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困境 by 四十九盏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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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徒困境 by 四十九盏灯(上)
文案·恋爱是囚徒的博弈,·如果两人都选择深爱,他们将收获爱情,·如果两人都选择背叛,他们将无爱无恨,·坏就坏在,·如果一人选择深爱,一人选择背叛,·那选择爱的人,将会被判无期徒刑。
萧进说:姜辰长成这样,都是韩韶军宠的··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我爱你,你却背叛我,你怎么还不去死,但最后还是HE的都市狗血文……·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虐恋情深 天之骄子·主角:韩韶军,姜辰 ┃ 配角:萧进·第1章 ·认出一个人不一定要看脸,很多时候一个背影,一双手,甚至一声咳嗽,就能让心里咯噔一下,是他·韩韶军踏进宴会厅,一眼就认出了姜辰。
在一群衣着光鲜的宾客中,他站在露台门边,端着一杯葡萄酒,优雅随- xing -地斜靠着与人相谈甚欢,虽然表情是浅淡的,但举手投足间透着骨子里的骄傲··是他。
韩韶军移开视线,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一扇侧门··几乎是同一时刻,姜辰也看见了韩韶军·明明只是随意地从人群中间走过,时间停在这一刹那,所有人都成了静止的背景,唯有他是移动的发光体。
是他·姜辰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薄唇微微抿起,如鹰般的双眸闪烁着锐利的光,他似乎想要做什么,但最终只是站在原地·当他看见韩韶军的视线匆匆掠过,仿佛根本就不认识自己时,唇角牵起一丝冷笑。
“在看什么”朋友周夷星问··那边韩韶军已走出侧门,低调如林间微风··“没什么·”姜辰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红酒,甜中微涩的酒液充溢唇齿间。
他放下酒杯,冲周夷星示意:“这里太热了,我们出去聊”·虽然是问句,但姜辰没等周夷星回应就往外面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紧闭的侧门。
今天是方家老爷子的寿宴,方老爷子虽然已经退休可威势还在,前来贺寿的宾客络绎不绝,但真正能留下来参加晚宴的屈指可数,并非普通权贵能攀上门楣,也只有为数不多能与方家齐名的几户人家才有资格留在席上。
韩韶军走出书房,低声吩咐身后的人:“东西拿好了,自己去吃点东西吧·”·“韩总放心·”陈卫宁捏着公文包的手紧了紧,从包中拿出一个小药盒,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温水,“韩总我不在你小心一点。”
韩韶军微笑,他笑起来就好像轻风吹皱一池春水:“我没你还生活不能自理了”·陈卫宁不好意思地耳根一红,露出一点孩子气。
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逼来,韩韶军回头,又对上了姜辰·他的眼神极具侵略- xing -,沉默的时候像把刀,一寸一寸地凌迟··“韶军·”姜辰貌似谦和地打招呼。
韩韶军礼貌- xing -地扯了下嘴角,伸出右手:“你好·”·冷淡疏离的一声你好,姜辰的目光骤然一冷,扫了眼他伸过来的手,没有动弹··韩韶军不在意地收回手,与他擦肩而过:“借过。”
姜辰目送他远去,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眼底暗潮涌动··周夷星惊得合不拢嘴:“你们以前关系那么好,怎么现在……”·姜辰横了他一眼,周夷星立刻闭上嘴,不一会儿又笑嘻嘻地凑上来:“不过也不奇怪,韩韶军这几年是神经兮兮的,有大半年连人都看不到。”
眉头拧起,姜辰对周夷星的话表现出不悦,但又不禁好奇:“说什么呢”·周夷星察言观色:“我们私底下都说啊,韩韶军八成是被人调包了。”
姜辰嗤之以鼻:“胡说八道什么”·“真的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爱理人,聚会也是能推就推你是刚回国不知道”·周夷星絮絮叨叨地说,姜辰心不在焉地听,眼睛盯着韩韶军离开的方向。
寿宴在宽敞的厅堂里摆了几桌,看上去排场并不大,但在座的每一个人或年轻或年长均是这个国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姜辰兜了一圈向诸位叔伯敬酒,带着微醺的醉意回到座位上,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韩韶军,眼睛微微眯起。
韩韶军也敬完了酒,白净的脸上泛出一层酡红,手边的酒杯只剩下一层杯底··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人重叠在一起,七分熟悉,两分陌生,还有一分奇异的感觉·姜辰忽然想起了周夷星的话:韩韶军八成是被调包了·一个大活人,怎么调包姜辰不屑一顾。
但是,似乎的确有些不一样·记忆中的韩韶军永远如沐春风,但坐在对面自顾自吃菜的人就像一座沉默的冰雕,礼貌又拒人于千里之外·还有,他用左手使筷子,他是左撇子吗为什么不记得了难道真被调包了·管他呢姜辰一笑,冒出危险的信号。
韩韶军刚吃了点东西垫饥,身边一热,扭头对上姜辰,一股淡淡的酒气飘来··姜辰一条胳膊搁在韩韶军的椅背上,上身朝他靠去:“杯子里还留这么点养鱼呢来,我给你倒满。”
他说着就要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往韩韶军杯里倒··韩韶军挡住杯子,冲他冷淡一笑··“怎么我们哥俩那么多年不见,你连杯酒都不陪我喝,不给面子”·“我不会喝酒。”
姜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拿着酒杯的手一划,酒液差点泼出:“你能陪他们喝,跟我说不会喝”·“喝一口吧·”韩韶军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手臂上一痛,姜辰铁钳似的手锁住韩韶军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韩韶军,你在跟我闹什么”·韩韶军散去冰冷的笑容,低喝道:“你醉了。”
“笑话我能喝多少你不清楚”·“放手”·“我就不放怎么的你摆一张臭脸给谁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先给我摆谱了”·几句话下来,韩韶军的呼吸愈见急促,胸腔剧烈起伏,紧握的拳头青筋凸起,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愤怒。
姜辰傲慢地挑起下巴,两人针锋相对··就在他们相持不下时,周夷星等人回来了·周夷星一见他们僵着,连忙打圆场:“两人喝着呢咱们一起干一杯”·两人俱是互不相让地对视。
·“来来,我们自己喝两杯·”周夷星招呼旁人,桌底下拉了把姜辰··姜辰顺势退开,但即使回到座位上,视线也没有从韩韶军身上移开过。
韩韶军仿若不觉,微笑着与他人碰杯··“哎呀,今天要是萧进那家伙也在,我们人就齐全了·”周夷星闲扯,同桌纷纷应和·一桌子都是年龄相近的年轻人,气氛很快活跃起来,但当两人的目光再一次相触时,依然是剑拔弩张。
——·在回家的路上,韩韶军一句话都没有说,静静地望着漆黑的窗外·陈卫宁开着车,时不时瞟一眼比平日更加沉默的韩韶军··“韩总,到了。”
后座的人没有反应,陈卫宁不得不提高音量,“韩总”·“啊”韩韶军回神··陈卫宁连忙下车打开车门:“到了,韩总。”
“谢谢·”韩韶军揉了揉太阳- xue -··陈卫宁扶了一把:“韩总,你今天喝得有点多·”·“没有关系·”韩韶军从陈卫宁手中接过公文包,“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陈卫宁犹豫着还想说什么,韩韶军已转过了身·担心地张望了一会,看着他走进别墅大门,陈卫宁驾车离去··关上房门,韩韶军没有开灯,借着昏暗的月光,他摇摇晃晃向前走,随手把公文包往桌上一丢,人倒在了沙发上。
空旷的客厅冷冷清清,韩韶军斜靠在沙发上,沉寂的夜将他笼罩,明明应该很累了,但丝毫没有睡意··他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在一片黑暗中,那张飞扬骄傲的脸出现在眼前,打开了记忆深处的阀门。
那一年,韩韶军五岁,跟着调回北京的父亲住进大院,认识了同为五岁的姜辰和萧进·上两辈本就是至交,几家父母乐呵呵地拎着自家儿子来认人·因为韩韶军月份大,姜辰被他爸爸按着头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哥哥。
于是姜辰气呼呼地瞪着这个比他大两个月的“哥哥”,韩韶军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倔头倔脑的“弟弟”,萧进眉开眼笑地把两个人抱在一起··第二天姜辰抱着一大堆玩具跑到韩韶军家。
“玩具随便你挑,以后我做你哥哥”小小的姜辰昂首挺胸,就像面对朝阳发出清晨第一声鸣叫的小公鸡,看韩韶军愣愣的样子还得意地补充一句,“这些可都是最新的玩具”·韩韶军歪着脑袋,不可思议地看着姜辰,眼里分明写着:你觉得我稀罕·姜辰被他看急了,卯足了劲儿想讨回昨天吃的“亏”,跺着脚道:“那你要什么才能叫我哥哥”·韩韶军一声不吭地看了他一会儿,慢吞吞地从屋里搬出一只小板凳,踩着板凳打开冰箱的冷冻柜,拿出一盒冰激凌。
打开盒盖,冰激凌冒着冷气还带着巧克力的香味,姜辰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绷紧小脸,严肃地瞪着韩韶军:“你以为一点冰激凌就能贿赂我吗”·韩韶军递上一个小勺子,怔怔地看着姜辰:“吃吧,最后一盒了。”
小孩子肠胃嫩,入秋后天气渐冷,家长们管得严,根本就不让碰冷饮,可是这么一丁点儿的小孩儿哪有不爱吃冰激凌的··姜辰在尊严和美食之间艰难地做思想斗争,最后败在韩韶军亮晶晶的眼睛下,他豪气万千地小手一挥:“那好吧,既然你一定要请我吃,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两个小孩儿抱着冰激凌缩在沙发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可天气实在是冷得厉害,没吃几口两人冻得手脚冰冷,又舍不得冰激凌的美味,于是一边靠在一起瑟瑟发抖,一边继续吃。
韩韶军粉嫩的脸更加白了,姜辰盯着他通红的小嘴,有片刻的失神,一大口未融化的冰激凌直接呛进肚子·太刺激了姜辰狠狠地一哆嗦,韩韶军哈哈大笑,姜辰先是觉得很丢脸,愤愤地瞪着韩韶军,但看他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冷”姜辰道··“那还吃吗”韩韶军问··“吃”姜辰坚毅得就好像是去堵枪子儿。
韩韶军笑得眼睛弯成了新月:“你等我一下·”·于是当韩母回来时,就看见两个小子盖着被子,挨在一块儿吃冰激凌·又不好骂别人家的孩子,只能点点韩韶军的脑袋:“好好照顾弟弟。”
殊不知这句“好好照顾弟弟”像魔咒一样,缠了韩韶军一辈子··第2章 ·一转眼他们长大上了高中,三个人一起上学一起放课,同进同出,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恣意飞扬,三个人均是背景不凡,凭着聪明的脑袋瓜,成绩都还不错,在学校里老师管不了他们,家里父母又忙于工作,所以养成了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的- xing -子。
韩韶军长得俊朗脾气又好,总是有许多同学围着他问作业,下课了也被堵在座位上·姜辰转了一圈回来,见韩韶军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当即沉下脸,尤其是他身边娇滴滴的女生,怎么看怎么憋火。
情绪毫不掩饰地摆在脸上,姜辰重重地咳嗽一声,板着面孔,走到韩韶军面前敲敲桌子:“哎,等你呢”··女生一看见姜辰也是心如小鹿乱跳,像他这样又酷又帅的男生,很难不吸引人的目光。
韩韶军温和地把书本推向面前的女生:“我明天再给你解吧,今天太晚了·”·女生瞬间败在他的笑容下,满脸娇羞,忙不迭说好··韩韶军不慌不忙地收拾书本,姜辰等得不耐烦了,抓起他的书一股脑儿塞进书包,拉着他就走,韩韶军踉跄了几步才跟上他的步伐。
姜辰边走还边抱怨:“真是的,这些人是笨死了吗这么简单的题目还要来问你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都是同学,帮一下忙也没什么。”
“把时间花在不必要的事情上就是浪费生命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任”·韩韶军笑了:“你总是有理。”
姜辰得意地哼了一声··韩韶军看他热出了一头汗,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抽一张递过去,又去贩售机买了一瓶饮料将瓶盖拧开·姜辰擦了汗,灌了几口饮料,韩韶军接过瓶子也喝了一口,塞进书包,一切都自然而然。
“走,我们找萧进去·”·进了高中韩韶军和姜辰一个班,萧进在隔壁班·走到校门口,萧进正悠哉地靠在一棵树下,英俊的脸庞因为一双丹凤眼透出一丝似有若无的惑人。
·“慢死了”萧进从背后扑到两人身上,勒住他们的脖子··十来岁正是青春躁动的年纪,几个女生走过,向他们投来热烈的目光。
韩韶军温柔地微笑,目不斜视,姜辰摆着张臭脸看都不看一眼,萧进挑着细长的眼角,笑得肆意··三人各不相同,各有千秋·韩韶军就像暖阳,永远是那么温和礼貌,照耀着身边每一个人。
姜辰就像一把刀,眉眼间俱是锋锐之气,随时随地处于战斗状态,将妄自靠近他的东西切割成碎片·而萧进是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姜辰喜欢打网球,他认为网球最能体现他的个人风格,既不像篮球足球有野蛮冲撞,又不像高尔夫磨磨唧唧,因此他体育课选的就是网球。
他总说打网球最重要的是掌控节奏,只要让对手跟着你的节奏来,就胜券在握··韩韶军对运动没有什么特别爱好,就跟着他一起打网球·阳光下,他们在球场的两端,一个跳动的球连接着彼此。
姜辰打得很随意,动作舒展富有美感·韩韶军望着球场另一端的人,他矫健的身姿画出漂亮的曲线,肌肉的收缩展现出健康与力量,利落的短发沾了汗珠,在强光下闪烁出光芒。
怦然心动韩韶军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早在几年前他就发现了自己非同一般的情愫,起初他以为是身边的人太优秀以至于产生了错觉,但很快意识到,面对同样优秀的萧进,他并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唯独面对姜辰。
唯有姜辰·韩韶军看得怔神,没能接住飞来的球··“你不专心哦·”姜辰把球拍架在肩膀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一刻,韩韶军目眩神迷,眼前的人是如此耀眼,如果可以,真想拥有他整个儿灿烂辉煌。
“让我喘口气·”韩韶军抹了一把汗··“你缺乏锻炼啊·”姜辰的精力旺盛得过分,“去帮我开发球机·”·韩韶军帮他设置好发球机,坐在场边,不用消耗体力,又能肆无忌惮欣赏美好的画面,何乐不为一个个球随机落在球场内,姜辰左右奔走,尽情挥洒汗水。
每次姜辰打球都能吸引来不少人围观,今次也不例外,每当他打出一个漂亮的回球都能赢得一阵欢呼·韩韶军看着球场外的男男女女,不禁感叹姜辰实在是太过招人。
但是姜辰眼里什么人都没有,在他看来有人围观他打球是理所当然的··“哎,你们看,是她·”·耳边听到一阵窃窃私语,韩韶军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个女生。
她长得十分漂亮,身材高挑,在一群女生中可以说是鹤立鸡群·她叫林朱颜,长他们一岁,是学校学生会的文艺部部长,外貌尤为出众,兼具少女的青春和成年女- xing -的端庄,韩韶军自然是认识她的,但还不至于到熟的地步。
她也来看姜辰打球吗韩韶军暗想··林朱颜被人簇拥着,笑容恬静,气质优雅,不愧是校花级的人物·姜辰依然是专心致志地打球,好像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是韩韶军发现,他的回球比先前来得更投入。
熟悉姜辰每一个细节的韩韶军明白:他在意·韩韶军的笑容淡了一些,他起身活动手脚,将发球机按停推到一边··“再来打一会儿·”韩韶军微微躬身拍着网球。
“来”姜辰亢奋地挥了挥球拍··一个漂亮的回球,韩韶军没能接住,姜辰的余光似不经意般朝林朱颜的方向一瞥··咚韩韶军大力发球,网球落在地上再弹起,擦着姜辰鼻尖而过。
“这回是你不专心哦·”韩韶军笑道··——·放了学,韩韶军懒洋洋地回到家里·推开房门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昏昏欲睡,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姜辰,微笑的,发怒的,完全不受控制。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手机响了··“在干吗呢”姜辰熟悉的声音传来··刚刚在院门口分别就打电话过来,一开口又是没话找话,韩韶军情不自禁地微笑:“没干吗。”
对面笑了几声:“家里没人,好无聊·”·不经意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韩韶军内心瘙痒:“那你打会儿游戏”·短暂的沉默,明显对这个建议不满:“我过来找你玩”·心跳又抑制不住加快:“好啊。”
五分钟后门铃响了,韩韶军打开门,姜辰就像热浪一样袭来,熟门熟路地走进书房··韩韶军端着饮料和水果进屋时,姜辰正弓着腰看他工作台上的模型。
·“你又开始做新玩意儿啦,前两天不是还在做一架飞机吗你可真效率”姜辰惊叹··韩韶军喜欢模型,从飞机模型、舰船模型到建筑模型,他的书房里有一个工作台,专门用来制作模型,现在他正在做一艘军舰模型。
韩韶军将水果叉插进切好的苹果上:“这个简单,我以前做过一个1:500的·”·姜辰绕着工作台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把韩韶军按在椅子上:“我看你做。”
韩韶军啼笑皆非:“很枯燥的,你确定”·“确定快做”·姜辰搬了张椅子坐在边上,兴致勃勃地看韩韶军将一小块塑料打磨成他想要的形状。
起先他还劲头十足,但时间长了,看人反反复复做着同样的动作,热度渐渐退去,注意力从零件转移到了韩韶军身上··在他灼热的目光下,韩韶军无法集中注意力,捏着锉刀的手微微颤抖,耳根微微发红,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姜辰的呼吸就在耳畔。
不确定姜辰是否察觉到自己的异样,韩韶军减慢呼吸来放松情绪·虽然很紧张,可又希望时间就此停止,这样他就能永远注视着自己,永远不会改变··“为什么你会喜欢做模型呢几个小时就这么坐着不难受吗”姜辰好奇。
韩韶军干脆放下零件,认真地与之对视:“你不觉得打造一件事物是很有成就感的事吗经由自己的双手将凌乱的胚胎雕刻成型,再精雕细琢成完整的作品,每一步都灌注了心血,最后成为心目中的样子。”
姜辰想了想道:“如果最终完成的与你预想中有偏差呢那不就是失败品了只能进垃圾桶”·韩韶军愣住,他向来手巧还从未做出过什么失败品,他思索片刻道:“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即使是失败品也是亲手打磨出来的,不应该被随意丢弃。”
·“如果你真的做出很糟糕很糟糕你看都不想看一眼的东西呢”姜辰执拗地问··韩韶军微微一笑:“那只能认了吧。”
“你还真是无药可救啊·”姜辰不知所谓地感叹了一句,他拿起一个已拼装完成的炮台在手心里把玩,发现设计图下压着一张通知,“你要去参加航模比赛”·“随便玩玩。”
“你一出手,第一名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这是全国- xing -的比赛,来的都是各个学校的高手·”韩韶军说得随意,但还是小心地将比赛通知放好,“我们出去溜达溜达”·“不不不,我陪你做模型。”
姜辰口是心非地摇头,刚信誓旦旦说陪他,怎好意思说要出去玩·韩韶军横了姜辰一眼,收齐工具和零件:“走吧,装什么我还不知道你吗”·姜辰欢呼一声抱住韩韶军:“韶军,你太懂我了”·再一次被他炽热的气息包围,韩韶军一阵晕眩,掰开他的胳膊掩饰情绪:“别闹,重死了。”
姜辰不依不挠地黏过来,笑嘻嘻地搂住他··第3章 ·两个人在外面瞎玩,野到天黑才回家,快到家了姜辰还兴奋地说个不停,韩韶军是最忠实的听众。
快到大院了,姜辰忽然停下脚步:“什么声音”·一声声细幼的叫声,好像婴儿有气无力的啼哭··“好像是猫叫·”韩韶军道。
“在那里”姜辰指着一棵树··韩韶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树枝上有一只奶黄色的小猫,不知道为什么上了树下不来,正不安地叫唤。
“我去把它抱下来·”不等韩韶军阻止,姜辰已卷起袖子攀上树干··“你小心啊”韩韶军仰着头,紧张地看着姜辰,张开双臂守着他的落点。
姜辰一踩一蹬,灵活地爬到高处,一只脚踩住树干上的凸起,一只手抱住树干,伸出另一只手去抓小猫·小奶猫倒很乖巧,姜辰的手一伸过来,它就乖乖地站在他掌心里。
半空中的姜辰有些尴尬,右手夹着猫,左手抓着树干,上不得下不得·下面韩韶军急得团团转:“先别下来我去找梯子”·“不用了,麻烦”姜辰将小奶猫扛在肩膀上,开始向下溜。
小奶猫受了惊,喵喵叫个不停,在他肩膀上乱踩··“哎哟,别动”姜辰背过手去抓小猫,小猫吓得毛发竖起··“慢点慢点”底下韩韶军看得惊心,眼看着姜辰又要抓猫又保持平衡,终于坚持不住,手一松,摔了下来。
“姜辰”韩韶军惊叫,接住下落的姜辰,姜辰狠狠地砸下来,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一阵混乱之后,两人从飞扬的尘土中抬起头。
“都是你叫你再乱跑”姜辰捏住小猫的后脖子摇晃了几下,小猫垂着四肢,可怜兮兮地叫唤··韩韶军刚要起身,脚腕钻心的疼。
“怎么了”姜辰问··“好像扭到了·”韩韶军翻开袜子,脚踝红了一片··“真倒霉,我陪你去医院。”
韩韶军站起身走了两步,踩了踩脚,还能走就是有点痛:“没事,我回去敷一下就好了·”·“还是去看看吧·”·“不用了,一点点小伤。”
韩韶军抓起姜辰的手左看右看,“没有被抓到吧”·“没有·”姜辰满不在乎地甩甩手,又瞥了眼他的脚腕,“我们回去吧。”
两人没走几步,又听到小猫喵喵的叫声,一低头看见小奶猫蹲在他们脚下,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抓他们的裤脚··“你还赖上我们啦”姜辰挠了挠小猫的脖子。
·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柔软的爪子搭在姜辰的手指上··姜辰抱起小猫,爱恋地摸了摸脑袋,与平日张扬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你该不会想抱回去养吧”韩韶军说。
“不行的,我妈怕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姜辰涎着脸撞了撞韩韶军的肩膀,“要不你来养”·“说不定是有主的”·“在树上待了那么久也没见主人救再说了,我捡到就是我的了养吧养吧”·姜辰此时就跟小奶猫如出一辙,一样晶晶亮的眼眸,一样讨巧的的眼神,一样故作委屈的表情。
养宠物是很麻烦的事,韩韶军本来想拒绝,可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好吧·”·“太好了”姜辰兴高采烈地勾着韩韶军的肩膀。
他是如此开怀,那一刻韩韶军觉得只要他高兴,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夜晚,韩韶军找了条毛毯充作猫窝,又喂了点蛋黄,猫咪在毛毯里玩了一会儿,趴着睡着了。
韩韶军躺在床上忽然听到窗户咚咚地响,走到窗边,竟然看见姜辰趴在玻璃上··这可是二楼,虽然不算高,可也是二楼·“韶军,让我进去。”
姜辰压低了声音,敲着窗户··韩韶军被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打开窗户,把姜辰拉进屋:“你搞什么好好的门不走,爬窗户”·“这不是晚了嘛,怕吵着你爸妈。”
“要是摔下去怎么办”·“不可能我这身手爬个三四层不成问题”·“胡闹”韩韶军呵斥道。
“哎呀,你真啰嗦!”姜辰一眼看见角落里的猫咪,“小猫睡着了”·“你半夜三更爬我窗户,就为了看猫”韩韶军没好气道。
“我是为了看你啊”姜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棕色瓶子,“给你”·“什么东西”韩韶军打开闻了闻,有点刺鼻。
“药酒我从爷爷药箱里偷出来的绝对好用来来,我给你揉揉·”姜辰把韩韶军按在床上,不由分说地扒了他的拖鞋袜子。
他有模有样地倒了点药酒在手心里搓到双手发热,握住韩韶军的脚踝··韩韶军正在长个子,身形偏瘦,脚踝晒不到太阳,又瘦又白,滚烫的双手握住微凉的脚,姜辰的动作一顿。
韩韶军被他强行拖到床上,心跳还没有恢复,见他一动不动地呆住,心跳再一次混乱:“怎么了”·“没什么,你忍住啊,可能有点痛。”
姜辰回过神来,按摩起他受伤的脚··姜辰的力气很大,根本不会按摩,下手又没有轻重,韩韶军疼得满头大汗,实在是忍不住了:“停停好痛啊真的是这么痛的”·“不对吗”姜辰也不确定了,减轻了力道,“这样呢”·“痛痛痛你快住手”·“这按摩肯定疼的嘛,疼才有效果”姜辰倔强地不肯承认错误。
“我谢谢您了我自己来·”韩韶军一把夺过药酒··“好心当成驴肝肺啊”姜辰气恼地趴在床上··韩韶军自己倒了点药酒,轻轻地按摩,浓烈的药味弥漫到整个房间。
姜辰瞄了眼他红肿的脚:“还疼吗”·“还好·”韩韶军含糊地应了句··姜辰无聊地逗弄猫咪,摸了一会它的毛还嫌不过瘾,干脆将它抱了起来。
“小心别把它吵醒了·”·“这不是没醒嘛·”姜辰把小猫抱上了床,小猫睡得沉,还真没有醒··“都没洗过就睡我床上”·“我洗过了”·韩韶军说的是猫,不知怎的,姜辰就误解成在说他,韩韶军没有吭声,由着他误解,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姜辰摸了会猫反应过来:“明天放学我们把它抱出去洗澡吧·”·韩韶军嗯了一声··“然后呢,再去买个猫窝,买点猫粮·哦对了,还有玩具逗猫棒啊,爬的什么架子啊,反正乱七八糟的都买一点回来。”
忽然之间,韩韶军有种错觉,姜辰在规划未来,他的未来里有他,有韩韶军,还有一只猫·这种错觉美好得让人心潮澎湃··姜辰把小猫放在胸口,头枕在韩韶军大腿上,韩韶军嫌热推了他一把,姜辰不为所动,在他腿上磨蹭着,找了个更软的位置躺好。
“舒服”姜辰得意地眯着眼睛··韩韶军无可奈何··姜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猫咪柔顺的皮毛:“我们得给它取个名字,你说叫什么好呢”·“你取吧,反正是你捡来的。”
“那是啊·它是奶黄色的,就叫奶黄包吧”·韩韶军笑出了声:“你是饿了吗”·姜辰凶狠道:“干什么这名字不好吗”·“好好好,就叫奶黄包吧。”
“瞧你敷衍的”姜辰高举奶黄包摇晃了几下,宣告一般,“以后你就是奶黄包了”·小猫终于被他折磨醒了,挥舞着爪子喵喵直叫。
又和奶黄包玩了一会儿,姜辰打了个哈欠··韩韶军瞥了他一眼:“我困了,你赶紧回去吧·”·“不回去了·”姜辰迷迷糊糊地往韩韶军被子里钻,“今天就睡你这儿了。”
没几分钟,姜辰就睡着了,呼吸声绵长而均匀,像一根羽毛在韩韶军心头撩拨,诱惑着他,勾引着他···最终,韩韶军没能抵抗住心底的欲望,掀开被子的另一角躺了下去。
韩韶军侧着身子,注视着身边沉睡的人,月光将他的脸庞勾勒出深刻的轮廓,俊挺的鼻梁是高山,紧闭的双目藏着深潭·韩韶军有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摸一摸他的唇,是什么触感,是什么温度,好奇心就像隐藏在- yin -影里的恶魔,疯狂地唆使他。
但他还是忍住了,将胳膊压在身下,努力克制住冲动·这是一个秘密,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他必须要像守护自己眼睛一样守护好这个秘密,千万不能付诸行动。
他闭上眼睛,伴随着枕边人的呼吸声入眠··——·萧进知道他们捡了只猫硬是要来凑热闹·次日放学,几人将奶黄包抱去了宠物店,打了针,洗了个香喷喷的澡,然后把猫咪用品扫了一通,姜辰还买了一堆猫咪饲养书籍郑重其事地交到韩韶军手上,韩韶军差一点以为自己养的是个小婴儿。
“那么宝贝,自己抱回去养”韩韶军嫌弃道··姜辰捏着奶黄包的爪子在韩韶军手上蹭:“我好可怜哦,没吃没喝流浪街头,好不容易有了个家,又要被赶出去了。”
韩韶军拿他没有办法,对姜辰的装可怜和奶黄包的小肉爪毫无招架之力··萧进兴致勃勃地揉奶黄包的肚子:“好小一只啊我抱回家养吧”·姜辰恶狠狠地瞪他:“你连仙人掌都能养死,还想养猫”·“一个是植物,一个是动物,不能比好吗”·姜辰无情地拍掉他蹂躏奶黄包肚子的魔爪,完全无视萧进的哀嚎。
正闹着,店铺的风铃轻响,门口响起一个轻柔的女声:“请帮我拿一下这个·”·三人同时转向朝声音的方向,看见了林朱颜··林朱颜打扮得清纯可人,简单一个马尾辫衬托出娇美的脸庞。
她也看见了韩韶军等人,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也在啊·”·韩韶军微笑点头,姜辰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萧进则热情道:“大美女,来买东西”·“是啊,给我养的鱼买饲料。”
林朱颜落落大方地走到他们面前,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后,落在了刚刚洗完澡的奶黄包身上,“呀,真可爱是你们买的吗”·萧进指了指姜辰:“他捡的。”
“你捡的”林朱颜剪水般的眼眸望向姜辰··姜辰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我可以摸摸它吗”·“随便。”
姜辰漫不经心道··林朱颜抚摸着奶黄包的后背,不停地问这问那,好像在她眼里,只有姜辰一人·姜辰似乎没有什么耐心,懒洋洋地应付着··待林朱颜走后,萧进冲姜辰嘿嘿直笑:“这位美女是不是看上你了”·姜辰不屑一顾:“看上我会稀罕她看上”·“追她的人挺多的,前两天我还看见孙翰给她送情书呢。”
姜辰没有搭理他,但韩韶军敏锐地发现姜辰不太高兴·贪婪是雄- xing -生物的本能,即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会想要霸占,更何况是青春少女的爱慕。
“你们觉得她漂亮吗”姜辰问··“还不错吧,不过没我妈漂亮·”萧进的五官完全继承了他妈妈,所以他总是夸他妈妈变相地夸自己。
“你们觉得我搞定她需要多久”·“一个月”·“好,一个月内你请我吃饭,超过一个月我请你吃。”
姜辰挑衅地朝他扬了扬下巴··“一言为定”萧进唯恐天下不乱地跟着他闹··“那么你呢”姜辰又问韩韶军。
“我”韩韶军配合着他们的气氛,“也一个月吧·”·姜辰骄傲地牵起唇角:“你们就等着瞧好吧,一人一顿,都别耍赖。”
他就像一只锁定了猎物的野兽,视线里再无旁物,势在必得·韩韶军的心沉了沉,他是如此耀眼,但是不属于自己,从他刻意冷淡林朱颜可以看出,他已悄无声息发起了进攻。
第4章 ·有了奶黄包生活多了许多乐趣,姜辰三天两头去韩韶军家逗弄小猫,很多时候韩韶军站在一边,看着一人一猫抱着滚来滚去,觉得人生如此就很满足了·为此他更加尽心地照顾奶黄包,没几天就把它喂得肥肥胖胖。
有一天姜辰来借奶黄包,说是抱回去养几天··韩韶军奇怪:“你不是说你妈妈害怕猫吗”·“没事,过几天就还给你·”·“那猫砂猫粮什么的呢还有……”·“哎呀,没事,我都会搞定的”姜辰含糊其辞,并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
只要姜辰开口,韩韶军就不会拒绝,便把奶黄包交到了他手上··第二天,韩韶军思前想后还是不放心,装了点猫粮和玩具准备给姜辰送去·到了姜辰家,说是不在,拿出手机刚问了一句在哪,就在房子后面的花园里看见了姜辰。
姜辰双臂环抱,随意地靠在树上,休闲贴身的裤子修饰出他笔直的腿线·当然他并不是一个人,奶黄包很黏他,在他脚边绕来绕去,林朱颜就蹲在他脚边,抚摸着小猫的脑袋,时不时抬头冲姜辰甜甜地笑,而姜辰俯视着奶黄包和林朱颜,眼角的微表情是如此得意。
原来,这就是他要奶黄包的真正原因··韩韶军往树后躲了一步,虽然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看见姜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不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上面出现模棱两可的一句:“在外面呢,有事”·韩韶军看着树下与奶黄包玩得正欢的两人,写下一句话:“没事,想给你送点猫粮,放你家里了。”
·他转身离开,如来时般静悄悄,又去姜辰家送了猫粮··他回到家后,径直进了书房做模型·他沉默地把一个个零件粘合在一起,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他就这么做了一天的模型,连妈妈叫他吃饭,都没有动弹··一直到晚上,姜辰来归还奶黄包··“喵喵喵,我回来啦”一打开门就看见姜辰把奶黄包顶在头上学猫叫,韩韶军一颗沉甸甸的心又被他挠得飘了起来。
韩韶军接过奶黄包,奶黄包一见他就撒娇地往他衣服里钻·还好它知道是谁养着它,韩韶军庆幸··“怎么不多玩几天,猫粮吃了吗”·“吃了,不跟你说就一两天嘛,瞧你跟母鸡护崽似的。”
韩韶军转身把奶黄包抱进屋,姜辰隐约发现气氛不太对·“心情不好”姜辰紧贴在韩韶军身后,嘴巴凑到了他耳朵上··- shi -热的气息烫得韩韶军一颤,他微笑:“没有啊,可能有点累了。”
“别做模型了,你妈说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姜辰信以为真,端进一个餐盘,“吃吧,你妈让我端上来的·”·“放在那儿吧,我一会儿吃。”
姜辰扫了眼工作台上的军舰模型,惊叹道:“你都快完工啦上次我看都还没成型呢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韩韶军笑笑:“反正没别的事干。”
姜辰的粗神经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又摸不到头脑,只是一个劲赞叹真厉害··韩韶军揉着小猫的脖子:“都带奶黄包去哪里玩了·”·姜辰玩着模型:“没去哪儿,就外面随便逛了逛。”
他的每一句话都牵动着韩韶军的心,害他胡思乱想:他为什么会隐瞒呢是怕自己知道他把奶黄包给别人玩会不高兴吗是因为顾虑自己的情绪吗但最终韩韶军摇了摇头:别自作多情了,他不过是懒得交代罢了。
“看来我那儿也要备点猫砂·”姜辰自言自语··“你说什么”·“没什么,以后再跟你借奶黄包啊·”姜辰露出讨好的笑,韩韶军目眩神迷。
他还借上瘾了··他就有这种本事,一件事,一句话,乃至一个表情,把韩韶军的心绪搅得一团乱,偏偏还拿他没有办法··韩韶军吃了点东西,又开始摆弄模型:“你早点回去吧。”
“再看你玩一会儿·”·“那你把猫抱外面去·”书房里有很多件模型和碎零件,韩韶军从不让它进书房··“没事,我抱着它,不让它乱跑。”
姜辰搂着奶黄包坐在躺椅上··韩韶军妥协,或者说只要姜辰开口,就没有不妥协的··他继续摆弄模型,姜辰也不说话,发着愣,什么事都不干··“无聊吗给你放点音乐”·“不无聊,就这样很好清净”姜辰舒服地伸展四肢,就跟猫咪伸懒腰似的,“韶军,还是你这儿最舒服”·韩韶军心头一软,掩饰- xing -地埋头于模型中。
许久没有听到姜辰的声音,再抬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奶黄包把自己卷成一团,乖巧地趴在他的臂弯里··韩韶军把奶黄包抱进猫窝,又找了条毯子给姜辰盖上。
看着他平静的睡颜,韩韶军忽然释然,觉得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所谓了··——·日子一天天过去,姜辰和萧进再也没提那个赌约,好像那天只是句玩笑,大家一笑而过,唯独韩韶军心里还惦记着。
他们照常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但这天回家出了事··“好像有些不对劲·”姜辰有种野- xing -的直觉··他一说,另外两人提高了警惕。
从学校出来有段路比较偏,一般鲜有人经过,他们像平常一样走入小路,前方有五六个人站在路边,不怀好意··他们当然可以后退,但生- xing -骄傲的他们,字典里没有逃跑这个词,所以依旧有说有笑地向前。
当他们走到那群人面前时,其中一个人站直了身体,傲慢地抬着下巴,堵住他们的路:“姜辰,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孙翰,你想跟我聊什么我们很熟吗”姜辰轻蔑地瞟了他一眼,一开口便气势逼人。
同为大院里的孩子,玩起来分成一个个圈子,跟成年人的派系似的,圈子与圈子之间有的交好,互有往来,也有的交恶,互相仇视·姜辰这边的圈子,以姜萧韩为首,而现在这个堵路的孙翰就是属于另一个圈子,而且关系极为恶劣。
当他们还是小屁孩时见面就打架,为此没少被自家父母吊打,现在长大了,架是不打了,可一碰面,还是恶语相向··孙翰生了一对三角眼,瞪眼的时候看见去特别凶悍:“你装什么傻你不知道我想跟你聊什么吗”·姜辰虽然比他小一岁,可个子足比他高出半个头,再配上他的目中无人,不用开口就能让人火冒三丈:“白痴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聊什么”·两人进行着没有营养的对话,萧进起哄:“喂,你们两个吵出点新意来啊”·“我警告你别打林朱颜的主意”孙翰指着姜辰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
一切都明了了,孙翰追求林朱颜的事,他们早有耳闻,他一直没有得手,没想到姜辰横插一脚,且两人越走越近·孙翰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原本就不睦的两拨人,更加剑拔弩张。
姜辰恶劣地笑了:“怎么着,泡妞这种你情我愿的事难道不是凭本事的吗人家不愿意,难不成你还霸王硬上弓真出息啊,孙翰。”
一番损人的话,把孙翰气得要死:“不过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妞,瞧你宝贝的小爷我不要了才轮到你穿我的破鞋舒服吗”·姜辰沉下了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挂门上就能辟邪,还指望有人看上你”··孙翰怒火中烧,上手推了姜辰肩膀一下:“你他妈放什么屁”·姜辰猝不及防倒退了一步,韩韶军急道:“你怎么还动起手了”·孙翰已经快气疯了,一把揪住姜辰的衣领:“你再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把你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姜辰不甘示弱地反去抓孙翰的胸襟:“你以为我怕你了”·被彻底激怒的孙翰举起了拳头。
这一刻,运动神经并不太发达的韩韶军被激发了潜能,在他眼里孙翰的动作被放慢了十倍,足以让他挡在姜辰身前,等身体不受控制地做出这个反应后,一记重拳落在他脸上。
而姜辰只觉眼前一花,韩韶军撞在他身上,当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瞬间狂暴··“你他妈的敢打他”姜辰怒吼着扑向孙翰。
孙翰原本没打算真的干架,他带那么多人来只是为了壮声势,但没想到事态的变化超出了他的预料··姜辰就像一把出鞘的刀,义无反顾地刺向敌人,不杀得片甲不留绝不回头。
对方被姜辰的疯样吓到了,那么多人竟挡不住姜辰一个人,姜辰不管不顾,只揪着孙翰一个人,一记又一记重拳落下,打得他连连哀嚎··萧进没有急于参战,他把韩韶军扶到一旁,观察了一下局面,卷起袖子,大喊着“别打架,大家要讲文明”,一拳揍在一个企图偷袭姜辰的人的小腹上。
韩韶军晕晕乎乎地站在一旁,脸上热乎乎的东西在流淌,他伸手摸了一把,满手鲜血··“姜辰”韩韶军喊··混乱中,姜辰听到了韩韶军的声音,如同慢镜头般转身,隔着挥舞的拳脚,两人视线相触,像磁铁的正负极,紧紧相吸。
姜辰一脚踹开缠住他的孙翰,大步流星地走向韩韶军,拇指划过他的眉角,血液混合着灰尘,抹花了他的脸··他的眼中有火在烧,若他是见血封喉的宝剑,韩韶军便愿为铸剑纵身火炉。
第5章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韩韶军的眉角上贴了块橡皮膏,他血流得吓人伤口倒是不大··“要是你脸上留疤了,我要他好看”姜辰咒骂着。
他们一群人是一起进医院的,姜辰也是鼻青脸肿,头发乱得根根竖起·不过张翰比他更糟糕,额头上蹭破了一大块皮,临走时还冲着姜辰大吼大叫,闹得两拨人又差点打起来。
韩韶军一路揉着伤口··“别摸了,当心伤口又裂开·”姜辰气愤地盯着他头上的橡皮膏,好像这块橡皮膏就是孙翰··韩韶军若有所思:“孙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本就有梁子,现在又牵扯上了女生,孙翰吃了亏,凭他的- xing -子是绝对不会轻易罢手的··韩韶军心情复杂,一半是高兴,一半是难过,高兴的是因为林朱颜,姜辰跟人打架,难过的是因为林朱颜,姜辰跟人打架。
向来话多的萧进倒是比以往沉默,把韩韶军送回家后,萧进勾着姜辰的脖子,两人秘密商议着什么··“喂你们两个背着我说什么”韩韶军喊道。
两人装聋作哑走出一段路才回头·萧进笑眯眯道:“没什么,我们在讨论垃圾处理问题·”姜辰一脸严肃:“赶紧回去休息,流了那么多血”·之后的几天,姜辰和萧进两个神神秘秘的,总是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忙什么,韩韶军想插手,结果被他们两个排在外。
韩韶军急了吼他们:“你们两个什么意思,把我当外人是吧”·萧进嘴上抹了蜜似的哄:“哪能呢,我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姜辰摆出酷脸:“你别多管就是了”·韩韶军知道他们肯定是瞒着自己在做什么,这两个人的- xing -格虽然不太一样,但要逼他们说不想说的事,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韩韶军暗自观察两人的行动轨迹,发现他们照常回家后,总是又偷偷摸摸溜出来·于是他一回家就蹲在窗口看姜萧两家,看见两人跟地下交易似的接头,然后一同离开,韩韶军立刻出门,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
一路上韩韶军想了无数种可能,比如他们是不是要给孙翰套麻袋拖到小巷子里揍一顿,又或者偷偷在孙翰的零食里放点泻药,总之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事··他瞎想着,一直跟到学校附近的一个空地,远远看见姜辰和萧进躲在墙后偷看。
·在干什么呢韩韶军绕到另一侧的围墙,垫了几块砖,爬上墙头··空地里正在发生的事,出乎韩韶军的预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以孙翰为首的五六个人,围着一个瘦瘦的男生,他们你一拳头,我一巴掌,把男生打得东倒西歪,最后孙翰上前,左右开弓十来个巴掌把人扇倒在地,最后还踹了一脚·男生蜷缩在地上一时起不来,孙翰他们笑得前俯后仰。
一个人把男生拎起来,其他人继续残忍地戏弄··孙翰一贯飞扬跋扈,时有传出他欺凌同学的事,一般都是他使唤别人动手,亲自上阵确是少见,但最近他被姜辰他们弄郁闷了,急于寻找一个发泄口。
韩韶军看不下去,正打算做点什么,忽然听见一个人高喝:“什么人”是被他们看见了吗韩韶军赶紧把头缩下去,跳下砖块,刚要逃跑,就看见姜辰从拐角冲过来。
姜辰看到韩韶军也是一愣,拉起韩韶军就跑··“萧进呢”·“他从另一边跑了,别担心·”·两人就像做贼似的狂奔,前方出现一家卖小女生饰品的店铺,姜辰毫不犹豫地一把将韩韶军拉了进去。
于是这家粉粉嫩嫩,满是梦幻般星星泡泡的铺子里,两个男生勾肩搭背地站在一墙壁爱心小发卡前,装模作样地指着一个Hello Kitty发圈:“这个挺好看的·”“嗯,你说得对”·韩韶军从嘴缝里挤出声音:“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姜辰埋怨道:“你跟来干什么”·“所以你更愿意一个人来买Hello Kitty蝴蝶结是吗”·姜辰无声地大笑,勾紧韩韶军的脖子,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用极为暧昧的语气道:“宝贝,你喜欢哪个我给你买。”
一路过的小女生用惊诧地眼神看着他们,韩韶军咬牙切齿地斜了他一眼,姜辰笑得更加开心了··在他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下,韩韶军心跳加速,他分不清是因为跑太急了,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孙翰的一个跟班茫然地转了一圈后离开·韩韶军和姜辰又在饰品店里泡了一会儿,差不多把所有闪亮亮充满少女心的饰物都看了个遍后,姜辰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朝韩韶军使了个眼色:“搞定了,我们走·”·“趁我没发火前,老实交代”·姜辰最不怕韩韶军发火,因为韩韶军从来没有对他发过火,他捏着韩韶军的肩膀把人推出店门:“这不就是带你去看吗,走吧。”
两人来到一家茶坊,萧进早就等在里面,冲他们招招手··萧进对韩韶军的出现十分意外:“你怎么也在”·韩韶军严肃道:“以后你们要做什么事再把我排除外在,就别认我这个兄弟了。”
两人在萧进对面落座,韩韶军发现茶坊里还有一个熟人,是与他们几人关系都不错的周夷星,而坐在周夷星对面的正是刚才被孙翰殴打的瘦弱男生·周夷星从钱包里数出几张百元钞,瞄了眼嘴角都被打肿了的男生,又加了几张,一起塞到男生手里。
原来前前后后都计划好了,那个男生以前就被孙翰的人欺负过好几次,便叫那男生故意惹怒孙翰,孙翰果然憋不住暴脾气,集结他的狐朋狗友教训了男生一顿·他们不想直接出面,生怕那男生后悔反咬他们一口,于是躲在幕后让周夷星做中间人,要找个愿意听话的,又能够信任的中间人并不容易,周夷星虽然也是家世显赫,但比起他们还是差了一点。
周夷星坐到了他们一桌,把手机打开放在桌上:“都拍到了,你们看看·”·在有的人还在靠- yín -威和拳头获得人生快感的时候,有的人已开始用手中的权势和资源来达到目的。
他们依次传看,有照片有视频,还很清晰,尤其是孙翰扇耳光还有个特写,那表情那动作,跟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这次要那孙子好看”姜辰冷笑着说。
——·孙翰霸凌同学的事被曝光,引起学校上下一片哗然··虽然以前孙翰欺负人也会被告到老师那里,但都被老师批评加安慰压了下去,这回有某三个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直接捅到了天上去,想瞒都瞒不住,以往被孙翰打过的学生都跳出来控诉他种种恶劣行径。
这所学校里有不少学生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纷纷发声质疑学校的学风校风,一时间校长室的门槛都要被踏平·校长本身也是个重视学生素养的人,连老师带学生骂了个狗血淋头。
随着霸凌事件的发酵,压力更大的是孙翰的父母·随着一次三家人聚餐,姜辰貌似无意般嚷嚷“韶军的脑袋就是姓孙的打破的”,事态有了微妙的变化。
又过了半个月,孙翰的父亲被调去外省,带着孙翰一起离开了北京,这恐怕是他们三个人始料不及的事··放学后他们三个人没有立刻离开,在一起庆祝这一胜利。
“过瘾”姜辰兴奋地拍了下桌子,“本来只想让他吃点苦头,没想到直接滚蛋了”·韩韶军摸着受过伤的眉角:“我们这算是为民除害了”·“当然算”·“不过,还是萧进的主意好。”
报复计划是萧进制定的,从派人盯梢,挑选计划参与者再到后期的曝光炒热,一环扣一环·萧进眯着勾人的丹凤眼,摇头晃脑地唱起了戏腔:“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臭美吧你”韩韶军和姜辰同时大叫,把课本拍在他脸上。
“我们三个齐出手,还有什么办不到的”萧进正经了些··“没错所以我们三个要一直做好兄弟一辈子”姜辰应和。
一辈子从姜辰口中听到这句话,韩韶军一阵悸动,不由自主地望向他神采飞扬的侧脸··“我们一会儿去哪里玩”姜辰道,“今天都晚点回去,我们玩个痛快”·萧进故意叹了一口气:“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了。”
“什么意思啊,喂这不是大家发表意见嘛·”姜辰捶了他一拳··“每次都是你说一个地方,我说一个地方,让韶军表决,然后韶军都会选你说的地方,我就只能少数服从多数啦。
所以干脆你决定就好咯”·“我哪有”韩韶军也捶了他一拳··萧进委屈地抱着两边胳膊:“你们两个太过分啦说实话还要被你们打,老实人命苦啊”·三个人闹个不停,教室门口出现一个身影。
韩韶军第一个看见,堆满笑意的脸刹那间僵硬·另外两人也随之安静下来,视线转向门口··林朱颜俏生生立在那儿:“姜辰,能跟你说几句话吗”·第6章 ·姜辰跟着林朱颜出去了,隐约还能听见她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他才来找你麻烦,给你添麻烦了。”
韩韶军无聊地将一叠书排得整整齐齐,从小到大,从薄到厚··萧进感叹着:“哎呀,估计我们得二人行了·”·韩韶军又把书本从大到小,从厚到薄整理了一遍。
萧进撑着脑袋靠在韩韶军的桌子上,一双眼睛在他身上转来转去,又朝门外姜辰看了几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哎”萧进凑到韩韶军面前,“姜辰佳人有约,一会儿我们去哪里转转”·“佳人有约”这个词像针一样扎了一下,韩韶军神情黯淡了些,但还是温和地笑:“你决定就好了,省的你说我不重视你。”
萧进摸着下巴,视线就像X光一样,韩韶军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仿佛所有的秘密都曝光在了阳光之下··姜辰意气奋发地回到教室,拍拍两人肩膀:“我们走吧。”
萧进故意大惊小怪:“你怎么又回来了我都跟韶军说好我们两个去过二人世界了,你来掺和什么”·“什么二人世界,你说什么呢”姜辰眉头一皱,冲他挥了挥拳头。
“林姑娘呢”·“被我打发走了·”姜辰的语气是不屑一顾的,神情是得意洋洋的··萧进起哄了几声:“当初你不是说一个月搞定她吗这不一个月都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我没搞定她吗”姜辰反问··“这么说,她现在是你女朋友了”韩韶军突然插了一句,当他说出这句话后才发现喉咙口堵得慌。
姜辰扭过头,沉默地看着韩韶军,气氛有一丝微妙的诡异·韩韶军等待着他的回答,如同等待命运的审判,但姜辰始终都没有开口··萧进扫了他们一眼:“哟,那不是早就超过一个月了你输了,你得请我们吃饭”·“不就是请你们吃饭嘛小意思”姜辰把视线从韩韶军身上移开,“走,吃饭去”·这一个月来姜辰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对付孙翰上,对林朱颜没怎么上心,从时间上来说的确是超过一个月了,但这并不妨碍林朱颜找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他始终掌控着节奏,掌控着全局,把高傲的校花拿捏在掌心里··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奶黄包越来越胖了,才一丁点儿的个头,已经被韩韶军喂得像个球。
担心奶黄包小小年纪就有肥胖问题,韩韶军经常带它出去玩,这天刚下过雨,奶黄包玩了一圈毛上沾了泥巴,姜辰来的时候,韩韶军正在给它洗澡··奶黄包顶着一头的泡沫被韩韶军按在澡盆里,姜辰游手好闲地拿逗猫棒在它面前晃悠:“奶黄包,有没有想我呀”·奶黄包怕水,挥舞着爪子乱抓,甩了韩韶军一身的肥皂泡。
韩韶军嫌弃极了:“你不帮忙就算了,别捣乱好吗”·姜辰大呼冤枉:“我哪有捣乱,我这不是在转移它的注意力嘛”·“你看这是什么”韩韶军指着衣服上的泡沫。
“哪儿啊我看不见·”姜辰把手往水里一浸,- shi -漉漉的手就往韩韶军身上抹··“姜辰”韩韶军大叫着躲开。
奶黄包获得自由,哗啦一声从水里钻出来,在地上欢快地乱奔乱跳,肥皂泡沫和水珠撒了一地,院子里一片狼藉··韩韶军气急,试图抓住撒欢的奶黄包,但想要抓住一只灵活的小猫可是一件高难度的事。
做坏事成功的姜辰哈哈大笑,从背后抱住韩韶军,锁住他的双臂,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吆喝:“奶黄包快跑我帮你按住他了”·韩韶军气得踹了姜辰一脚,姜辰嗷嗷直跳,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姜辰背后毫无缓冲地着地,疼得半死,可还是不肯松手,牢牢地把韩韶军抱在怀里··背后就是姜辰火热的身体,韩韶军完全被炽热的气息包裹,虽然他们以往也有身体接触,可从未像此刻般亲密。
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燃起的大火几乎要烧去韩韶军的理智·他们都是青春发育期的少年,年轻的身体就像干燥的木柴,反应就像火山爆发般直接··不好隐藏的秘密就要被发现·“让我起来”韩韶军急道。
“哎哟,好痛就不让你起来痛痛痛”·韩韶军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一下沉过一下,他就像一个怀揣赃物被人抓到的小偷,拼命想要逃跑却又无能为力,在最深最深的深处又有种干脆豁出去的冲动。
他奋力抽出一条胳膊,扭转半个身体,试图推开姜辰紧贴的胸膛··姜辰摔得全身骨头都在痛,又死撑着一口气不肯松手,对于像活虾般在怀里挣扎的韩韶军生出一股倔劲,一拧腰把韩韶军压在地上。
韩韶军只觉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双手双脚都被姜辰固定住了··“你这家伙……”韩韶军想要骂人,刚一扭头,脸庞擦过姜辰柔软- shi -热的双唇,大脑像断片一样一片空白,想要骂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这时兴奋的奶黄包扑过来,掀翻了澡盆,整整一盆肥皂水稀里哗啦浇了两人一头··闹得难解难分的两个人顿时傻眼,坐在地上,像两只落汤鸡一样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消停了。
两人好不容易把自己和奶黄包收拾干净,韩韶军拿一块大毛巾把奶黄包裹在里面擦干·姜辰身上换了韩韶军的衣服,头上顶着块毛巾,一下一下地戳着奶黄包的鼻子:“小坏蛋小淘气小毛球”·韩韶军快被他的孩子气逼疯了:“走开”·姜辰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看韩韶军细心地伺弄小猫,笑得没心没肺。
韩韶军也就是嘴上凶几句,奶黄包在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叫唤几声,心情轻扬得就像飞在天上的风筝··“我们家奶黄包就是可爱”姜辰骄傲得就好像奶黄包是他生出来的。
韩韶军再也绷不住脸,笑出了声··“林朱颜也总说奶黄包可爱,虽然没什么品种,但比很多纯种猫都漂亮·”·后面一句话,从天堂落到地狱,韩韶军的笑容僵住。
毫无预兆提起林朱颜对韩韶军来说,无疑是一片白沙中扔下一块黑炭,但他还是维持住完美的微笑,不让姜辰看出异样···“是啊·”他控制住声调,应和了一声。
“她下个星期过生日,我还没想好送她什么·”姜辰揉着奶黄包的头,“你说我把奶黄包送给她好吗”·韩韶军脸色骤变,一把夺过奶黄包:“这怎么行”·姜辰被他吼得一愣:“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不行绝对不行”韩韶军脱口而出,表情有刹那间的狰狞。
完全没想到韩韶军会有此反应,姜辰一下子回不过神来,许久才用干笑掩饰尴尬:“我开玩笑的,你激动什么”·“我怎么能不激动你怎么可以随便把奶黄包送人呢”·平日里不管姜辰做了什么,韩韶军都是温温和和的,面对气势汹汹的韩韶军,姜辰很不适应,又觉得很没面子,不高兴地回嘴:“都说了开玩笑的,你还要怎样”·要是以前,韩韶军恐怕已经偃旗息鼓了,可此刻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说不痛快:“你真的是开玩笑,还是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姜辰怎么都想不通,韩韶军会为了一只猫跟他吵架,向来温顺的人说一句顶一句,让他下不了台,火气蹭蹭地往上冒,口不择言道:“不就是一只猫吗还是我捡来的呢我难道没有权利管吗我爱送谁送谁”·韩韶军心口一阵阵地疼,这怎么只是一只猫呢这怎么能是因为一只猫呢“这猫现在是我养着的”·“你不过就是喂了几天猫粮难道林朱颜就会饿着它吗”·如果韩韶军手边有花瓶之类的东西,恐怕就直接抡过去了,可惜他怀里只有奶黄包,他不舍得把奶黄包丢出去。
他感觉他快气炸了,这样的自己根本不是正常的自己·他也不是很清楚他在心痛什么,只觉得姜辰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在他心口剜下一块块肉··奶黄包通人- xing -,它看两个主人吵得激烈,喵喵叫着拿肉爪磨蹭韩韶军的手。
冷静,冷静,再冷静韩韶军深深地吸气··他放下奶黄包,缓缓起身,用最平静的语气道:“我去给你倒杯饮料·”·最终,他还是先选择让步。
姜辰如坐针毡,他一说出那些话就后悔了,心里别提有多难受,只是拼尽尊严不肯说一句软话·看着韩韶军失落的背影,他喘着粗气,追了出去··韩韶军听到脚步声,回头望着姜辰,神情冷淡:“你跟来干什么”·姜辰急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我们不吵了行吗”·他已经放下身段,韩韶军又怎好咄咄逼人:“不吵了,我没想跟你吵架。”
“何必呢何必为了一只猫伤了我们兄弟的和气”·“这不是因为一只猫·”·“那是因为什么”·韩韶军苦笑着摇头。
姜辰又有点莫名地烦躁:“有话直说行不行”·韩韶军走下楼梯:“我去给你倒饮料·”·第7章 ·姜辰没有再提奶黄包的事,后来他买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送给林朱颜,虽然没什么新意,但胜在女生喜欢。
为此林朱颜没少被学校女生们羡慕··自从那天吵架后两人在一起多少有些尴尬,幸亏有萧进缓和气氛,但更多的时候,只有韩韶军和萧进两人,姜辰在忙着跟林朱颜约会,每天放学后不是逛街就是看电影。
“姜辰这厮,重色轻友啊”萧进骂道··韩韶军为姜辰辩解:“谈恋爱是这样的吧,总是希望一直能和对方在一起,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
萧进瞥了韩韶军一眼:“说得好像你很有感悟似的·”·“说不定你谈起恋爱来比他更疯狂·”·萧进摇了摇手指:“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韩韶军好笑道:“那么有自信”·“那当然,- xing -格决定命运·”萧进头头是道地分析,“姜辰他是做一件事情会百分百投入的人,当他确立好目标后,其他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都是可以舍弃的。
我跟他不一样,我会把每一件事情按照重要程度投入相对应的精力,没有什么对我来说是绝对重要的,更别说谈恋爱了·”·“你就是个冷酷无情的坏胚子。”
韩韶军笑话他,“别人都说你最好亲近,其实都是假相,多亏我们是好兄弟,否则真得离你远一点·”·“虽然我们的兄弟情不会是我每时每刻最重要的,但一定会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所以无论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商量的。”
萧进忽然若有所指地说··韩韶军闻言心跳漏了一拍,萧进太聪明了,以至于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透明人,并非不信任他,只是很多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你放心,我有事肯定第一个找你帮忙。”
他不说,萧进也不逼,又露出风流勾魂的笑容:“你记得就好·”·“那么我的- xing -格呢”韩韶军问,“你刚才说了姜辰说了你自己,怎么把我跳过了”·“你”萧进有片刻的迟疑,斟酌道,“你的脾气太好了,脾气太好的人容易被人得寸进尺。”
“那岂不是很糟糕”·“不一定·”萧进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沉默片刻后,韩韶军叹息一声:“其实我最近的确是有件事,我爸妈想安排我出国读书。”
萧进惊讶:“那么早”·韩韶军涩然:“我也觉得早了点·”·“那你怎么想呢”·韩韶军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
有些刺心的画面既然不想看到,那就躲远一些吧·他又叹了一口气:“既然爸妈他们都安排好了,那我就照着他们的意思来吧·”··“姜辰他知道吗”·韩韶军摇头:“先别跟他说,反正他忙着呢。”
萧进眼珠子贼溜溜一转:“放心,我不说·”·韩韶军觉得萧进可能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你别瞎想,只是这事还没定,所以先不忙着通知他。”
·“我没瞎想啊,我就是这个意思·”萧进狡猾地笑··——·姜辰的热恋持续了有半个多月,这天破天荒和韩韶军萧进一起回家。
“您这是终于想到临幸我们了呀·”萧进取笑他··“说什么呢”姜辰看上去心情很不好,脸比平时还要臭,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谁惹我们姜大少爷了”·“你别逗他了·”韩韶军到底还是心疼他··回家路上,姜辰全程黑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韩韶军和萧进努力说笑逗他开心无果,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说。
各自到家后,韩韶军放下书包没多久,姜辰来找他了··这是近期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韩韶军还有些忐忑,姜辰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倚靠在门上,手举到韩韶军面前:“送给你。”
叮铃叮铃,铃声清脆,姜辰拎着一个做工精致的猫铃铛··韩韶军笑了,连日来的郁结之气烟消云散:“你买的”·发自肺腑的微笑让姜辰有瞬间的局促,他避开视线,抓了把头发:“买很久了。”
韩韶军抱来奶黄包,把猫铃铛挂在它脖子上,奶黄包上蹿下跳,铃声清越如风中精灵··熟悉的韩韶军又回来了,姜辰小心翼翼地问:“不生气了吧”·韩韶军板起脸:“你当我闲着没事呢,整天跟你生气”·“我这不是担心嘛,只要你高兴就好。”
姜辰如释重负··“装模作样·”韩韶军斥了一句··“真的这些天我都不敢见你,难受死我了·”得到了韩韶军的保证,姜辰放松了神经,大喇喇地靠在躺椅上。
“你忙着约会,哪有时间见我们”·“约什么会啊”姜辰又摆出臭脸··“你们……吵架了”韩韶军试探地问,他说不清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似乎有点窃喜,但又觉得不应该如此卑劣。
“吵什么架”姜辰不耐烦,“没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没什么意思”·“你别管”姜辰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韩韶军拨弄着猫铃铛,姜辰玩着逗猫棒,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沉默·姜辰焦躁地换了几个姿势,瞟到工作台上未完工的模型:“你航模比赛是什么时候”·“下个月,到时候你来给我加油吗”·“没问题我等着看你拿第一名”·到了晚饭时间,韩韶军留他吃饭。
韩父韩母本来就把姜辰和萧进当成自家儿子,热情地招待他,姜辰表现得极为乖巧,一口一个韩叔韩婶,叫得亲亲热热··“韩婶,你烧的菜比我妈和我家阿姨烧得好吃多了,韶军真是好命”姜辰说话像打翻的糖罐。
韩母被他哄得开心得不得了:“喜欢就多吃点,我们家韶军都不爱吃我做的东西·”·“妈妈,哪有啊,你又污蔑我·”韩韶军面无表情地盛汤。
“我是苦死了”姜辰装模作样地哭诉,“你看我爸妈又出差了,留我一个人,回到家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韩父道:“家里没人的话,今晚就住在我们家吧,反正你跟韶军没两样。”
“好啊好啊·”姜辰一点都不客气··“我让小潘收拾一下客房·”韩母道··“不用了我跟韶军挤一张床就行了,不用麻烦”姜辰说着还冲韩韶军挤了挤眼。
“那行吧,反正韶军的床够大·”韩母对韩父笑道,“说起来,有几次早上我进韶军房间,看见小辰也睡在里面,吓了我一跳呢·”·韩父欣慰道:“好兄弟嘛,是应该这样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你们都要互相扶持,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
“韩叔说得太对了”姜辰马屁拍得响··韩韶军全程冷漠脸··夜晚,韩韶军洗完澡出来,看见姜辰已躺在床上不亦乐乎地玩着手机,完全一副当成自己家的样子。
他穿着睡衣,刚洗过的头发- shi -漉漉的,虽然他还年少,可已无意识散发出略显青涩的- xing -感··“在玩儿什么”韩韶军随口问了一句,靠在另一半床上。
姜辰感觉到床边沉了沉,一股清新的香味飘来,他用力嗅了嗅:“好香啊·”·暧昧的话语让韩韶军脸上一热,他假装摆弄了一会儿手机,等心绪平复后才睡到被子里。
姜辰的身体像滑倒似的靠过来,把手机举到韩韶军面前:“看,我的分数超过你了·”·韩韶军瞄了一眼,闻着他发间的清香:“睡觉吧·”·“我的头发还- shi -着。”
姜辰沉迷于手机游戏··“去吹一下啊·”韩韶军推了他一把··姜辰耍赖似的倒在韩韶军身上,把- shi -头发往韩韶军衣服上蹭。
刚刚擦干的韩韶军抓狂地把姜辰揪到浴室,打开电吹风揪着他的头发胡乱吹了几下··“啊啊温柔点行吗你吹到我眼睛了”姜辰大叫。
“活该”韩韶军把电吹风塞到他手里··磨蹭了好久,姜辰终于吹干了头发回到床上·韩韶军关了灯,黑夜将他们笼罩。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在他们更小的时候,就会互相串门到对方家过夜,长大以后因为玩得晚而留宿也是常事·但自从韩韶军发现自己不一样的情愫后,每一次同床而眠都会让他万分紧张,总是熬到半夜实在困得不行,才能勉强睡着。
即使睡着也十分容易惊醒,生怕迷迷糊糊时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感觉到背后的人翻来覆去似乎异常焦躁,受其影响,韩韶军也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根本就无法入睡。
有点后悔同意他睡一张床,星星火苗一股一股地烧着,内心的焦灼一点一点扩散,就连他的呼吸声都变成一种刺激,明明睡眠是一件彻底放松的事,却成为了最艰难的煎熬。
忽然背后一热,姜辰的靠了过来··韩韶军身体一僵,用凶狠的口吻掩饰心虚:“干什么”·姜辰不但半个身子压了上来,还用胳膊支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韩韶军:“我有点难受。”
·韩韶军的心重重跳了一下:“为什么难受”·姜辰忽然一笑,黑暗中他的笑容像埋在孤岛上,无意中被人发现的宝藏。
第8章 ·姜辰没有回答,转过身又躺了回去··久久等不到他的回应,韩韶军反而担心起他:“你不舒服吗”他说着伸手摸了摸姜辰的额头,好像是有一点烫。
姜辰挥开他的手:“别碰”·“需不需要我给你量一下体温”·姜辰把头缩进被子:“不用”·韩韶军更加担心了:“你要是不舒服,可要早点说啊。”
“难道你不会难受吗”姜辰露出半个脑袋,冲韩韶军眨着眼睛··韩韶军被他弄糊涂了:“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要难受”·“我有办法让你跟我一样难受。”
姜辰朝韩韶军诡秘一笑,在床头柜摩挲了一阵,找到手机从里面翻出一个视频··韩韶军还没看到屏幕,就听到一声声动情的娇喘,姜辰居然放起了黄色小电影。
“你这家伙没事找事”韩韶军顿时明白了姜辰“难受”的原因,气得背过身去,以为他是真不舒服,没想到是欲求不满。
这个年纪的少年,- xing -发育初步完成,对于某些事从懵懂无知变成了强烈渴望,忍不住想要品尝禁果··“来啊,我们一起看·”姜辰抓着韩韶军的肩膀,试图把他拧回来。
“不看不看”·“陪陪我嘛·”·也许是躺着的原因,姜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绵软,韩韶军无法抵御,只能转过身来,与他一起看小黄片。
屏幕的微光照亮年轻的脸庞,充满肉欲的画面冲击着大脑,娇柔的喘息穿透耳膜·眼前是一场激烈的- xing -爱,身边是心爱的少年,韩韶军如何抵抗得了,只觉一阵阵晕眩,额头上渗出冷汗。
偏偏姜辰看得十分投入,呼吸随着画中人的动作而愈见沉重··“你自己看吧·”韩韶军推开他的手机··一个人看反反复复的活塞运动,多少有些无聊,姜辰怎么可能放过他:“别啊,好兄弟共进退啊。”
“谁要跟你在看片儿上共进退啊”韩韶军心里烦躁,语气也有点上火··姜辰不以为意,只以为韩韶军是不好意思:“来嘛来嘛”·“一边儿去”·姜辰低笑了几声,突然之间手臂跨过韩韶军的腰,直奔要害,一把握住。
韩韶军猝不及防,惊叫一声:“你干什么”·“嘿嘿,你硬了,你这个坏蛋”姜辰笑得就像偷吃了鸡的狐狸。
血液直冲大脑,如果开着灯,就会发现韩韶军的脸已涨得通红:“快放手”·“难受了吧,我就说有办法让你跟我一样难受·”姜辰还使坏地用力捏了一把。
“放开啊”韩韶军抓住他的手··“我就不放”姜辰得意洋洋,“还说什么不看了,其实就是受不了了吧再我面前就别装了,硬了就硬了,正常的反应嘛。”
韩韶军快疯了,哪能受得了自己的东西被姜辰握在手心里,心跳快得几乎要停止:“你别弄我”·姜辰只以为他是害羞,干脆把半个身子靠过去,压住他乱动的四肢:“嘘,轻点,别把你爸妈吵醒了。”
明知道房间的隔音好得很,可韩韶军还是瞬间哑巴,他说话的气息就在耳边,像- cui -情的药迷得他即将堕入深渊··快意如潮水般涌来,很快感觉到内裤上一片濡- shi -,韩韶军差一点就要动手打人,可已经抬起来的手又僵在了半空中,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大腿上抵着一根同样烫硬的东西,是姜辰的。
因为要害被人把控住,姿势上处于劣势,韩韶军急于扳回一城,抬腿撞了撞姜辰的小腹:“你还说我,你不是也硬了吗”·姜辰闷哼一声,韩韶军碰他的力气不大,与其说是在指位置,不如说是挑逗。
“那又怎么样,我早就硬了好吗”姜辰根本不以为意,还恶意地顶了顶他的腿··第一次碰触完全是使坏,但碰了一次后发现感觉太爽,有那么点上瘾,姜辰又蹭了几下。
睡裤似乎是被他顶- shi -了一点,韩韶军濒临崩溃,连说话声音都有点变调:“别闹了,你放手,去浴室解决·”·姜辰瞟了眼浴室,心里没来由不太高兴,在- xing -兴奋时,他没有理智去思考太多的东西,本能地不愿意离开怀里的人。
“不去”他任- xing -地说··韩韶军的手开始颤抖:“那你要怎么样”·这话听上去有些怪,姜辰呆愣了一下,此时此刻他就是贪恋韩韶军的温暖和兴起时与平日判若两人的状态。
胯部下意识地顶了几下,脸上的笑容染上色意:“我帮你,你帮我,那什么,互相帮助,互相扶持·”··父亲的话此刻被他复述出来,有种别样的羞耻感。
韩韶军的呼吸差点停止,瞪起双眼:“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没有开玩笑·”姜辰紧紧箍住韩韶军,在他身上不住地磨蹭,那根东西就在韩韶军大腿上滑动,留下一道道痕迹。
“不行……”·“有什么不行啊·”姜辰赖上了韩韶军,“来嘛来嘛·”·从小到大韩韶军从来没有成功拒绝过姜辰,他总有千奇百怪的办法逼自己妥协,又也许,姜辰并没有使什么厉害的招数,只是委屈的表情加上一两句哀求,就能让韩韶军就范。
低沉的耳语就像恶魔的诱惑,韩韶军就是那落入圈套的羔羊,挣脱不了,只是在他的引诱下,乖乖地向前走··姜辰见韩韶军失神,得寸进尺地抓住韩韶军的手往胯下按。
当韩韶军握住时,他的大脑已被排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那东西在跳动··此刻发生的一切,是韩韶军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午夜梦回,他眼前浮现的是少年在阳光下的光辉,让他魂牵梦绕的,是少年骄傲恣意的笑容。
但现在已抛开了所有朦胧的面纱,只剩下最原始本能的欲望,直接而刺激··尽管,只是单纯青春期的躁动··姜辰彻底陷入亢奋中,韩韶军呆呆地不动,他只能自己动。
他罩住韩韶军的手,捏成半握,微微弓起腰,在他手中- chou -插··韩韶军处于意识模糊状态,只能扔由他摆弄,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了,只有手心里是唯一的热原,全身心地感觉着他的热,他的硬。
“韶军……”姜辰低声地呼唤,更像是无意识的呼喊··韩韶军回神,月光下他沉沦欲望的眼睛,他微微翕张的薄唇,他激动兴奋的汗水,每一样都是如此- xing -感,快要了自己的命。
这是韩韶军从未有过的体验,在过去,欲望总是在梦中悄悄地来,悄悄地离去·作为一个正常的年轻人,他喜爱且无法抗拒,更何况那只手还是姜辰的,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能激动得临近高潮。
手机里,小黄片儿还在继续放,男人低沉有力的哼哧声和女人娇弱柔美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一小片光幽幽地照着火热的两个人·他们沉重的呼吸声也如片中的两人交缠起伏,剖开禁果,甜美的汁液喷发流淌。
两人平躺在床上,回味着高潮的余韵,许久才稍稍从亢奋中缓和··其实只是互相打了飞机,韩韶军却觉得好像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满脑子还是枪林弹雨,被炸得晕头转向。
太荒唐了他双目紧闭,难以相信刚才所做的一切,他快要不敢睁开眼睛看躺在边上的人,而那人舒服的鼻音像穿耳的魔音,挥之不去··休息了好一会儿,韩韶军扶着床头起身。
姜辰发现了身边人的动静,条件反- she -地扣住他的手腕:“你干嘛”·韩韶军还有点晕乎,茫然地看着他:“去冲一把·”虽然连裤子都没脱,但两人的体液浸透了裤子,弄- shi -了身体。
姜辰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古怪的念头:他该不会嫌弃吧这个念头让他莫名其妙地紧张,然后只能莫名其妙地抓着他不放··韩韶军也被他搞得莫名其妙,重复道:“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我去冲一把。”
姜辰松手·是松了口气吗姜辰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只能看着他步履虚浮地走进浴室,明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身影,裤子上有着明显的痕迹。
韩韶军清理完之后,是姜辰·当姜辰清洗过出来后,看见纸巾已被清理干净,房间的窗户大开,寒冷的风吹散了房间里- yín -靡的气息,韩韶军呆呆地坐在窗下。
相比之下,姜辰完全像没事人似的:“发什么呆呢,睡觉吧·”·发泄过后,人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有些疲倦,韩韶军拖着步子回到床上·刚刚躺下,姜辰又凑了过来,把他吓得差点摔下床。
“又干嘛”韩韶军警惕地瞪着姜辰··姜辰深吸了一口气:“你真香啊”·“姜辰”韩韶军大喝。
姜辰得逞似的大笑,钻进了被窝··韩韶军无奈地看着姜辰已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忍不住道:“这回舒服了吧”·笑容荡漾在姜辰的嘴角,他望着韩韶军眨了眨眼睛:“舒服极了”·明明很普通的话,韩韶军却觉异常愉悦,仿佛比欲望的宣泄更能让他得到心灵的餍足。
姜辰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嘟囔道:“还是兄弟好,林朱颜一点意思都没有·”·笑容刹那间凝固在韩韶军脸上,他忽然之间明白了姜辰与林朱颜之间的矛盾,也明白了他焦躁的真正原因。
他天生条件优渥,不需要抑制任何欲望,但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又无法顺利在女孩儿那里释放,于是自己这边成了他发泄的突破口··习惯- xing -纵容,他总是能在韩韶军身上得到他想要的,韩韶军竭尽全力,不忍让他失望。
没有奇迹发生,明知道也只能是这么一个缘由,可内心还是万分失落,先前生理上的快感已荡然无存··韩韶军逼迫自己不去希望,只有这样才能不用难过·他恋恋不舍地用视线描摹着他的轮廓,闭上了眼睛,把所有不切实际的妄想隔绝在外。
第9章 ·三人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同进同出亲密无间·只要姜辰不提林朱颜,其余两人也不会刻意去说,表面看上去仿佛那个女生从未在他们三人的世界里出现过。
韩韶军的心情也不错,虽然他认为自己有点幸灾乐祸,但心情并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那一夜也像一场梦,次日醒来,韩韶军不提,姜辰也不提,两人心照不宣,只不过是一场略微亲密的互帮互助,也并不能代表什么,说明什么。
但姜辰不理林朱颜,并不代表林朱颜不会来找他,毕竟校花有校花的骄傲,不能不明不白地就分手了·一天放学,林朱颜刻意在他们回家的路上等姜辰···林朱颜看上去略显忧伤,毕竟他们前几天还是校园里的金童玉女,人人羡慕的一对小情侣。
她急切地说着什么,对姜辰的爱慕从她漂亮的杏眼中表露无遗··但姜辰表现出明显的不乐意,漫不经心地抱着双臂,似乎对她在说什么一点都不感兴趣··韩韶军和萧进远远地等在一旁,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韩韶军的视线没有从两人身上挪开过。
“看姜辰的样子,应该不会再跟林朱颜在一起了吧·”韩韶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太自信··萧进连连摇头:“我的看法跟你恰恰相反。”
从理- xing -上来讲,韩韶军倾向于萧进,但从感- xing -上来讲,他非常想否认:“为什么这么说”·“你说的真的是你想的吗”萧进反问,“还是……没,你真的这么想的吗”·韩韶军没有在意萧进话语中怪异的转折:“当然是真的这么想的,姜辰的脾气怎么可能吃回头草。”
“如果根本就不是回头草呢”萧进往了远处的两人一眼,“我说过,姜辰为了达到目的会投入百分之一百,他那样的人不达目的,怎么可能罢休呢一切都是手段啊手段”·韩韶军不得不承认萧进是正确的,又或者说,他的看法本来就和萧进一致,只是他不愿意去正视。
对于一个有强烈征服欲的人来说,没有完完全全拿下的猎物怎能算成功呢·“更何况……”萧进补充道,“这位林姑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林朱颜频繁出现在姜辰的面前,校内的各种活动,课间的休息时间,早晚来往学校家的路上·当林朱颜穿着网球裙出现在他们的体育课上时,姜辰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她确实是漂亮的,就像一朵早春绽放在枝头的一朵娇艳动人的花,对所有青春期的男孩儿都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即使对于姜辰来说也不例外··当午餐时间,她端着爱心便当出现在姜辰面前,同学们沸腾般起哄时,姜辰身为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无限的满足。
他笑了,吃了一口便当,于是林朱颜也笑了·韩韶军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他要的就是女孩儿对他彻底的臣服,他要掌控的就是所谓恋爱的节奏··姜辰又开始忙着热恋,韩韶军很自觉地不去打扰,空下来的时间全部投入到了模型中。
离航模比赛已经很近了,他必须要完成他参赛的模型飞机·经过一番精心设计和改良,他的模型飞机完成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他约了姜辰和萧进一起去公园试飞。
虽然已经入冬,但气温还没有下降,暖阳驱散了寒气,正是适合出行的日子··韩韶军与萧进先汇合后,意外地看见与姜辰同来的还有林朱颜··以往的三人行动,林朱颜从来没有参与过,似乎默契地认定这就是他们三人内部的事,外人不应该参与,但今天林朱颜的出现打破了这份默契。
“她一定要跟来,我也没有办法·”姜辰对另外两人私语,“反正一样是去公园玩儿嘛,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什么差别·”·萧进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勾着韩韶军的脖子,大半个身子挂在他肩膀上:“正好,我跟韶军试飞机,你们两个亲热去。”
这句话让姜辰不太痛快,但又无从反驳·韩韶军只是摆弄着飞机,也没有发表反对意见··四个人来到公园,找了片人少的草坪,韩韶军拿出模型飞机。
当飞机成功飞上天空时,林朱颜拍着手欢呼·“好棒哦真能的飞上天”林朱颜摇着姜辰的胳膊,好像比韩韶军本人还要高兴。
“那当然,韶军做出来的东西,想在天上飞就在天上飞,想在水里游就在水里游·是不是,韶军·”姜辰很得意,好像做出这架飞机的是他··模型试飞成功,韩韶军本来是开心的,但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林朱颜的笑声就把他的喜悦打散了,姜辰的话更是让他没什么兴致,只是应付地笑了一下,假装专心地- cao -控飞机。
他承认自己是嫉妒林朱颜的,无耻又小气地嫉妒着林朱颜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他的臂弯,亲昵地靠在他身上·相比起他们郎才女貌的恋爱,内心的小心思只能暗戳戳地藏在最深的- yin -影里,不见天光。
韩韶军陆续还要测试飞行高度、距离、续航能力等,林朱颜很快没了兴趣,拉着姜辰到亭子里坐·当然啦,她的兴趣本来就不在模型飞机上,也不指望她持续多久。
虽然努力不去胡思乱想,可韩韶军的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往姜辰和林朱颜的方向飘··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聊什么他们在笑什么韩韶军没有办法不去想。
他看见林朱颜向姜辰倾斜,姜辰抱着林朱颜纤细的腰,低头亲吻她的唇·飞机在天空中打了个转,差点一头栽倒··“韶军小心”萧进喊道。
韩韶军醒神,连忙控制住飞机,心乱如麻··烦什么呢本来就没希望过什么,又在烦什么呢韩韶军不住地责骂自己。
在萧进的帮助下,韩韶军完成了所有的测试·姜辰和林朱颜也亲近完朝他们走来··韩韶军将模型整理入箱,他做的飞机精致得没话说,简直就和真正的飞机没有什么两样。
林朱颜看得心动:“韶军,你好厉害有空的话,能帮我做一架吗”·从她口中听到“韶军”两个字,韩韶军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他不太习惯不熟的人叫得这么亲热。
“可以吗需要什么材料我可以去买,拜托了”林朱颜冲韩韶军合十恳求,又对姜辰撒娇道,“姜辰,你帮我说句话嘛。”
韩韶军没有回答,他在等姜辰的话,他想看姜辰究竟会作何反应,但姜辰没有开口,也没有反驳,只是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想让韶军帮你做模型”萧进笑眯眯道,“林大美女,你知道韶军的模型值多少钱吗我没记错的话,去年你一个静态船模卖了十七万吧”··韩韶军心中一暖,微微一笑:“十六万八千。”
其实那个船模是被韩母拿去做慈善拍卖的,不是真的值那么多钱,但这个数字报出来吓唬吓唬不知情的人还是没问题的··林朱颜一下子没声了,虽然她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但明显僵硬许多。
姜辰把箱子里的飞机又拿了出来:“别急着装箱,给我玩玩·”·“好·”韩韶军把遥控器递给他··“怎么玩儿啊”·“小心,别给我弄坏了。”
韩韶军手把手地教他,螺旋桨旋转着升上天空··姜辰眯着眼睛看天空中的飞机:“飞得那么高啊第一名肯定是你的了”·韩韶军笑道:“又不是飞得高就能赢的。”
“我相信你没问题的在我心目中你就是第一名”·韩韶军温和地望着姜辰,仿佛只要有他这句话,是不是真的获得第一名,已经不重要了。
忽然察觉到一道敌意的视线,越过姜辰的肩膀,韩韶军对上林朱颜冰冷的目光,不过在他们视线交汇的刹那,林朱颜立刻甜甜地笑:“韶军,你的比赛是什么时候”·“下个周日。”
“我们一定来观战,你要加油”·“谢谢·”韩韶军嘴上道了声谢,心底长叹一声··——·比赛那天也是一个晴朗的日子,韩韶军早早来到赛场,已经有很多学生老师到了现场。
指导老师去帮忙安排比赛事宜,萧进陪在韩韶军身边左顾右盼,只因为姜辰还没有到··姜辰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先去接林朱颜然后去赛场,让韩韶军萧进他们先去。
算时间早就应该到了,为何迟迟不见人影·韩韶军情绪不高,时不时张望四周,或者低头摆弄手机,开了关,关了开,还是没有电话,没有任何消息。
萧进生怕影响到韩韶军的比赛,一直在边上说笑打岔,一会说那个学生紧张得快尿了,一会说那个飞机头都是歪的··“他会不会路上出事了”韩韶军担心地问,他什么都不怕,唯独害怕姜辰出意外。
“你别乌鸦嘴,八成就是堵车了·”萧进安慰道,其实心里早就把姜辰骂得狗血淋头··“那怎么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没看到吧,你知道他那个人的,手机总是乱丢。”
·一组一组选手比完,轮到了韩韶军·他望了眼赛场入口方向,最终他还是没有来··因为那人不属于自己,所以无法提出任何要求,只能被动地等待,被忽视了也无可奈何。
早知道不期待,一点点期待都不应该有··“去吧,第一名”萧进为他鼓劲··韩韶军点点头,放下手机,走向比赛场地。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韩韶军一个箭步蹿回来,看到上面显示姜辰名字,立刻接起电话··“韶军”那头姜辰喘着粗气,“你上场了吗”·韩韶军看了眼冲他挥手示意他快来的指导老师:“还没有。”
“我……我马上就来……”姜辰似乎在跑,“加油,第一名”·韩韶军刹那间笑了,如云销雨霁,彩彻区明:“好”·第10章 ·韩韶军果然不负众望获得了第一名。
当组委会给他颁奖时,姜辰才好不容易赶来,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韩韶军面前··韩韶军捧着奖杯跑到他面前,挥了他一拳:“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去了”·他的语气是抱怨的,他的心情是喜悦。
他来了,终于来了虽然迟到了,虽然一直到临近尾声才出现,但不管怎么说都出现了··“别提了”姜辰也是怨声连天,按照他的说法,他的确是很早就去接林朱颜了,但没想到刚出门还没有上车,林朱颜就摔了一跤,似乎还摔得不轻,只能又送她回去。
林朱颜哭得梨花带雨不让他走,他安慰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脱身,然后匆匆赶来··“你干脆陪着林姑娘好了,都那么晚了还来干什么”萧进挑了一句。
“那不行”姜辰不假思索,“兄弟最重要其他什么都得靠边站再说了,我答应要来就一定会来的”·韩韶军满足了,事情的经过如何,他不在乎,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为了这句兄弟最重要,他可以忽视掉一切·他相信他·“我们去庆祝一下”姜辰道,“我错过了比赛,正好赶上庆祝也不亏”·韩韶军把奖杯抱回家,韩父韩母也很高兴。
“表现不错·”韩父称赞道,“我听说国外模型的兴趣爱好者也很多,技术很高超,以后你出去读书了,也可以继续玩儿·”·一句话,把韩韶军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父母已经为他准备了许多,出国已近在眼前··真的要走吗韩韶军忽然就犹豫了,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姜辰知道自己要走,会是什么反应呢·正如同韩韶军喜欢模型一样,姜辰对网球也始终饱有热情,每到周末,经常他们的活动就是去打网球,但是这项活动最近被姜辰替换成了打羽毛球。
起初他们还很奇怪,因为姜辰以前有个坏毛病,就是因为自己喜欢网球,所以总歧视其他运动,尤其是跟网球有一点点相似的羽毛球·所以当他提出要打羽毛球的时候,另外两人是非常惊讶的。
但当林朱颜与姜辰一同出现后,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答案··他居然会为了林朱颜改打羽毛球,不仅仅是韩韶军,就连萧进都觉不可思议··韩韶军与萧进对打了一会儿坐在旁边休息,另一块场地上姜辰与林朱颜打得正欢。
·林朱颜并不太擅长运动,对于羽毛球也只是处于“会打”的阶段,姜辰有着打网球的经验,应付一下林朱颜完全没有问题·林朱颜起先被姜辰欺负惨了,一个球都接不住,不太高兴地红着眼睛。
姜辰哄了几句,开始放水,不一会儿又把她逗笑了··韩韶军就在边上看着,看着那个似乎变得有点陌生的姜辰,很难想象他这么一个自我为中心的人竟然肯委屈自己来哄人开心。
那么自己这么多年来顺着他的心意,事事以他为先,又算是什么呢当所做的事情变成理所当然,那做再多,也不会被人看见··“你说,姜辰是真喜欢林朱颜吗”韩韶军问萧进,又像是在问自己。
“喜欢这个词很宽泛的,一个漂亮的东西会喜欢是很正常的·而且你别忘了我说过的,当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他会百分百投入·”·“他不是已经搞定林朱颜了吗,你看林朱颜黏他黏得多紧。”
萧进故作神秘地笑笑,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时间还早,场馆里的灯就打开了,窗外的天空黑沉沉的··“要下雨了·”韩韶军话音刚落,随着一声闷雷,哗啦啦下起了磅礴大雨。
本以为是一场阵雨,没想到下个不停,一直到傍晚都不见雨停··“我先送林朱颜回去,你们两个走吧·”·看着姜辰牵着林朱颜的手,穿过雨帘,上了车,扬长而去,韩韶军忽然道:“我决定出国读书了。”
反正本来就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既然梦已经越来越模糊,不如干脆早一点走出来,学着洒脱一点··萧进瞥了他一眼,笑得没心没肺:“好啊·”·——·姜辰居然生病了,向来身强体壮的他,因为淋了几滴雨,居然就生病了,而且还发了场高烧,去医院挂了水,为此韩韶军和萧进没少笑话他。
不过当两人结伴去探望病员的时候,就看见他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看着电视,玩着手机,吃着零食,一派逍遥的模样··“你真的生病了吗”萧进大叫。
“真的,我今天刚去医院复诊,你要看病历吗”姜辰鄙视他,“你这是嫉妒我赤裸裸的嫉妒”·还是韩韶军正经一些:“你发着烧少吃点零食。”
“没事我还能被这点小病打倒吗”姜辰不屑一顾··三人闲聊了一会儿,姜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你们可以走了。”
萧进会意:“是不是林姑娘说要来”·他不需要我,不需要我们,即使在生病,也不需要·她来了,所以迫不及待地赶我们走。
韩韶军平静如斯,甚至还笑出了声,他拉了萧进一把:“我们走吧,不要妨碍人甜蜜·”·姜辰扫了韩韶军一眼,表情有点怪异,在他们要离开时又喊住他们:“韶军,等等”·“还有什么事”韩韶军心中还是冒出一点不该有的期冀。
·“把奶黄包抱来给我玩玩·”·原来如此,还是为了哄他的女朋友··“好的,我回去抱,需要猫粮吗”·“不用了,我晚上就给你抱回来。”
至少他还需要我的猫·韩韶军心想··晚上,姜辰如期将奶黄包送了回来··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健康的人在这寒冷的冬天都会觉得冷,更别说他还生着病。
“赶紧回去”韩韶军不太高兴地摸了下他的额头,人到了晚上,热度又有点上升·为什么他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呢如果他不淋雨,说不定根本就不会生病。
姜辰满不在乎地戳了戳奶黄包的脑袋:“那我回去了,以后我想你了再抱你去玩儿·”·韩韶军不舍地抱紧奶黄包,他不是舍得,他是个小气的人,从来不舍得把奶黄包给姜辰以外的人玩。
“姜辰,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正要离开的姜辰停下脚步:“什么事”·是时候告诉他了,总要告诉他的,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
“我打算出国读书,大概也就这几个月的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奶黄包我会带走,以后可能你就没法借……”·“你说什么”姜辰脸色骤变,粗暴地打断他的话。
韩韶军直视姜辰快要喷火的眼睛:“我爸妈没空养猫,所以我会把奶黄包带走,你要借猫的话……”·“我说的是前面一句”姜辰再次大声打断。
韩韶军的喉咙哽了一下:“我打算出国读书·”·“都安排好了你刚才说都安排好了”姜辰吼得很大声,好像韩韶军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你都安排好了,现在才告诉我你要走”·韩韶军不悦道:“那肯定得确定好通知你的。”
“通知你好一个通知啊你还把我当兄弟吗”·“你发什么火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萧进他知道吗”·“知道。”
“你什么时候告诉他的”·韩韶军怔了一下,不想对他撒谎:“有段日子了·”·“好啊你可真好啊”姜辰气急败坏地在屋子里转圈。
韩韶军完全没有想到姜辰会发那么大脾气,通知得比较晚是他不对,可也不至于要气成这样吧·“我搞不懂你有什么可生气的,这不是早晚的事吗”·“不行”姜辰大喝。
韩韶军被他喊懵了:“不行什么”··“不许去你去告诉你爸妈,说你不去”·韩韶军被他气笑了:“你说什么昏话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为什么要因为你一句话就不去”·“反正就是不许去”姜辰根本就不听他的话,“你着什么急,现在我们才上高中,等以后上了大学再去也来得及啊或者你等我等我回去跟我爸妈说,然后一起去反正你现在就是不能去”·“这有什么区别你别不讲道理”·“你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要走,你还要我跟你讲道理反正就是不行不行”·韩韶军懒得再跟他吵了,但看见他脸颊上病态的红晕,又很是担心,拎了件外套往他身上披:“你先穿件外套,你还烧着呢。”
姜辰发脾气地把外套摔在地上,扣住韩韶军的手腕,一使劲把人压在墙上:“你答应我不去”·韩韶军被他抓得很痛,一个病人哪来那么大力气“我说了都安排好了”·“不行,你答应我”姜辰发了狠,瞪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韩韶军只觉他身体热得就像块火炭,也烫得他快要失去理智:“你的热度又上来了,赶紧回去吃药,别发神经了”·“我没有发神经,你懂不懂答应我,快一点”·明明说的是同一种语言,可似乎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更别提对方在想什么,他们盲目地争吵,一个要坚持自己的决定,一个哪怕撒泼耍赖都要逼着对方让步,但是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面对姜辰无理的逼迫,韩韶军的语气又习惯- xing -软了下来:“你不让我去总要有点像话的理由吧”·“我们是兄弟不能分开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丢在这里这算不算理由”·“可你根本就不需要我”·“什么需要不需要的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是需要你的”·我当然是需要你的这句话像一记重拳捶在韩韶军心窝,刚刚下定的决心,又面临着瓦解。
“需要”韩韶军怔怔地望着姜辰,从他红通通的眼睛里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需要需要”其实姜辰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模模糊糊意识到,这个词可以把韩韶军留下,于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韩韶军软了下来,久久道:“好吧·”·“好吧是什么意思”·“我再和爸妈商量一下·”·“没什么好商量的不许去”·韩韶军苦笑:“我说真的,你回去吃药,你应该不想半夜三更再去医院挂水吧”·“那你是答应了”·韩韶军虚弱地点点头。
姜辰喜出望外,如同打赢了一场胜仗:“记住了,不能反悔不能背着我偷偷溜走”·“我知道了,快回去吃药。”
“我盯着你呢”·“快走吧·”韩韶军把姜辰推出门外··韩韶军虚软地靠在门上,脑海中全都是姜辰的身影。
他的一句句质问,一句句反驳,一句句需要,不断地循环·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感觉,似乎有些喜悦,但更多的是迷茫和不确定,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那就博一次,孤注一掷。
如果你需要,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第11章 ·当韩韶军告诉萧进出国的事暂缓,萧进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哦了一声··“你不问问我理由”·“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萧进一副窥破天机的样子··姜辰和林朱颜的关系再一次升温,简直可以说是如胶似漆,两个人形影不离,羡煞旁人,俨然是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情侣。
新年到了,韩韶军一早和妈妈出门去采购了一番,回到家里正巧看见姜辰在指挥工人往里搬东西,一个长方形的大盒子包得严严实实的足有半人高··“买了什么东西啊”韩韶军好奇地问。
姜辰如临大敌,挡在大盒子面前,虽然其实根本就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别看保密”·韩韶军宠溺一笑:“好吧,又在偷偷计划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姜辰神秘兮兮地说。
韩韶军笑着摇头:“那你继续,我走了·”·姜辰一把拉住他:“明天晚上朱颜搞了个派对,你也一起来玩儿吧·”·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对林朱颜的称呼改成了“朱颜”·林朱颜是学校的文艺干部,个- xing -活泼人缘也不错,除了筹办学校的文艺活动,自己经常也会举办聚会。
韩韶军瞄了眼大盒子,估计这里面装的就是送给林朱颜的礼物吧·看韩韶军还在犹豫,姜辰又劝说道:“来吧,这回我帮她一起准备的,新年嘛,大家开心开心。”
有了姜辰这番话,韩韶军怎好再拒绝他,更何况他从来学不会拒绝他:“好的,我一定到场·”·“那就说定了我再去通知萧进我先进去了,再见”姜辰高兴道。
姜辰的离开也带走了韩韶军的笑容,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钻入胸腔·又是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只可惜他与姜辰无法开始,也无法结束··新年派对韩韶军是和萧进一起去的,来到包间时,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庆祝了,韩韶军扫了一圈,大部分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甚至还有几个已经毕业考上大学,也不知道林朱颜是如何与他们打上交道的。
与众人打过招呼,韩韶军和萧进找了个人不多的角落坐下,很快有服务员送上掺了酒精的饮料···包厢昏暗,五彩斑斓的灯随着节奏变换着颜色,他们学着成年人的样子狂欢,有的唱歌嚎叫,有的划拳喝酒,有的玩牌赌牌,低音炮强烈的节奏鼓动着心脏。
萧进不得不贴在韩韶军耳朵上说话:“不错,还挺热闹的·”·“你说什么”韩韶军感觉心脏快炸了··萧进扯着嗓子:“我说不错你过生日可以借鉴”·韩韶军的生日差不多在春节期间,近在眼前。
“我不喜欢那么吵”韩韶军在他耳边喊回去··“那么我们去外面坐会儿”·两人正准备出去,姜辰和林朱颜进来了,林朱颜精心打扮了一番,挽着姜辰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姜辰也换了身衣服,头发修剪得一丝不苟,平日他就穿得光鲜亮丽,此刻更是英俊得让人陶醉·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好像童话故事走出来的王子和公主··同学们纷纷向他们打招呼,他们就像花车巡游的贵族向围观的民众挥手致意。
姜辰搂着林朱颜的纤腰,骄傲地扬起唇角,林朱颜甜蜜地靠在姜辰的怀里,笑得像朵娇颜绽放的花··韩韶军站在- yin -影里望着他们,他反复提醒自己没有立场嫉妒,可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酸涩。
有的事物天生就光辉得让人不由自主地去追逐,有的事物天生就不得不缩在黑暗中见不到光明··姜辰端着被酒精饮料走来,姿态优雅风度翩翩,他拍着韩韶军和萧进的肩膀:“怎么样,玩儿得开心吗”·“很开心很热闹。”
尽管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韩韶军还是微笑着回答··“都是朱颜策划的,她就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姜辰看似抱怨其实炫耀··“你去陪她吧,不用招呼我们。”
“没事,她哪需要我陪”·林朱颜像花蝴蝶一样穿梭在人群中,和每一位客人寒暄,她察觉到姜辰的目光,甜蜜地扬了扬酒杯,姜辰帅气地一笑,也端起酒杯示意。
虽说是新年派对,但主角无疑是姜辰和林朱颜·杯中物从饮料掺酒到酒掺饮料,再到纯酒,在酒精的作用下,一屋子人越来越亢奋··当派对达到高潮,气氛达到顶点时,重头戏来了。
服务员推进来一个小车,车上坐着一个用彩纸包扎的巨大礼物·姜辰推了林朱颜一把,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林朱颜容光焕发地上前··拆开包装,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坐在小车上。
韩韶军想起昨天看到的大箱子,心道果然如此··“快看,小熊脖子上是什么”一个女生叫道··众人的视线集中在玩具熊脖子上,林朱颜摘下一条闪闪发亮的项链,随后又从熊耳朵上摘下一对耳环,熊胳膊上摘下一根手链,在熊挎着的野餐篮子里找到了一整套化妆品。
如果说只是送一个毛绒熊,那实在是太看不起姜辰了,那充其量是装礼物的容器··在大家羡慕的欢呼声中,林朱颜激动地扑到姜辰身上亲吻着他的脸,姜辰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美女的投怀送抱。
不过是送一件新年礼,还召集了那么多人来见证·大方,张扬,还带点浪漫,确实是姜辰的风格··“亲一个亲一个”·众人此起彼伏地起哄,林朱颜娇羞不已,姜辰托住她的后背,她仰着头怀揣着爱慕,他低着头膨胀着虚荣,当他们的唇瓣相触时,尖叫掌声络绎不绝。
韩韶军也在鼓掌,也在微笑,他是最好的演员,在众人面前演绎着他该有的角色,没有人能体会他内心的- yin -暗和绝望··——·姜辰又三天两头来借奶黄包,韩韶军也搞不明白,一只路边捡来的野猫,林朱颜究竟看中它什么·这天姜辰又来借猫,但是一直到晚上九点都不见他把猫送回来。
思前想后,韩韶军还是放心不下,拨了几个电话,姜辰都没有接··究竟跑哪去了韩韶军坐立不安,当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又拨了一次,手机终于接通了。
“姜辰,你回家了吗”韩韶军急急地问··电话里是粗重的喘息,姜辰清了清嗓子,语气十分不耐烦:“还没有,什么事”·“我……”韩韶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问他在哪里,似乎不太合适,问他为什么还不把奶黄包送回来,又似乎小题大做。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说话还需要斟酌考虑·最终韩韶军叹气:“没事·”·姜辰急匆匆道:“没事我挂了。”
韩韶军黯然,不过是一只猫而已,但他却无限思念,仿佛在这只猫上寄托了什么··大概他明天会把奶黄包送回来吧··韩韶军自我安慰了一番,上床睡觉,睡得迷迷糊糊时,手机响了起来。
“韶军”姜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慌张··韩韶军看了下钟,都快十一点了:“怎么了”·姜辰好像在外面奔走,有风的杂音,有凌乱的脚步声,声音略显空旷:“韶军……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十分不安。
“韶军,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生气……”·韩韶军彻底清醒了,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什么事”·“好像……好像……奶黄包好像丢了……”·韩韶军脑中轰的一声。
猫丢了,但是丢的岂止是猫·他跳下床,冲了出去··两人汇合时已是深夜·他们在一片街心花园里,几盏幽暗的路灯照亮羊肠小路,黑暗中的树影像食人的怪。
“大概,就在这一片跑丢的吧·”姜辰不敢看韩韶军的眼睛··韩韶军环视一圈,猫跑起来没边儿的,这么大块地方怎么找一只小猫更何况它可能早就已经跑到其他地方了。
·奶黄包可能就此失踪,再一次成为流浪猫流窜在大街小巷,翻着垃圾,喝着脏水,甚至被歹人虐杀·韩韶军一想到这些就疼得快要心碎··“你怎么搞的”韩韶军忍不住责怪姜辰,“它是只猫要是带出去一定要拴着绳子我提醒你很多次了”·姜辰也很愧疚:“我知道,这不是一不注意它就……再说了,我不是已经在找了嘛……”·“这么大个活物,怎么可能搞丢为什么不好好看着它你究竟在干什么”·姜辰语塞,尴尬又烦躁地抓着头发,语焉不详。
“怎么找你告诉我怎么找那么黑说不定都跑到其他地方去了你说你在搞什么你简直太不负责任了”·韩韶军从来没有骂过姜辰,破天荒头一回,语气也特别重,骄傲的姜辰受不得骂,被韩韶军骂了一通,气得回嘴:“够了啊丢都丢了你还想怎么样不依不挠的干什么奶黄包丢了我也很难受”·“我不依不挠亏你说得出口”·“你又因为猫跟我吵架不过是一只猫而已你犯得着对我大吼大叫吗你喜欢我再给你买一只就是了”·“能一样吗再买一只还是奶黄包吗你喜欢买,干嘛不给林朱颜买一只天天来要奶黄包干什么”·“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借了一只野猫你跟我吵林朱颜喜欢奶黄包我有什么办法”·“林朱颜又是林朱颜”·“林朱颜怎么了她对奶黄包不好吗还给它买猫铃铛呢”·韩韶军惊愕:“你说什么那个铃铛不是你买的”·说出去的话无法再收回,姜辰尴尬不已。
韩韶军突然之间冷静了下来,如同落入冰窖,冷得直发抖·他想通了,既然奶黄包已经走丢了,再骂他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想办法好好找找··他走进花坛,拨开树林,呼唤着奶黄包的名字,姜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依旧是没有收获··“算了,别找了,肯定跑到其他地方去了·”姜辰劝道··韩韶军充耳不闻,继续寻寻觅觅··当天蒙蒙亮时,两人疲倦地坐在长椅上,沉默不语。
“算了……”姜辰哑着嗓子道,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韩韶军摇着头,不知道是不愿意还是不想找了,落寞的神情看得姜辰难受极了。
“我们回去吧……”·韩韶军无力,也许有些东西注定无法长久地拥有,就算暂时拥有也很快会失去··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时,一声细弱的猫叫传入耳朵。
“奶黄包”韩韶军跳了起来··在黑乎乎的树影下,姜辰看见一丛白毛:“在那里”·韩韶军冲了出去。
“慢一点儿”姜辰跟了上去··费劲地钻进花坛深处,韩韶军在树下看见奶黄包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韩韶军不顾它身上的肮脏,一把将它抱在怀里,亲吻了一下额头。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姜辰松了一口气,猫找到了,他也少了点愧疚··韩韶军经过他身边,看都不看他一眼,解开猫铃铛,塞在他手里。
叮铃铃铛在手心里晃动,姜辰僵在那里,脸色难看··第12章 ·算起来,韩韶军和姜辰认识十年了·总角之交,本应契若金兰,但如今竟有渐行渐远之势。
好几天他们都如同路人,即使见面也无话可说,这回就连萧进都不好使了,但两人似乎无意改变这种状态··一个学期结束,寒假来临·这天韩韶军出去刚巧遇到姜辰和林朱颜回来,林朱颜手里抱着条漂亮的加菲猫,毛色和奶黄包十分相似,圆头圆脑缩在林朱颜怀里十分可爱。
不用怀疑,必然是姜辰给林朱颜买的·很好,这回连猫都不需要了,是彻底地不需要了··姜辰摸着小猫脑袋,一抬眼看见韩韶军迎面走来,两人的视线有短暂的相触,但又一触即离,然后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当韩韶军走远后,林朱颜扯了扯姜辰:“你发什么呆陪我去买猫咪用品吧·”·姜辰还机械地摸着小猫,胡乱嗯了几声··林朱颜撒娇道:“你嗯什么啊我们走吧。”
姜辰反应过来:“去哪儿啊,不是刚回来吗”·“去陪我买猫咪的东西啊”·姜辰敷衍地挥手:“你自己去吧,我累了。”
说完他就径直往里走,留下气呼呼的林朱颜··当韩韶军告诉萧进还是准备按照原计划出国读书时不太好意思,主意变了好几次,连他自己都觉得反复无常。
“真准备走了”萧进却浑不在意,抱着奶黄包倒在他床上,“姜辰跟林朱颜快要分手了,你却准备走了”·韩韶军脱口而出:“他们要分手他们不是好着吗”·萧进哼着曲儿:“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我走不走,跟他们分不分手没关系。”
韩韶军肃然··萧进手一松,奶黄包砸他脸上,他哎呦哎呦地叫唤,奶黄包踩着他的脸逃走·他翻身趴在床上,笑得漫不经心:“那你把奶黄包送给我养吧。”
韩韶军一怔:“奶黄包我会带走的·”·“运只猫出去很麻烦的,好多手续呢,给我吧·”·“我不怕麻烦·”韩韶军低头摆弄模型,因为空间时间比较多,他的军舰已经完工了。
萧进无所谓似的笑,又哼了起来:“……凭- yin -阳如反掌保定乾坤……”··韩韶军听着他荒腔走板的曲儿出了神,脚下一暖,低头看去,奶黄包卷成一团睡在了他脚背上。
夜晚,姜辰躺在床上烦躁不安,脑海里全都是韩韶军冷漠的面孔·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除了偶尔被父亲呵斥几句,谁敢对他摆出冷脸尤其是韩韶军。
以前只要他不开心去找韩韶军,保证能高高兴兴地回家,可今天他的不开心就是来自于韩韶军·向来笑脸相迎的人,忽然变了张脸,叫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他越想越气,恨不得再去找韩韶军吵一架,以发泄心中郁结。
辗转反侧之际,手机响了,他一看上面显示的是韩韶军的名字,当即弹坐起身·但他没有立刻接通,而是捏着手机盯着上面的名字看了许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时才按下接通键,又等了几秒,才懒懒地说了声:“喂”·耳边传来韩韶军干净轻柔的声音:“姜辰”·“什么事”姜辰冷冰冰地回答。
对面先是一声淡淡的叹息:“明天晚上有空吗我约了几个人一起吃饭,你也来吧·”·“我很忙的·”·韩韶军又停顿了一会才道:“你尽量安排一下吧。”
如此生疏而客套的一句话,韩韶军几乎不敢相信是发生在他与姜辰的对话中··“你都叫了什么人啊”·“萧进,还有周夷星、彭岳他们。”
姜辰的语气明显很不乐意:“你叫了那么多人啊再说吧,我看时间”·“你来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你现在不能说”·韩韶军沉默了一会:“还是等你来了再说吧·”·“知道了知道了”姜辰撇了撇嘴,“没其他事我挂了,我睡觉呢。”
“姜辰”韩韶军着急地又喊了一声··“干什么”·“一定要来,我等你·”韩韶军一字一句道。
“我都说我知道啦”·挂上电话,姜辰莫名感到心里痛快了许多,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第二天姜辰一天没有出门,就等着晚上去见韩韶军。
应该能与他和解了吧,这么多年的兄弟,哪有什么隔夜仇,更何况还隔了那么多夜,姜辰越想心情就越好··睡了个午觉起床,姜辰无聊地等时间,打了会儿游戏接到了林朱颜的电话。
“姜辰,出来陪我去一个好地方·”林朱颜道··姜辰不假思索:“没空,晚上有事·”·“现在离晚上还早呢,陪我去吧。”
林朱颜不住地撒娇,姜辰被她吵得脑仁疼,又看时间的确比较早,犹豫了一阵便答应了··姜辰跟着林朱颜去了,以为是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想到是一家地下酒吧。
酒吧装修得极具工业风,粗犷的水泥墙面,管线裸露在外··“不错吧,下次我们在这里办派对好吗”林朱颜摇晃着一串钥匙,“这间酒吧的老板是我的好朋友,看,我连钥匙都拿来了。”
“你怎么又要办派对了,不是刚办过吗”姜辰没有太大的兴趣··“那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多见面多聚会的嘛·”·姜辰心不在焉:“随便你,你爱办就办吧。
看完了吗,看完就走吧·”·林朱颜笑盈盈地抱住姜辰的胳膊:“先别着急嘛,我们再逛逛·”·两人把酒吧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个遍,姜辰还听林朱颜讲了一遍酒吧的掌故,什么老板的合伙人卷钱跑路,一直找不到称心的合伙人云云。
姜辰冷笑着不搭话,就嗯嗯啊啊地应付·林朱颜说到口干舌燥,最后终于说到重点:“你有没有兴趣”·“再说吧·”姜辰打了个哈欠。
林朱颜不太高兴,但还是强颜欢笑:“再考虑考虑”·姜辰牵起唇角,眼神清明寒冷,有种平日里不曾见过的骄傲,就好像一把利刃,露出一点点寒芒:“花钱跟投资是两码事,花钱只要我高兴怎样都可以,投资每一分钱我都要看到回报。”
林朱颜颤抖了一下,只觉眼前的姜辰非常陌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让人心生恐惧··姜辰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他走到门口推了下门,门是锁着的:“开门”·林朱颜不情不愿地过来开门,打开一道门锁,用力推了一把,没有推开,她又转了几圈钥匙,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有推开。
“门开了吗”姜辰发现不对劲··林朱颜苍白着脸,不停地转钥匙··“让开让我来”姜辰夺过钥匙,顺时针逆时针都试了几次,沉重的大门还是没有打开的迹象。
“怎么回事”姜辰瞪着林朱颜··林朱颜慌了:“这酒吧还有一道锁,可能关门的时候不小心锁住了·”·“那开啊你不是有钥匙吗”姜辰吼道。
林朱颜被他吓到了:“我……我没有那道锁的钥匙……”·“打电话给老板叫他立刻过来给我开门”·林朱颜慌慌张张拿出手机一看,脸色更白了:“没有……没有信号……”·姜辰- yin -沉着脸,翻出自己的手机,果然显示无服务,他心急火燎的拨打韩韶军的电话,但连拨号音都没有。
·一股怒火直冲大脑:“这什么鬼地方我跟你说过我晚上还有事”·林朱颜经不起骂,眼泪汪汪道:“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被关在这里的嘛”·“关在这里”四个字提醒了姜辰:“酒吧什么时候开门什么时候会来人”··林朱颜已经不敢面对姜辰了:“晚上9点……”·刹那间,姜辰有种把酒吧砸了的冲动。
韩韶军订的是火锅,想着气氛热闹一些会比较好说话·他早早来到包厢,还给姜辰发了条消息,提醒他不要忘记··好友三三两两地来了,坐满了一桌,唯独韩韶军右手边的座位空着。
那是留给姜辰的位置··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过了越好的时间,韩韶军失神地盯着空位,桌上的手机始终暗着,没有任何反应··“啊,既然人都到得不多了,就先喝点饮料吧。”
萧进帮忙招呼··韩韶军拨打电话,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他来了吗”萧进问··“暂时无法接通。”
“也许是没信号·”·“也有可能是挂断了我的电话·”韩韶军寒着脸道··萧进也难得感到无法化解尴尬:“不会的,他怎么会挂你电话呢”·韩韶军叹息一声:“不管是什么理由,他现在都应该出现了,但是他没有。”
萧进心里骂着姜辰:“我打打看·”·“不用了,你打我打不是一样·”韩韶军有气无力道,“我再试试看·”·拨号,提示音,挂断,再拨号,提示音,再挂断,不断循环……·半个小时过去了,姜辰就像失踪一样,死活联系不上。
韩韶军开始不放心了,拨通了姜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姜母:“小辰啊他下午就出去了,说是约了一位姓林的同学·”·“谢谢。”
韩韶军礼貌地告别,只有他知道那一刻他有种心脏快要裂开的感觉··他明明答应了要来,却还是一声不吭地爽约,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平静地放下手机,再抬头,韩韶军已露出完美的笑容:“人齐了,大家都饿了吧。
不过在开动之前,我有件事要跟大家说,我准备出国念书,大概年前就得走……”·第13章 ·韩韶军从火锅店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将一个个朋友送上车,他站在路边,冷风吹得他肺都在疼。
萧进没有走,忧心忡忡地守着韩韶军:“我们也走吧·”·街边的路灯在韩韶军眼中模糊成线,他裹紧围巾:“我想随便走走,你……”·“那走吧。”
不等韩韶军说出告别的话,萧进已勾住他的脖子顶了下他的肩膀··“谢谢·”韩韶军感激道,大冬天夜里陪着轧马路,兄弟做到这份上,萧进绝对没话说。
两人在街头晃悠,天南地北扯了一段,萧进摸出手机:“姜辰这小子不够意思,我去个电话骂他·”·韩韶军压住他的手:“别打了,说不定他忙着呢。”
萧进还要争辩什么,韩韶军的手机响了,竟然正是姜辰··迟疑了一下,韩韶军接通电话··“韶军韶军……”姜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信号不太好的样子,“你……你那儿……”·“噢,我们结束了,大家都已经回去了。”
韩韶军平静道,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明明难受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为什么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姜辰那边好像愣了一下:“那你……你……”·“你晚上忙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韩韶军还是问他了,不论怎样都要给个解释的机会吧,否则太不讲道理了,尤其是面对姜辰。
机会,机会,他从不吝啬给姜辰机会··姜辰瞥了眼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朱颜·林朱颜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姜辰一肚子火,稍不小心就会炸到她头上,于是她背对着他坐在角落里,也不出声,就默默地流泪,硬是把姜辰憋得火没处发。
“我……我……”姜辰莫名认为不能让韩韶军知道自己和林朱颜在一起,否则肯定完蛋,“唉,我就是不小心睡过头了·”·拙劣的谎言让韩韶军心寒:“哦,那你继续睡吧。”
姜辰听出韩韶军不对劲:“你在哪儿我来找你反正你那聚餐人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也没意思,我们再去吃个夜宵叫上萧进”·“不了,就这样吧。”
姜辰还想再说什么,韩韶军已挂上了电话,他们两个通话,极少是韩韶军先挂电话·姜辰怔怔地盯着“通话结束”四个字,憋了几个小时的火像火山爆发一样喷出来:“搞什么- yin -阳怪气的”·他本想再拨一个过去,但一想到韩韶军的冷淡就火冒三丈。
不过是一次聚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犯得着为了这点小事又给自己脸色看吗·姜辰越想越气,干脆按掉手机塞进口袋··韩韶军那边萧进关心道:“他说什么了”·“没什么。”
韩韶军笑笑,搂紧萧进的肩膀,“我们再找个地方吃点儿,我这一走,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那我可得先敲你一笔,走”·十天后,韩韶军坐上飞机,家里人和萧进前来送行。
他独自离开,离开了这个欢笑过,也悲伤过的地方,把不快乐的源泉彻底切断··春节前夕,他们这拨人又聚了一次,是由萧进组织的,这回姜辰没有出意外,顺顺利利地出席。
姜辰托着腮帮子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实际上眼睛瞟来瞟去,每一个进门的人都要被他扫一遍·那天失约后就没见过韩韶军,心想着今天可要好好跟他说说,免得带着心结过年。
但是等来等去,都不见韩韶军来,心里疑惑着难道他不来吗又想不会啊,萧进的局,怎么可能少了韩韶军呢··但他又不好意思问,凭他跟韩韶军的关系,还要问别人韩韶军来不来,岂不是被人看笑话·萧进接了个人进屋,嚷嚷着说人齐了吃饭。
姜辰更加奇怪了,一边默默地吃东西,一边不时地往外瞟,希望一抬眼就能看见那个人出现在门口·可是始终未能如愿,他又指望着席上谁能提起,但大家好像有默契似的,话题从未涉及韩韶军。
姜辰急了,这帮人是怎么搞的韩韶军这么个大活人,你们当作不存在了吗·最后,他实在憋不住了·有人说了个笑话,一帮人笑得前俯后仰,姜辰也跟着笑,似随口般说:“我们这帮人一见面就热闹成这样,要是韶军今天在就更好了”·一人没听出问题,连连应和:“说的是啊可惜他走得够匆忙的,连年都没过。”
姜辰再也顾不得什么笑话不笑话:“你说什么他走到哪里去了”·那人差点把吃进嘴里的菜咳出来:“他不是出国读书了吗”·姜辰脑中轰鸣,如同置身噩梦:“他出国了”·那人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求助似的张望四周:“对、对啊……不是走了好、好几天了吗……你、你不知道”·最后一句话像炮仗一样把姜辰点燃了,但是个闷炮,里面被炸得支离破碎,外面还要维持着形象,可完好的外表也濒临破碎,像剥落的墙皮,一片片掉。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推开椅子冲了出去,一直跑到大街上··冰冷的空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这些天他未曾想过要联系韩韶军,他堵着气,发誓韩韶军不来找他,他绝不主动去找韩韶军,否则丢份儿。
在那无法再接通的电话铃声中,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似乎想要寻找韩韶军,可人已远在天边,如何才能找到·当电话音自动挂断,姜辰狠狠地踹了脚街边的垃圾桶,咚的一声,回荡在夜色中。
天地悠悠,他迷失在了黑暗中··——·十年后··韩韶军回国一个多星期了,倒过时差后,渐渐适应了国内的生活·这十年里,他很少回国,回来也最多和父母相聚几天就又走了。
但对于国内的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姜辰和萧进也在前几年陆续出国,姜辰早些,萧进晚些··休息够了,好友们邀约不断,韩韶军每天酒会夜场马不停蹄··这天他先是出席了一场下午茶会,与人谈了点事,赶去下一场时已经晚了。
“你迟到了”周夷星将他拉进包厢,叫人送了干净的杯子,倒了三杯酒,“别的不说了,先干三杯”·韩韶军扫了一眼,三个不大的杯子都只倒了小半杯,虽然不少但绝不多。
他韩韶军国内有父辈祖辈两代人的背景,在国外完成学业后又跟着早就扎根在外的舅舅学了几年,现在回国,年纪轻轻就接管了家里的生意,可谓风光无限·圈子有资格灌韩韶军酒的人没几个,也就是这些朋友仗着年少时的交情,吵着他多喝一点。
成年后的韩韶军多了几分儒雅的气质,笑容浅淡,从容不迫,他不驳朋友的面子,干干脆脆地把三杯酒喝了··“好爽快”朋友们鼓掌。
几群人热热闹闹地聊起来,不时有人过来跟韩韶军攀谈·过去的邻居同学如今都各有成就,在各自的领域施展拳脚,他们联络过去的感情,建立新的人际关系网络,从小时候的奇闻轶事聊到眼下的形势。
周夷星紧挨着韩韶军:“韶军啊,你来得可真是巧,我今天还请了个人来,你猜是谁”·“是谁”韩韶军微笑。
“你都不猜一下吗哎呀,我不说出来心都要痒死是姜辰啊想不到吧”·韩韶军轻颤一下:“他不是还在国外吗”·周夷星拍了下大腿:“所以我才说巧嘛他说他在外面待腻了,偷偷溜回来。
就昨天早上我都还没睡醒呢,就接到他电话了你说巧不巧你才回来几天啊搞得好像他跟着你回来似的,哈哈哈”·微醉的周夷星笑得喘不过气,韩韶军却有点笑不出来了。
当他得知来的人是姜辰时,脑中第一个反应是:走人·可是又为什么要走呢,有什么可怕的,有什么可躲的当年连道别都不肯来说一句的,不是他吗·心中隐约还有些期待。
毕竟少年时的情谊还在,不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那些曾经的怨怒也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就像拍上沙滩海水,在阳光下蒸发·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一点都不怀念,肯定是假的。
虽然不时能听到他的各种消息,可终究是道听途说·现在的他长成什么样了过得好不好·于是韩韶军在吵杂的包厢里安静地喝酒,就连旁人来聊天都没有心思应付了。
几杯酒下肚,包厢的门再一次被推开·韩韶军蓦然抬首,虽然灯光昏暗,但那人如炽热的恒星般光辉··姜辰,十年不见,他的五官更为深刻,目光锐利有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扫了一遍包厢里的人,气势咄咄逼人,骄傲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刀··那一刻,韩韶军的心跳又无法抑制地加速,他惊觉,十年了,眼前的人依然是自己无法摆脱的魔咒。
姜辰的视线落在韩韶军身上,但没有过多停留,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姜辰,你总算来了”周夷星又招呼人倒酒··姜辰的薄唇勾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一伸手从背后捞出一个妆容精致的美女,搂着她的腰昂首阔步地走进包厢。
第14章 ·太过强烈的光芒,会迫使人闭上眼睛·韩韶军自觉眼睛被刺痛,移开了视线··姜辰大摇大摆地从韩韶军面前经过,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上。
座位很宽敞,但跟随他来的女伴偏偏紧贴着他,都快软到了他怀里·姜辰肆无忌惮地把手搭在她的胯上,像雄狮巡视领土一样扫视包厢里的众人··周夷星故作夸张地大叫:“好你个姜辰才回来两天就泡上新的了,不跟我们介绍介绍”··姜辰满不在乎:“没什么必要吧。”
女伴在他怀里娇嗔,姜辰哄骗地亲了她一下,但还是没有介绍给大家的意思··众人不受任何影响地笑闹,继续调侃着他的风流··“姜少的桃花真是多到数不清啊。”
一人的语气中略带奉承,“想当初高中的时候就把学校里的校花办得妥妥的·”·姜辰内心得意,表面上不在乎地挥手:“陈芝麻烂谷子的,说点新鲜的。”
“对对对,我怎么好在新人面前说旧人”·在罚酒的起哄声中,韩韶军安静得就像一个局外人··是啊,就为了陈芝麻烂谷子,十年前的至交再相见形同陌路。
韩韶军苦笑地灌下一杯酒··“哎,韶军·”周夷星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把话题转移到了韩韶军身上,“听说你在国外交了个女朋友,是郑家的千金”·斜刺里一道剑光一闪,韩韶军差点以为自己被砍了一刀,但当他抬起头时,姜辰又飞快地收回视线,专注于和女伴你侬我侬。
“我也听说了”另一人叫道,“是郑瑶瑶”·韩韶军连忙否认:“没有的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一群人根本不信,怪笑着起哄··“真的不是·”韩韶军认真解释,“那会儿她刚离开家只身一人在异乡,各种不习惯,我又对那里比较熟悉,所以能帮就尽量帮一点。”
但是越解释越黑,一群损友变本加厉地起哄··“真的不是,你们都误会了·”·“好啦好啦,知道你们不是了,我们相信你·”周夷星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韩韶军啼笑皆非··沉默了半天的姜辰突然开口:“郑大小姐什么都好,就是长得普通了点·”·郑瑶瑶纯从外貌上来讲,确实容貌一般,但从小娇贵地养着,气质加身,也能让人眼睛一亮。
韩韶军很生气,他认为姜辰不应该以外貌来评价一个人,更何况还是他的朋友:“外表只是人的一部分,这种话不合适·”·韩韶军已经在用最婉转的话来表达,可姜辰还是被触怒了,一听韩韶军为传说中的女友说话,脑门上迸出青筋:“我就是个肤浅的人怎么了”·包厢里最不能惹的两个人互怼上了,一干人鸦雀无声,不知该如何劝架,一时间只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见他耍起了无赖,韩韶军无话可说,继续安静地喝酒··周夷星手忙脚乱地打圆场:“下一首歌谁的快去唱啊傻愣着干什么”·紧张的气氛被缓解,可韩韶军和姜辰就像南北两极,冰冷刺骨,遥遥对立。
韩韶军一晚上的心情完全被破坏掉,他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只能一杯杯灌酒··姜辰在另一头抱着女伴不知道在说什么,后来干脆出了包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想象中的重逢应该是和风细雨的,互相说说这些年,而现在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把他打得七零八落。
这没什么韩韶军反反复复劝慰自己,十年的疏离,本来就不应该期待什么,平常对待就好··喝干杯中酒,韩韶军推说工作忙,提前向众人告别。
一走出包厢,就看见姜辰把女伴紧压在门边,热烈地亲吻,女人陶醉地搂住他的脖子··刺激的画面让韩韶军一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姜辰抬起头,冲他咧开嘴一笑。
他的牙齿还是那么白·那一刻韩韶军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但他很快回神,露出抱歉的笑容,匆匆离去··他感觉到背后有蜇人的目光,但他没有回头··这个晚上喝得有点多,连走路都有点飘,韩韶军不准备开车回去,打算随便在附近酒店里住一晚。
他站在街边打车,冷风将他的酒意吹散了一些,耳边喧哗的音乐似乎还没有散,他发着呆,几辆车从面前经过,他都毫无反应··突然一辆明黄色的跑车停在他面前,车靠得很近,如同一股劲风袭来。
“去哪儿啊,要不要带你一段”姜辰坐在副驾驶上,右胳膊懒洋洋地架在车门上,左胳膊还搂着驾驶座上的女伴··“不了,你……”韩韶军本想习惯- xing -地说“时间不早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但一看他这架势,还没说出来的话又咽了下去,“不用了,谢谢。”
这一声“谢谢”听得姜辰面色不悦,一句话不说,跑车嗞的一声开走了。·无论说什么,估计都会被嘲讽,韩韶军叹了声,正好拦到一辆车离开··到酒店住下,韩韶军洗了个澡,觉得喝了酒的胃有些不适,便叫了一碗粥。
看了会新闻,门铃响了,他以为是服务员送粥来了,开门一看,一个高大具有压迫感的人现在面前,竟然是姜辰·“你怎么来了”韩韶军惊讶。
姜辰深邃的眼眸藏着金戈之气,他粗鲁地推了韩韶军一把,把人推进屋,哼了一声,好像在说:我就是查你住哪儿了,怎么样我就是来了,怎么样·他一进门就往卧室走,见里面没人后表情松动了一些,径直躺在了大床上。
看着张开四肢占据大半张床的姜辰,韩韶军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你这是……干什么”·姜辰施舍般地瞥了他一眼:“睡觉”·韩韶军无奈:“你睡吧,我再去要一间房。”
刚要走,姜辰噌的一下蹦起来,拦住他的去路,就像野兽在围堵它的猎物··韩韶军最是受不住他的眼神,他很清楚自己多少次在他灼热的目光下溃败,输得丢盔弃甲。
“那你睡,我去客厅睡·”·姜辰一把揪住韩韶军的衣襟,韩韶军的大腿根撞在桌子上,疼得直冒汗···“在国外开心吗”姜辰缓缓逼近,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没有我……和萧进,你在国外开心吗”·在“我”与“萧进”之间有不自然的停顿,韩韶军低声道:“我与萧进经常见面。”
姜辰的眉毛微微弹动,释放出来的气压更低了··“我们隔三差五会通话,有假的时候他还会飞过来看我·”韩韶军道,“我又不是逃犯,要找到我很容易。”
言下之意,你查我住哪里都是分分钟的事,了解我的动向不是轻而易举只不过是愿意不愿意的区别··姜辰一把将韩韶军推开:“亏我还把你当兄弟,原来你根本就不把我当回事你跟萧进是亲亲热热了,他妈当我不存在是吧我们小时候的情分被狗吃了吗”·胡乱吼出来的话,竟带着一丝委屈的意味,仿佛又变成了当初的那个任- xing -的大男孩,但又和小时候装可怜不同,让人心头不住发慌。
不可否认,韩韶军当年离开时是带着怨气的,心想着既然我的送行宴你都不来,那我也没有再主动联系你的必要了,更没有想到姜辰居然也不曾主动联系··谁主动拨出第一个电话,成为他们暗自的纠结,这一纠结,十年过去了,男孩成长为男人,重逢变得尴尬,无不担心年少的情谊还能剩下多少。
韩韶军不可能再去追究十年前的是是非非,也不可能把真实的感情挖出来给人看:“我们不说这些好吗你最近……”·“你又想躲是吗又想骗我”·“我躲什么了我正常执行我的人生计划,有什么好躲的我骗你什么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十年前,情绪不受控制地被他的一言一行支配,十年里,日子平静安稳,再也不会因为他的一件小事彻夜难眠,十年后,他再一次出现,轻而易举地将心绪搅得一团乱。
“事实的真相就是你答应了我不走,但是又瞒着我偷偷摸摸走了这不是骗是什么我知道当初你因为奶黄包的事跟我不开心,但是犯得着这样对我吗韩韶军你太绝情了”·韩韶军难受极了,他对姜辰可谓全心全意,但姜辰的回报就是一个“骗”字,曾经十年无怨无悔的付出,就换来一个“绝情”。
对他的好,他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只恨着自己的离开,究竟是谁把小时候的情分吃了·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门铃响了,韩韶军立刻脱身开门··这回真的是服务员送来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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