他顺顺气儿·”·郑飞话都没说完,Josh就挂了电话,抬手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郑飞看着挂断的手机屏幕,骂了一声“小祖宗”··Josh看了看挂钟,已经六点了,外边天也已经黑了·他伸了个懒腰,洗了把脸··很久不化妆,都有点手生了。
他撑着右眼皮,拿眼线笔画了一条眼线·虽然手生了,但还是化的这么完美··正洋洋得意地继续拿眼线笔怼在左眼上的时候,一个手抖,眼线歪出了天际。
他看着左眼的眼线,手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妈的明明想化个正常的妆省的成哥觉得碍眼,结果这倒好,这不是天意么·等他那戳到太阳- xue -的眼线画好之后,他忍不住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扔了个飞眼儿。
夜店嘛,眼线不戳到太阳- xue -嘴唇不像喝了血,都不好意思过去··经过二嘎子的时候,他把睡、衣脱下来扔在了它身上,二嘎子耷拉着眼皮从睡衣底下钻出来,不屑地看了一眼半裸的Josh同学,毫无兴趣地“冒嗷”了一声,趴在原地不动弹了。
·Josh穿好衣服叫了它一声儿··二嘎子同学表示并不想回复··Josh摊了摊手走到了玄关,一串钥匙在手里响了一下,二嘎子就伸长了它肥胖的身躯,两下蹿到了Josh的胳膊上,Josh紧了紧手臂。
到最后还不是自己黏上来··他把二嘎子放到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把墨镜戴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白天坐在副驾驶上的魏临泽,“你怎么不跟我说谢谢呢”他摸了两下二嘎子的头。
南宁街还是老样子,一整条街的灯红酒绿,盛世也是老样子,门口的肌肉保安,乱停着的一辆比一辆贵的车,吵得耳膜生疼的音乐,寻欢的人渣,不要脸的婊.子··郑飞等在门口,穿着一身像模像样的小西装,Josh过去扯了一下他的领带,“不愧是坐到成哥底下第二把交椅的人哈,品味高了不少啊。”
郑飞把他的手扒拉下来,压低了声音:“在大门口胡说八道什么呢,交椅屁,再被成哥看重都是跟班儿小弟·”·Josh一挑眉毛,“你们这些人的事儿就是麻烦,不像我,出来卖的就是卖的,卖成头牌就是头牌,身价就高。”
他把二嘎子扔给门口的保安,扔了个飞眼,“我胡汉三又回来了”·郑飞拉了他一下,“发什么疯呢,一会儿见了成哥你可悠着点。”
Josh又撇了撇嘴,郑飞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絮絮叨叨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什么小事儿都爱- cao -心··这次和成哥的矛盾对Josh来说就是小事儿,他指着成哥这个老板赏他个地界儿吃饭,成哥指着他这个头牌挣钱,这样的关系,船头吵架怎么就不能船尾和了呀,何况他还拿着能把艺体中心那堆小混混赶出去的好东西。
直到他从成哥办公室出来,郑总管还在担心这担心那,“不对劲儿,成哥不可能这么好说话·”·Josh:……·“成哥不像这样儿的人。”
Josh,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要不你还是再避避吧,先别回盛世了·”·Josh,我本来就一直避着啊,不是你把我叫回来的么·“不行不行,你还是别干了,离这些事儿远远的,反正你挣的钱早多的花不完了,对,别在盛世干了。”
Josh看郑飞自己玩的挺开心,突然语气严肃了起来,接了一句:“我钱早就够花了,为什么留在盛世受罪你不知道吗我有别处可去吗我这种人不就这样么,活着没意思,死又不敢,早晚,死在男人床上,才善哉善哉。”
他低着头,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郑飞听出来了那么点心酸的意味·郑飞听了他这话自己也说不出话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安慰安慰他,他们两个就这么着朝楼下走,Josh突然“噗嗤”笑了出来,最后越笑越大声,郑飞还自责着呢,一时半会儿也没闹明白状况。
“我发现了哈,要整治你就得用这招,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不长记- xing -,我次次用这招,你次次中招·”·“你……”郑飞“你”了声,没说出来话,我为什么被骗到你还不知道吗,你他妈说的半真半假的,自己不当回事儿,实际上,说的可多现实啊,特么就是你自己没有过头的烂生活,·他实在没话说,最后只能骂了一声儿,“艹你妈。”
“我演技好你赖我妈嘎哈·”·甜文天作之合·Josh咧着嘴笑,笑模样还定在脸上的时候,就迎面传来了一声百转千回的尖嗓子,“哟~~~”·“哟——这不是我们的盛世女王Josh么,怎么着啊,被卫公子抛弃之后首度回归”·“哦,人老珠黄的Tony老师啊,几天没见差点认不出来了怎么老成这样儿了,怎么着,伺候油腻的老男人挺累吧。”
Josh一脸笑,冲着Tony凑了过去,“你看看你的小皱纹儿啊,刘总没给够你钱买护肤品吧,没事儿,赶明儿姐姐送你一套·”·Josh一脸浮夸的表情把Tony气的不轻,他指着Josh的鼻子尖骂:“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没有卫公子做后台你嚣张屁啊,你以为以后头牌还能是你吗”·Josh朝他招了招手,“我偷偷告诉你啊,以后头牌还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你想上位啊,得等我死。”
他捂着嘴笑了一声儿,扫了一眼Tony的一身衣服,“知道为什么你穿杰克穷逼我穿纪梵希吗因为我这张脸好看,知道为什么我不跟你似的伺候那些秃头老男人吗还是因为我好看啊。
我值高价儿,你不值·”·郑飞拉了一下Josh,可别给人家Tony气出点什么来,“行了哈,你不早就说想底下调酒的大旭了么,他还等着我们呢。”
Josh翻了个白眼,跟着郑飞走了··Tony在后边喊:“郑飞你就吊死在这个脏货身上吧,自己不嫌寒碜·”·说的跟谁不是脏货似的,他Josh是,你自己就干净了·Josh没搭理他,反倒被逗笑了,他用胳膊肘戳了戳郑飞,“郑总管,Tony女士说你喜欢我呢。”
郑飞嫌弃地撇了撇嘴,“老子妥妥比钢筋还直的大直男好吗”·“诶,”Josh笑了笑,“知道我以前在工地干嘛吗专门拧钢筋的。”
郑飞捏了捏他的胳膊,“我说你怎么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呢,原来是练过啊·”·“你他妈啥时候见过我脱衣啦变态”·郑总管那嘴角都快瞥到下巴上了,“你就是盛世最大的变态本人,你他妈之前吊带领子恨不得低到肚脐上还不让我知道知道你脱衣有肉了啊”·Josh从大旭手里拿过了一杯酒,在手里晃了晃,不经意一瞥,正看见魏临泽坐在吧台一边的圆沙发里,和旁边的扎着卷发留着络腮胡的一个男人正说着话,果然姓魏的没一个好东西,还珠大呢,就算写评论文章写得好也不是好东西。
他喝了一口酒,不大想让魏临泽看见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奇妙的就想躲起来,就算他一直在说魏临泽不是个好东西,也还是不想在这儿和这个“不是好东西”打照面儿。
“喂,我去后边喝酒去了·”他拍了一下郑飞的肩膀,郑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最喜欢在这儿待着吗到后边去不怕浪费你这一脸名牌儿化妆品了”·“老子乐意。”
第3章 第三章·魏临泽和韩淮大概有半年没见了,再见面,魏临泽倒是没怎么有变化,就是韩淮沧桑了不少,头发长了,乱蓬蓬地在后边扎起了一个小揪揪,胡子拉碴的,更像个艺术家了。
跟逃难回来似的··“你不是号称要走遍穷山恶水寻找电影素材么大导演,临走的时候依依惜别了好几天,说是再回来得五六年了,说的还怪煽情的,所以,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魏临泽喝了一口酒,揶揄韩淮。
充满热血梦想的大导演韩淮喝了一杯子酒,“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委婉点了啊,我不要面子的啊”·魏临泽静静地看着他··“行吧,跟你说,我可是带着故事回来的”·“对你的故事不是很感兴趣。”
韩淮差点被魏临泽一句话给堵在喉咙里,“我偏说”·魏临泽没搭理他,韩淮摊摊手,自己说了起来··“我刚到海城,就碰见了一个姑娘,她是个旅行者,她说,爱旅行的女孩儿就是这样儿,- xing -格泼辣,皮肤被吹得粗糙,安分不下来,也做不来那些岁月静好的事情。
我们一起走了一段路,她跟我说了很多她旅行路上的故事,有一天晚上,我们在酒吧喝酒,我一下子就开窍了,所有的城市所有的穷山恶水都是一样儿的,走遍哪里哪里其实就是一个听起来很浪漫的鸡肋事情,是给自己找一个放松的借口。
然后,天亮之后,姑娘继续往前走了,我回来了·”·魏临泽没说话,表情古怪地看着他,一会儿才托着腮说:“行了,说实话,为什么回来”·韩淮生无可恋,“好吧我没钱了,车票都买不起了。”
他耷拉了脸,“那个女孩儿的故事倒是真的,不过有一点儿我没说,她是个富二代,爱旅行的女孩儿还得有钱·”·魏临泽笑了一声儿,“你绝世好电影的梦想就因为这个被扼杀在了摇篮里”·韩淮赶紧岔开话题,“差点忘了今天的正事儿。”
“什么正事儿,你都把地儿选在这里了,正事儿不是寻欢作乐”魏临泽白了他一眼··“您可饶了我吧,寻欢作乐我也不敢当着你的面儿啊,到现在我还留着大学里那段视频呢,您有理有据义正言辞地把这种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行为批判的狗血淋头,人家反方小姑娘都被你怼哭了,说真的啊,我到现在,还经常看几遍净化心灵呢。”
“你少断章取义,那辩题明明是关于艾滋病的·”·韩淮摊了摊手,“我就断章取义,所以我身处盛世而心怀正事儿·”·“你这就是欲盖弥彰,谈事儿的话就去咖啡馆茶馆啊,你往盛世凑什么,要我说你就是狗改不了吃……”·“打住”魏临泽还没说完,韩淮就一伸手止住了他,“注意身份,你现在可是一名伟大的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动不动就说屎多不好。”
甜文天作之合·“行了哈,我们俩再这样下去就能组个相声组合出道了,赶紧说正事儿吧你·”·说完这句话,魏临泽朝吧台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拿着酒杯笑了一声,韩淮还在犹豫着组织说正事儿的语言,看见他这个笑,怪渗人的,“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看见个熟人·”魏临泽说,“你说你的·”·“我先说好,我说这事儿就是做个传话儿的,让你知道知道,你可别生气。”
魏临泽觉得好笑,“你都知道我会生气了,还说什么呢”·“我就是传话儿……”韩淮还显得有点委屈,“你还记得肖靖坤吗他前几天来找我,说是在自己学校考博被算计了,想来珠大找个导师,问问你……”·魏临泽微笑着盯着他看,看得韩淮心里发毛,说不下去了。
“你说这件事儿,唯一能让我不和你绝交的理解方式就是,你给我报个信儿,让我跟认识的几个老教授说说,给肖硕士使个绊子·”魏临泽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你……都这么长时间了,还记着呢不原谅他”·韩淮一直知道魏临泽虽然看起来- xing -子温和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那都是因为不在意,真到了他在意的事儿上,他心里强硬的要命,只认自己那套死理儿,谁让他干不想干的事情试试。
但是,他实在是没想到,肖靖坤那件事儿,他放在了心上··魏临泽笑了一声儿,“老韩,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九年”韩淮不大确定地说。
“我现在过得还算是挺好吧,但你应该知道,这都是靠运气·当年秦靖坤把我算计到被大学开除了啊,如果我不是运气好被刘老直接提到手下读研,我现在肯定是回老家去种地了,我,凭什么原谅他”魏临泽说话间,没带着情绪,就像是当年大学里辩论一样,平平静静有理有据,一点都不急躁。
“你说,这件事儿我要是不去给他使绊子,那我不就成圣母了”魏临泽还是一脸温和··韩淮也笑了,这事儿算是他糊涂了,也好,让魏临泽出了这口气也痛快,他笑着纠正魏临泽,“圣父。”
“哼,”魏临泽轻声哼了一声儿,“下次啊,这种事儿就不用先请示我了,你直接去使绊子,把他整惨了,再来通知我看热闹·”·魏临泽还是原先那脾气,就连讽刺都能让人心服口服,韩淮默默撇了撇嘴,顺着他说:“行啊,痛打落水狗这种道理谁还不懂了啊。”
两个人在盛世喝了个通宵,魏临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了·这个点儿正是这栋楼上的老教授出门打太极的时候,在楼道里碰上两个人,都问:“小魏啊,起这么早啊”·小魏老师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这是通了宵,只能点头答应着。
走到四楼的时候,他明明白白地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个人,正拿着钥匙歪歪扭扭地用钥匙开着锁,一楼道酒味儿·他不确定地抬头看了一眼,的确是401,是他家··看来是个醉鬼,走错地儿了。
他拍了一下醉鬼的肩膀,“你走错地儿了吧,这是我家·”·醉鬼回了头,魏临泽这才看清楚这是谁,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又和那个爱扔飞眼儿的小马尾遇见了。
·“胡说,明明就是我家,我钥匙都放进去了”·魏临泽无奈地看了一眼那把钥匙,心想,和醉鬼也没道理可讲啊,他把Josh弄到一边,“我帮你开行不行啊”不然他自己也别想回家了。
喝醉了酒的Josh就宛如一个智障,站在旁边傻呆呆地点头,魏临泽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闪身进了门,想把Josh挡在外边,没成想,Josh反应速度太快,一下子就用手挡住了门,硬挤了进去。
进门之后,Josh看准了沙发就一头扎了进去··魏临泽无奈的看着他,这家伙不会是走错楼道了吧,平时也没在这里碰见过他啊··他下午还得上课,就没管Josh,回房间定了个一点的闹钟蒙头睡了觉。
下午的课,学生们都昏昏沉沉的,魏临泽才在讲台上讲了不到半个小时,底下就睡倒了一片,后排还有一大片低着头摁着手机··现在的大学生都懒懒散散的,特别是这种人文类专业,学生们不大买年轻老师的帐,魏临泽有点委屈地想,他也有很多很有想法的见地啊,总不能因为职称就把他们这些年轻讲师一棒子打死吧。
他清了清嗓子,“要不,找个同学起来回答一下问题吧·”·这个时候后边几排玩手机的同学都惊恐地抬起了头看着PPT,魏临泽想起了一句话,垂死网中惊坐起。
同学们充分发挥了彼此之间的团结意识,互相之间问着老师讲到了哪里,睡觉的同学也随即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接着就是惊恐,傻呆呆地看着讲台··魏临泽突然觉得还挺好玩,瞬间心情大好。
“算了,还是我讲吧·”·同学们的表情这才恢复了正常,然后又低下头开始接着玩手机··魏临泽偷偷笑了会儿,他上大学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实诚啊,从来都是老老实实地听课。
下课之后,乔望拿着小本本凑在了讲台前边,还礼貌地让其他的同学先问,自己排在了队尾·认真听课的同学还是可以认识到魏老师的价值的··乔望问完问题之后,冲魏临泽笑了一下,“老师,我是乔望。”
“我记得你·”魏临泽说··“老师,以后《浪潮》就该是我负责了,您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好联系您·”·魏临泽对乔望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学生挺圆滑,他不大喜欢接触这样的人,可没想到他会接下《浪潮》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突然就对他有了些好感。
“我把我微信留给你·”·魏临泽回到家之后,一开门铺面而来的就是浓重的酒精味儿,他这才想起来,临走忘记开窗通风了·他赶紧把窗户都打开,空气才算是清新了一点。
甜文天作之合·Josh还趴在沙发上睡得死死的,倒是挺安静··魏临泽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旁边,自己进厨房做起了晚饭··Josh完全是被那阵饭味儿勾醒的。
醒过来之后,他先是稳了稳一下子冲到顶的头疼,缓过来才发现这不是自己家·发生了什么·这时候魏临泽正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看见Josh坐在沙发上一脸懵逼的样子不禁想起了在课堂上懵逼的学生们,表情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你醒了啊·”·Josh眨了两下眼,他明明记得自己回家了啊,“这……是什么情况”·魏临泽把菜放到餐桌上,“很明显,你走错地方了,你住几单元”·“走错”Josh不相信会有这么傻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不是14号楼2单元吗”·“你住这儿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见过才怪了,Josh心里说,他的作息时间那么奇葩,和这栋楼里的老师们能碰到一起么·“我住301·”·“这是四楼·”·原来是走错楼层了。
魏临泽盛好米饭,本着邻居之间的客气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吃晚饭”·Josh完全没有要客气的意思,看着餐桌上的那盘西红柿看着还挺好看,点了点头,“行啊。”
魏临泽给他倒了杯水,又盛了一碗米饭··Josh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马上后悔了自己的不客气,所以说人啊,还是客气点比较好··他吃了口米饭,“魏先生啊,最近盐是不是涨价了啊”·西红柿鸡蛋作为一道最简单的菜,都能做成这样儿,也真是不容易了。
魏临泽没明白过来,还以为他亲爱的邻居是真的在和他讨论民生问题呢,他平常不怎么关注这些,说:“没注意啊·”·直到他自己吃了一口菜,才明白过来Josh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来是盐放少了。
他不怎么会做饭,满打满算也就会炒个西红柿炒个青椒这种不炒之前就能吃的食材,可他还不愿意承认自己不会做饭这件事儿,这时候只能装模作样地狡辩狡辩,“少吃盐对身体好。”
Josh仿佛早就看穿了一切,没说话,万幸,他对食物没什么很高的要求,总之,一顿饭在一种还算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魏临泽吸取了教训,没有再客气客气留他喝个茶吃个水果,直接风度翩翩地送了客。
Josh回家收拾了收拾,正打算去盛世呢,郑飞的电话就催命似的打了过来,他接起来,结果那边不是郑飞··“Josh哥,我是大旭啊,飞哥说让你今天先别来盛世了。”
“不去我昨天才第一天回去,郑总管又发什么疯啊·”·“不是,那个……”大旭在电话那边吞吞吐吐的。
“那个什么啊,郑飞呢你让他接·”·“那个……卫公子回国了,正找你呢,飞哥应付他去了·”·“卧槽”Josh差点站不稳,“不是说还得几天么,怎么这么快”·“飞哥也懵了,今儿你先别过来了,飞哥应该能顶住,但之后就难说了,他少不了要去找你。”
Josh脾气上来了,“他找我干屁啊,我怕他干嘛我又不欠他的”·吼完这一通他啪一下子挂了电话··- yin -魂不散的卫问渠。
这种人还真是犯贱,他之前傻逼兮兮地倒贴他的时候人家不把他当人看,现在他终于不倒贴了,他又缠过来了·这叫个什么事儿啊··妈的他在怎么不济也是个热腾腾的大活人吧,可不是卫大公子的玩意儿,撕烂的东西再捡回来拼没这个道理。
捡不回来更拼不起来··不用去盛世正好··Josh睡了个好觉,早上六点钟起来跟着楼上的几个老教授出去晨练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顺便从外边的小摊子上买了茶叶蛋和豆浆油条。
正常人的日子还挺有滋味的啊··他啃着油条往楼上走,正碰上了下楼的魏临泽,魏临泽打了个招呼,“以前怎么就没见过你呢”·Josh摊了摊手,以前这个点他还在盛世呢,“以前我也没见过你啊。”
空闲时间多了,Josh自己也有点新奇,干脆把家里彻底收拾了收拾,到最后打包完垃圾已经到中午了·下楼扔垃圾的时候,正巧碰见魏临泽提溜着一袋子盒饭回来,还真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哈,在这儿住了几年了都没碰见过一次,现在倒好,一天碰见好几回。
看着魏临泽手里提的饭,Josh突然有点同情他,不会做饭的人可真惨··“今天中午去我家吃饭吧·”Josh和魏临泽一起上楼,边走边说··“不用了,我买饭了。”
魏临泽客客气气地拒绝··“你昨天还说盐吃多了不健康呢,外边买的东西就健康了高油高盐高热量·来吧,我昨天不是还在你家蹭了一顿么”·“你该不是因为昨天的菜不咸报复我吧”魏临泽笑了。
“我看起来那么小心眼”·魏临泽点了点头··正好走到三楼,Josh也懒得再废话,直接打开门把魏临泽推了进去··Josh家和魏临泽想的很不一样。
里边干净倒是挺干净,但是家具都是上个世纪的风格,电视还是个大头彩电·客厅中间摆着一个红色的皮沙发,看起来和周围老旧的木制家具格格不入·Josh给他倒了一杯水,指了指沙发说:“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吧,我再去炒个菜。”
魏临泽看了看一边的餐桌上,已经摆了一个木须肉和一碗米饭,竟然能把肉炒熟,那还真是不得了哈··没一会儿Josh又端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出来放在桌子上,他冲魏临泽招了招手,“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西红柿炒鸡蛋。”
甜文天作之合·魏临泽觉得Josh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那种人,在吃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之后,他有点不敢相信,虽然不想承认,可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Josh同志得意洋洋地咬着筷子:“怎么样,是不是开始怀疑人生了”·“有点儿。”
魏临泽实话实说··Josh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上去了,他往嘴里扒拉了几口米饭,“多吃点多吃点,多怀疑会儿人生·”·魏临泽没搭理他,就只管吃,吃完了之后才说:“你做饭真挺好吃的。”
说完之后又补充:“是我认识的人里边做饭做好吃的了·”·Josh听魏临泽这么夸他,愣了一下·说实话,他听过很多人夸他好看,也听过别人夸他身段好,夸他会打扮,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各种各样的夸,可是从来没有听过像魏临泽这么直白但是格外真诚的夸赞。
原来被人夸是这种感觉啊,Josh突然有这么一种想法··果然一言不合就夸人的人才可爱嘛,谁不想被别人夸呢·“以后多来我家蹭饭啊,欢迎你。”
Josh被夸的宛如一个昏君··“Josh·”魏临泽走到门边儿了,突然叫了他一声儿··Josh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说完这句话他才意识到,这家伙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魏临泽没搭理他 ,自顾自地说:“你这个名字真傻,真是……”·“我认识的人里边名字最傻的人了。”
Josh:“你他妈就认识我自己吧”·“你比较特别而已,我就认识你这么一个很特别的人·”魏临泽说··Josh才刚刚受用了一点,魏临泽又补,“其他人都挺正常的。”
·“我还是不欢迎你来蹭饭了吧·”Josh把魏临泽一下子关在了门外·煽情不过三秒··虽然是这么说,第二天中午,Josh又蹭蹭蹭跑上楼敲了魏临泽的门,“下去吃饭。”
手里还拿着书的魏临泽傻愣愣地跟着下了楼,进门之后才发现书还在手里拿着·Josh仿佛是为了炫耀自己厨艺,摆了一大桌子菜,五花八门的··魏临泽惊呆了,突然说了一句:“你该不是个厨子吧”·Josh恨不得收回昨天所有的话,要论不会说话,魏临泽排第二没人配得上第一的称号,“权当是你是在夸我吧行吗。”
“你真不是厨子”·“是是是,我就是个厨子·”·魏临泽随手把书放在一边,“这么多菜,就算好吃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啊。”
Josh给他盛了米饭,“那把楼下诊所的张致和叫上来一起吃吧·”·“行啊·”魏临泽笑了一下,“张医生原来叫张致和啊。”
Josh打开窗户冲着楼下喊了一声,“张致和,过来吃饭”·“等着”底下传来一声大吼··原来是这样叫啊,他还以为是打电话或者去楼下叫呢。
怪不得一直觉得张致和这个名字熟呢,原来以前他们都是这么着交流的啊··魏临泽在这个时候才知道了被传为珠城大学家属院传奇的“回家吃饭的张致和”是何许人也。
张致和上来之后看见魏临泽,吃了一惊,魏临泽笑着站起来和他握手,“张医生,你好·”·“你好,魏……先生”·张致和结结巴巴地说。
Josh看着干干的气氛,无奈地咳了两声,“你们两个问个好尬什么尬啊,能不能放松点吃顿饭啊”·张致和笑了一声儿,是够尬的,“叫我致和就行,Josh就这么叫。”
“你放屁,我明明叫你张铁蛋·”Josh把碗筷都摆好,回了张致和一句··魏临泽也笑:“我全名儿魏临泽,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魏临泽吃饭的时候不大说话,倒是Josh和张致和你一句我一句的,跟相声专场似的,一顿饭吃得也热闹··三个人吃到一半的时候,Josh一拍大腿,差点把他家的倒霉二嘎子忘了。
他把二嘎子抱到餐桌上,喂了它一条小黄鱼··魏临泽看了一眼,“你养猫”·“它叫二嘎子·”Josh说完就把二嘎子抱起来冲魏临泽挥了挥手,“二嘎砸,这是你魏爸爸。”
二嘎子一脸冷漠··张致和说了一句,“二嘎子就是个大傲娇,平时没什么存在感·”·Josh冲着二嘎子呲了一下牙,“冒嗷”·果然,二嘎子脸眼皮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吃着自己的小黄鱼。
Josh撇撇嘴,“嗯很好,互相嫌弃的猫和人类·”·把蹭饭的两个人送走之后,Josh看着被扔在一边的书,突然明白了那些稿样是为什么会到了他的手里,似曾相识的命运。
所以说,他和魏临泽的牵扯,不是宿命,不是天意,分明就是丢三落四遇上了捡七拾八··《全唐诗》·魏临泽还真是什么什么都看哈Josh闲着也是闲着,随手拿在手里看了起来。
二嘎子趴在他旁边,岁月静好··“二嘎子啊,你怎么就不能活泛点呢”·第4章 第四章·文学院领导给全体老师开了个大会,一上来,领导就一脸忧心忡忡,把气氛一下子给压抑了下来。
说是大事儿,还真是,上边要来专家对全国的高校进行教学评估,各方人员都很重视··严格来说,珠城大学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顶级学府,面对这种评估应该是平常心才对,于是旁边坐着的那个教现当代的女教授起了劲儿,小声地分析起了文院领导如临大敌的原因。
据说文院和外国语学院向来是死对头,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背地里妥妥是堪比塑料花的虚假姐妹情谊,互相暗着较劲儿·领导虽然没有明说,但这次的目标明确,就是在评估中拔得头筹,领先外国语。
甜文天作之合·魏临泽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比起现当代的张教授还谈八卦的闲情逸致,古代文学教研室里的黄教授可紧张多了,一个劲儿的在小本子上记注意事项,还跟魏临泽嘟囔着,“小魏啊,上课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嘱咐学生啊,严格要求,不得了不得了啊,专家评估是大事儿啊,我们做老师的得担着啊,不得了不得了啊。”
直到进了教室,魏临泽的脑袋里还都回荡着黄教授的“不得了不得了啊”··他在课堂上稍微提了一下教学评估的事情,学生们显然不以为意,魏临泽也没多说什么,这种事情,还是应该平常心对待才是,平常他的上课没什么纰漏,也没什么必要故意作秀给专家看。
下课之后,乔望跑到门口叫住了他,“老师·”·魏临泽听见他的喊声,停下了,“怎么了”·“老师,就是……这次的杂志,印刷厂的钱学校已经拖了好几期没报销了,那边打来电话,让我们先把之前的钱结了才给印下一期,院里的团委老师让我自己去教务处报销,但那边说是找负责领导过去才行。”
“缺了几期的钱”·“三期了·”·“行,你把报销单和明细都给我,我一会儿过去一趟·”·“谢谢老师。”
乔望抱着书冲魏临泽笑,魏临泽也朝他挥了挥手··教务处这种现象太常见了,魏临泽之前在珠大读研的时候因为奖学金的事情没少受教务处的气,也琢磨出来了一套对付他们的法子。
教务处的负责老师大部分都懒懒散散的,一天也就留下一个老师在办公室顶着,其他人全都不见踪影·今天的教务处也是这样,只有留了一个老师坐镇··魏临泽进了办公室,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负责老师的对面坐了一个人。
长发半扎着,身形消瘦,这不是Josh么,怎么在这儿·“这次的爱心助学金卫先生说是停止赞助了,我们学校这边也是没办法·”那边的曲老师倒是对他客客气气的。
“我的意思是还按原来的那个模式来,这次的赞助都由我来提供·”Josh坐在对面解释··“这个……卫先生来交代过,他的意思就是停办,这个,请您理解吧。”
曲老师吞吐回话间抬头看到了走进来的魏临泽,突然觉得他特别的可爱,简直就是救场小达人啊,赶紧语气热切地喊了一声:“魏老师”·魏临泽被曲老师热络的喊声给叫懵了,这还是那个平常一脸不耐烦的曲老师吗·同样懵的还有Josh,他回头看了一眼魏临泽,都没顾得上打招呼,愣了很长时间才冲魏临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那个,”曲老师对Josh说,“有老师来办事儿了,要不……”·“行,我知道了,这事儿就这样儿吧·”Josh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往外走,路过魏临泽的时候悄咪咪地扔了个飞眼儿。
因为魏临泽的及时搭救,曲老师对他感恩万分,没费什么功夫就把报销单一个接一个签好了·曲老师边签着单子边说:“这世道啊,真是……我们这些人都得让那些公子哥儿们支使着玩儿。
就刚才那人,也不知道跟卫首长家的孙子卫公子什么关系,去年突然说是要开一个什么爱心奖学金,数目可不小,还指明要有文院一个叫什么……叫什么来着反正得有那个学生一份儿,这不就是专门为了一个人设的奖学金么。
不知道卫公子怎么想的,今年又说不办了,特意交代了我,刚才那人找过来就直接给拒了,让他亲自去找卫公子·”·卫问渠只管安安静静地听,安安静静地嘴角挂着笑,他对这些八卦实在不怎么感兴趣。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曲老师把签好了单子递给魏临泽··“谢谢了·”·魏临泽还没把单子接过来的时候,曲老师突然说了一声儿,“想起来了,我说怎么觉得耳熟,那学生叫乔望,前几天还为了这杂志报销跑了好几趟呢。”
乔望·魏临泽把单子接在手里,乔望·出门之前他还听见曲老师在屋里唠叨:“三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魏临泽拿着报销单摇了摇头,一出门就看见Josh倚着墙根站在一边,看见他过来之后,朝他夸张地笑了笑,“哟,魏老师——啊。”
魏临泽回他:“Josh大厨·”·“还以为你是个学生呢,装得挺像啊,原来是个老师……看着也不像啊,感觉你挺年轻的啊,已经是个大学老师了。”
Josh和他一起顺道儿走,边走边对他老师的身份提出感叹··“其实听你的名字也想不到你是个厨师,像个理发的·”魏临泽一本正经地说,“学校门口的理发店里就有个托尼老师。”
“托尼我倒真认识一个,”Josh嘿嘿笑了两声儿,“行啊你,连我以前当过理发师都能猜出来”·Josh和魏临泽越熟,越觉得这人从外边看起来的那股子酸腐保守的文人气质都是屁,其实这人论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得排在前头。
关键是温温柔柔一本正经地怼人,谁招架的住啊·Josh趴在自家的红色皮沙发上,在拨号栏里凭本能摁下那一串数字的时候还骂了自己一句,“我他妈怎么就栽在姓卫的手上了,楼上那个姓魏的怼人狂魔那么可爱,怎么就没早遇见呢”·手机里的铃声响到最后还是没人接,Josh恶狠狠地扔了手机,平复了一下。
妈的不打了·Josh自从认识卫问渠以来就一直小心翼翼地对他好,到了这个时候,他都想不明白,卫问渠到底有什么好啊让他鬼迷心窍了那么多年,他摸了摸二嘎子的毛,心想,算了,不给自己找气受,等哪天心情好再给他打电话问爱心奖学金的事儿吧。
Josh这几天除了吃就是睡,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皮肤都好了不少,脸颊上竟然都能捏起来肉了·健康的作息还真是养人啊,比那些几千几万的面霜精华啊都管用。
甜文天作之合·他睡了个午觉,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四点多了·他忍不住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这种腐败的生活·盘腿坐在床上想了会儿,琢磨着晚上吃栗子鸡呗,把楼上的魏魏叫下来一起吃,再加一个酸辣汤,一个清炒大头菜,就仨菜吧,听说老张最近天天追在一个胖胖的外卖小哥后边跑,就不叫他了。
他在手机上搜了搜酸辣汤的食材,家里没有,看来得去超市买了·他边看手机边往楼下走,刚走出楼道口,就有一声汽车喇叭声儿猝不及防地响了一下,吓得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扔出去。
旁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大众,看起来要多低调有多低调,Josh看了一眼,驾驶座上坐着的人的的确确是卫公子卫问渠无疑·他们对视了一眼,卫问渠就下了车,站在离Josh几步远的地方对他说了声,“过来。”
Josh站在原地没动,习惯- xing -地来了个飞眼,“怎么着啊,卫大公子换车了为了不让人知道您来这种配不上您身份的地方特意寻摸辆车也是不容易哈”·卫问渠没因为Josh说的话生气,反而朝他走了过来,边走边问:“知道我回来了怎么不来盛世非得等我亲自来找你”·Josh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抱着胳膊,笑了,“我不乐意去就不去呗。”
卫问渠一下子捏住了他的下巴颏,“你这是欲擒故纵吗”·Josh翻了个白眼儿,可把你能耐坏了还欲擒故纵··“我可记得我们早没关系了,我欲擒故纵个什么劲啊,”Josh退了一步,把下巴从他手底下移开,自己揉了几下,“你要是想上我啊,等我啥时候心情好回盛世上班儿了,排队去。”
“我出国几个月你疯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吧,”卫问渠下命令,“现在跟我走·”·“卫大公子啊,你到现在还觉得你吹一声儿口哨我就得屁颠屁颠儿回你脚底下摇尾巴么凭什么啊,就算是养条狗你也得喂着吧。
我们两个之间很清楚,就是金钱关系,旁的啥都没有,现在我不想卖给你了,总不能强买强卖不是”·“强买强卖只要你还在盛世一天,我就能说了算”·他一把捏住了Josh的肩膀,用着力气。
Josh撇了撇嘴,得亏他抗疼能力强··“卫问渠,你现在只不过就是心里不平衡了而已,以前我要死要活缠着你的时候你比谁都想摆脱我·你想想你那时候把我当什么我贱,我活该和你心里那个人长得一样,活该让你糟践,可我总归是人吧。
秦如许他出身高学历高我什么都比不上,我不比了成吗”·“你再说一次”·Josh看着卫问渠- yin -沉沉的脸,知道他是生气了,他想笑,以前看到卫问渠生气他怎么就那么怕呢,没道理啊,以前怎么就贱兮兮地倒贴他呢。
还没来得及回话,就有人抓住了卫问渠的手腕··魏临泽··他温文尔雅地笑,但Josh看得出来,他也用了力气,攥着卫问渠的手腕强迫他从他的肩膀上拿了下去才放手。
Josh活动了一下肩膀,果然还是不疼的时候舒服点··魏临泽没有看卫问渠,直接问Josh:“不是说好请你吃饭的吗现在走吗”·Josh傻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冲卫问渠笑了一下,“失陪,我和Josh有约了·”·说完就拉着Josh转身走了··Josh跟在他后边,脑子一片空白,卫问渠明显也愣了,大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们走远之后才踢了一脚车门。
“你什么时候说好请我吃饭了”Josh看了一眼魏临泽抓着他手腕的手,装作没感觉到的样子··“昨天·”魏临泽面不改色地胡说。
“我怎么没记得·”·“你记- xing -不大好·”·Josh没说破他,行吧,吃饭就吃饭呗,白吃一顿谁还不乐意了··两个人顺着大学城的小吃街走,Josh没忍住问了句,“你就没什么想问的”·“你想说,想找个人听听,我就听着,不想说,就不说。”
魏临泽脚步没停,Josh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表情··“你这个人……怎么好奇心就这么不旺盛呢”·魏临泽没说话。
“你吃不吃栗子”这时候正巧路过一个栗子摊,Josh拉着魏临泽凑了过去,往那儿走的时候魏临泽好像才发现自己还拽着Josh的手,不大自然地松了手。
Josh愣了一下,心里想,买什么栗子呢,要是不说过来买栗子就好了··“诶小师啊,又来买栗子啊”买糖炒栗子的大爷看起来和Josh挺熟。
“要二斤吧,那边小个儿的·”·大爷给称了两斤,又往里扔了一把,“拿回去吃吧·”·“谢谢嘞大爷·”·“小师还有这种叫法儿”走出去一段儿之后魏临泽突然笑了。
“Josh Josh可不就叫小师么,懂不懂英语啊你·”Josh翻了个白眼··魏临泽这才明白过来,笑得更欢了··Josh手里提着栗子,边走边剥了一个,正想往嘴里放,停了一下,戳了一下魏临泽,“喂。”
魏临泽转头看他,Josh把剥好的栗子仁递到他眼前,“给你吃栗子·”·魏临泽接过栗子看了看,“你怎么剥的这么完整”·“那我都是厨师了这点小事儿还能干不好么”·“你那个小师的师该不会就是厨师的师吧。”
“你开心就好”Josh剥着栗子,公正地秉持魏魏一个我一个的原则,分着吃了一路,吃到最后他笑出了声儿,问:“你现在怎么不说‘谢谢’了啊你说要是我给你一个栗子你说一声儿谢谢,那得多逗啊。”
甜文天作之合·“我那是客气,和不熟的人客气那叫礼貌,我都蹭你那么多饭了,再和你客气那就是矫情了,”他瞥了Josh一眼,“那你还不得骂我神经病骂一辈子啊”·“不不不,骂神经病太轻了,不符合我的人设。”
Josh说··“那您的人设支持你骂什么啊”·“死变态·”·珠城大学南门门口有三绝,老张火锅店是一绝,老朱包子是一绝,剩下的一绝就是田记烤鱼,都是又便宜又好吃的地方儿,平常学生们能把不大的地方都塞满。
Josh和魏临泽来的早,大堂还空着,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要了一条鱼,魏临泽问Josh,“喝不喝酒”·“喝酒干嘛”·“一般人难道不是会在这种情况下借酒消愁吗”·“我愁屁啊”Josh往嘴里扔了一个花生,“年少轻狂不懂事谁还没在人渣手里栽过啊。”
“我没有啊·”魏临泽也拿了一个花生放进嘴里··“你可能没年轻过,大叔·”Josh把手擦干净了,接着说,“我那时候鬼迷心窍了死心塌地喜欢他,跟你说你肯定都不相信现实里能有这么中二的事儿。
我啊,跟他一个大院儿里的青梅竹马长得一模样儿,我见过,真是一样儿·不过那人是个死直·又什么高贵纯洁不可侵犯,跟演电视似的,不知道卫问渠怎么想的,他找我也不嫌膈应。”
说完这话他瞥了魏临泽一眼,他没什么其他的表情,两只手剥着花生连停都没停,根本没把Josh无意间透出来的- xing -向当回事儿··其实,很多时候,当回事儿的反而是自己。
服务员把烤鱼端上来,他说了声儿“谢谢”,才问Josh··“他就是那个你有偏见的‘卫’”·Josh点点头。
魏临泽把端上来的烤鱼翻了个面儿··“我那时候还一个劲儿的觉得能感化他呢,”Josh摊摊手,他都不好意思说,那时候他对卫问渠多么掏心掏肺,他一个妖艳贱货都快跪到泥里去了,他笑了笑,“- cao -他妈。”
烤鱼滋滋地发出响声儿,魏临泽给Josh夹了一块儿肉,低着头夹了一筷子娃娃菜,也没看Josh,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小师啊,当你的付出被践踏的时候,就让他滚出你的生活。
这个时候要是再继续付出,那不是执着,是智障·”·“我明白·”Josh说··明白··Josh突然鼻子一酸,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好像在一件事儿上大家都在说你为了这为了那不能这么干的时候有人站出来拍了拍你的肩膀,说:你这样干吧,自己爽就行··Josh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栗子,剥好之后递给了魏临泽。
“赏你的·”·第5章 第五章·Josh回家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多长时间了,在卫问渠的问题上,大部分人都乐滋滋地看他的笑话,看他Josh没了卫公子做靠山怎么混下去,他自己想的最多的也是怎么才能在卫公子的只手遮天之下全身而退。
但其实,卫问渠未必能只手遮天·他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心情如何·没有人跟他说过你应该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喜欢的事情就不去干,在他的认知中,就只有,什么事儿可以干,什么事儿我干了可能会死。
人这一辈子才多少年啊,以后要在骨灰盒里憋屈那么久呢,现在干嘛不好好过几年··他去盛世的那天谁也没告诉,就突然出现在了一楼,挂着他招牌的笑跟大旭要了一杯酒。
郑飞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跳,一惊一乍地把他拉到了角落里,“你怎么来了今儿卫问渠在呢”·“郑总管,”Josh喝了一口酒,“你现在这样儿特像那些一惊一乍的老妈子你知道么严格来说,你也算是数得着的一人物,见天这样儿你自己说跌不跌份儿。”
“Josh·”·郑飞还没说话,就有人叫了Josh一声,Josh回头看了一眼,说了声儿,“这不是九哥么”·“九哥。”
郑飞不大自在地也跟着叫了一声儿··“我替成哥来传个话儿·”·九子是成哥手底下元老级别的人物了,和郑飞这个刚冒头不久的新生力量一直不对付,两个人明里暗里没少较劲,Josh推了郑飞一把,郑飞也点点头去了一边。
Josh这才说话,“九哥,先说清楚,这话是替成哥传啊还是替卫公子”·“卫公子的意思不就是成哥的意思么”九子瞥了Josh一眼,话里颇有些- yin -阳怪气儿。
“你啊,”他接着说,“盛世是不敢留了,照卫公子的意思,你要不回去认个错,不光盛世,你在珠城都待不下去·”·“行嘞九哥,我知道了。”
Josh拢了拢掉下来的碎头发,“麻烦你也帮我传个话,就说,我就不信珠城没有他卫问渠遮不住的地方·”·说完他把手里的空酒杯随手扔进了一边的垃圾筒,走了几步又回头说:“还有,帮我谢谢成哥这些年的栽培,真心谢。”
说完还扔个个飞眼,挑着眼角走了出去··郑飞赶紧跑过去拉他,Josh住了脚,看着郑飞,郑飞和他对看了半天,倒是啥话都说不出来了··好一会儿,他才赌气似的说:“正好从你掺和了温玉那件事儿开始我就巴不得你能离盛世远远的呢,正好”·Josh也笑,“正好。”
好一个卫问渠啊,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就是一个妥妥的人渣·这么招人厌的- xing -子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这些人啊,不拿人当人看,他们就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投胎投的好就是比别人都高出来不知道多少了,就他们高贵,其他的人算屁啊。
·Josh把碎头发摁在头顶上,重新紧了紧头绳,他咬牙切齿地想,早晚全剃了··甜文天作之合·郑飞送了Josh一段儿路,站在盛世门口大有十八相送依依惜别的架势,Josh看着郑总管快挤出几滴眼泪的架势,琢磨着赶紧跑。
郑总管的眼泪还没酝酿出来,他也没来得及跑,就有个油腻的胖子从车上挪了下来,肉一颠儿一颠儿的··Josh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可郑飞不能装作没看见啊,赶紧笑了一声,“刘总您来了啊。”
Josh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刘总没搭理郑飞,直接冲Josh走了过去,“这不是Josh么,我可听说了,惹着卫公子了”说着就要把手往Josh肩膀上伸。
Josh闪身一避,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都是胖子,怎么人家张致和认识的那个就那么讨人喜欢呢再看这个,简直要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Josh这个样子把刘总气着了,他伸出被表带勒成两截儿的胖胳膊指着Josh,“不知好歹的贱货你以为没了卫公子你还有有资格拿乔老子能看上你是你顶天的福气,你他妈不就是个兔儿爷么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就是兔儿爷老子乐意·”Josh扬着下巴翻了个白眼儿··Josh抱着胳膊笑着看刘总,“可惜你就是玩不起我这样的,你就只配和Tony混个天荒地老,论爬高,你还不如我这个兔儿爷挤的靠前呢”·郑飞拉了Josh一下,怕他把刘总气出来个好歹,怎么着顾客算是上帝嘛,他赶紧招呼人把刘总迎进去,推着Josh往外走。
郑飞和他在南宁街上走了一段,一直把他送到了街口··“不在这儿正好,这次不是你自己要走,是成哥赶你,他肯定不会去找你麻烦,正好有个理由光明正大地离开南宁街。”
郑飞边走边嘟囔··Josh算是逮着刘总出了气,心情变得还挺好,面对着郑总管的唠叨竟然奇迹般的还觉得挺顺耳··“感觉挺逗的,我也压根没想到离开盛世这么容易。”
Josh笑了一声,“那群人还真是把盛世当个好地方儿了,以为赶我走我就辗转难眠浑身不痛快吗,指不定他们还指着我求着他们让我回去呢我可巴不得走呢。”
郑飞倒是知道成哥和卫问渠什么想法,不过是以为Josh没有收入来源了,撑不起以前那种挥霍法了,到那时候肯定回去认错·可是他了解Josh,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追求生活品质的人,什么都能得过且过,消费档次也是看着自己手里的钱数来,有多少花多少。
郑飞磨叽了一会儿,说:“你要是缺钱……”·“打住,”Josh打断了郑飞,“我能缺钱么我卡里的钱够我普通着花上好几辈子了。”
郑飞撇撇嘴,“你是给你的卡加了修辞手法吧·”·Josh掏出一根烟点上,出了南宁街的街口慢慢朝外走,朝郑飞挥了挥手··郑飞站在原地看着他。
想起来他刚进盛世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在门口当接待,Josh也不是头牌·Josh进门把猫扔进了他怀里,冲他扔了个飞眼儿,红艳艳的嘴唇扬着,说:“Hey,我是Josh。”
第二天Josh还没睡醒的时候,就有人哐哐的敲门,他看了看一边的表,才七点多·大清早的,干嘛呀·他顶着一头乱发开了门,发现门口站的是刘温亓。
刘温亓他爹是珠大的一个王牌老教授,这房子就是那个老教授的,教授年纪大之后进了疗养院,房子就让Josh住着了·里边的家具都是现成的,当时Josh也没动,就加了一个皮沙发进去,反正他成天泡在盛世也不怎么回家。
这会儿看见刘温亓还挺意外的··刘温亓拿了一个信封递给Josh,说是后几个月的租金退给他,这房子不租了··Josh醒了醒神儿,这种事儿用小拇指头想都知道是卫问渠鼓捣出来的。
刘温亓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桌子上边又多放了一千,Josh保持着风度,一个脏字儿没往外蹦,客客气气地送走了他,保证今天之前搬出去··关上门之后,他才拿起桌子上那一千块钱,随后又扔回了桌上,骂了句,“妈的老子缺这一千块钱”·虽说他不怎么待在家里,可这么乍一说不能住了,突然还有了点感慨。
其实他再租其他的房子也不是不行,实在租不了就买嘛,他又不差钱,卫问渠可不能那么面面俱到地断他的路··但他不大想离开家属院··他其实是向往这种大学生活的。
虽然知道自己融入不了,但还是想离近一些··这么感慨了一番,就连那个大头彩电看起来也顺眼了不少··他走过去把开关打开,嗡嗡了两声儿,彩电顽强地出了画儿,中央七正普及着养猪致富经,Josh像模像样地看了半天,连午饭也没想起来吃。
反正也失业了,要不考虑考虑养个猪致个富·还没从养猪里回过神儿来,门就被敲响了··他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趿拉着拖鞋到门口开了门。
看见门口的人,他瞪了眼,赶紧把人请进了屋,“诶,刘老,您怎么来了·”·刘老拿拐杖抡了一下身后的儿子,说了一声,“不成器的东西·”·Josh把刘老请到沙发上坐,倒了一杯热水。
刘温亓在门口没进来,Josh看了一眼门边,站了老半天,刘老看见之后说:“甭管他,让他站那儿反省反省·”·上午还来退租金的刘温亓现在怂啦吧唧地站在门口,都不敢进门儿。
“阿希啊,不用管那个小兔崽子,安心在这儿住着就行,我说让你住你就住·”刘老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让Josh坐下··“刘老,没事儿,不方便的话我搬走就行,也不麻烦。”
“怎么不方便了,我看谁敢撵你”说着还瞥了一眼门口的儿子··刘温亓站在门边小声说:“也不能赖我啊,那不是关系着我转正么……”·他说着话就慢慢没了底气,声音也矮了。
甜文天作之合·刘老拿拐杖狠敲了几下地面,“放屁光天化日的你的学术成就能让那么个官宦子弟给抹杀了你还好意思上这儿来赶人你的脑子呢你学了半辈子的仁义礼智信呢这儿住的是谁啊是你爸的恩人,你不带脑子就舔着脸出门你也好意思”·刘温亓也叫苦不迭,升院长这事儿是从半年前就差不多定下来的,谁知道关键时候杀出来个卫公子呢。
这倒好,两头难做人·他爸爸还按着老一辈的思维来看事儿,别说,官宦子弟还真有那个能耐,可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跟刘老顶嘴啊··“刘老,真没事儿,我在您这儿也赖了不少年了,我是真不好意思再添麻烦了,您就是让我住我也过意不去啊,您说本来刘副院长顺风顺水的事儿让我给搅和了我自己也过意不去是不是。
这事儿啊,还得赖我给刘副院长找麻烦了呢·”·这事儿本来就是卫问渠不讲理逮谁咬谁,Josh也知道,刘温亓是个厚道人,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来这儿赶人的。
“你这什么说法啊,我老头子能让你没地方住么,你就住,没人敢说一句话·”·刘老态度坚决,不能让Josh没地方儿住··Josh心里边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刘老一直不知道Josh是干嘛的,就当Josh是个来珠城打工的穷小子,没钱没势的·刘老当初把Josh留下就是为了给他个落脚的地方,珠城房价贵,他这么乍被赶出去,刘老肯定是以为他没地儿去。
“爸,可这合同都和人家签了·”刘副院长在门口低声说话,委委屈屈的··“阿希还交了租金呢你不还是给退回来了”·Josh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当时他在这儿住的时候刘老就没想收他租金,这租金是他坚持给的,合同没签过,从合法- xing -上来说,这房子不该他住。
刘温亓突然灵光一现,也没跟刘老解释合同的事儿,赶紧插嘴,“爸,咱楼上不是还有套房子么”·刘老斜了他一眼,他不敢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咬咬牙又开口了,“爸,姓卫的当时来就光说包了三楼这个房子,让阿希去四楼凑合凑合呗,学校给我施一次压力我听着,再一次他们也不好意思,这不就两全其美么”·说完他就盯着Josh看,生怕Josh说出来一个不字儿。
Josh想了想,四楼住的不是魏临泽吗·魏临泽被黄教授那句“不得了不得了啊”烦了一上午,脑袋都嗡嗡了··这教学评估还没开始呢,黄教授就已经快得焦虑症了,这要是专家真的进校了,黄教授还不得直接送急诊啊。
一上午都没消停,他中午干脆没了吃饭的心思,回家直接躺在了沙发上··他才眯了一小会儿,就听见门被人敲了好几下,直接把他吓醒了··这个家属院里的楼都是老楼了,没有安门铃,敲门声音小了容易听不见,所以多数人都不控制力道,把门拍得震天响,能让脑子原地跳一下。
魏临泽趿拉上拖鞋,走到了门边开门··看见刘老站在门口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不自觉就冒出来了黄教授那句“不得了不得了啊”··“老师,您怎么来了”·刘老叫了一声“阿泽啊”,Josh就从后边冒了头,笑得贱兮兮的,摆了摆手。
魏临泽把刘老请到沙发上,泡了一壶茶拿过来·刘老喝了一口,“好好的茶被你活活糟践了,以前就跟你说学学这些茶道书法音乐,陶冶陶冶你那不开窍的情- cao -。”
“我这情- cao -就这样了,没治了·”魏临泽小声嘟囔,跟个不懂事儿的小孩儿似的··Josh尝了一口茶,还真不怎么地,论这个,魏临泽肯定比不上他。
“快到教学评估了吧”刘老问··“快了,”魏临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您是不知道,黄教授都快为这个紧张死了,成天在我耳朵边上嘟囔‘不得了不得了啊’,您看我这耳朵,是不是厚了一大截儿”·“耳朵看不出来,嘴皮子倒是日益精进。”
魏临泽这嘴皮子妥妥是被这老师给教出来的啊,取之于蓝而青于蓝,Josh笑着看了这师生俩一眼··“黄教授是哪个”刘老问魏临泽。
“黄姒教授·”·“黄姒啊……”刘老拿拐杖有节奏地敲了几下地,“黄姒都成教授了啊,这都多少年了·”·“没多少年。”
魏临泽生怕刘老开始感叹自己的岁数··Josh在一边插嘴,“您多看看我就不觉得过得快了,我都没怎么变·”·刘老这才想起来Josh,朝Josh招了招手,对魏临泽说:“这是阿希,原来住在楼下的,刘温亓那个小兔崽子把底下的房子租给别人了,我想了想,让阿希来这儿和你住着吧。”
刘温亓在门口露了个头,和魏临泽打了个招呼··“师兄怎么不进来”·“你的恩师罚我在外边好好琢磨仁义礼智信呢。”
他在外边往里喊了一声··刘老没搭理他儿子,跟魏临泽继续说,“前些年我低血糖倒在路上可得亏阿希把我送医院去,人家可是恩人,你可得让他在这儿住舒坦了,不然我就把你撵出去和刘温亓一起写《论仁义礼智信》。”
外边的刘温亓喊了一声儿,“您没跟我说还得写啊·”·Josh乐得眼睛都不见了,对着魏临泽比口型,“仁义礼智信·”·这人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刘老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Josh,魏临泽边答应着边护送着把他请上了车,顺手擦了擦汗,这么大岁数了还来回瞎折腾··他回去之后看着Josh笑,“阿希。”
“你好阿泽·”·甜文天作之合·第6章 第六章·Josh左手抱着二嘎子右手夹着画板,站在门口冲着他笑··魏临泽这才看见Josh脚底下放着一个行李箱。
“你收拾的够快啊·”·“那可不,本来也没什么东西·”·Josh用脚把行李箱踹进了门,随手把画板放在了地上,只把二嘎子抱在怀里。
“你什么情况”魏临泽把茶几上的茶壶放进厨房的水池子里,问他··“被寻仇,失业了,住的地儿也没了·”Josh坐在沙发上摸二嘎子的毛,二嘎子甩了甩头表示抗议。
魏临泽抱着胳膊看了几眼,一副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厨师不是号称永不失业吗还记不记得那个广告厨师,高薪职业,厨师,永不失业。”
Josh听着他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念广告词,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他一句神经病··“刘老好让你好好照顾我呢,我看不一定谁照顾谁呢·”他看了看四周,家里不怎么整齐,但是还挺干净,一圈看下来,心里也下了个结论,魏临泽大概是一个挺想把家里收拾好但在家务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的人。
·“你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私人大厨,多么感天动地啊”他继续说··“你都失业了我还敢相信你的厨艺”魏临泽说。
“我那是手艺太精湛遭同行嫉妒了·”Josh见魏临泽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抬起了二嘎子的前爪晃了晃,“二嘎砸,来和你魏爸爸打个招呼·”·二嘎子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从Josh怀里跳了下去,走到魏临泽的脚边拱了拱。
魏临泽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这只傲娇猫还挺能屈能伸的··他看了看时间,这么一折腾又到时间去上课了··魏临泽指了指书房,说:“那是书房,旁边是我的卧室,你暂时住书房吧,我下午还有课,你先自己收拾着吧。”
说完他就收拾了一摞讲义,放进了背包里,在门口换鞋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茶几底下的小盒子里有备用钥匙·”·他走之后,Josh进书房看了一眼,挺宽敞的地方。
上下楼的格局应该一样,那这个书房就是两间房打通合成了一间,两面墙都各自放着一个大书架,摆满了书,窗子旁边旁边放了一张老式的木头桌子和一把椅子,看款式像是刘老留下的。
除此之外,再没什么东西了,整间房间也显得空空荡荡的··Josh大致比划了一下,再放一张床绰绰有余··他给家具公司打了电话,让他们直接运过来一张床,在魏临泽家里转了一圈儿之后,Josh发现他是一个还挺热爱生活的人,家里的装修不夸张但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指挥着工人把床装好之后,他坐在床上摸了摸二嘎子的脑袋··按理说这是一个他不熟悉的环境,但他却神奇地没感觉到不舒服,甚至还挺安心··魏临泽身上就好像有所有他小心翼翼藏在最心底想得到的东西,满屋子的书,稳定的工作,平平静静的生活。
Josh行李箱的东西也不多,就只有一些当季的衣服和护肤品化妆品,他把东西放进了洗手间,一下子就把台子占得满满当当的·他看了看魏临泽的洗漱用品,毛巾是蓝灰格子的,杯子就是普通的透明玻璃杯,超市里两块钱一个。
说他享受生活,确实是,但说他随意得过且过也不是不可以··Josh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之后,一下午就过去了,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玩起了五子棋游戏,连着输给电脑三局之后他揉了揉眼,把手机扔在了一边,随手拿起《全唐诗》翻了几页。
刚拿起书没五分种,魏临泽就下班回了家··还真是巧,要不说他运气好呢,平白无故在别人心里就能留一个爱学习的好印象·魏临泽换了鞋朝客厅走,Josh随手把书放在了桌子上。
魏临泽看了一眼,看着眼熟,又看了一眼··“别看了,就是你的书,上次落在我家了·”Josh提醒他··魏临泽这才想起来前几天看的那本《全唐诗》确实是找不到了,他指了指书房,“你要是想看书就去书房的书架上拿。”
Josh点了点头··他没那么喜欢看书··魏临泽坐下喝了一口水,突然想起来,对Josh说:“差点忘了,家里没有多余的床,我带你去买张床去”·“这种事儿指望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刘老还指望你照顾我呢,咱俩谁照顾谁还真不一定。”
Josh冲书房扬了扬下巴,“我买回来了·”·书房里的空间挺大,Josh还在床边上放了一个开放- xing -的衣架挂衣服,二嘎子趴在Josh的枕头上睡觉,整体布置还挺顺眼。
魏临泽看了一眼在沙发上吃零食的Josh,说:“你没把二嘎子的窝拿过来”·Josh拍了拍手上的零食渣,“没,你有空没现在出去买个猫砂盆呗,正好我也去买点拖鞋毛巾之类的东西。”
“你不就是从楼下上来吗,这些东西都没带出来”·Josh摇摇头,“这些东西又不是多难买,懒得拿了,现买就行·”·“你的拖鞋毛巾都是在哪儿买的”Josh打开车门,问魏临泽。
“学校前边那家大润发·”·“那就去那儿买吧·”·魏临泽坐在副驾驶上,看着Josh在窄道儿上倒车,一脸认真·Josh现在成天窝在家里懒得化妆,这么着看他,五官都挺年轻,真觉得像个大学生似的。
他见过化着大浓妆做作地捏着嗓子搔首弄姿的Josh,也见过有意无意扔飞眼的Josh,见过喝醉酒的Josh,也见过看书看得一脸认真的Josh·很多人可能都觉得没办法把这些不同的状态重合成一个人,但他却明明白白地知道,少了哪一部分,这都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
Josh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乱转,从货架上扒拉了半框子奶··“你直接去拿整箱的不行么,这个货架都快被你掏空了·”魏临泽忍不住说了一句。
甜文天作之合·“我想喝不一样的·”Josh说着又往购物车里扔了一盒旺仔牛奶··他拿着两盒未来星比来比去,一盒原味一盒草莓味,“魏魏,买哪盒啊”·魏临泽没听清楚他叫什么,以为他叫的是“喂喂”,随便看了一眼,指了指草莓味。
“今天晚上吃什么”Josh又问,边走边从货架上拿零食,还顺手拿了一个两块钱的玻璃杯,玻璃杯上贴着特惠一块八,少花了两毛钱··“我没意见,你是大厨你说了算。”
“吃涮羊肉吧,买点底料回去自己涮·”Josh边说边拿了一双蓝色的拖鞋··没一会儿,购物车里就满当当地盛了一车东西,羊肉锅底料都买好了,Josh还是围着超市乱转,魏临泽忍不住问了句:“你找什么呢”·“毛巾啊。”
“那边不有一堆吗随便拿一条呗·”魏临泽指了指一边的货架··“不行,我想买你跟那条一样的·”·“买一样的干嘛”魏临泽不大明白。
“我乐意·”Josh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魏临泽这才注意到,Josh挑的水杯拖鞋还真都和他的一样,“我那毛巾压根不是从这儿买的。”
Josh跺了跺脚,“那你把我骗这儿来”·“你这什么逻辑,就毛巾这一样不是在这儿买的,谁知道你非得跟我买一样的·”魏临泽把购物车抢过来,推着往收银台走,“我家还有一条新的,一样的,送你了。”
·Josh这才心满意足地跟上了魏临泽,到收银台的时候随手拿了一盒口香糖放进了购物车··回到家之后,都把锅放好了,Josh才发现锅底料买成了特辣。
他不大能吃辣,但还是硬着头皮把料放进了锅里·吃饭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地往嘴里塞米饭,吃一口肉就得扒拉好几口米饭·魏临泽看他嘴唇发红,脸也发红,问:“你吃不了辣”·Josh没吭声,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又把筷子往锅里伸。
魏临泽拿筷子敲了他的筷子尖一下,“那你还吃什么吃·”·他站起来进了厨房,一会儿拿着两个小碗出来了··一个放着清水,一个放着麻汁酱油醋。
“捞出来在水里过一遍,嫌没味儿就在调料里蘸蘸·”魏临泽说完又重新坐在了对面继续吃饭,还顺手给Josh续了一杯水··吃完饭魏临泽把东西收拾进了厨房。
吃涮羊肉当场是觉得挺爽,就是这个后续工作有点折磨人,刷锅刷碗得累个半死··魏临泽在厨房拿钢丝球刷锅,Josh就在冰箱旁边灌奶,一下子灌了三大盒,嘴里的辣味也没缓解。
不光是没解辣,大晚上连着灌了三盒奶,胃还闹脾气了··Josh在床上躺了半天,胃胀得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一掀被子坐了起来··他这才发现客厅里还亮着灯。
都已经快两点了··魏临泽坐在餐桌旁边噼噼啪啪地在笔记本上打字,Josh推门出去,魏临泽正看见他,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的右下角,说:“早安啊。”
Josh也回,“早安·”·然后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你干嘛呢都这么晚了”Josh托着腮问。
“备课,明天上午有一节课·”·“那你不早说,你要说了我就不叫着你出去买东西了·”·魏临泽没说话,又打了几行字,说:“明天周五了吧。”
Josh想了想,说:“今天·”·“哦对,已经凌晨了·”·魏临泽摁了保存键,问Josh:“想不想打网球”·“啊”Josh以为自己听错了。
“网球·”魏临泽把课间保存在了邮箱里,合上了笔记本,“明天上午我上完课之后去打网球,你去吗”·“我不会。”
Josh说··“我也刚学没多久,”魏临泽喝了一口水,“周五上午第二大节课体育学院有一节网球课,教网球的杨老师和我关系还挺好,我跟着他学。”
其实魏临泽不怎么喜欢运动,也因为这个,刘老总是撺掇着他去学点球类·其实他说刚学没多久不算贴切,从他读博开始刘老就给杨老师打了招呼,一周一次,风雨无阻地跟着大一大二的学生一起打网球,到现在,已经成了习惯。
“行吧,去·”·魏临泽从屋里拿出来两幅球拍,给了Josh,“我明天在文院308上课,上完课我们一起去·”·“我还没你联系方式呢”Josh接过球拍,突然说。
魏临泽拿出手机,笑了笑,“说你号码·”·Josh第二天起的晚··睁开眼之后他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魏临泽家··餐桌上放着包子和豆浆,他摸了摸,已经有点凉了,看来魏临泽走得挺早。
看着时间也快到了,他收拾收拾出了门··从家属院到文院教学楼不远,步行不到十分钟就能到,Josh穿了件白衬衫溜达出了门·楼下诊所还没开门,看来张致和还没起床。
文学院的教学楼是新建的,设计师不知道怎么想的,七拐八拐,怎么着都找不到308·走廊上贴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展板,Josh看了看,都是些优秀学生表彰,打头就写着一个名字,乔望,中文一班。
Josh看了看他的照片,心里想:“照得挺丑·”·在三楼转了有十来分钟,他揪住了一个刚从楼上下来的女生,问:“同学,你知道308在哪儿吗”·甜文天作之合·“308你得上去一层。”
女生说完这句话就急匆匆地走了,走得挺快··Josh看了看顶上的小蓝牌,这里就是三楼啊,308怎么能往上一层呢·他往上走了一层,教室确实也都写着410,411,邪门儿了。
他又跑到三楼,拦了一个女生,“同学……”·还没说完,他就停住了,怎么还是那个女生·Josh吓了一跳,那个女生推了推眼镜,“怎么还是你”·“你……们这儿也太邪门了吧。”
女生像是反应过来了,笑了声儿,“邪门儿屁……什么啊,不邪门,第一次来都得绕晕,这是前楼,后楼比前楼高一层,你找308就得上四楼·”·“谢谢了。”
Josh挥了挥手··Josh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308,在后门口朝里看了看,魏临泽正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等转过来的时候,Josh有一瞬间没顾得上呼吸··魏临泽戴了一个金丝边眼睛,因为手指上有粉笔灰,就用手掌往上推了推眼镜。
戴着眼镜的魏临泽,挺唬人,还挺起范儿,越发有斯文败类的意思··说实话,Josh还挺羡慕那些学生的,这老师多养眼啊··魏临泽课上了一半,看着底下不少人低下了他们聪明的脑袋,停下了讲课。
这么乍一停,在课堂里很突兀,学生一个一个都惊恐地抬头看着他·他扫了几眼底下,随手拿起了点名册,“讲了大半节课了,不管你们之前了解不了解贺铸这个人,现在肯定也都知道了,叫个同学起来说一下吧。”
这句话一说出来,就连后几排的几个人也都抬了头,目光呆滞地看着魏临泽··“姜雯雯同学·”·没被叫到的同学都松了一口气,姜雯雯一脸呆滞地站了起来,半天没说话。
Josh一看,这不是那个给他指路的女同学么··魏临泽善解人意地给她提示:“说一下你对贺铸的了解·”·姜雯雯同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贺铸这个名字,半天没想起来是谁,她看着魏临泽看热闹的表情,一下子蹦出来一句话,“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然后支支吾吾地再说不出半句话了··魏临泽笑着比了个坐下的姿势,一本正经地说:“看来姜雯雯同学是非常了解贺铸啊·”·姜雯雯听到老师的揶揄,满脸通红。
早知道就不溜出去上厕所了··Josh在外边看着魏临泽捉弄学生,也忍不住笑了,怎么能有这么不稳重的老师呢··他看了看时间,还早,他打开游戏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
又打开微信,把魏临泽的手机号输了进去,蹦出来一个名字,“胃墨水儿”,这是个什么破名字··他刚摁了好友请求,魏临泽就宣布了下课··Josh等学生们都出来以后走到了前门,刚到了能看见魏临泽的位置,乔望就拿着书走到了讲台边上,Josh看了一眼,教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他转身下了楼,给魏临泽发了个短信,“来一楼找我·”·在一楼等了一会儿,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他回头就撞上了姜雯雯的大脸,“还没找到教室呢”·“你对贺铸的理解很深刻嘛。”
Josh扬着嘴角笑得贱兮兮的··“妈的你找到了”姜雯雯说完之后又迅速补了一句,“不能说脏话不能说脏话·”·Josh还没说话,姜雯雯就冲着他背后喊了一句,“老师”·他心想,这是叫谁啊,回头看了看,才知道,这是在叫魏临泽呢。
“姜雯雯同学,你对贺铸的理解很深刻嘛,上课上到一半还溜出去·”魏临泽还没来得及摘眼镜,笑着跟姜雯雯说话的时候眼里闪着捉弄人得逞之后的小亮光,一本正经里透着坏,Josh啧了两声,他的学生还真幸福。
“我那是去上厕所·”姜雯雯耷拉着嘴角解释··“报告老师她明明去了三楼·”Josh在一边一本正经地打小报告。
“我……”姜雯雯无语凝噎,她咬牙切齿地说,“那是四楼厕所坏了·”·魏临泽笑了出来,“行了,我这不是杀鸡儆猴,把你叫起来吓唬吓唬他们嘛,以后看他们敢不敢不认真听课。”
姜雯雯一入学就接下了负责杂志排版的任务,和魏临泽打交道久了也比较熟,互相之间爱说几句玩笑话,魏临泽也爱在课堂上专用她当范例来警醒大家··“也就是我甘愿为了您的伟大教育事业献身了。”
姜雯雯朝魏临泽挥了挥手,“老师您忙吧,我回宿舍了·”·魏临泽点了点头··Josh冲她笑,“再见啊,姜雯鸡同学·”·姜雯雯听了冲Josh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Josh再回头,魏临泽已经摘了眼镜·他把球拍递给魏临泽,问:“你近视”·“有一点,”魏临泽说,“主要是戴眼镜显得老成一点,现在的中文系学生都对年轻教师有偏见。”
“觉得年轻老师肚子里墨水不够墨水老师·”Josh冲他眨了眨眼··魏临泽看了他几眼,拿出了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好友申请他就笑了,“那可不,为了让大家觉得我有墨水,都改名叫墨水了。”
Josh的名字一目了然,就叫JOSH,头像是一脸冷漠的二嘎子··第7章 第七章·魏临泽和Josh到网球场的时候,学生们已经列队站好了,他们站到最后一排,魏临泽朝杨老师招了招手。
杨老师正在讲大陆式握拍法,魏临泽拉了一下Josh的袖子,让他仔细听··甜文天作之合·网球拍拿在手里是很有重量的,杨老师在最前边挥拍挥得虎虎生风,给学生们演示挥拍动作,先是正手的一套动作再是反手的一套动作。
Josh在后边听得一头雾水,拿着拍子来回倒了好几遍,引拍,转身,上步,上步差点原地把自己绊在地上·魏临泽在一边一个劲儿笑,“你上个步都顺拐了。”
“我就算顺拐也是帅气的顺拐·”·杨老师领着做了半节课动作才放大家自由打板练习,有几个学得时间长的学生几个人一组开始在场地对打,刚学没多久的同学就自由练习。
魏临泽问Josh:“怎么着啊”·“反手怎么握拍来着”·Josh还挺认真,魏临泽拿住了他的拍子帮他调位置,“虎口摁在那个面儿上,食指放在一边的小斜面上。”
“不对,”魏临泽把他的食指从拍子上抬起来,放在了正确的地方,然后把他的手往下推了推,“手这样放容易控制·”·Josh看着手发愣,魏临泽因为握拍时间长了,手上有一层小细汗,从他的手上拿开之后,手背上有些凉凉的,这么一下儿,他半天没回过神来。
杨老师在场地正中间大喊了一声:“张川别蹲在树荫底下玩手机,打球去·”·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声喊,把Josh吓得回过了神。
张川刚站起来,杨老师连身子都没彻底正过来,就一拍子打出去了一个球,张川没来得及反应,球就冲着他的屁股砸了过去,张川捂着屁股哎呦一声,周围的男生女生都哈哈笑了起来。
Josh看见那个球飞过去的时候还感叹了一声,怪不得网球都是荧光绿呢,这颜色绝对是场上最亮丽的风景球啊,也不至于被打都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球··张川撇着嘴去了场上,和人组了队双打。
他心里窝着火,发球用力过猛,明晃晃的网球冲着场外就飞出去了··魏临泽正在那儿纠正Josh的握拍动作,Josh不怎么专心,瞥到飞过来的球还下意识想喊一声儿。
“诶·”·Josh还没喊出声,魏临泽就偏了偏身子,反手一把抓住了球,给学生扔回去之后他甩了甩手,嘟囔:“还挺疼·”·Josh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
最近,还真是反应有点迟钝了··“小魏啊,过来打两局吧·”杨老师在场上喊了一声,Josh这才回了神,魏临泽看了他一眼,Josh挥挥手,“你去吧,我在这儿歇会儿。”
Josh坐在一边的台阶上看场上,在一边的学生也都围了过来看两个老师打球··杨老师打得确实好,前面还象征- xing -地和魏临泽喂会儿球,但只要他一使劲儿,魏临泽就得输。
魏临泽打球水平不算高,可就是起范儿,挥拍凌厉,一下一下把球切回去,网球撞到拍子上能发出很重的闷响··这么斯文的一个人,怎么打球透着一股子狠劲儿呢·Josh托着腮在后边看,魏临泽的背影看起来挺瘦,但是动起来就有劲儿,特别是迈步跑过去接球的时候,显得腿长。
腿真长啊,Josh心想··对面的杨老师看起来就滑稽多了,他看着杨老师妖娆的动作就忍不住想笑,要是手里拿个花就能直接当啦啦队长了··魏临泽快步往左移了一下,把重心放低,侧着身子一甩拍子,打回去了一个刁钻的球,场上一片人叫好。
杨老师瞅准了他不擅长打反手,调整了一下步子,把球打到了魏临泽的左手边,魏临泽把方向找准,最后球还是擦着拍子过去了,没打着··他转身顺着球的方向看过去,正看见Josh就在他身后,还没反应过来的,球就冲着他的小腿飞了过去。
杨老师打过来的球飞得快,这一下估计不轻,魏临泽心里想··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儿,Josh往后退了一步,立马疼得龇牙咧嘴,魏临泽也没顾得上球拍,随地一扔就往Josh那儿跑,“你没事儿吧”·“没事儿,”Josh单腿蹦了几下,怎么今儿这么背呢,“我没那么弱行吗”·魏临泽扶了他一下,“不知道是谁差点原地把自己绊倒。”
“我最弱成吗”Josh把手挂在魏临泽的肩膀上,怪声怪调地说,“哎呀不行了,走不了了,得让墨水老师背着·”·“去去去,”魏临泽把球拍捡起来放进包里,跟杨老师打了个招呼,“回家吃饭去。”
“你不背我啦”·“真让我背啊”魏临泽摆了个架势··“假的·”Josh一下子就怂了。
他老老实实地跟在魏临泽后边走了半条街,魏临泽突然指着一边的肯德基问:“想不想吃辣翅鸡腿”·“你们当老师的还喜欢吃这个呢”·“你是不是对老师有什么误会啊。”
Josh摊了摊手,“反正我小学班主任老是教育我们不要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那你听话了没”魏临泽问他。
“没有·”·“那不就得了,”魏临泽看了看Josh的小腿,“吃什么补什么,买个鸡腿安慰一下你那被网球伤害的小腿·”·Josh拿过了他手里的网球拍,“那您自己进去买吧,我们拿回去吃,我就不劳烦这条被网球伤害过的小腿了。”
魏临泽进去之后,Josh在门口等着,闲着无聊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下时间·还没把屏幕划开呢,就有个人在他后边说了一句,“你是乔希吗”·Josh皱了皱眉头,没这么巧吧,是在叫他还是有人和他名字发音像乔希这两个字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他打心里以为自己会忘掉,至少也得有些陌生吧,可乍一听见这两个字,他一瞬间就在心里条件反- she -似的想答应一声,好像昨天还有人这么叫他似的。
有些东西根本忘不掉的,和时间无关··甜文天作之合·他没动,控制着自己不做任何反应··“你是乔希吧”·那人直接走到了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
“钟安”Josh没什么底气地叫了一声儿,面前的那个男人眉眼间隐约有钟安的影子,但好多年不见,实在也不确定是不是··“是,是我。”
钟安说··Josh记得钟安小时候是一个白白的小男孩儿,两颊有肉,笑起来有小酒窝,可现在面前的这个男人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消沉,已经有了迟暮之感·钟安应该只比他大一两岁吧。
“你……”Josh说了一个“你”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这些年怎么过的你还好吗·过得好不好,都写在脸上了。
他们两个就突然尴尬在了原地·交换了姓名,认出了对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钟安看着他笑了一声,“你过得还好吧”·Josh没说话,能好吗问问自己过得好不好,就知道了,他们这些人,能好吗·他拍了拍Josh的肩膀,低声说:“会好的。
很快就会好了·”·Josh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能跟着点了点头··钟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短信,眯了一下眼,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个动作,Josh本能一怵。
“不好意思啊,有点事儿先走了·”钟安看了Josh一眼,从怀里拿出来纸笔,潦潦草草地写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电话·”·Josh傻愣愣地把纸接过来,看着钟安走远了。
他心里突然就抽了一下·发生过的事情没办法抹杀,这不是假的,就算是过了这些年,他再看到和当年有关的人,都忍不住一阵一阵地冒冷汗··魏临泽买好了一袋子吃的从后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条件反- she -地往前走了一步,迅速转了身,看到是魏临泽才松了一口气,心脏跳得厉害。
“你怎么了”魏临泽拿着炸鸡在他眼前晃了晃··“没事儿·”·“那才那谁啊你认识”·Josh下意识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攥在了手心里,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了下来,说:“不认识。”
回家之后他在家里躺了一下午,浑身骨头都发软,眼皮抬不起来但脑子里却无比清醒·眼前不断闪过穿着白大褂的人,把他摁在床上,用铁架子撑着他的眼皮。
魏临泽晚上有一个教职工聚会,下午出门之前看见Josh的门关着,他敲了两下没回应,也没继续敲,给二嘎子倒好猫粮,就直接出了门··近期没什么新鲜事儿,最重大的事儿就是教学评估了。
文艺教研室的徐教授喝了口水说:“我记得上次教学评估得是十五年前了,上次咱文学院就为这事儿开除了一个老师呢·”·“那时候还叫中文系。”
张教授补充··“对对对,这么多年了,脑子都不好使了·”·黄教授本来就为这事儿紧张,听了这话更是在心里打鼓了,一个劲儿地喝水,生怕下一个被开除的就是自己。
真是的,吓唬黄教授干嘛呢··虽说是这么想,魏临泽还是在一边乐得不行,黄教授任职年岁也不短了,怎么心理素质还是这么差呢··回家的时候已经挺晚了,虽说进了四月,但凉风一吹,还是有点冷,要不说珠城的风厉害呢。
吃饭吃到一半,出版社的小马编辑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之前上级审的《梦红楼》的初稿过了,这几天就可以准备着校对原稿、排版了··魏临泽还有点惊讶于他们审查的效率之高。
说起《梦红楼》出版问题,还真是非一个巧字不能形容··要说这个就不能不提一下浪潮杂志的创办者,某著名作家·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大作家最近起了恋旧情怀,想起来了回母校看看,顺便翻了翻这几年的杂志。
这一翻不要紧,立马就看中了魏临泽的文章,称这是不可多得的学术- xing -文学- xing -兼有的评论文章··他在学校做了长达一整天的报告,观众中午饭都是中场休息出去买的。
报告内容情义诚挚恳切,对母校的一片赤子之心非语言可形容,还专门提出了参与建设文学院的写作氛围,尤其重视《浪潮》杂志的发展··作家走之前把魏临泽的文章介绍给了相熟的编辑。
一系列文章发表后获得了巨大的反响,经多方转载,最后出版社的编辑找到了魏临泽联系出版··《梦红楼》是他几年前还念硕士的时候写的,近几期在杂志上发的几章还好说,只是前面的还都是好多年之前的手稿,观点现在看来也有些需要完善的地方,看来又得忙起来了。
回到家的时候灯还黑着,他也不确定Josh到底有没有起来吃晚饭·他又去敲了敲Josh的房门,还是没回应··客厅里给二嘎子留的猫粮已经吃了一大半,猫窝本来是上边有顶的软垫,现在上边的顶已经被二嘎子踩塌下去了,他绕着猫窝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二嘎子。
一边放着半箱子纯奶,魏临泽一直是想起来就喝一盒想不起来就不喝,都过了好几个月了,愣是不见少·正好看见了,他就把手伸进了箱子打算拿一盒奶出来喝,结果没拿到奶,倒是摸了一手毛,吓得他往后跳了好几步。
看见二嘎子耷拉着脸从箱子里抬了头,他顺了顺心口,可吓死了··有窝不住,非得钻箱子··魏临泽没有再去拿奶,冲了个澡就回房间睡了··有点累。
他闭着眼,脑子乱转··下周一躲着点黄教授,不然又要念经了··给二嘎子系个铃铛,不然老是被它吓一跳··把整理《梦红楼》电子稿的事情交给学生……谁呢姜雯雯吧。
跟Josh商量一下,还是把书房单独隔出来比较方便··这么想着,就慢慢睡着了··甜文天作之合·他是被一声凄厉的大喊惊醒的··怎么说呢,就像是野兽的嗥叫,完全没有压抑地喊了出来,实在不像是人能叫出来的声音。
Josh·魏临泽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声音是从书房传来的·他连鞋都没来得及穿,直接冲到了书房门口砸门,“怎么了你怎么了”·Josh没应,还是持续不断地大喊着,能听出来嗓子已经有些哑了。
魏临泽的手几乎是抖着去茶几底下找备用钥匙,二嘎子缩在一边,毛都竖了起来··打开门的一瞬间,他看见Josh坐在床上捂着耳朵尖叫,手指不停地在耳朵后面抓着。
他一下子冲了过去,把Josh的手抓住,喊:“Josh”·Josh睁着眼,但像是不能聚焦似的,但他感觉到了有人箍住了他的手,停下了持续不断的喊叫。
紧接着,他开始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断断续续喊着什么·魏临泽没摁紧,被他挣了出来,然后他开始挥着手推搡魏临泽,不注意的,还在胳膊上挠了好几下··魏临泽一把抱住了他,把他的胳膊一起箍了起来。
“滚开别过来”他还是挣扎着,魏临泽凑近了,勉强听清了他在喊什么··“是我魏临泽”魏临泽高声说。
Josh像是什么都听不见,魏临泽面对面抱着他,只箍住了他的上臂,他手臂一弯,扣在了魏临泽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真错了。”
Josh突然带着哭腔说了一句,声音也低了下来··魏临泽下意识松了松手··Josh趁着这个空儿,一口就咬在了魏临泽的肩膀上·魏临泽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直接把手摁在了Josh的后脖颈上。
魏临泽这些年练网球,臂力不错,Josh立马不能动弹了,牙齿还咬在肩膀上,也离不开,动不了,也喊不出来··“小师·”魏临泽低声叫了一句。
Josh像是有点清醒了,咕哝了一声,咬着魏临泽肩膀的牙松了松··“别怕了,我是魏临泽·”·第8章 第八章·Josh放在魏临泽背后的手耷拉了一下,直接环在了他的腰上,紧了紧。
魏临泽试探- xing -地松了手,Josh抬起头来盯着魏临泽看了半天,什么话都没说,歪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眼睛正好紧挨着魏临泽的肩膀,热热的··魏临泽直身跪在床上,搂着Josh,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最后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带着轻缓的节奏。
魏临泽醒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吓了一跳,掀开被子找拖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是周六·这个时候他的脑子才开始运转··这是Josh的房间··Josh不在。
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儿来着·他好像哼着催眠曲,顺着节奏拍Josh的后背,后来……把自己给催眠了·想到这儿,他突然觉得浑身疼,看了看胳膊,上边好几条红印子,都能看出来小血痂了,后背也火辣辣地疼,不过隔着衣服应该没有胳膊上严重。
他扒开领子看了看肩膀,牙口挺好啊,都咬见血了··他光着脚走出了门,被坐在餐桌前的Josh吓了一跳··Josh正用叼着吸管喝奶,眼睛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好一会儿才摁一下。
桌子上摆了油条茶叶蛋和豆腐脑,一看就是小区门口买的··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Josh挺正常的,直接走到了餐桌边上和他面对面坐下了··Josh抬眼看了看,问:“喝奶吗”·魏临泽摇摇头,拿起来了一根油条,“难得啊起这么早”·“你瞅瞅都几点了,是你起晚了。”
Josh一下子把手机撂在了桌子上,“我- cao -,输一早上了·”·魏临泽看了看,是五子棋的界面,“我为什么起晚你还不知……”·他猛的停住了,没继续往下说。
·Josh又喝了一口奶,吸管里响起了“呼噜呼噜”的声音,他晃了晃奶盒子,放在了桌子上··“不好意思啊,才来住了没几天就吵着你了。”
说完他还歪着嘴笑了一下,魏临泽没感觉到他有任何不好意思··“我要是知道你有半夜打鸣儿的技能,当时就算被逐出师门也不留你·”·“会不会说话啊你,什么叫打鸣啊,我那是,”他想了一会儿,“饿狼的怒吼。”
魏临泽舀了一勺豆腐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机说:“你那个游戏,我玩会儿·”·Josh把手机递给他,“我这是最难的那个难度档次·”·魏临泽没说话,执黑子先下,和电脑一来一回地下了起来。
Josh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盒奶打开喝,魏临泽正拧着眉头下棋,愣是把五子棋下出了围棋的气势··“嗷嗷叫的野,”Josh突然说话,被呛了一下,“野狼。”
魏临泽看了他一眼,才知道他这是在接前边的话,“爷爷狼”·说完之后就把手机放到了Josh面前,Josh看了一眼,赢了·他腾出来一只手,把游戏卸载了,“没意思,被你给玩通关了。”
“诶下棋哪还有通关这一说啊”魏临泽说··“在我这儿就这么说,在一个难度档次赢一次就算通关·”Josh晃了晃奶盒子,把剩下的奶倒给了二嘎子。
魏临泽动了一下坐胳膊,肩膀上的伤口被扯得疼了一下··Josh蹲在地上逗了一会儿二嘎子,不过二嘎子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并不想搭理他·“我去楼下给你买点药吧。”
Josh突然说··魏临泽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嘴说了一个“昂·”·“你还疼吗”Josh问的声音有点低··甜文天作之合·“昂。”
魏临泽还是没反应过来,继续顺嘴答应着了··等回过神来,Josh已经出了门·二嘎子拱了拱脑袋,“冒嗷”了一声··魏临泽在原地呆坐了一会儿,突然不想动了。
昨天晚上的确把他吓得不轻,他活得这二十好几年接近三十年,没遇见过什么事儿能让人半夜吓成那样儿··虽说他自己长这么大不算是顺风顺水,但从小到大的坎儿总归算是正常的,就是没钱而已。
没钱交学费,没钱买书,没钱吃饭,他也不过只是比一般的小孩儿累点,要说真有什么过不去的,没有··Josh这人表面上看起来张扬恣肆,但其实心里不定多么脆弱呢。
张致和坐在柜台后边对着大门口打哈欠,张着嘴正打得尽兴,Josh就进了门·他张着嘴和Josh面对面看着得有接近半分种,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一看这样儿就知道你通宵了。”
Josh自己找地方坐下,凭借作息正常的优越感看着这个哈欠连天的人··“一看你面色红润有光泽这样儿就知道你最近窝家里发霉呢·”张致和回嘴。
“你懂什么,我这才叫生活,你真应该感受感受·”Josh说··“被人从家里赶出去然后睡别人家的书房不怎么想感受这样的生活。”
“我那书房是豪华版的行么顶俩卧室呢·”Josh翻了个白眼··“再豪华那也是书房·”张致和说。
Josh都快被他怼没脾气了,想骂一句脏话发现说不出来,不得不说环境还真是对人有不小的作用,在大学家属院待久了还真不大好意思说难听话了··“诶,给我拿点抓伤咬伤的药吧。”
“抓伤”张致和在柜台上边敲了几下,“二嘎子不是从来不往人身边凑吗怎么挠人了”·Josh没说话,张致和也没动手拿药,干脆走出来看Josh胳膊上的血道道,“得去正规医院打疫苗才行啊,不过你这不大严重。”
Josh抽了胳膊,往身后放,“不是我,魏临泽的严重·”·“魏临泽那他也得打疫苗啊·”张致和说。
“也不是猫·”·Josh说完之后,张致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半天才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又过了很久才说:“你俩……玩得挺激烈啊。”
“你他妈脑子被臭虫蛀空了吧全是黄暴思想”果然说不出难听话还是因为没被逼到份儿上··说完这个Josh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抓伤了,还不如让他理解成黄暴内容呢。
张致和把手摁在了Josh的肩膀上,说:“你……”·“你”了半天也没把接下去的话说出来··“也给我拿点药吧,那个氟什么,”Josh拢了拢头发,“诶这头发可烦死了,早晚给剃光了。”
“氟哌啶醇·”张致和一声不吭地回了柜台后边的小屋,翻了一会儿才提着一个小袋子出来了,“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以前跟你说过,你这个严格来说不算一种病,就是一种伴随- xing -的临床反应,没法儿根治,但能压制,我让你控制心态你是不是没放在心上”·Josh出声笑了一下,“这也不能赖我吧,也不是我愿意碰见他。”
“你碰见谁了”张致和问··“那时候的一个……同学同伴同伙同……”Josh接连换了好几个称呼都没停下。
“你怎么不干脆说同党得了·”张致和打断了他··“同志·”Josh补了一个词儿,“诶行了,没什么大不了了,我吃点药过去这几天就没事儿了,我忘- xing -大。”
张致和把药给他递过去,没搭腔··临出门了,他才突然说:“要有什么事儿你第一时间告诉我·”·Josh没回头,背着身子对他挥了挥手。
他自己也知道谵妄难治,死亡率高,但有什么办法,他也不愿意碰见钟安,人不找事儿事儿找人··他倒是巴不得自己忘- xing -大··可他记得清清楚楚,被摁着电击,口水横流,趴在地上口齿不清,活像一条狗。
就算是在盛世挂牌,谁谁都骂他兔儿爷脏货,骂呗,起码比那时候强多了··人怎么能当狗··回家之后,魏临泽已经不在客厅里了··Josh把自己的药挑出来,提着剩下的去了魏临泽的卧室门口。
魏临泽没关门,他往里看了看,没人··正琢磨着魏临泽去了哪儿,走到自己卧室门口的时候,Josh呆在了原地··魏临泽坐在屋里,那张大书桌上杂乱无章地摆了满桌子的书和纸。
他低着头翻了几页书,然后拿镇纸压在了看的那一页上,拿过一边的纸写了起来··魏临泽不挑笔,手边上有什么笔就用什么·刘老就老是逮着这点说他没文人气质,魏临泽不敢还口,但心里总是忍不住回几句嘴,他这才叫不拘小节的文人气质呢。
他的眼睛架在鼻梁上,因为低头写字,已经滑了下来·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笔,用笔尖推了推眼镜,然后又看了一眼书,唰唰地写了起来··Josh站在门口连气都不好意思喘。
魏临泽坐在书桌前的时候好像能把周身某个范围内的空气静止下来,连太阳照着的小尘粒儿都不敢轻易乱飘了似的·就只有慢慢的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页的声音··什么都慢下来了。
Josh走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摁开了手机,滑了几下,又给关了··他盯着茶几上的《全唐诗》好半天,拿了起来··看了几页,满眼人名书名,把脑子平地绊了一下。
他揉了一下眼睛,早知道去书房里找本小说看了,看什么唐诗发展史啊··甜文天作之合·魏临泽没有再提过那天晚上的事儿,那天他从书房里出来看见Josh坐在沙发上发呆,说了声“不好意思啊。”
Josh缩了缩脖子,“你又怎么对不起我了”·“本来打算跟你商量来着,因为我经常用书房,要不……”·魏临泽话还没说完,Josh就摆了摆手,“你用就行,什么时候都行,打扰不到我。”
本来还打算说隔出来呢··之后魏临泽泡在书房的时间多了起来,书桌上开着的书,散着的纸也一直没收拾·几乎是下了课回家,魏临泽就坐在书桌前翻书、写字。
魏临泽出去上课的时候,Josh就学着他的样子坐在书桌前,一坐好半天,但总也出不来那股子沉静的氛围··他看了几眼桌子上的东西,都是些关于《红楼梦》研究的书,散着的纸好像是魏临泽自己写的评论,上边用红笔划掉的内容都在一边改了新的。
看来这些天魏临泽就是在忙这个啊··他围着书架看了看,魏临泽的书种类很杂,什么类型的都有涉及··Josh抽了本小说下来,看了眼书桌,最后回了客厅,窝在客厅里看了起来。
《兄弟》··故事- xing -比较强的小说容易看得下去,顺着情节看下去,不知不觉就忘了自己身处何地·Josh反应过来自己是Josh而不是宋钢李光头的时候,已经看了厚厚的一沓书页。
魏临泽爱在空白的地方写批注··“宋凡平真完美啊,人格魅力·”·“宋钢- xing -格真好·”·“李光头- xing -格真差。”
“李光头和宋钢,两个人争什么林红啊,在一起得了·”·“读者大多都对书中点到为止的感情提示不餍足,这才促成了许多文学衍生物的发展,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爱看重写经典的原因之一。
所以,如果有李光头和宋钢的同人文我一定看·”·Josh咧着嘴笑,能一本正经从文学史的角度给自己看同人文找借口的人也就魏临泽了··他打开手机搜了搜,别说,还真有同人文,也不知道他看没看。
还以为大学老师的批注都得是“运用某某手法”、“是近现代主义的经典之作”这样儿的呢··他找了支笔,在一边写:红袖章就像是钢刺。
在杀人不用负责的年代··还没来得及放下笔,魏临泽就开了门,一眼就看见Josh正拿着笔在书上写字··他不慌不忙地换了鞋,走到沙发边上看了一眼,Josh不大好意思地撂了笔,嘟囔:“你说让我去屋里找书看的。”
正打算合上书,魏临泽用手挡了一下··然后蹲在桌子边上,拿笔在Josh的批注旁边补了几个字:套在磨平的白牙上的··Josh连起来念:红袖章就像是套在磨平的白牙上的钢刺。
“你以后在书上写批注换个颜色的笔,把我们写的区别一下·”魏临泽说完之后又看了看书上的字,“其实也不用,我们的字儿不一样·”·Josh走神了,一直盯着魏临泽握笔的手。
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手,中指内侧有一个小茧子,是拿笔写字儿写多了留下的,骨节分明,拿着笔的时候尤其好看··“你写的比我好看·”魏临泽又说了一句。
“啊”·“夸你写字儿好看呢·”魏临泽笑了笑··Josh的字儿的确好看,他下笔很轻,一看就是练软笔练出来的。
都说字如其人,可魏临泽觉得不像,Josh的字和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他的字平淡温和,像是出自一个常年只坐在书桌跟前写字作画人之手··Josh舔了一下嘴角,得意的笑了,“那是,这种能装逼的技能我肯定得会啊。”
“刘老天天赶我学这些技能我都懒得学呢·”魏临泽说··“听你这语气还挺骄傲是怎么滴”Josh扣了扣手关节,“不过我也不是乐意学,我那是……职业需要。”
“新鲜了,我头一次听说厨子还得靠书法装逼·”魏临泽把脚蹲麻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腕··“我们厨子平时都是耍刀玩行了吧。”
Josh把书抢过来,摆了个继续看书的姿势··“你看吧,我去书房干活去了·”·Josh看他进了书房,把书合上了,差不多也该做饭了··临进厨房之前,他骂了自己一句,现在越来越像一个称职的家庭煮夫了,成天看看书喝喝茶,做做饭,小日子还挺有滋有味的。
“妈的智障没追求·”·作者有话要说:·说来不好意思,本文中出现的批注都是在我书上真实写着的·其实,自己分析自己的批注,还一本正经地含蓄着夸上几句的感觉挺奇妙的,嗯,非常奇妙。
第9章 第九章·好不容易到了周末,而且正巧Josh前一天晚上和张致和出去玩通宵,魏临泽也在书房窝了差不多一个通宵··手稿的修改就差一个收尾了,魏临泽想着一块儿改完了就能了一件事儿,一不注意,外边天就亮了。
他也没收拾一桌子纸,直接回卧室睡了个昏天黑地··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做着梦,被铃声一吓,头猛的疼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接了起来。
“韩淮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魏临泽的嗓子有点哑,还带着鼻音··“魏老师,我背着你干了一件大事儿·”韩淮语气里带着点雀跃。
“你出柜了还是电影得奥斯卡了”魏临泽把枕头竖在床头,靠着坐了起来,“跟你说,我昨儿通宵,刚睡下,要是重要程度没这两样儿大……”·他还没说完,韩淮就插嘴,“谁要出柜啊你才出柜呢”·甜文天作之合·魏临泽没说话。
韩淮接着说:“忘了,你早出柜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善于跑题儿呢·”魏临泽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兄弟,老子结婚了。”
魏临泽手里还拿着床头的小闹钟,他怀疑自己走神了没听清,说的那俩字儿可能是“接昏”“戒荤”··“你说什么”魏临泽问。
“结婚成亲大兄弟,我领证儿了·”听韩淮的声音,他在电话那头都快蹦起来了··魏临泽瞬间就清醒了,坚持不婚主义的浪子韩大导演,闪婚了这才几天没见啊。
韩淮到魏临泽家的时候二嘎子正趴在门口喝牛奶,他进门的时候吓了一跳,“诶我……- cao -,我才多久不来啊,怎么多了只猫啊·”·魏临泽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打字,耷拉着眼皮提不起精神。
“你不是讨厌这些长毛的东西么”韩淮拿着给魏临泽买的冰咖啡走到沙发边上··“注意措辞啊,”魏临泽把咖啡接过来喝了一口,“不讨厌,我那是怕。”
“那更有意思了,你一怕猫的人在家养了只猫”韩淮看了看门口的二嘎子,二嘎子喝饱之后踮着小步子回了奶箱子窝着··“那你一不婚主义的浪子还闪婚了呢。”
魏临泽说··“我……”韩淮被哽了一下,“魏二狗,我有权怀疑你在这儿放只猫就是为了就是专为了怼我·”·“韩三疯,你的怀疑不无道理。”
魏临泽把电脑合起来,没摘眼镜,端正了一下表情,“说怎么回事儿,什么结婚·”·“你这个表情让我很出戏啊,有种早恋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批评教育的感觉。”
韩淮摊了摊手··“少废话·”魏临泽说··“我这不是紧张么,”韩淮清了清嗓子,“就那谁,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你还记得吗”·魏临泽摇了摇头。
“就在盛世说的那个姑娘,旅行的那个·”·“就那个‘爱旅行的女孩子都岁月静好’”魏临泽捏着嗓子怪声怪调地学。
“你这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为老不尊呢·”韩淮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再说,人家那叫旅行的女孩儿干不了岁月静好·”·“你就说是不是吧。”
“就她就她·”韩淮说,“她昨儿给我打了一电话,问我想不想和她结婚·”·魏临泽皱了皱脸,一脸难以置信··“然后我们就领证儿了,今天早上。”
韩淮拍了拍魏临泽的肩膀,“就这样·”·“恭喜你啊,”魏临泽拍了两下手,“恭喜你获得认证,世界上最草率的结婚·”·韩淮掏出结婚证晃了晃,魏临泽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也是够草率。”
上边写着名字:韩淮先生,江恰女士··“我们俩在民政局门口见面的时候她还背着旅行包呢·”韩淮把结婚证抢过来,“我还是进去之后才知道她全名叫什么。”
听着的确也像是韩淮这种大艺术家能干出来的事儿··照片上的女孩儿皮肤很黑,但是眼睛亮亮的,头发不整齐,一看就是风尘仆仆的样子··魏临泽忍不住又鼓了鼓掌,“婚礼怎么办”·韩淮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办,办婚礼不够糟心的。”
魏临泽还是忍不住摇着头鼓掌,从一听到这个消息,他的两只手就没闲下来,不是正在鼓掌就是摆着架势准备鼓掌··“有空一定得一起吃顿饭,让我见识一下那位能把你给降服的奇女子。”
韩淮“哼”了一声,“等着吧·”·不得不说,韩淮还真挺让人意外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以说他能和韩淮凑一块儿玩呢,还是- xing -格脾气对上了。
这种事儿不像是浪子韩淮能干得出来的,但又偏偏像是他干得出来的·不想被束缚也不怕那些贴着束缚标签的东西··韩淮走之后魏临泽也睡不着了,干脆进了书房开始整理书桌。
被他不眠不休利用起来的书桌乱成了一团,他叹了一口气,拢好了一堆纸··正整理手稿顺序的时候,Josh进了门··“怎么着,整理书桌啊”Josh带着一身烟酒味,倚在书房门边上看魏临泽。
二嘎子往这里凑了一下,估计被熏着了,竖着尾巴又回了自己的小奶箱子··“活干完了,暂时不会再这么着泡在书房了·”魏临泽边看边收拾。
Josh进屋往书桌哪里凑,顺手拿起了一摞手稿,“这是什么你写的”·“哎你先别动,你快先去洗个澡·”魏临泽说。
Josh揪起衣服闻了闻,“我身上有味儿,我怎么没闻见”·“你知道一句老话吗”·“什么老话”Josh问。
“算了不想说了,你快赶紧洗澡去吧·”魏临泽一脸嫌弃··“有这么大味儿吗都嫌弃成这样儿了,”Josh瞥了瞥嘴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说,“入鲍鱼之肆,久闻不知其臭。”
进了浴室,Josh才翻了个白眼,他为什么要帮着魏临泽揶揄他自己啊,他忘了词儿自己还帮他补··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水果味儿的,洗发水是苹果味,沐浴露是草莓味。
魏临泽这人其实挺神奇的,琢磨不透到底什么- xing -格·前一秒你刚看见他正经写的学术文章,以为这人多咬文嚼字儿,下一秒他就能用自己随心所欲的批注让你怀疑人生。
就在你看见他在客厅铺的小地毯,以为这人有品位,走高冷范儿的时候,他就能在浴室放一堆水果味儿的东西··甜文天作之合·Josh往外挤沐浴露的时候笑了起来,一笑就停不下来了。
魏临泽刚把手稿摞好,一桌子书还没整理,就看见Josh围着一条浴巾就进了房间,手里还拿着一块小毛巾擦着头发··“没有吹风机真不方便·”Josh边擦头发边在柜子里翻内裤。
魏临泽忍不住瞥了一眼,没想到Josh看起来那么瘦还有小肌肉呢,“我头发短平常不用,有空买一个去呗·”·“算了,我就是懒得剪,等什么时候就去剃光了。”
Josh半天找出来一个黑白条纹的内裤,抖搂开之后就摘了浴巾开始穿,也没避着魏临泽··魏临泽本来和他说着话,习惯- xing -地看着他,被他猝不及防的摘浴巾吓了一跳,只看到了一截白花花的肉就赶紧低了头。
阿弥陀佛··可是屁股挺白的……形状也挺好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Josh穿好衣服,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书桌对面,“你收拾的还挺快。”
他拿着那一摞手稿翻了翻,魏临泽把桌子上的书摞在了一起,“这些书才难收拾呢,得放回原位·”·“你怎么想起来改你之前写的东西啊”·“准备出版。”
魏临泽懒得收拾那摞书了,打算放着过几天才收拾··“出版”Josh停下翻页儿的动作,看着魏临泽笑,“你……还挺厉害啊。”
“我不反驳你这句话·”魏临泽托着腮看Josh··“你是不是不知道谦虚这俩字儿怎么写”·“那架不住你说的是大实话啊。”
魏临泽一脸你奈我何··“我,”Josh把头发全拢起来抓在手里又唰的一下散了开,水珠溅了一屋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这么大呢”·“诶那你都整理完了,是不是得闲一段时间了”他问魏临泽。
“干嘛”·“不干嘛,就想约你出去玩呗·”Josh盯着手指甲看··“得再过一段,我得找学生帮我弄成电子稿,还得校对。”
魏临泽停了一会儿又说,“等五一吧,五一我们爬山去·”·“嗯·”·Josh玩了一会儿头发,抓了一根白头发在手里,想了一会儿要不要拔,最后还是没拔。
留着吧··他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老半天才抬头说话:“魏魏,商量件事儿吧·”·“什么”·“帮我个忙。”
Josh说··“我是说,你叫我什么”魏临泽觉得自己应该是听清了,不是“喂喂”··“魏魏·”Josh重复了一遍。
魏临泽没再说什么,直接问:“什么忙”·“你等我组织组织语言啊·”Josh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该从何说起呢“就,你有个学生叫乔望是吧”·魏临泽点了点头。
他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事儿了··“你让学生帮你录电子稿,是不是有偿的”Josh胡乱抓了抓头发,骂了一声“- cao -,我到底在说什么”·“是有偿的。”
魏临泽笑着说··Josh说:“你能不能把这个活儿交给乔望钱我出,多给点·诶我- cao -,我的逻辑今儿怕是离家出走了。”
魏临泽想起来那天曲老师说的八卦,心里稍微一琢磨就知道Josh是什么意思了,偷摸给钱呗··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那你脑子还真好哈,这么混乱的话里都能抓出来重点。”
Josh冲他竖了竖大拇指··魏临泽看着他没说话,什么也没问,看到最后,Josh忍不住说话了··“你猜我叫什么”·“Josh。”
魏临泽脱口而出··“你现在特像一个在哄精神病患的医生·”Josh气笑了,“我不如直接让你猜我是男是女得了·”·“男的。”
魏临泽特实诚地回答··“哎——”Josh叹了一口气,“我叫乔希·”·“哦”魏临泽说··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Josh刚想说话,魏临泽又说了,“真不知道该说你英文名翻译得好还是中文名取得好。”
“关注点应该是这个吗”Josh敲了几下桌子,“你听不出来么,乔希乔望乔希乔望·”·“听出来了,你急什么呀,不就你俩有点什么关系么”魏临泽看着他笑,炸毛Josh还挺可爱的。
“那是我弟弟·”Josh叹了口气,“你对八卦还真是空前的不感兴趣啊,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偷摸让你帮我给他钱吗”·魏临泽用手托着腮,“不是不感兴趣,我就是不大喜欢问,反正,我就算不问,你不还是都告诉我了么”·“你你这个态度让我失去了分享八卦的热情。”
Josh鼓着嘴拨拉了几下半干的头发,有一滴水顺着头发梢滴到了胸口,顺着流了下去·他揪着衣领蹭了蹭,衣服晕开了一块儿水渍··“谢谢你了。”
Josh说··第10章 第十章·快到五一放假了,学生们内心躁动无比,身在教室心在家,屁股底下都像是扎了一排钉子,左右横竖不舒服,魏临泽这个平常最不喜欢管纪律的人也因为实在看不下去说了两句。
下课之后,同学们都撒欢儿了似的跑了出去,魏临泽收拾着东西,摇了摇头,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甜文天作之合·乔望拿着一个U盘和一个袋子来了讲台上,“老师,我负责的那部分电子稿录完了。”
说着把袋子里的手稿和U盘一起递给了魏临泽··“这么快”魏临泽把手稿接过来翻了翻,“行,等姜雯雯那部分录好之后,汇总起来你再一块儿校对一下吧,有空吗”·乔望点点头,“有空有空。”
魏临泽刚要摘眼镜,就看见姜雯雯站在后面,她有点不大好意思地低着头说:“老师……我还没有录完·”·“没事儿,不急。”
魏临泽冲她笑了笑,也没放在心上,本来就不急··但是姜雯雯一直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其实她的速度不慢,平时也是一有空就趴在电脑跟前打字儿,可是和乔望这个连轴转惯了的人没法儿比。
姜雯雯他们班五一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是古代文学课,同学们早就按捺不住了,姜雯雯一整节课也心不在焉的·魏临泽宣布下课的那一瞬间,全班都忍不住鼓起了掌,他差点没绷住表情,这是……什么意思欢送的意味也太明显了吧。
姜雯雯没鼓掌也没什么开心的情绪,坐在位子上蔫蔫儿的,等同学们都走之后,才把U盘和手稿给了魏临泽··姜雯雯一直站在那儿也不走,老半天才问:“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干事儿不靠谱啊”·魏临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
姜雯雯这人平时挺活泛的,但有什么任务交代给她的时候绝对干的沉稳,不然他也不会第一个想到找她帮忙录电子稿··“没啊,你在正事儿上还是挺靠谱的。”
魏临泽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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