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困境 by 四十九盏灯(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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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徒困境 by 四十九盏灯(上)(3)
·被扔进垃圾桶的食物与被忽视的心意没有什么两样,都是不被需要的累赘··姜辰一句话不说地上楼,把楼梯踩得咚咚响,韩韶军打开了一罐啤酒,继续默默地啃鸡翅。
人大多是不自量力的,甚至明明知道那东西并不美好,也会拼尽全力去追求,即使遍体鳞伤都在所不惜·韩韶军就像追日的夸父,哪怕被烈日灼伤,哪怕累到虚脱、晒到干渴,都不愿停下脚步,他不怕最后拥抱太阳,被烧成灰烬,只怕究其一生,倒在中途。
何处是尽头他的前方已经模糊,他的意志已经动摇,他很想躺下,安安心心地长眠,把一切不快乐的事和那堆食材一起丢进垃圾桶··第30章 ·估计是烧烤酱料味太重,韩韶军深夜醒来感到有些口渴。
他摸黑打开房门,下意识地朝姜辰的房间瞟了一眼··门敞开着,月光斜照到门口,窗帘的倒影在月光中飘动·韩韶军上前几步,发现屋里空荡荡的,床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姜辰不在。
跑哪去了韩韶军想着,看见有光线从楼下的厨房里透出来··下了楼,走向厨房,果然看见了姜辰·他正坐在料理台边卖力地啃着烤串,可能是因为时间久了的缘故,烤肉有些硬,姜辰啃得很费劲,晃着脑袋才咬下一块肉,然后呷一口啤酒。
·算起来,如果没吃晚饭,这个点确实要饿疯了,家里又没其他能吃的东西·看高高大大的姜辰一个人缩在厨房里啃冷掉了烤串,竟有点可怜的意味··姜辰也看见了韩韶军,食物经过喉咙,喉结滚了滚,舔了舔沾了酱汁的嘴唇,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 xing -感得要命。
韩韶军艰难地移开视线,慢慢地走进厨房,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他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水,冰凉的水灌进喉咙,有种沁入身体肌理的凉意,也有种舒筋活络的畅快。
他感觉到刀锋般的视线戳着他的背脊,一寸寸凌迟着他的后背,但他极力无视,并将后背绷得笔直··喝完一杯水,他缓了一下,想了一想,又拿出一个杯子,从暖水壶里倒了一杯水,转身放在料理台上:“咸得很,喝点水。”
姜辰触摸到温暖的玻璃杯,因为握着金属罐头而冷到麻木的手指又有了麻痒的触感,僵硬的表情有了些许松动··韩韶军摸了一下烤串的纸盒,果然是冷的:“你至少热一下吧。”
姜辰似乎才意识到食物可以热一下这个问题,左顾右盼寻找微波炉··“那里·”韩韶军指了下微波炉的方向··“不会用。”
姜辰很大爷地往后靠了靠,一副等着人伺候的样子··差一点,韩韶军就条件反- she -地帮他热食物了,但很快清醒过来,寒着一张脸:“不会用就算了。”
要是连微波炉都不会用,他姜大少爷岂不是成了傻子韩韶军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硬起心肠离开·背后传来姜辰不满的嘟囔声,韩韶军加快了脚步,随后听到了微波炉运转的声音。
一边回房间,韩韶军一边在反省·看,拒绝他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只要把头扭过去,无视他任何抗议就行了,以前怎么就做不到呢·第一次拒绝,有一点不习惯,总好像亏钱了什么,又有一点痛快,终于不需要勉强自己做不乐意的事了。
曾经以为姜辰对自己可能是有点异样感情的,现在想来也许根本就是错觉,如果他真的在乎,又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作践自己呢·姜辰是一个危险的漩涡,韩韶军已转得迷失了自我,他要努力爬出来,否则将会被彻底拖入深渊。
——·第二天早晨,韩韶军下楼看见姜辰已坐在餐桌边吃早餐看报纸,悠然自得的样子··韩韶军没有理他,经过餐桌走进厨房,想给自己倒杯牛奶··一股甜甜的奶香飘来,韩韶军疑惑地寻着香味而去,看见炉子上热着香浓的燕麦牛奶粥,边上的平底锅里有个冒着热气的煎蛋,再边上的碟子里放着一块厚厚的吐司。
那一刻,韩韶军有种被电到的感觉··姜辰在外面探头探脑,当他看见韩韶军愣在原地时,立刻扭头,咳了一声,用一种十分刻意的、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那什么……咳咳我做早饭的时候做多了,你就吃掉吧。
不能浪费粮食”·和煦的阳光照进屋子,大理石桌面铺上一层金黄,蛋香与奶香混合在一起,在这个暖意融融的早晨,显得格外诱人··等韩韶军回神时,他发现自己已情不自禁笑了起来,他拼命将唇角向下压,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收回笑容。
这家伙,真是……·从不知道姜大少爷会进厨房,他曾号称会做番茄炒蛋,但韩韶军一直以为他在自吹自擂,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虽然看不出手艺如何,至少那半凝固的蛋黄金黄可人。
糖,在胸口融化,拉成了细丝,将心脏缠绕··姜辰等得不耐烦了,又伸长脖子往厨房里张望,刚巧看见韩韶军端着盘子出来,他立刻正襟危坐,专心地看起报纸。
韩韶军坐在姜辰对面,喝了一勺燕麦粥,咬了一口吐司,不自觉地又想笑,但在姜辰面前极力控制住··姜辰的眼睛从报纸后面斜出来,眼巴巴地看着韩韶军·韩韶军又默不作声地吃着,一抬眼,对上了姜辰幽怨的目光。
韩韶军岂会不知道姜辰的心思,又慢悠悠地吃了几口,等姜辰的眼睛快要喷火时,才似随意般开口:“嗯,味道不错·”·姜辰满意地咧开嘴笑,但又马上故作深沉,不屑地哼了一声:“老子的手艺好着呢不像某些人,家里的老鼠都能饿死”·某些人低头一笑。
堵在心口的结有点松,有种拨云见日的开阔,一些不快乐的记忆似乎已在这顿早餐中淡化··他是一个非常容易满足的人,一点点甜头就能让他忘记忧伤··桌上散着几张姜辰看过的报纸,韩韶军拿起来翻看,一条八卦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照片上的女人戴着墨镜,低垂着头,但韩韶军一眼就认出她是林朱颜,身边的男人不但戴着一副墨镜还戴着口罩,虽然抬着头但完全看不清脸,他身材挺拔,气度不凡,与林朱颜一前一后,行色匆匆。
不是姜辰韩韶军眉头一紧,快速浏览了一遍·原来八卦新闻的男主角是一当红小生,记者拍到两人进出酒店,照片拍摄的时间正是几天前。
韩韶军瞄了瞄姜辰,后者还沉浸在沾沾自喜中·报纸往前一送,韩韶军用手指点了点··“干吗”姜辰瞥了一眼,依然不明所以,又问了一遍,“干吗”·韩韶军不知该如何说,总觉得去说林朱颜的八卦会显得自己很没气度,堂堂男子汉中伤一个小女子。
“林朱颜,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被拍到了·”韩韶军含糊道··“哦,我早就看到了·”姜辰吃着吐司,似乎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韩韶军疑惑地看了几眼标题,心情十分微妙,他当然希望姜辰不在乎林朱颜,最好这个女人永远都不要出现在眼前,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毕竟她是跟姜辰有过交往的女人,现在给他戴了绿帽子,站在一个好友的角度来说,是十分愤怒的。
“你……无所谓”韩韶军迟疑地问道···“我碰都没有碰过她,她跟谁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韩韶军又是怔神,投去怀疑的目光。
“不过想想还是有点恶心,所以我已经给你那朋友打过电话,叫他把林朱颜换了·”姜辰把吐司塞入口中,擦了擦手指··韩韶军诧异,第一反应去看手机,发现没有未接来电,如果姜辰反悔撤资,朋友必然会打电话来求助,但是并没有。
“他没有求你再考虑考虑”·“为什么还要我考虑我是金主,我塞进来的配角我再要求换掉,他当然听我的·”·韩韶军不明白姜辰是什么路数了:“你没有撤资”·“撤资”姜辰翻着白眼,“能赚钱啊,我为什么要撤资”·“所以……你是为了赚钱”·姜辰有点不耐烦了:“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赚钱我干吗要掏钱我又不是印钞厂”·“那么林朱颜”·“那不是顺便嘛。”
姜家虽然也有不少产业,但姜辰不像韩韶军规规矩矩地接下家里的公司,他自由散漫得很,从几年前开始自己赚钱·他赚钱就像打游击,东打一枪西开一炮,这边卖个人情拉个关系,那边撒点小钱。
偏偏他眼光独到,每次都能抓住机会,日进斗金··这次的拍戏也是,虽然韩韶军前期评估不错,可不想分太多精力,所以一直犹豫着,姜辰一出现,催着赶着再出点钱就拍板定下了。
韩韶军终于听懂了姜辰的意思:“难怪呢,所以你当初只要个女配,我看林朱颜还不是很开心·如果你真要捧她,应该直接捧她做主角吧”·“她做主角就赚不了那么多钱了,你当我傻子吗”·韩韶军微微一笑,合上报纸推到一旁,喝了一口燕麦粥,牛奶的柔滑混合燕麦的谷香,溢满齿颊。
明明只是一顿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早餐,却让韩韶军感受到了久违的温馨··粥和煎蛋都是热的,若是在炉子上热久了,味道会变,要让温度维持在刚好能吃的程度,必然要在人起床后下锅。
韩韶军心细如发,自然不会漏掉这些细节·借着早晨清透的光,韩韶军望着对面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的人,他沐浴在晨光之下,光滑的肌肤翻出金属般金色的光泽,有着令人着迷的魅力。
明知道是奢侈,但韩韶军还是想,如果每天起床都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那该有多美好·姜辰看完最后一张报纸,早餐也吃完了,心情愉悦地看着韩韶军:“今天有什么安排”·韩韶军笑了笑:“今天……”·手机铃声响,打断了韩韶军的话,他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那头哭得喘不过气来的声音。
“韶军……”·第31章 ·“瑶瑶”韩韶军被她这种哭法吓了一跳,“你先别哭,发生什么事了”·边上姜辰一听到韩韶军嘴里冒出来的名字,当即变了脸。
“韶、韶军……”郑瑶瑶断断续续道,“我爷爷快不行了……”·韩韶军心酸,前段日子假装是郑瑶瑶男朋友的时候,曾去探望过郑爷爷,一番长谈让韩韶军受益匪浅,愈发敬佩这位坚毅的老人。
如今老人行将就木,他难免心生悲戚··“坚强点,瑶瑶,你爷爷每天撑着很痛苦,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不是韶军,不是”·韩韶军本想安慰郑瑶瑶几句,但她急急忙忙地打断。
“韶军,你能不能再过来”郑瑶瑶哀求,“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求求你再帮我一次你过来一下,我爷爷想见你他快不行了”·“可是……可是我……”韩韶军一时脑子也有点乱,已经决定不再伪装男女朋友,可郑瑶瑶哭得他心烦意乱。
“求求你我爷爷快没时间了他想见你,他说他想见你我已经守了他一个晚上了我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他就是想见你”郑瑶瑶语无伦次,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凄厉。
“你别慌”韩韶军已经往楼上走,“先别哭了,去陪着你爷爷,我马上就来·”·郑瑶瑶哭着应了,韩韶军匆匆上楼穿了外套,又匆匆下楼,刚要出门,姜辰拦住了他的去路。
“去哪儿”姜辰- yin -森森道··韩韶军一看姜辰脸色便知道不妙,连忙好声好气地解释:“姜辰,我得出去一趟·”·“又是郑瑶瑶”姜辰咬着牙道。
“她的爷爷恐怕不行了,所以我……”·“关你什么事你不是跟她假的吗他郑家没人了吗要你过去”·韩韶军一个头变两个大,“这事怪我,等我回来后再跟你赔罪,我现在必须得走了。”
“不行”姜辰的手像钳子似的扣住韩韶军的胳膊,“你又来这套逗我玩是吗你是不是看我狗一样跟在你屁股后面很过瘾”·“我没有这个意思”韩韶军想起郑瑶瑶哭成那样就心急,老人生命垂危,随时可能会离世,他一分钟都不能耽搁,“我真的要走了这回是我对不起你,你别生气等我回来随便你怎么样都可以”·两人推推搡搡都快动起了手,一个拽着衣领往里面拖,一个不管不顾地往外冲。
姜辰气得心肝肺都要炸了,他承认昨天拉了一群人到韩韶军家,是他犯了蠢,所以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候着韩韶军起床的时间,做了顿早餐,本指望着再安排点什么活动,彻底化解两人的心结,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枉费一番功夫。
·“又是这个女人我受够了不许去你要是敢走,回头就别认我这个兄弟了”·姜辰这话说得很重,韩韶军惊讶他的绝情,为了一次意外赌上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有这个必要吗·“何必呢”韩韶军急了,“我很快就回来。”
“不成今天你必须跟我在一起那女人休想再缠着你”·“你别生气·”韩韶军喉咙口发苦,掰开姜辰的手,“等我回来。”
他转身从姜辰手里挣脱,飞快地跑向门口,姜辰追了上去,但还是晚了一步,韩韶军赶在他之前,关上了大门,并插入钥匙转了几圈··姜辰听到钥匙敲击的声音,双眼蓦然睁大,抓住门把手用力摇了摇,没有打开。
他难以置信地咆哮一声,将门晃得咣咣直响,大门还是纹丝不动··韩韶军居然把门反锁了·姜辰怒不可遏,一脚瞪在门板上,这一脚,灌注了全部的愤怒,门框上裂开一条缝。
“韩韶军,你有种”他怒吼··韩韶军听见背后震耳欲聋的撞门声,心中又慌又涩,以姜辰的脾气,恐怕这事没法善了·回来后该如何面对,他没有考虑过,眼下只能暂且放在一边,走一步是一步。
匆匆赶到医院,郑老爷子病房外乌泱泱站满了人,全都是郑家的子子孙孙,他们有的悲伤,有的木然,有的愤怒,三三两两窃窃私语,韩韶军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
“韶军,你总算来了”郑瑶瑶的父亲通红着眼跑过来,像抓住救星一样握住韩韶军的双手··“郑叔·”韩韶军微微欠身。
“别多说了,先进去吧,你郑爷爷等你很久了·”郑爷爷这三个字说得尤重,甚至带着点示威的意思··韩韶军用眼神向众人问好,跟着郑父走向病房。
郑父抹了把泪,拉着韩韶军的手不放:“韶军啊,瑶瑶要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担待,千万不要跟她置气·”·又是一个对两人关系误解的人,韩韶军懒得多做解释,应付了几句,推开房门。
病房里只有郑瑶瑶一个人,她抽泣不止双目红肿,形容憔悴,往日精心梳理的头发也早已凌乱·干瘦的老人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导管,不得不说,郑老是极宠爱这位孙女的,弥留之际也只把她留在身边。
韩韶军调整了一下情绪,快步走到床边,轻唤了一声:“爷爷·”·老人费劲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皮包骨头的手,目光在韩韶军和郑瑶瑶之间来回。
韩韶军会意,一只手握住老人的手,另一只手虚握住郑瑶瑶的手掌··老人浑浊的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双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些意味不明地声音。
病房门打开,郑家人站了一屋,老人停止了心跳,哭泣声当即从呜咽变成了嚎啕·郑瑶瑶更是悲痛得无法自已,扑到了离她最近的韩韶军身上··韩韶军愣了愣,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抬眼,对上了郑铭怨毒的视线,韩韶军感受到了威胁,他微微敛目,冷冷与之对视。
——·里里外外忙完,已经是晚上了,韩韶军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离家越近身体就越冷,韩韶军满脑子都在想姜辰··就这么把他撂在家里,他会做出什么事,想想都觉得可怕,韩韶军甚至在想象姜辰会不会暴躁到直接把他家拆了。
平日里顺着他哄着他,他都动不动就耍- xing -子,别说这回真违逆了他··但是终究是要面对的,韩韶军脸上愁云惨淡,驶入了小区··房子还在,韩韶军不知该庆幸还是该苦笑。
走到家门口,月亮从乌云后露了头,韩韶军这才发现,他的家门被拆了··厚重的门横在地上,金属门板上坑坑洼洼的,像被暴力锤击过,门框更是扭曲歪斜,外墙开裂裸露出里面的钢筋水泥。
是要多大的破坏力才能毁成这样,韩韶军只觉后脊梁发冷·想象着暴怒的姜辰对着一扇门拳打脚踢,韩韶军心酸不已··既然门都拆了,怕是人已经走了吧。
韩韶军定了定神,跨过大门进了屋··漆黑的室内里没有开灯,靠后院玻璃墙的窗帘敞开着,半边客厅笼罩在暗淡的光芒下,隐约能看见客厅的情景··姜辰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声,整个人沉浸在黑暗之中,月光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无需看清他的表情,他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像,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而危险的气场,他就像一座正在酝酿喷发的火山,随时能将接近他的一切事物烧成灰烬··唯有他的眸子是亮的,即使在暗处也透着狠厉的精光,他是狩猎的掠食者,等待着猎物一步步向他靠近,而这只猎物就是韩韶军。
韩韶军四肢沉得提不起来,生怕再前进一步就会被他撕成粉碎,于是远远地站着,用轻柔的声音道:“我回来了·”·姜辰没有任何反应,好似一把出鞘的剑,还处于静止状态,但剑锋上已杀气腾腾。
韩韶军硬着头皮向他走去,每走一步都好像跨过刀山火海·一步一步,缓慢而谨慎,每一次抬起脚都必须使出全力··姜辰就这么注视着他,视线跟着他移动,英俊的脸庞像一张面具,不见喜怒哀乐。
韩韶军走到他面前蹲下,手轻轻放在他膝盖上,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对不起,别生气好吗”·“你答应过我,不跟那女人纠缠的。”
姜辰的声音低沉喑哑,如同沙漠行走的旅人久久得不到水的滋润··韩韶军的心在颤抖,他很想解释说没有纠缠,只是帮她一把,可他知道姜辰根本不会接受这个理由,此时此刻韩韶军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姜辰不要生气,仿佛他的情绪比千万个理由都重要。
“对不起·”他重复道··姜辰依然冷得像一座冰山:“你又骗我·”··第32章 ·韩韶军无法去否认什么,因为他确实为了郑瑶瑶的家事把姜辰丢在了一边,而且还把人反锁在了屋里。
以姜辰不爱受管束的- xing -子,没被气到发飙才是奇迹,更何况姜辰心里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比起自己的感受,韩韶军居然更在乎一个外人的生死··这是绝对不行的一想到韩韶军的注意力在别的女人身上,姜辰就无法忍受,恨不得拿跟绳子把他绑在身边。
韩韶军见姜辰迟迟没有反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吃过饭了吗我们去吃饭好吗”·姜辰俯视韩韶军,野- xing -的眸子里闪烁着冷光。
韩韶军正思忖着说点什么能打动他,姜辰突然扣住他的肩膀向下按··一阵天旋地转,韩韶军猝不及防,倒在地上,随后身上一重,姜辰压了下来··“姜辰”韩韶军惊呼。
他试图将姜辰推开,姜辰锁住他的手腕压过头顶,膝盖顶入他的腿间··身体呈弱者姿势被打开,韩韶军羞愤交加,但又不忍心对姜辰动粗:“姜辰,别乱来”·姜辰冷笑:“乱来我让你知道什么才是乱来”说罢埋头在韩韶军颈间,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柔软- shi -润的舌头卷住耳垂,呼吸的热气喷入耳中,如同微小的电流经过四肢百骸,韩韶军被电得浑身酥软··韩韶军想要骂人,但一张嘴只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喘息。
这个正在对自己做出亲密动作的人是姜辰这个认知让韩韶军兴奋到颤栗··姜辰发狠似的挑逗,本来想让韩韶军吃一下苦头,但当唇瓣触碰到他微凉的耳垂,下意识地收了力道,变成暧昧的啃咬。
一声堵在喉咙里的低喘,钻入姜辰的耳朵,刹那间将欲望放大··“快起来,姜辰”韩韶军慌了,是彻底慌了,生怕再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可收拾的事。
但姜辰哪肯罢休,锁住他的双手,把他的衬衫从裤子里扯出来,手从下摆摸进去·肌肤的触感细腻滑顺,上瘾只需要一瞬间,姜辰着迷一般捏着他劲瘦的腰,将他净白的皮肤捏出一层粉色。
韩韶军扭动身体,姜辰趁机将他的衬衫推到胸口,暴露出整个腰线·这个腰,姜辰觊觎已久,还记得上次泡温泉,韩韶军一进池子,视线就粘在他腰上怎么都移不开。
细瘦的肌肉,漂亮的线条,月光抹上一层亮银色,简直秀色可餐··躺倒在柔软的长毛,凉风吹过韩韶军的小腹,又被姜辰火热的身体覆盖,脑中一片晕眩··姜辰见韩韶军双目失神,作乱的手向下滑动,摸到了他的裤腰,只能咔嚓一声,解开了他的皮带。
轻微的声音却像敲响了巨钟,韩韶军猛然惊醒,一把抓住姜辰已摸到裤链的手:“不行姜辰,不行”·“为什么不行”姜辰呼吸沉重,下身恶意地顶了顶。
即使隔着几层布料,韩韶军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什么东西顶着他的大腿根,毫不掩饰的欲望急于寻找一个宣泄口··韩韶军手脚发软,但还是拼命地想逃,抓着沙发的一只脚,手脚并用地向外爬,但他已完全乱了方寸,竟然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姜辰,殊不知这个姿势更加危险。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姜辰吼道··韩韶军怔住,就像定格似的愣在当场。
姜辰蛮横地抓住他的腰把他拖回来,再用身体压住:“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喜欢我,我们做爱,有什么不对你说啊”·火热的身体快要将自己融化,韩韶军的大脑被烧糊了似的无法再思考。
喜欢,做爱,做爱,喜欢……听上去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对姜辰的爱恋有多深,对他身体的渴望就有多强烈,每当夜晚欲望躁动时,他都在梦里将他拥抱,用唇齿的依恋代替语言,用体温来藉慰彼此。
梦到天明,流连忘返,犹不满足··但此时此刻,姜辰就在自己怀里,那么近,那么热,梦里的渴求就在眼前,只要点一下头,就能真正拥有··那一刻韩韶军糊涂了,他忘了一个人的喜欢不等于两个人的喜欢,忘了爱与欲是可分割的。
姜辰发现韩韶军挣扎的幅度减弱,当即将手探入了他的裤子··只是这么点刺激就已经让韩韶军浑身发热,双眼迷离地望着天花板,全身的血液集中在下身,快感一点点积累。
其实混乱的岂止是韩韶军,姜辰也是处于浑浑噩噩状态,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拥抱他,压倒他,占有他,仿佛只要拥有了他,其他一切外在事物都不重要了·他的身体本能地遵从着这个念头,不遗余力地执行。
身体兴奋到了极点,姜辰咬住韩韶军的肩膀,揪住他的裤腰,长裤连同内裤一起往下拉··韩韶军下身一凉,还没有反应过来,姜辰已脱了裤子贴了上来··急躁的姜辰一只手拨开臀缝,另一只手握住硬挺的器具就想往后- xue -里钻。
姜辰大约知道男人跟男人是怎么弄的,但也只是大约知道而已,真到实战就懵了·未经人事的地方没有准备,根本就不是轻易能进去的,姜辰的东西几次在外面滑过就是摸不到法门。
晕乎乎的韩韶军被他戳弄几次后,彻底惊醒了,他意识到他正在默许一件错误的事,一旦他们做了,那么有些事情就会发生变质··“不可以”韩韶军的反抗再度变得激烈。
毕竟是两个同等级别的成年男子,想要压制住对方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韩韶军一清醒,姜辰便控制不住了·但姜辰他裤子都脱了,还怎能允许他反悔于是两个裸着下身的人激烈对抗,一个想把另一个推开,一个想把另一个制服。
就在这时,韩韶军的手机响了··“有电话”韩韶军叫道,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电话··姜辰一巴掌把手机拍飞··对于韩韶军来说,这一巴掌下来,拍飞的不只是一个手机,而是救命的稻草,是他从可见的沉溺中挣脱的唯一机会。
他转身带出一肘子,就听到姜辰闷哼一声,力量松懈·韩韶军趁机爬出来,捡起手机···回头,姜辰捂着眼角,杀气腾腾地瞪着韩韶军·手机还在韩韶军手里震动,他滑了一下接通电话。
手机里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韶军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韩韶军机械地喊出一声“郑叔”,姜辰的表情立刻从愤怒转为- yin -沉。
郑父自顾自说了一通感谢的话,韩韶军胡乱应着,一边收拾被扯乱的裤子··随便应付了一番,再抬头,姜辰也已穿戴整齐,只是先前的愤怒和欲望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 yin -冷,沉默着压抑着,酝酿着更大的爆发。
韩韶军不寒而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露出野狼般的眼眸,姜辰用极具压迫感的声音道:“其实你说你喜欢我,也是骗我的吧”·韩韶军心头一震,想要辩解什么,却一时无从开口。
眼睁睁地看着姜辰站起身,一脚踹开挡路的茶几,走向门口,迈过横躺在地上的大门,走入黑暗·韩韶军狼狈地靠在沙发腿上,望着黑洞洞的大门,嘴唇翕张,发出轻不可闻的声音:“我是喜欢你,可你喜欢我吗”·——·之后的一段时间韩韶军和姜辰的关系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并没有坏到互不联系,也没有亲密到如同好兄弟。
白天总是不见姜辰人影,到了晚上他玩够了,一个电话打给韩韶军,叫他来接人·所以韩韶军总是白天忙公事,到了晚上变成随时候命的司机,姜辰玩起来没有分寸,多晚都有可能,甚至有次凌晨两三点钟把韩韶军从被窝里叫起来。
与此同时针对郑铭的网也在悄悄张开··郑老过了头七,韩韶军不再有所顾忌,陈卫宁陆续送来一些消息,郑铭确实有在做些不法勾当,可罪名实在是太小,轻易就能脱罪,即使能定罪,也不足以将其扳倒。
韩韶军不打算轻举妄动,准备深入调查一番再作打算··“韩先生,你是不是打算对付郑铭”电话里陈卫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胆怯。
虽然韩韶军从来没有明说,但陈卫宁很聪明,猜出了他的真正目的··韩韶军没打算瞒他,爽快地承认了··陈卫宁迟疑了一下道:“那你能……顺便对付大飞吗”大飞就是与郑铭有来往的那人,也就是陈卫宁口中放高利贷逼死他爸爸的“仇人”·韩韶军没有立刻回答,陈卫宁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急急忙忙表忠心:“韩先生,你帮我这次,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哦你拿什么报答我”·陈卫宁愣了一下,随即下决心一般:“我的命都可以给你”他别无他法,孤身一人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凭他自己的能力恐怕一辈子都报不了仇,如今有韩韶军这么个贵人在跟前,他拼了命都要抱住这条大腿。
韩韶军笑道:“我要你的命干什么”·陈卫宁急了:“反正……反正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好了。”
韩韶军不忍心再捉弄他,“好好做事,听到吗”·陈卫宁坚定地应了一声··韩韶军挂断电话,没几分钟又有电话进来了,他看了一眼接通电话:“夷星,找我有事”·周夷星一听到韩韶军的声音就大叹苦水:“韶军啊,你行行好赶紧来把姜辰这家伙弄走”·听这口气就知道姜辰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周夷星受不了他了,事实上,在姜辰心情不好的时候,能受得了他的人真不多。
“他怎么了”韩韶军不紧不慢地问··周夷星唉声叹气了一会儿:“韶军,你们两个在搞什么”·第33章 ·韩韶军到了名楼,周夷星像看到亲人一样把他迎接进来。
“人在这把他领走吧”周夷星迫不及待地甩包袱··姜辰喝醉了,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额前的碎发柔软地垂在脸上,与他强硬的- xing -格截然不同,昏暗的光线在他英俊的脸庞上投下- yin -影,显得比白天更为深刻,薄唇紧抿,眉头微皱,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太乐意的模样。
弯曲的手指勾着一只酒杯,琥珀色的酒液一滴一滴从杯沿滴落,沾了酒渍的衬衫衣领敞开一半,露出- xing -感的胸膛,浑身散发着雄- xing -荷尔蒙的气息··“他喝酒没节制,你也不劝着点。”
韩韶军随口抱怨了一句··周夷星大呼冤枉:“我还能拦得住他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他没把我灌到横躺在地上,我已经谢天谢地了”·韩韶军想想也是,他姜辰横行霸道的,想做什么事连自己都拦不住,更不用提别人了。
“你直接把他送我家不就好了,还特意叫我过来·”·周夷星眼珠子转了转,表情怪异··“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跟我说”韩韶军发现了他的异样。
“嘿嘿,不瞒你说·”周夷星搭着韩韶军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还不是姜辰他进门就说,如果喝醉了,就通知你来接他,否则下次要我好看我他妈怕死他了”·周夷星故意做了个害怕的表情。
真害怕倒也不至于,但确实不想因为这种事违了姜辰的意,反正他要韩韶军来接,那就顺着他的意思给韩韶军打电话·但估计这些天陪他玩得烦了,所以一转身就把他卖了。
“你们喝酒时还聊了什么”韩韶军顺势打听,这段日子白天不见他人影,晚上接回来倒头就睡,话都没说过一句··“没什么特别的。”
周夷星摆了摆手,“你们俩是不是闹矛盾了,我一提你他就跟我翻脸,他这人你还不知道吗”·韩韶军无奈地摇头··“倒是前几天,就我们一群人去你家那天,我们都喝多啦,你没不高兴吧其实我们没想去你家闹的,都知道你喜欢安静,不喜欢把家里搞那么闹腾,是姜辰这家伙硬拖着我们去”周夷星又把姜辰卖了一次。
·“没事,偶尔也要热闹热闹的·”韩韶军客套地说··“他可神经啦我们点了一堆东西他一口都不吃,说一会儿有饭吃,问他跟谁吃又不说后来说去你家,我们说他管他去,我们去别的地方玩,他偏不答应你是没看到他那会儿的表情,哈哈哈哈”周夷星话没说完,自己先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那会儿什么表情”·“脸皱跟像被人踩过一样,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叫我说他是怕了,哈哈哈”·“怕他怕去我家”·“可不是吗好像你家养老虎了,哈哈哈你没看见真是太可惜了咳咳”周夷星笑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还有,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把我们都拉过去,又赶我们走真是莫名其妙”·周夷星也喝得有点晕,笑着笑着又生起气来,韩韶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现在把他带回家·”·韩韶军取走将姜辰手中的酒杯,也许是他喝了酒的缘故,体温比平日还高一些,韩韶军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捏了捏,意识到还有旁人在时,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拨开垂落在他眼睛上的头发,姜辰不安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韩韶军摸了摸他的头,姜辰又惬意地哼哼了几声,看上去又乖又听话··周夷星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有没有想明白。
韩韶军的视线在姜辰的胸口流连半晌,随后扣紧衣扣,将那一片春光锁住,随后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将他唤醒:“姜辰”·姜辰沉沉地睡着,鼻息间有浓重的酒气。
“要叫醒他吗我叫人送一桶冰块来,塞他裤子里”周夷星坏笑··韩韶军把姜辰的一条胳膊架在脖子上,把他从沙发上拉起,但姜辰的脚刚一落地,又瘫软下去。
喝醉的人没有任何意识,身体不会支撑,软得就像一摊泥··“帮我一把·”韩韶军招呼周夷星··周夷星只能苦命地帮忙,两人好不容易才把姜辰塞进韩韶军的车。
回到家里,韩韶军又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人弄上床,又坚持帮他脱去鞋袜外套和长裤,然后盖上被子··疲倦地靠在床头,韩韶军累得满头大汗,听着身边沉重的呼吸声,脑中浮想联翩。
叫我说他是怕了,哈哈哈·耳边回荡着周夷星的笑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韩韶军怎么都无法像周夷星那样笑得没心没肺··回想起那晚姜辰别扭的表现以及他处处回避的视线,韩韶军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转个身,面对姜辰,韩韶军曲起一只胳膊撑住脑袋,凝望着姜辰的侧颜··在静谧无人的夜里,韩韶军肆无忌惮地释放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感情,指尖勾勒出姜辰的轮廓,从眉心到高挺的鼻梁再到薄唇,他允许自己任- xing -地放纵一次。
就是这张漂亮的脸,自幼年时,就在韩韶军心底种下一颗种子,如今种子早已长成参天大树,根深深扎入心脏,牢牢地将其缠绕,至今迷恋不已··“我有那么可怕吗”韩韶军呢喃似的问。
没有人能回答他··韩韶军用手指点着姜辰的鼻尖,戏弄似的磨蹭:“你躲着我,但是又要我来接你,你还在生我的气,你怎么有那么多气可以生呢”·姜辰的呼吸似乎变重了一些,鼻翼动了动。
“我让你为难了是吗”·韩韶军的声音转低,带着无尽的困惑,但回答他的仍然只有呼吸声··一声叹息,在黑暗中幽幽盘旋·“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韩韶军留下疑问,离开了房间。
当门合拢时,姜辰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眼眸中似有烈火在燃烧··——·这天,韩韶军特意空出大半天的时间,因为他妈妈夏雯燕约了他吃饭,他从公司出来回家接了妈妈去餐厅。
“妈,你为什么心血来潮要我跟你在外面吃饭我本来下午还有个会呢·”一路上他对妈妈的这顿饭局表示疑惑··夏雯燕横了儿子一眼:“少开一个会,公司是要倒闭了吗”·很难想象这是公司前领导人说出来的话,韩韶军苦笑:“不是啊,妈,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一定要有话说才能吃饭吗我难得跟儿子吃顿饭都不行吗”·“好好好,你是我妈你说了算。”
韩韶军投降··抵达目的地,夏雯燕挽着儿子的胳膊进餐厅,韩韶军为她脱下外套,拉开椅子,她从容入座·她一直是以有这么个优秀的儿子为骄傲的,丈夫、儿子、事业样样出色,她的一生至今为止算得上顺风顺水。
韩韶军把菜单翻开递到夏雯燕面前:“妈,你点菜·”·夏雯燕浏览了一遍合上菜单:“不着急,还有人·”·“还有谁要来”·夏雯燕神秘一笑:“等来了你就知道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韩韶军有种不好的预感:“妈妈,你到底约了谁”·“那么大声干什么,妈妈不会害你的·”·韩韶军愈发感到不妙,就在他坐立不安时,夏雯燕开心地冲门口挥了挥手。
顺着她挥手的方向望去,韩韶军看见了一位略有年纪的贵妇和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孩儿··原来夏雯燕约这顿饭是为了相亲顿时,韩韶军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妈妈,你这是干什么”韩韶军压低了声音··夏雯燕一边还在招手,一边拍着韩韶军的胳膊:“儿子,不用谢我”·“妈妈,我都说你不用- cao -心我恋爱的事了,为什么还要约人家出来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不谈恋爱也没关系,先认识认识,小崔也刚从国外读书回来,你们肯定会有很多话题的。
你看她长得多漂亮,你不喜欢吗妈妈知道你跟瑶瑶分手了心情不好,听说小崔脾气很好的,这么好的姑娘别错过,你不喜欢吗”··韩韶军要崩溃:“妈妈我不想谈恋爱我不想认识女孩子难道我说得不够明白吗”·夏雯燕不高兴了:“你这孩子发什么火人家都来了,吃顿饭怎么了要你命了”·说话间,那母女俩已走到他们面前,韩韶军只得起身迎接,嘴角扯出僵硬的笑容。
这顿饭吃得实在艰难,面对一桌的美食,韩韶军一点胃口都没有,女孩儿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得他如坐针毡,他想直接走人,但又不能拂妈妈的面子,只得机械地应对母女俩抛来的话题。
夏雯燕何尝不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韩韶军心不在焉的样子落在她眼里,她暗自埋怨··主食上到一半,韩韶军的手机响了,他瞄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姜辰他已经有段日子没白天给他打电话了,为什么现在为什么偏偏那么巧·他愣愣地盯着屏幕,似乎不知道该不该接起来,直到对面的女孩儿提醒道:“你有电话。”
韩韶军露出歉意的笑容,接通电话:“喂”·耳边传来姜辰冷冰冰的声音:“你在干什么”·第34章 ·此时此刻,韩韶军既有一种被雷劈中的概率,又有一种被雷劈中的麻痹感,所以说人不能做一点点亏心事,不能存一点点侥幸心理,因为凡是小心翼翼不想被发现的,终究会被彻底曝光。
他迟疑了半晌:“我……”·“休想对我撒谎”姜辰威吓··韩韶军就像曝晒在阳光底下的夜行动物,行踪一览无遗,他惶恐,与姜辰僵硬的关系长时间无法改善,如今莫名其妙陷入相亲被发现的尴尬局面,实在是雪上加霜。
“你在哪里”韩韶军四处张望··电话那头姜辰似乎冷哼了一声:“你出来”·韩韶军理智上还在告诫自己不要冲动,还有妈妈和客人在场,但身体已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完全不受控制。
“韶军,你干什么坐下”夏雯燕投去警告一瞥··韩韶军正要坐下,又听见姜辰说:“你出来,就能看见我”·出来,就能看见我。
好像恶魔的咒语,诱惑着迷途的旅人,勾引他前行,最终出卖灵魂,定下死亡的契约··韩韶军无疑经不起这个诱惑·“对不起,我有点事,失陪了下次再请罪对不起,妈妈,我得先走了”韩韶军扔下话,心急火燎地跑出餐厅。
“哎,韶军你这孩子怎么搞的”夏雯燕生气,连连跟那母女俩道歉··韩韶军冲出餐厅,就看见姜辰的车停在对街,他连忙穿过马路,慌慌张张还差点被车撞到。
“姜辰,我……”·一上车,姜辰的气场迎面罩来,韩韶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冷冷注视着韩韶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刚刚在干什么”·他的眼中布满血丝,眼眶瞪得快要裂开,韩韶军心痛:“我事先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走我在车里看了你半个多小时你谈笑风生好不快活如果我不给你打电话,下一步你是不是还准备风度翩翩地把人送回家”姜辰吼道,“韩韶军,我搞不懂你你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你是不是在耍我你跟我说句实话行不行”·韩韶军有很多人可以甩锅,可以怪妈妈瞒着他约人,可以说不能不给客人面子,也可以说其实正准备借口离开,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姜辰矛盾纠结的质问像针一样戳在心口。
忽然,韩韶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喜欢姜辰,从小时候就喜欢,这个秘密就像一个包袱背负在他肩膀上,压得他透不过气·年少懵懂,他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默默地远观,如今他长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鼓起勇气对姜辰说出了喜欢。
当他表白的那一刻起,他的包袱卸下了,无论结果好坏都不再是他的负担,然而换姜辰背起了包袱··异样的情愫在韩韶军心里磨了几十年,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接受去消化,但对姜辰来说太过突然,当他还在困惑中徘徊时,韩韶军将这层纸捅破,于是接下来变成姜辰必须要做个决断,他不得不去考虑是接受亦或是拒绝,于是负担转移到了他身上。
姜辰- xing -格跳脱不定,一个连韩韶军都需要漫长时间来思索的问题,要姜辰短时间内决定,这怎么可能办到于是姜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怎么做都是错。
他变得犹豫、易怒,韩韶军点滴的言语行为都成了他情绪变动的导火索,开始怀疑韩韶军是不是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怕了,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韩韶军,他的整个世界都乱了。
姜辰理智上认为不应该接受,但感情上根本无法放手,因为与韩韶军在一起时,是如此美好··韩韶军自我反省,是不是转嫁了太多压力,以至于让姜辰承受不住爱恋是两个人相互的,是否应该帮他一把,一同面对这个艰难的抉择·“对不起。”
最终韩韶军没有做任何徒劳的辩解··姜辰哑了炮,不再反反复复质问,但他余怒未消,胸部依然剧烈地起伏·他咬着牙,脸庞显得更为立体冷峻,韩韶军心动,他非常想摸一摸,伸出的手悬停在半空中,姜辰的视线在他手上停留片刻,眸光深邃而幽冷。
·“再说一遍那句话·”姜辰的声音很低,好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迷人的声线带着磁- xing -··韩韶军探过身去,勾住姜辰的脖子:“我喜欢你。”
话语随着吻一同落在唇边,一瞬间,姜辰的呼吸停滞,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了,只能感觉到他温暖柔软的唇··起先只是试探- xing -的磨蹭,姜辰没有反抗,于是韩韶军放大了胆子,舌头在他唇上舔弄。
薄唇被他舔得- shi -润光泽,散发出诱人的光,韩韶军轻轻撬开他的牙关,灵巧的舌头慢条斯理地扫进去,在他舌头上拂过···好像春风拂面般的一个吻,韩韶军浅尝辄止,缓缓离开。
韩韶军早就想这么干了,拥抱他亲吻他,感受他肌肤的温度,尝尝他唇上的滋味,将心底的爱恋付诸行动··姜辰凝望他片刻,回味着他留在唇上的气息,耳边只有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当他看见韩韶军唇角勾起一丝顽皮的笑意时,束缚着他的那根绳子刹那间断了··他突然暴起,狠狠地把韩韶军压在座椅上,捕食猎物般用力吻下去·如果说前一个吻是和风细雨,那这个吻便是狂风暴雨,截然不同的吻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情绪,恨不得把所有不敢说出口的话,都放在这个吻里。
有那么一瞬间,韩韶军以为自己要被姜辰吃了·唇瓣被他挤压,舌尖被他咬痛,他拼命地吮吸,像饥渴的人得到了雨露的滋润·脸颊上是他掌心的温度,因为情绪的失控,他的手抓得十分用力,微微的窒息感更加刺激了亢奋的情绪。
直到两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来,紧贴的唇才嘻嘻不是的分开,唇齿间皆是对方的气息··呼吸还来不及调整,他们鼻尖相触,在极近的距离对视,瞳孔中除了对方没有别人。
“手机给我·”姜辰沉声道··韩韶军下意识地照做,把手机交出去时,才略微回神:“你要做什么”·姜辰二话不说,将手机关机。
“不行万一有人找……”·姜辰蛮横地拍开韩韶军的手,一直到手机完全关机后才塞回到他口袋里,随即一言不发开车··车速飙升,车窗外的景物一片模糊。
韩韶军还想说什么,但看姜辰隐忍的侧颜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不管了只要不是天塌下来,就什么都不管了·那一刻,韩韶军有种彻底放纵一把的念头,无论最终结果如果,眼下要随心所欲。
姜辰一路飙回韩韶军家,一进门就把他压在玄关处肆意亲了一通·欲望膨胀的下身顶着腿根,很难想象姜辰是以这种状态把车开回来的··韩韶军被姜辰的气息笼罩,几乎让他丧失了理智,完全忘了身处各种境地,只能任由人摆布。
西装外套掉在地上被踩成一团,衬衫被他从裤子里扯出纽扣崩了几粒,露出被捏成粉红色的肌肤,散发出情欲的气息··姜辰隔着衣服在他身上磨蹭了几下,非但没有缓解欲望,反而被撩拨得越来越旺。
他急躁地低吼了几声,拽着韩韶军的胳膊往楼上拖,直接把人拖进了他常睡的房间··一进门,两人磕磕绊绊走到床边,姜辰脚下一勾,把韩韶军绊倒,顺势压在了床上。
进展实在太快,韩韶军还回不过神来,还没搞明白怎么突然就从餐厅到了家里的床铺·吻像绵密的雨点落在韩韶军身上,姜辰扯开他的衣领,沿着他肌肤的纹路向下亲吻,如同一个个印章,敲在他发热的身体上。
舌尖滑过他脖子上跳动的脉搏,感受着肌肤下的热力,赤裸的胸膛呈现在眼前,胸前的两点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姜辰低头含住,不轻不重地一咬··“姜辰”韩韶军像条上了岸的鱼一样弹起,痛和快感一同涌上,本就难耐的身体更加渴求着什么。
姜辰挑起眼睛,从垂落的发间自下而上盯着韩韶军,好像一只已将猎物扑倒的野兽,正考虑着该从何处下嘴··韩韶军的手指揪着姜辰的头发,低头看着他,眼角泛红,不知道是在鼓励还是在抗拒,袒露的身体微微颤抖。
下一秒,姜辰忽然挺起,合身压下·两具身体密不可分地重叠在一起,额头抵着额头,唇贴着唇··“说你喜欢我·”姜辰的嗓音低沉而沙哑,有种情色的意味。
嘴唇的震动带来别样的刺激,声音仿佛不在耳边,而是在心里,韩韶军四肢发麻已使不出半分力量·“我喜欢你·”他顺从地开口··姜辰的呼吸一促,轻咬他的唇:“再说一遍。”
韩韶军认命似的闭上眼睛:“我喜欢你·”·“再说一遍·”·“我喜欢你·”·“再说·”·“我……我爱你……”·第35章 ·爱,宣之于口。
姜辰震撼··从小到大,不乏有人对姜辰说过爱,可他从未觉得这个字有什么特殊的,可当身下这个眼神迷离的人说出爱时,姜辰发现自己被震撼了··爱是一种浓烈的感情,韩韶军是个春日暖阳般的人,他从不将太多的情绪表露在外,始终给人温和有礼,君子如玉的感觉,当他的感情由喜欢转变成爱时,比旁人来得更为坚定。
欲望再也无法抑制,姜辰三下五除二剥掉了两人的衣裤··赤裸而炽热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勃发的欲望相互撞击·韩韶军的体内有一把火,熊熊燃烧,所有的筋脉、内脏、骨骼都似乎要被融成一摊水,姜辰更是像是一个火人,肌肤的每一次碰触,都像着了火似的烫,当他们的身体完全贴合后,星火燎原。
内外夹击下,韩韶军差一点以为自己要融化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仍由姜辰动作··韩韶军的顺从大大激发了姜辰的欲望,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
修长的手指从韩韶军的胸膛自上而下滑动,仿佛要将他开膛破肚一般,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把韩韶军吃进肚子,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烦恼·韩韶军在他的指尖颤栗,全身处于敏感状态,也急于寻找解脱。
斜阳照得卧室里满地金黄,虽然没有夜色的遮掩,他们依然肆无忌惮地亲吻拥抱,在彼此身上留下印记··这一次姜辰明显比上次熟练一些,他急躁又粗鲁地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润滑油。
冰凉的液体涂在滚烫的身体上,韩韶军瑟缩一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疑惑:为什么他床头柜里会有润滑油·但他已无暇思索这个问题,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扔在一边,眼下的状况明显更十万火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姜辰将韩韶军钉在床上,这是身体最原始的禁锢···进攻,穿刺,韩韶军用身体去包容姜辰,承受激烈的冲击,他觉得自己像惊涛中的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中摇晃。
电闪雷鸣是大自然的狂怒,两人在本能的律动中获得至高无上的快感,痛苦与快乐交杂,带来心理的满足,那一刻只希望永远交融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好像一道闪电将天空撕成两半,两人瘫软在床。
夕阳西下,韩韶军和姜辰并肩而卧,懒洋洋的都不愿动弹,尚未清洗过的身体犹有情欲的气息··韩韶军还未从晕眩中恢复过来,下身被异物侵入过后,仍然有被贯穿的异样感,激烈的- xing -事甚至让他一时无法合拢双腿。
但他内心是愉悦的,二十年的守望,终于他们合二为一··姜辰则在发呆,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shi -润的头发粘在他的额角,汗水密布在他- xing -感的胸膛上,他就像一只吃饱喝足的雄狮,静卧在领地上,悠然自得地晒着太阳。
韩韶军痴痴地望着身边的人,经过这一次,他愈发陷在对姜辰的迷恋中无法自拔·他情不自禁地抚摸姜辰的脸庞,掌心是他肌肤的温度··姜辰也转过头,怔怔地看着韩韶军,- xing -爱如同狂乱的梦,如今梦醒他还处于混乱中,身体的绝妙感受令他回味无穷。
忽然,姜辰翻身压住韩韶军··“姜辰”韩韶军被他压得呼吸一滞·他该不会想再来一次吧,初次采撷的地方可经不起第二次蹂躏。
但姜辰只是趴在他身上,专注地凝视韩韶军,视线从他脸上一寸寸滑过,好像要把这张脸刻到心里·韩韶军的唇被肆虐得红肿不堪,姜辰用拇指按住他的唇,沿着纹路来回摩挲。
指尖的依恋充满了暧昧的情愫,姜辰牵起唇角,露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韩韶军疑惑,但来不及细想··“我有件礼物送给你·”姜辰用充满诱惑力的口吻道。
韩韶军把疑惑抛到脑后,笑着问:“要送我什么”·“闭上眼睛·”·韩韶军顺从地照做,双目无法视物,听觉变得尤为灵敏,他听到姜辰在抽屉里找了一阵,翻出一个物件,然后是金属敲击发出的清脆声响。
身体不安地挣扎了一下··“别动”·姜辰扣住他双手手腕压过头顶,随着一连串金属碰撞声,韩韶军只觉腕上一凉,听得咔哒一声。
韩韶军蓦然睁开双眼,费劲地扬起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手铐铐在了床柱上··韩韶军大惊:“姜辰,你这是干什么”·姜辰面无表情地起身,冷冷地俯视韩韶军。
韩韶军奋力扭动双臂,手铐的金属链穿过镂空的床柱,除非用钥匙否则休想打开··双手高举,胸膛袒露,韩韶军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躺在床上,而姜辰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像看一个小丑一般冷漠。
韩韶军不敢想象,就在前几分钟,他们还在享受狂热的- xing -爱,任由姜辰在自己身上肆虐,用最耻辱的姿势容纳他的身体··“姜辰,你什么意思”心慌与愤怒在韩韶军心中交织,他双手被锁,只能艰难地扭转身体,这模样连自己都觉得丑陋。
姜辰捡起散落在地上衣服,很快将自己穿戴整齐,面对衣冠楚楚的姜辰,浑身赤裸行动受限的韩韶军更觉羞耻··“你锁我一次,我也锁你一次,我们扯平了。”
姜辰傲慢地扬着下巴··韩韶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你听不懂吗”姜辰逼近一步,“为了见那个女人,你把我锁在房间里,难道你忘了不成现在我还你一次,你别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韩韶军涨红了脸:“姜辰,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怎么了”姜辰寸步不让,“就许你反反复复耍我,不许我回敬你一次”·“你……你才刚刚……”酸楚涌上韩韶军心头。
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你才刚刚上过我,现在居然羞辱我但这种话他说不出口,要强的他无法念出弱者的台词·但他心底悲伤且愤怒,做爱是他心甘情愿的,是他主动亲吻他,是他主动跟他倒在床上,所以他怪不了任何人,可他也希望能在温存后继续与心爱的人拥抱亲吻耳鬓厮磨,而不是被如此折辱。
就在他们亲吻时,韩韶军还单纯地以为他们已经和解了,没想到姜辰记仇如此,在吃光抹净后,有绝杀的后招等着··“你不能这样对我……”韩韶军眼角- shi -润,从小到大,他爱得苦涩,爱得孤独,但从未后悔过爱姜辰,可这一刻,他动摇了。
姜辰的脸上有短暂的无措,但很快用狠厉掩饰过去:“是你自找的”·韩韶军身体发冷,明明屋里温暖如春,可他如同置身冰窟,冷得直发抖。
听到姜辰恶狠狠的话,韩韶军抬起头,讥讽地迎上他的视线:“是啊,我自找的·”·意有所指的话,让姜辰勃然大怒,他不明白,明明已经教训他了,为什么心里非但没有丝毫痛快,反而沉甸甸的。
因为挣扎,韩韶军身上的被子下滑,露出下半身,姜辰眸光一暗,猛地掀开被子··“混蛋”韩韶军怒吼··身体彻底裸露在空气中,姜辰瞳孔收缩,呼吸急促。
裸呈在眼前的恐怕是世界上最诱人的身体,双目潮- shi -迷蒙,脸庞因为愤怒而通红,肌肤因为未退散的情欲而呈现出粉红色,两腿之间有被蹂躏的痕迹,尚未完全合拢的后- xue -- shi -漉漉的,在灯光下泛出光泽,可疑的乳白色液体沿着褶皱流淌。
也不知道姜辰怎么想的,被某种古怪的念头驱使着,他拿出手机对准这被情色渲染的身体··“姜辰”·在韩韶军的惊叫声中,姜辰按了下去。
“姜辰,你这混蛋”韩韶军彻底陷入狂怒,手铐被他扯得哐哐响,连床都快被拽动,他抬腿去踹姜辰,可姜辰非但没有躲,硬生生挨了一脚,顺势抓住他的脚踝向上压,身体被折成两半,泥泞不堪的下身羞耻得抬起,姜辰又趁机拍了几张。
·“你不要太过分”韩韶军发疯似的挣脱,一脚朝姜辰脑袋上蹬去··姜辰连忙后退,把手机塞进口袋,示威一般拍了拍口袋。
红了眼的韩韶军怒骂:“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简直无耻我们至少曾经是朋友吧你不能这么做”·“曾经”两个字刺激到了姜辰,他睁大了眼睛,流露出些许茫然,但又很快被倔强取代。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背包,甩在肩上:“我做都做了,你还想怎么我走了,你要吵要闹随便你”·“你要去哪里”韩韶军惶恐,他不能把自己铐着就这么走了·“我走了我回学校晚上的飞机”·韩韶军瞪大了双眼:“你今天回学校你都没说过”·“我没说过吗”姜辰恶意地笑道,“无所谓,反正你以前走的时候也不告诉我,我临走时还跟你说一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抽屉里的润滑油,藏好的手铐,整理好的背包,原来这一切早有预谋,韩韶军心底一片冰凉。
“你把我放开”韩韶军拉扯双臂,手腕被手铐勒得发痛··姜辰从口袋里摸出手铐的钥匙在韩韶军面前晃了晃,随手丢在门口的花架上:“反正明天早上家政会来,钥匙我放这儿了,拜拜。”
“姜辰,你回来你不能这样把我放开”·韩韶军嘶吼,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姜辰得意地离开。
第36章 ·这一切就像一个噩梦,可韩韶军无法从梦中醒来,他不相信他爱了姜辰半辈子只换来这种结果,但残酷的现实逼迫他低头··身上的不适感被无限放大,赤身裸体锁在床上的韩韶军被强烈的羞耻心折磨,愤怒和痛苦交替上涌。
姜辰走了,他真的就这么走了,头也不回,冷漠而无情,只留下韩韶军以屈辱的姿势被束缚··从小到大,在姜萧韩三人中,韩韶军看似最安静温和,其实自尊心最强,他受不得胡乱批评也无法忍受他人看到自己的丑态。
如今姜辰以最直接的方式将韩韶军的自尊心踩得粉碎··还以为读懂了他的心思,还以为他已接受了自己的爱恋,没想到一切只是韩韶军的一厢情愿,最终这一厢情愿也被残忍地撕碎。
毫无保留地献出信任,甘愿让姜辰进去自己的身体,却只换来欺骗·他就像一个被困住的囚徒,天真地相信同伴会与自己同甘共苦,没想到早就被出卖,独自一人接受惩罚。
风吹过,韩韶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柔软的心被寒冷冰冻··韩韶军发泄似的甩动双臂,试图挣开手铐·床被他摇得直响,他发了疯似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
枕头床铺被他掀翻,汗- shi -的身体被吹干再一次被汗水浸透,腕上被金属手铐蹭掉一圈皮,点点鲜血弄脏了白色的床被,就好像冰天雪地里的落梅·但他完全感觉不到似的继续一次次扯动手铐,金属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可能忍到第二天让一个家政看自己的丑态韩韶军不顾一切地挣扎,拼着这双手不要,也必须要挣脱··他好像一只被丢入油锅的小虾,卷成一团无助地扑腾。
磨破的手疼得钻心,但他不得不强忍痛苦,继续拿受伤的部位去对抗坚硬的金属··其实还有什么比深深伤到的心更痛呢·咯哒韩韶军听到了金属断裂声,幸亏姜辰弄来的是情趣手铐,不像警用手铐那么结实,一番发狠后有了松动的迹象。
只要再加一把力韩韶军咬着牙,刻意无视手腕的疼痛和身体的不适··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令他魂飞魄散的怒吼:“韶军”·是爸爸他怎么会突然来的如果这副样子被他看到……韩韶军头皮发麻,更加狂躁地拉扯双臂。
声音来自楼下,很快就听见了韩盛伟上楼的脚步声:“韩韶军,你这臭小子怎么搞的这么大的人了还惹你妈生气你给我出来”·韩韶军这才从一片混乱中想起,他下午是失礼地中途离席,夏雯燕回家必然大光其火,现在韩盛伟替夏雯燕教训儿子来了。
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韩韶军几近崩溃,越发不管不顾地挣扎,手铐被敲得当当响··韩盛伟先是进了韩韶军的卧室,见没有人,然后听见了隔壁姜辰的卧室。
就在他推门的刹那,韩韶军突然暴起,全身绷紧,奋力一扯·一只手铐被他挣断,他抽身跃起,捡起地上的被子,裹住身体··但,无济于事·韩盛伟还是看见了赤裸的韩韶军,丢了一地的衣服和银光闪闪的手铐,房间里浓郁的情欲气息,几乎让他窒息。
韩盛伟发怒:“韩韶军,你在搞什么”·韩韶军惶恐地拿被子盖住满是爱欲痕迹的身体:“爸、爸爸……”·韩盛伟老脸一红,无法接受被种了一身草莓、模样狼狈的儿子,他愤怒地冲进浴室,没有看到人,又退了出来:“给你五分钟时间收拾好自己,滚下来”·韩韶军一时还没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待韩盛伟离开房间后,慌乱地扑到花架上,差点还被被子绊倒。
颤抖的手几乎拿不住钥匙,几次都无法对准孔洞,又因为手铐被砸得轻微变形,差一点打不开··“韩韶军,你好了没有”韩盛伟怒吼。
韩韶军哆嗦了一下,终于打开手铐,又冲进浴室胡乱洗了一把·冷热不均的水流过手腕,一阵阵刺痛,冲刷过身体,好像被碾压过似的酸痛·但韩韶军已顾不了那么许多,匆匆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当他跌跌撞撞下楼时,韩盛伟已等得火冒三丈··啪一个巴掌甩到韩韶军脸上,虚弱的韩韶军踉跄了一步,摔倒在地··“白日宣- yín -,你要不要脸”韩盛伟气得浑身发抖,他是斯文人,也只能骂出这样的话。
幸亏他以为韩韶军是丢下夏雯燕急急忙忙回来跟人做爱还玩SM,如果他知道儿子是被一个男人- cao -了后还被甩了,恐怕更会气出心脏病···“对不起,爸爸。”
韩韶军低着头,捂着脸··“看你做的好事你把你妈妈气死了知道吗”韩盛伟怒斥,“你妈妈好心为你约女孩子,就算你不喜欢人家,也不能不懂规矩你让你妈妈的脸往哪里搁现在请你吃顿饭请不动了是吗翅膀硬了是吗”·“不是的,爸爸,对不起。”
韩韶军只能不停地认错··“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跟我回去像你妈赔罪”·韩盛伟说罢转身离开,韩韶军连忙跟上去,一直趴在角落里睡懒觉的奶黄包突然醒了,摇晃着肥硕的身体在韩韶军脚下打转。
“回去,我出去一会儿·”韩韶军推了奶黄包一下,奶黄包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韩盛伟吼道:“还在磨蹭什么”·韩韶军只得由着奶黄包,在关车门时,年迈的奶黄包灵活地钻进来,躺在韩韶军腿上继续睡觉。
“一会儿好好跟你妈道歉真是太不像话了”韩盛伟不停地责骂,因为太过气愤,没能控制好车头方向,差点撞上一棵树。
“对不起,爸爸,我来开车吧·”本来就应该他开车载父亲,哪有父亲开车他坐副驾驶的道理··“你别废话了”韩盛伟不领情,“你太不像话了你知道你把你妈妈气得连晚饭都没吃吗你妈妈这个人最要面子,我跟她出去都要让她三分你倒好直接把她晾在餐厅里”·韩韶军只能不住地道歉,他非常想提醒父亲专心开车,可又怕将他惹怒。
韩盛伟瞄到了他腕上的伤口和脖子上的吻痕,气得血压升高,不住地骂道:“不像话太不像话了”·车驶上繁华的大街,两边的车流向后倾倒,夜晚的华灯拉出迷幻的光带,韩韶军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清:“爸爸,你开慢点,还是让我来开吧。”
“少跟我废话你给我老老实实的”·韩韶军心头莫名慌乱:“不是啊,爸爸你停车,让我来开快停车”·韩盛伟的脾气也是倔的,两个人争夺起方向盘。
前方的路口红灯转为绿灯,韩韶军的车没有停顿直接驶过路口,但就在这时,另一辆车从左侧飞驰而来,两车接近,韩韶军连忙向右打方向盘试图避让,但那车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大了油门。
轰的一声巨响,天旋地转韩韶军脑中一片空白,连车带人飞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那车,是拼了命撞过来的那是韩韶军此刻唯一的念头。
脑袋撞在车上,裂开般疼痛,韩韶军意识模糊·时间被无限拉长,撞车刹那的混乱被刻在脑子里·会死吧在那短短的一瞬里,韩韶军脑海中又浮现出姜辰的身影,他微笑时上扬的唇角,他发怒是紧皱的眉头。
临死前,都还在想那该死的家伙韩韶军陷入强烈的自我厌恶中··如果死了,就不会再与他纠缠不休,似乎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连韩韶军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一心求死。
但他终究还是没死成··在经过最初的晕眩后,意识一点点回笼,他感觉到一个柔软温暖的物体压在脸上,一滴滴温热腥气的液体滴落·他艰难地抹了一把,又黏又稠。
缓缓睁开眼睛,他这才看清压在身上的东西··是奶黄包车撞断了隔离栏,折断的钢筋插入奶黄的身体,如果不是被它挡住,那钢筋就会插进韩韶军的脸上。
“奶黄包”韩韶军颤抖着碰了碰奶黄包,但它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它从一只小奶猫长成了一只老猫,伴随了韩韶军孤单的岁月,见证了他与姜辰感情的变化,如今又用身体救了他一命。
韩韶军悲从中来··但他无暇过多顾及奶黄包:“爸爸”·韩韶军费劲地转身,当视线触及韩盛伟时,所有的血色从他脸上褪去··那车是直冲驾驶位撞的,车门被撞歪,断裂的金属扎入韩盛伟的身体,他血肉模糊地歪着脑袋,安全气囊将他的身体挤压到变形,喷出的鲜血已将衣服和座椅浸透。
“爸爸”韩韶军失声惊叫··交警和路人闻讯赶来,七手八脚地把韩韶军从翻倒的车里拖出来··“爸爸救救我爸爸”韩韶军发了疯,声嘶力竭地喊,几个人都压不住他。
交警见韩盛伟的状况根本都不敢去碰,只能不停地呼叫援助··“你们为什么不救我爸爸他还活着我看见他动了”眼睛看出去的画面变得怪异,韩韶军失态地吼叫,红着眼睛,就像一头爆发的野兽。
他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猩红的血在他眼前蔓延,铺天盖地,整个世界都变得血红血红··血,到处都是血,玻璃将画面切割成碎片,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神经,漫天的红遮蔽的双目,失去至亲的痛苦将人的灵魂撕碎,韩韶军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叫。
路人怜悯地看着发疯的韩韶军··“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韩韶军剧烈得颤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这时他才发现他右手抬不起来了。
奶黄包帮他挡住了脸,没有挡住胳膊,深可见骨的几道割伤横贯手臂·但他根本不觉得痛,或者说他的内心比手臂更痛··他发现他的手机还关着,哆嗦着开机,还没来得及拨打120,一个电话抢先打了进来。
韩韶军下意识的接通,传来陈卫宁焦急的声音:“韩先生,你怎么关机啊急死我了我听到了大消息你这几天千万别出门,或者请几个保镖我听到郑铭和大飞在商量弄你你可一定要小心啊韩先生,你在听吗”·手机跌落在地,韩韶军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韩盛伟的血还在流,一摊血水积聚在车里,奶黄包没有生息地躺在地上,右臂灼烧似的痛··耳边是路人的喧哗和汽车的鸣笛声,韩韶军仿佛割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像一尊雕像般直挺挺地跪着。
·第37章 ·姜辰在候机室等待登机,但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旖旎的卧室里··一声一声隐忍的呻吟,不能说是光滑但手感极佳的肌肤,发间清爽的香味,还有水濛濛迷离的眼神,只要一想起来就感到喉咙口发干,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再细细回味品尝一下。·这感觉为何如此之好以前与韩韶军在一起只觉处处舒服,韩韶军总能照顾到自己最细微的需要,没想到连做爱都是那么的愉悦。
姜辰舔了舔嘴唇,如同在回味一道美味,脑海中反复出现的都是韩韶军微微皱眉细细喘息的模样··他拿出手机打开最新拍摄的照片·富有视觉冲击力的裸体无遮无拦地出现在屏幕上,第一张照片,表情迷惑的韩韶军看上去有一点呆,白里透红的肌肤引起人触摸的冲动,情欲的痕迹勾起人再次蹂躏的欲望,后面几张照片,韩韶军表情愤怒,面颊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变得通红,是另一种诱人的味道。
- xing -感·诱惑·姜辰直勾勾地看着,身体不由自主地产生反应,发热,呼吸急促,某个部位变硬··一位乘客从他身边经过,他像做贼似的慌忙把手机按掉塞进口袋,他心虚地四处张望见没人注意到他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有点僵硬的脸,可那充满诱惑力的画面仍然挥之不去。
他又做贼似的摸出手机打开,看了几眼照片,按下收藏,再把手机收好··极力把韩韶军从脑子里甩去,深呼吸缓解身体的欲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他又想起临走时韩韶军发疯似的要踹他的模样。
会不会做得有点过分了姜辰忽然生出点内疚·他下面还没有清理过,就这么被铐在床上一整晚,会不会很难受会不会生病·思前想后,姜辰有些坐不住了,反复变换了几个坐姿,甚至有回去给他解开的冲动。
真的回去吗姜辰犹豫了·这会儿韩韶军肯定气着,一想到回去后又要面对发怒的韩韶军,姜辰又有点惴惴不安,干脆断了回去的念头的··反正他耍我很多次了,我回他一次怎么了叫他一边说喜欢我,一边跟女人纠缠不清姜辰自我催眠似的想着,心里念叨了几遍,还念出了一些脾气,又拿出手机输入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后把手机放好,心安理得地靠在椅子上假寐。
当韩韶军从浑浑噩噩中完全恢复意识,他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受伤的右手已做了手术,收到撞击的头部也裹了一层纱布,麻药尚未褪去半天身体几乎无法动弹,因为失血脸上一层蜡黄。
他第一眼看见了夏雯燕,这个强势的女人呆若木鸡地坐在床边,从来都一丝不苟的头发略显凌乱,一双眼睛通红肿胀··韩韶军张了张嘴,他想喊妈妈,但只是胡乱发出了一点声音。
夏雯燕惊醒,呆滞的脸上露出一点喜色,也是极为艰难才说出话:“你醒了别乱动·”·韩韶军喘了几声,终于找到了声音:“爸爸爸爸呢”·当韩韶军说出“爸爸”这两个字时,夏雯燕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提醒过自己儿子现在情况也很糟,千万不能在儿子面前哭,以免影响到他的伤情,但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一想到那个陪伴了她大半辈子的人就这么没了,她悲从中来。
这个坚强的女人哭了,在韩韶军的印象中他从未见过她哭,于是愣愣地看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当热泪滴落时,韩韶军知道最可怕的事情成为了现实··前一刻他还在发愁如何平息父亲的愤怒,下一刻就已经天人永隔。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快到他还不能完全反应过来··“对不起,妈妈……”韩韶军颤抖道··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爸爸,对不起,让妈妈伤心了,对不起……·“没事……”夏雯燕挺直了腰杆,一边抹泪一边重复,“没事。”
韩韶军心里发酸,父亲的突然离世家里一定乱成一团,偏偏自己只能躺在床上还要连累母亲伤心,实在是太没出息了·“是我不好,你爸爸见我生气,说什么都要把你抓回来,他要是不去找你,就压根不会出事。”
夏雯燕说着还是忍不住责怪韩韶军,“打你手机又打不通,你为什么要关机呢要是打通你电话,他肯定就不会出门了”·韩韶军心中只有愧疚,无心之过竟然害死了至亲:“都是我的错……”·“你说你这孩子,好好吃饭发什么脾气难道那姑娘不好吗你究竟在想什么连姜辰都说她好,你看不上人家哪一点”·“姜辰”韩韶军疑惑,“这跟姜辰有什么关系”·“你还说呢他也是为了你好,看你跟郑瑶瑶分手心情不好,觉得那女孩子人不错,怕直接跟你说你不同意,就找上我,叫我出面约人家。
你倒好,饭都没吃完就跑了,你爸爸他……”夏雯燕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韩韶军越听心越冷,原来这一切根本就是姜辰计划好的,这一出“相亲”“捉女干”的戏码,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故意哄骗夏雯燕安排相亲,又故意假装撞破,假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借着韩韶军生出的愧疚把人弄上床,然后后面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处心积虑就为了羞辱自己,要自己难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如何忍心,如何下得了手难道自己在他心中,是可以如此对待的地位吗·他忽然想起萧进曾经说过的:姜辰为了达到目的会投入百分之一百,他那样的人不达目的,怎么可能罢休呢一切都是手段啊手段·韩韶军心寒。
手段他用手段来对付我全心全意的感情换来如此惨烈的结局,那爱还有什么意义呢·他很想质问姜辰,撑起身体在床头摸索。
“你找什么”夏雯燕担心道··“手机我的手机呢”·“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找手机干什么”夏雯燕虽这么说,还是拿来了他的手机。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关机了,他打开等待手机开启,没等他拨出电话,一条消息先跳了出来···姜辰:“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眼前仿佛出现姜辰恶劣的笑容,韩韶军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妈妈,你出去一下可以吗”韩韶军低声道··“怎么了”·“妈妈,你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吧,我不要紧的,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韩韶军的声音透着疲倦··“也好·”夏雯燕抹着眼泪离开,“你好好休息,别瞎想·”·病房的门合拢,韩韶军听着脚步声走远,他突然从病床上弹起,狠狠地将手机扔出去。
手机砸在墙上,砸出一个坑洞,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韩韶军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狠厉,就像一只受伤的狼孤独地舔着伤口,对着远方发出一声嚎叫。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他急喘了几口气倒在床上··痛太痛了韩韶军已分不清究竟是哪里在痛,身体像被割裂一般,再也无法拼接完整。
累,太累了,韩韶军抬起胳膊遮住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之中··——·往事终止在回忆中··三年后的重逢,韩韶军并不太意外,或者说姜辰早晚会回来的,再见面只是早晚的问题。
遮住眼睛的手臂垂落,韩韶军睁开眼睛,依然是一个黑暗的世界··第38章 ·第二天陈卫宁来到韩韶军家的时候,他还没有起床,在客厅里等了很久韩韶军才懒洋洋地下楼。
陈卫宁立刻站了起来:“韩总”·韩韶军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拘束,缓缓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陈卫宁跟着他进了餐厅,把买来的早点在餐桌上摆开,将筷子送到他手边。
韩韶军夹起一个煎包,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陈卫宁忙道:“对不起,已经有点冷了·”·韩韶军并不在乎这些:“没事,是我起晚了。”
“要不你先别吃了,吃冷的对胃不好,我马上出去重新再买一份·”·“没关系·”韩韶军咬了一大口,“还是有点热的,不用那么麻烦。”
虽然韩韶军这么说,可陈卫宁还是一脸愧疚·韩韶军不愿意请住家保姆,偌大的别墅里空荡又冷清,忙了一天回到家里,既没有人留灯,更吃不到一顿热饭。
午饭与晚饭他大多在外面解决,可早饭是一个大问题,要不是陈卫宁勤快地忙前忙后跟进跟出,韩韶军干脆连早饭都不吃··在一旁陪了一会,陈卫宁又小心翼翼地说:“韩总,我最近跟人学了不少做点心的方法,不如我每天再早一点来,做好热的,你什么时候起床什么吃”·韩韶军表情淡然:“不用了。”
陈卫宁急切道:“没关系的,都是些很方便的小点心,往烤箱里一塞,炉子上一蒸就能吃·”·“太麻烦,真的不用了,你能帮我买早点我已经很感激了。”
“一点都不麻烦如果我……”·韩韶军放下吃了一半的煎包,抬起头正视陈卫宁··只是一个平静的眼神,但陈卫宁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是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而是一种坚定强大,如同暖阳一般的压力,使人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意思来。
“小陈·”韩韶军正色道,“每个人在这个社会上都有自己的位置,都应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如果人人都丢掉本职工作去做不应该他做的事,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混乱。
你是一名学生,你该做的就是认真完成你的学业,当然在你学业不那么忙的时候,我也很愿意带你出去走走,一来见见世面,多认识些人没坏处,二来也算你勤工俭学·这才是你应该做的,而不是整天考虑我吃什么。
你已经很好了,我很感谢你,但是你不需要为我做那么多额外的事·”·一番话让陈卫宁闷闷不乐,虽然他不敢正面反对韩韶军但倔脾气还是有一点的:“对我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额外的事,让你吃好点把身体养好怎么就成了多余的事了呢你是我的恩人,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怎么了再说了,我成绩好着呢这学期我又拿了好几个奖学金”·韩韶军见他生气了,反而露出笑容:“是我说重了,我只是觉得你做得够多够好了。
你很聪明,让你给我开车拎包,确实是委屈你了·”·“韩总,你别这么说我愿意的”陈卫宁大声争辩,“你对我有恩啊不但帮我报了仇,还资助我读书要不是你,我估计现在还在名楼打工呢那里虽然薪水够高,但总不是什么好地方”·闻言,韩韶军的笑容却减淡了一些:“别说什么有恩,我只是顺手而已。”
陈卫宁可不这么认为·他犹记得当年韩韶军站在他面前问他: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做事他差一点以为是神仙下凡,来解救受苦受难的人。
韩韶军帮他惩罚了逼死他父亲的人,把他从名楼里捞出来,供他继续读书,让他过上了正常无忧的日子,即使只是顺手,即使那点读书的钱对韩韶军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恩就是恩,是不争的事实。
他不想再跟韩韶军争辩,转移了话题:“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韩韶军的脸色有点发青,精神略显萎靡:“是有点困·”·陈卫宁欲言又止:“是因为……昨天遇到姜少”·当他在名楼当侍应生时就知道韩家少爷和姜家少爷是至交好友,但后来被韩韶军从名楼带走后,再提及姜辰他的脸色就会很难看,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就是闹翻了。
“别问那么多·”·陈卫宁很乖巧地不再多问:“一会儿你去公司吗”·韩韶军思索片刻,指了指客厅的方向:“去把昨天的包拿来。”
陈卫宁把公文包拿到了餐厅,将里面的文件取出一一铺在桌面上···“我昨晚已经把资料都看了一遍·”韩韶军走到餐桌的侧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铺了一桌的文件和照片,温和的神情变得冰冷。
陈卫宁匆匆浏览,先把照片看了个大概,再看韩韶军- yin -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是他们干的”·韩韶军拿起其中一张,照片上有两个男人,一个气质森冷,一身黑衣,另一个身材健硕神情- yin -狠,他们两个并肩而行,前者好像正在吩咐什么,后者看上去也是个狠角色,但在前者面前乖乖低着头,聆听教诲的样子。
照片拍摄与三年前,身材健硕者正是陈卫宁的仇人,已经被韩韶军弄进监狱的大飞,另一个人他曾有过一面之缘,就是名楼时与孙翰一同出现过的男子·如果说大飞在别人面前是为非作歹的一方大佬,那在这黑衣男子面前,恐怕只算得上是一个小弟。
韩韶军又拿起另外一张照片,除了那名黑衣男子,还有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三人聊得开心··“你父亲他……”陈卫宁心疼地看着韩韶军。
韩韶军恨上心头,照片被他揉成了一团,一张笑得得意洋洋的脸被揉烂,而这人正是孙翰,中年人是他的父亲··早就应该猜到了韩韶军懊悔不已。
三年前韩韶军就隐隐发现,真正想要对付他的除了郑铭,背后还另有其人,这也是他当年迟迟没有下手,最后被人下了先手的最主要原因·这黑衣男子是一名有着涉黑背景的华裔,大飞不过是他在国内培植的几个势力之一,孙家不知怎么跟这人搭上了线。
他们叫大飞挑唆郑铭对付韩韶军,当时郑铭夺家产心切,恨不得韩韶军立刻去死,于是自然上当,心甘情愿成了孙家的刀,那场车祸也是假的,只是没想到死的是韩盛伟··事后他曾深入调查,但终究是缺乏线索和调查手段,所以没能查到幕后的始作俑者。
现在摆在桌上的,就是孙家父子和黑衣男子暗中勾结意图谋害韩韶军的证据,但是想要打倒一个敌人必须一击致命,离这个目标还差得很远··韩韶军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好·”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稳重··“方叔,是我·”·那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韶军啊,那么早给我打电话,看来是想通了”·昨天韩韶军出席了方老爷子的寿宴,祝寿只是其中一个目的,另一个目的便是为了这些机密文件。
方家不少人在军部任职,重权在握,被韩韶军称为方叔的方豫立其实年龄不大,但是辈分高,服役于某秘密部队·这回是方豫立主动找到韩韶军,并在昨晚晓之以理了一番,他的目标是黑衣男子,而韩韶军的杀父仇人是孙家,两方不谋而合。
·“是的·”韩韶军肃然,“我答应与你们合作,姓孙的父子俩杀了我父亲,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方豫立笑了笑:“很好。”
——·姜辰约了周夷星喝酒,但是满脑子都是韩韶军··与韩韶军分别的三年里,留在姜辰印象中的还是那个温柔宽容,处处顺着他的模样,但昨夜与韩韶军重逢,发现他遇到的完全是一个陌生的韩韶军,待人冷漠不说,甚至都不愿意正眼瞧他,这就让姜辰相当不爽了。
“你别一个人喝闷酒啊,这不就没意思了”三年过去,周夷星还是一副吊儿郎当吃喝玩乐的样子,人不坏就是爱玩儿,家里的公司被他经营得不好不坏,算不上什么大出息,但足够供他一辈子享乐。
“烦着呢”姜辰冷着一张英俊的脸··周夷星嘿嘿笑着凑过来:“烦什么,整天烦烦烦的·”·姜辰将杯中的酒一口气喝完,用胳膊肘碰了碰周夷星:“跟我说说韶军的事。”
“韶军的事”周夷星惊讶,忍不住腹诽:你跟韶军铁哥们儿,怎么轮到我来说他的事给你听不过他当然没把这句话说出口:“要听什么”·姜辰想想就气愤:“当年说好我先回学校,他随后就跟来,我们一起做点什么玩玩儿,结果他都没来,真不够意思”·“你回学校”周夷星回忆,“你走的那会儿不正好是韩叔出事的时候吗”·第39章 ·对于当年这场车祸,姜辰也是有所耳闻的。
“说起来,真是可惜”提及这件往事,连周夷星都不禁严肃起来,“当时韩叔走得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们私底下都在议论,说怎么这么不巧出了车祸,而且人还就没了呢据说人都还没送到医院,心跳就停止了太惨太惨”·姜辰也是黯然。
几家人自幼交好,都把对方家儿子当自己儿子看待,姜辰对付韩韶军父亲也是敬重有加,韩盛伟对他来说是仅次于父亲的人,一想到如此亲近的一个人永远离开了自己,就不禁感到悲伤,哪怕多年后回想起来,也是哀叹不已。
“还有哦,你不知道,那会儿韶军可吓人了·”周夷星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吓人”姜辰想笑,韩韶军那温和的- xing -子能吓人到哪里去可一想起他寒着脸的模样,又把笑容收了起来,“怎么个吓人”·“我说真的,你别不信”周夷星猜到姜辰在想什么,压低了声音道,“你应该也听到消息的吧,说那次车祸不是意外,根本就是谋杀是郑铭雇人故意去撞韩叔的你别看韶军平时脾气好,关键时刻可不含糊,报复郑铭的手段……啧啧你说郑铭跟那种混黑的走那么近能有什么好结果韶军手里捏了一堆他做人保护伞的证据,还说他参与贩毒这还了得直接就把他扔牢里去了嘿嘿,活该”·“然后呢”·“还有什么然后在牢里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就被人弄死了”周夷星说得兴起,“不只是郑铭,你也知道当年他们郑家人没一个不盼着韶军死的,多少都参与了这件事那什么斩草要除根,除了郑瑶瑶,郑家人坐牢的坐牢,驱逐的驱逐,有几个关系远的逃到了国外,他们家公司也都被韶军收了,一点儿都没给他们留,简直可以说是心狠手辣啧,我们也是那会儿才知道他能狠成这样判若两人啊”··听到这里,姜辰又有点担心韩韶军:“韶军这么干……要紧吗没人出来说话”·郑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时候郑老刚去世没多久,多少还会有些老朋友在,韩韶军将郑家赶尽杀绝,难道没有人来劝说阻止吗·周夷星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谁会出来说话走的可是韩叔再说了,韩叔走了,韩老爷子还健朗着呢韩叔大殓那天,韩老爷子可是全程站着一动不动,谁劝打谁”·姜辰明白了,也放心了,韩韶军处理郑家的一系列举动是得到默许的,甚至有点补偿的意思。
说完正事,周夷星的语气又恢复了玩世不恭:“哎呀,其实我们都在赌,韶军什么时候娶郑瑶瑶·你要不要也来押一把”·“什么娶郑瑶瑶”姜辰变脸,“他怎么可能娶郑瑶瑶呢”·“怎么不可能”周夷星反而被他说得莫名其妙,“韶军收了郑家的公司全部给了郑瑶瑶,这么厚一份彩礼,郑瑶瑶还不嫁韶军担心郑瑶瑶这么大产业管不过来,还专门从他公司里调了个ceo过去。
都到这份上了,可不是一家人的做派再说了,他们关系不是一直很好么”·“胡说八道”姜辰黑着脸,提高了嗓门。
“你又发什么脾气啊是你自己要八卦的·”周夷星给他倒满酒,“来来,我们继续喝,你还想听什么八卦”·姜辰抿了口酒,思索半晌:“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这酒吗”周夷星拿起酒瓶看了看,“没问题啊,是这个味儿啊·”·周夷星讲述的故事很完整,看上也没有什么漏洞,但姜辰感到非常疑惑。
他知道这场车祸没错,但仅限于知道而已,他人在国外对于国内的消息相对闭塞,朋友们都认为他与韩韶军亲如兄弟,自有渠道了解韩家的事,所以都没有想到主动与他说,但为什么连他父母都没有告诉过他车祸的细节和郑家连根拔起的后续呢当初父母告诉他车祸消息时,言语中诸多悲伤痛心,丝毫未提谋害一事,凭他们几十年的感情,为什么没有告诉姜辰呢难道只是因为不想影响姜辰的心情实在是太奇怪了隐约感觉到有重重- yin -影掩盖住了真相。
除此之外,姜辰仍觉有太多可疑之处:“就郑铭那点手段,能对付得了韶军不可能”·“这很难说吧,有心算无心什么的,也或许是撞得不巧了点,就硬生生把人撞没了。”
“不对”姜辰一个劲地摇头,“肯定有问题肯定有什么你不知道的内幕”·周夷星说不过他,也懒得跟他计较:“好吧,你说有就有吧。”
“还有·”姜辰又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你说韶军失踪,又是怎么回事”·“啊,这我真不知道·”周夷星也露出困惑的表情,“就是他把郑家人干掉之后,人突然不见了,谁都联系不上他,不知道去哪里了,半年后才回来,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们猜他大概给韩叔报完仇,心愿已了,出去散心了,不过时间也太久了一点·”·姜辰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再一次陷入沉思··——·清晨,韩韶军像往常一样起床,陈卫宁还没有来,他倒了杯牛奶浏览了一会儿公司文件,听到了门铃声。
这个点也只有陈卫宁会来,可他不是有钥匙吗,为什么会按门铃·韩韶军虽有疑惑,但并没有多想,打开大门,看见站在外面的是姜辰··“早”三年不见,姜辰长得愈发出类拔萃,风流倜傥。
寿宴那晚还不觉得,此刻他站在早晨明朗清透的阳光下,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人微微倾斜,耀眼得好像一个发光体,淡淡的光雾笼罩着他,勾画出身体的线条,挺拔的身姿衬托出英俊无俦的五官,迷人得就像神话中的英雄。
但韩韶军看到他只觉阵阵发冷,就连暖阳照在他身上,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自从父亲去世后,只要回到原来的别墅他就会控制不住回想起那天的情景,连觉都睡不着,于是他干脆另外买了套房子。
这个地址姜辰并不知道,但他想查也并不是难事··为什么,他还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个安宁·“怎么是你”韩韶军冷冷地说,他太了解姜辰了,以至于很清楚什么样的言语能打击到他。
姜辰果然沉下了脸,他一贯是要人捧着的,好像只要他敲开房门,韩韶军就应该笑盈盈地说“你来了”,而“怎么是你”这句话分明带着不想见面的意外。
但姜辰没有立刻生气,忍了忍:“那晚你好像喝的有点多,我有点担心,所以来看看·”·有点担心听听,说得多好听如果换做以前,韩韶军恐怕会很高兴,哪怕听出他话中的客套,也会心情愉悦一番,但现在已不会了。
“都那么多天了,你现在担心是不是迟了点”韩韶军冷笑了一声··讥讽的语气再一次刺激姜辰的情绪,也许是心虚的缘故,姜辰甚至认为韩韶军在指桑骂槐,话中有话。
但他还是忍住了,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请我进去吗”·这都能忍韩韶军有点惊讶,难道几年不见,他的脾气终于收敛了·但不等韩韶军说什么,姜辰已挤进了屋,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韩韶军没有防备,没能拦住他。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韩韶军喝道··“我是外人”姜辰猛然回头,一声怒吼··“呵”韩韶军笑道,“你终于忍不住了”·他到底还是无法控制住脾气,在韩韶军的反复刺激下,原形毕露,韩韶军的嘲讽更是让他又怒又屈。
“我怎么了倒是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yin -阳怪气的什么意思”·“我允许你进屋了吗”韩韶军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刹那间姜辰的眼睛闪过一片红光,随即慌忙扭过头去··韩韶军有片刻的怔神,他这是,受到委屈了吗·从小到大,姜辰进韩韶军的屋不都是想进就进的“允许”这两个字太冷漠太疏远,狠狠地砸在姜辰心口,他接受不了也不愿意接受,他有一肚子的火要发,但是面对如此冷漠的韩韶军他又没有办法发出来,只能积聚在胸口,憋得越来越郁闷烦躁。
姜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子的韩韶军,这对他来说是非常棘手而陌生的,当韩韶军用对待陌生人的语气和他说话时,比起愤怒他更多的是难受··但他做不来低三下气的样子,只能更加骄傲地扬起头:“反正我进来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第40章 ·韩韶军扫了他一眼,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没有理他。
“你是不是在骂我”·韩韶军还是没有理他,坐在沙发上翻起了报纸,报纸是昨天的,但仍然看得很投入的样子··姜辰自讨没趣,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你都不帮我倒杯水吗有你这样的吗”·“不满意就出去。”
韩韶军无情道··姜辰气结,但又只能强忍着,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的样子··“你在找什么”韩韶军怒意上升,他发誓如果姜辰在寻找并不存在的□□,他一定把姜辰扔出去。
姜辰的表情有瞬间的尴尬,清了清嗓子道:“奶黄包呢”·刹那间鼻尖涌起一股酸涩·有多久没有听人提到过这个名字了那只陪伴他十年的猫,那只救了自己一命的猫,意外地闯入他的世界,从出生不久一直到死亡。
他居然还记得,一回来就想着它……·韩韶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死了·”·“啊”姜辰发自内心地惊呼一声,随后叹了口气,“居然已经死了……”·悲伤不需要假装,姜辰虽然没心没肺,对奶黄包是真心喜欢,只要他在国内猫粮猫砂猫玩具没少往韩韶军家里塞,待在家里时,不管坐在哪里,总喜欢把奶黄包抱在怀里。
“不过算起来年纪也很大了……”姜辰往沙发上颓然一坐,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竟然拿出了一根逗猫棒,一根小木棍,上面栓着一只绒线老鼠,一根小羽毛算是老鼠尾巴。
他看上去十分沮丧,垂着头,不停拨弄着绒线老鼠,好像一只巨型猫咪,不亦乐乎地玩着逗猫棒··伤心了一会儿,姜辰问:“它怎么死的”·韩韶军很想告诉他,奶黄包是被钢筋插死的,是代替自己被钢筋插死的,它死得很惨,圆滚滚的身体像被戳爆的气球,鲜血淋淋。
但在姜辰哀伤的眼神下,他终究是没有把残忍的话说出口··“老死的·”韩韶军平静道··姜辰又叹了一口气,继续玩逗猫棒上的老鼠,没了跟韩韶军生气的心情。
“有天早上醒来,它就不动了,还趴在太阳底下好像在晒太阳的样子,应该没有痛苦·”不知道为什么,韩韶军编了一段谎言,也许他回忆起奶黄包时,也是希望它能有这么一个结局。
姜辰似乎放心了一些,但情绪还是有点低落··气氛有些沉痛压抑,两人都没有说话,干巴巴地坐着,一个看昨天的报纸,一个玩绒线老鼠··这时候,陈卫宁开门进屋,他先看见坐在他正面的是韩韶军,精神百倍地喊了一声:“韩总”·姜辰转过身来,在看到这个居然拿着钥匙在大清早进门的年轻人时,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姜少”陈卫宁很是惊讶··“你认得我”姜辰缓缓起身,极具侵略- xing -的气息席卷而来。
陈卫宁不知道该说什么,韩韶军已向他走来,从陈卫宁手上接过早餐,走进餐厅吃了起来··韩韶军的举动是如此自然好像已习以为常,姜辰的脸色又- yin -沉了几分,坐在了韩韶军边上,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目不转睛地盯着韩韶军吃早饭。
本来在韩韶军吃早饭时,陈卫宁都是坐在旁边陪着,但这会儿姜辰在边上,还时不时拿冷峻的视线扫来,陈卫宁尴尬得站在桌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坐啊。”
韩韶军则根本就不看姜辰,对陈卫宁和声道··明显不同的说话语气,让姜辰非常恼火,他漫不经心拨了拨早餐的包装纸袋朝里张望了一眼,拉长了声调:“这冷冰冰的东西,你吃得惯吗难道你不知道他早上喜欢吃热的东西吗”后面半句是对陈卫宁说的。
陈卫宁当即涨红了脸,今天他买的是三明治,他也确实不太清楚韩韶军到底早上喜欢吃什么,因为不管他买什么,韩韶军都会一言不发地吃个精光··“不会,挺好吃的,小陈,明天再买这个。”
韩韶军不紧不慢地回应··姜辰明显又生出怒意··韩韶军表面上平淡,实际内心也是怒火冲天,若是别人说这话也就算了,他姜辰有什么资格来挑剔早餐他又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自己早上喜欢吃什么更何况,他有脾气冲自己来就好了,对一个孩子摆什么谱·这顿早饭实在是吃得不太愉快,韩韶军快速把三明治解决掉,不想再面对姜辰。
“我先把车开出来·”陈卫宁先一步出门··韩韶军换了西装,迈出大门,姜辰紧随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恶狠狠道:“我想起来了,难怪觉得眼熟名楼的侍应生对吗现在什么意思,你包养他了吗”·前后才多少时间,姜辰已不屑掩饰恶劣的本- xing -。
韩韶军寒着脸:“别说得那么恶心”·“是我说的恶心,还是你做的事恶心”··他下手没有轻重,韩韶军的右手被他扣住,疼得像针扎一样:“走开”·姜辰不管不顾,硬是抓着他的双臂把他往门上压,急切地逼问:“你说你是不是包养他了你是不是跟他上过床了”·韩韶军试图挣扎,可右手使不出半分力道,汗水因为疼痛从脑门上迸出来,但他不甘被他制服,反而愈发强硬道:“是啊,我付他钱,让他跟着我,怎么了”·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清,姜辰毫不意外地误会:“你还有脸承认韩韶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韩韶军咬着牙道,“我想你离我远一点”·姜辰的脸上出现可以称之为震惊的表情,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曾经围着他转,总是以他为先的韩韶军,竟然会叫他离远一点。
陈卫宁把车开到门口,看见姜辰抓着韩韶军的手把人逼在墙角,当即叫着冲下车:“把手放开”·姜辰被他撞得差点摔倒,也许是太过惊讶地缘故,居然毫无反抗地退后了几步。
陈卫宁连忙把韩韶军拉到一旁,捏了捏他的手臂:“韩总,要紧吗”·韩韶军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这一略显亲昵的举动又激怒了姜辰,他几步冲到跟前揪住陈卫宁后领:“你给我滚”·韩韶军大惊:“姜辰,松手”·陈卫宁身子一拧,竟然灵活地从姜辰手里挣脱了,但他非但没有逃,反而挡在韩韶军面前,用身体把两人隔开:“别碰他”·姜辰勃然大怒,哪来的家伙竟敢对他叫嚣,还敢阻止自己碰韩韶军尤其还是一个胆敢爬韩韶军床的男妓简直是无法无天他拔出拳头就要教训陈卫宁。
“够了”韩韶军把陈卫宁推到一旁,上前一步,顶着姜辰,指了指脸颊,“你要动手朝这里打”·姜辰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瞪圆了双眼,嘴唇不住地颤抖:“你还护着他”·韩韶军充满恶意地一字一句道:“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姜辰的脸瞬间灰败,就像一个曾经富有活力的东西被瞬间抽取掉所有的生命力,艰难地苟延残喘。
他仍然难以置信地质问:“你居然为了他,跟我对着干”·韩韶军不想再重复刚才的话,拉着陈卫宁:“我们走·”·两人上了车,陈卫宁迫不及待地驾车离开。
后视镜里,姜辰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身影越来越小·就在快要看不见时,姜辰突然狂奔,他不顾一切地追着汽车,似乎有种要冲过来把韩韶军从里面拖出来的气势。
韩韶军盯着后视镜,一时发愣··但姜辰最终还是没跑过四个轮子,他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韩韶军,你做梦”·声音穿透空气,冲入韩韶军的耳膜。
什么做梦是护着陈卫宁做梦,还是包养他做梦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韩韶军闭上了眼睛,被他抓过的右臂隐隐作痛·他又想起了跟他说过的另外一句话:离我远一点·陈卫宁回头看见韩韶军捂着手臂,身体绵软地靠在椅背上,忧心忡忡地问:“韩总,你的手是不是被他弄疼了”·年轻人脸上的焦虑做不了假,姜辰在动手的时候何尝想过他会痛韩韶军只有苦笑:还不如一个孩子。
“我没事,你专心开车·”韩韶军安慰他道··陈卫宁皱着一张脸,还是忍不住几次回头看韩韶军是否安好:“他……他也太过分了”·过分吗都习惯了吧韩韶军心道。
但转念一想,真的习惯吗这个世界上除了姜辰,没有第二个人敢跟自己动手,度过了三年平静生活,再一次争执对立,真的习惯吗以前只是甘愿受着,现在还甘愿吗·不可能·韩韶军坐直了身体,恢复了平日里从容冷静的姿态。
“别理他·”他骄傲地抬着头,直视前方··温和而坚定的一句话,陈卫宁从中感受到了力量,乱糟糟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下来,后视镜里的韩韶军平静得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都不能撼动他的决定。
第41章 ·这天姜辰回父母家吃饭,正好他妈妈吴梦约了人打麻将, 姜辰闲着没事就在一旁作陪, 但他没陪着张梦, 而是坐在夏雯燕身边帮她摸牌做牌··夏雯燕单吊一个二饼, 姜辰陪她们聊天摸了一张牌,刚巧二饼自摸胡了。
“童子手就是红”夏雯燕乐不可支··吴梦一边掏钱一边骂姜辰:“这么大个人了还什么童子手, 羞不羞”·姜辰懒洋洋地敲着牌:“妈, 你看你,都输红眼了。”
夏雯燕开心得不得了:“你妈是嫉妒你给我摸牌·”·在夏雯燕心中, 姜辰是顶顶优秀的孩子,人热情嘴又甜, 最能哄她开心··“平时我总在韶军家蹭饭,他也没给我算钱,所以我孝敬孝敬婶儿是应该的。”
姜辰煞有介事地说··吴梦笑骂:“拿我的钱孝敬你韩婶, 有你这么做事的吗”·姜辰闻言立刻拿出钱包拍在他妈妈面前, 吴梦毫不犹豫地把现钞全部拿出来,把空钱包丢回去。
她不缺钱, 但是花儿子钱特别高兴··夏雯燕笑道:“看, 你儿子还是对你最好·”·吴梦心里得意脸上嫌弃:“就这么点钱, 我输几把就没了。”
姜辰受不了她:“妈你能出息点吗,怎么净想着输钱你得想怎么赢回来,我跟爸还指望着你赢了钱给我们加个菜呢”·吴梦拧着姜辰的脸:“瞧你这张嘴”·姜辰假装很疼的样子,一桌人笑得前俯后仰。
夏雯燕乐完了又叹气:“说真的还是姜辰有心,肯陪我们打牌聊天,我们家韶军整天忙得人影都不见,我一个人在家闷得要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吴梦搭腔:“你们韶军管着那么大公司呢,哪像这小子,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妈,你就非得寒碜你儿子吗”姜辰抗议,“韩婶,韶军忙,我也可以来陪你的,我是你干儿子嘛·”·“好啊,我求之不得。”
夏雯燕又笑开了··“韩婶,我得向你告状”姜辰顺势道,“韶军他不像话他不把我当兄弟,不拿睁眼瞧我,我上他家跟他联络感情,他还把我往外赶”·“你们吵架了”·“我哪敢跟他吵啊他现在走路都带风呢”·夏雯燕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突然转低,长叹一声:“姜辰啊,韶军现在身体不太好,你有空多陪陪他,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容易说话。”
姜辰心道:我倒是想跟他热乎,可他甩脸子给我看啊·但脱口而出的,是另一句话:“他身体不好”·回想起韩韶军的模样,看上去是比三年前清瘦一些,以为是工作累的,现在听夏雯燕的意思是另有原因·“他呀……”夏雯燕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唉,总之,你多照顾他一些。”
姜辰满肚子疑惑但也没法再追问下去了,见气氛有点凝重,只得转移话题:“婶儿你这镯子水头不错啊·”·“漂亮吧是韶军买给我的……”·他们又扯了会闲,姜辰看见他爸爸姜恒在门口给他使眼色。
“妈,几位婶儿,你们玩,我去跟我爸聊聊·”姜辰起身向她们打招呼··“快去,你在这里挡我牌运·”吴梦挥了挥手··姜辰跟着姜恒走进书房,隔绝了外面打牌的声音,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窗外鸟儿的鸣叫。
“爸,有事”姜辰坐在姜恒对面,他双臂搁在扶手上,椅子没坐满,后背绷得笔直,姿态严肃中又透着点随- xing -,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
他很清楚面对不同的人要表现出不同的一面,面对打牌消遣的太太们,他插科打诨撒娇耍赖,面对父亲就像一只准备划分领地的年轻雄狮··姜恒打量了儿子几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有心陪你妈是好事,不过正事也别耽误了。
回来也快半个月了,该干点正经事了·”·姜恒知道儿子- xing -子野,怕他太年轻仗着家里权势大做出格的事,不允许他以姜家的名义开公司·但姜辰哪里是受管束的人,不许姜家名义,行,那就不用凭借他的人脉和眼光,投什么赚什么,这些年没少赚钱,各行各业的人也接触了不少。
“我是无所谓啦,是爸爸你畏手畏脚吧”·“还敢说瞧你玩心那么重,我怎么放心让你去干别哪天把我坑了”·“你儿子是正经人好吗”·姜恒被他逗笑了,但还是努力保持住尊严。
“爸,我倒是有件事问你·”姜辰收起嬉笑,上身前倾,胳膊扶着书桌·这是一种带有进攻- xing -的姿势,仿佛在告诉别人:你准备好,我要发起攻击了。
“最近我听到一个消息,我妈那边,数起来可以算我表妹,快要结婚了,男方姓刘·”·“是有这么回事·”·姜辰观察着姜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没有表情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
“这姓刘的是孙翰的表哥,也就是说我们家跟他们孙家是亲戚了”姜辰挑起眉毛··“其实他们去年就订婚了,今年正式举办婚礼。”
“爸,你怎么想的呀”消息得到确认,姜辰惊呼,“孙翰那二百五,我们家认这门亲干什么不是惹一身骚吗”·姜恒沉下脸:“你胡言乱语什么小两口你情我愿的我还能棒打鸳鸯再说了,这关系远着呢,要管也不是我来管”·“孙翰啊,你忘记啦小时候把韶军的头都打破了跟这种人做亲戚简直晦气再说了,那家伙做啥啥不灵,24k纯傻逼跟他们家沾上关系,你就该出来制止”·“人家好好的结婚,我制止什么呀”姜恒一脸莫名,“好了,这也正是我要跟你说的事。
孙翰最近在弄一个高新技术园区,我跟孙明杰商量好了,孙翰呢做生意的能力确实是差了点,所以我就想让你去帮他一把·”·“什么”姜辰跳了起来,“你说都不说一声就把我卖了”·“卖什么卖说那么难听”·“不是卖是什么不行我不跟傻逼做事”·“胡闹”姜恒呵斥,“都已经说好了的事不许你推三阻四的”·姜辰冷笑:“谁跟谁说好的呀我跟孙翰有仇你现在倒是跟孙明杰狼狈为女干了啊”·姜恒气得脸都黑了,许久才把气顺过来,面色颇为难看:“局势是在不断变化的,我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必须顺应时势,因势导利,否则就有可能被巨浪拍死在岸上,有的时候必要的改变、妥协、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再听到你胡言乱语·你帮孙翰搞高新园区,就当是实践,还不需要你出钱,岂不是正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出成绩,我保证不再阻止你做任何事”·姜辰腹诽:那不是给姓孙的白干活他想想还是不痛快,但父亲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好再拒绝。
而且父亲答应的条件十分诱人,过去一直被父亲束缚着,不得不带着镣铐跳舞,有打正面战的条件,他也不想打游击,他早就想放开手脚干一番了··“那说好了,我帮那傻逼一次,你就给我解除所有附加条件”姜辰答应人也要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姜恒头痛:“别傻逼傻逼的乱说话·”·“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等等,我借你个人,可以帮你快速熟悉园区情况。
他叫徐霖,这两天我会约他与你见面,你空出时间·”·姜辰虽然骄傲,但也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帮助:“行,我知道了·”·——·“韩总,这是新港高新园区的资料。”
韩韶军的办公室里,陈卫宁把一份文件递给韩韶军··韩韶军匆匆浏览了一遍,唇角出现难以察觉的冷笑··“还有这个,是新注册的新能源电池公司,都按照你的要求,看上去跟韩氏完全没有关系。”
韩韶军点了点头:“我会仔细看的,谢谢·”·“那我先出去了,不要忘记约了下午三点去医院·”·“提前半小时再提醒我一下。”
陈卫宁退出办公室,迎面看见秘书捧着一大束花走来··“那么一大束花谁送给你的真漂亮”陈卫宁笑道。
“不是送给我的,是给韩总的·”花束实在太大了,秘书艰难地从花后面探出头,指了指韩韶军的办公室,“我给他送进去·”·“哎,等等”陈卫宁连忙上前,“不要把花拿进去,韩总花粉过敏”·“啊,那怎么办”秘书为难的看着娇艳欲滴的花朵。
“把卡片送进去就好了,花你留着好了,扔了怪可惜的·”陈卫宁拨开包装纸寻找卡片,却发现花束里根本就没有卡片··“真的吗那我养在桌上。”
“嗯,你拿走吧,我去跟韩总说·”·陈卫宁回到韩韶军的办公室,敲了下门将门退开一条缝,刚要问好,听到里面传来韩韶军打电话的声音:“嗯……好……辛苦了……”·等会儿再说吧。
陈卫宁想着退出了办公室,没有几步手机响了··“……好好,我马上过来”陈卫宁接了电话匆匆离开··第42章 ·韩韶军忙于工作, 一直到肚子饿了才惊觉已到中午。
他揉了揉肚子, 思考去哪里吃午饭, 又有点懒得走动, 正犹豫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姜辰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 完全没有进入他人地盘的尴尬·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休闲西装,风度翩翩,俊逸洒脱, 有种阳光雨露的气息。
韩韶军蹙了下眉, 刚想说什么, 姜辰已抢先道:“你外面办公室都没有人,所以就自己进来了·”·坐在韩韶军对面,姜辰东张西望,看上去不太高兴, 他弯曲手指敲了敲桌子:“花呢”·韩韶军对他的不请自来感到不悦,语气也比较生硬:“什么花”·送花纯粹是姜辰脑门发热,他经过一家花店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就进去订了一束花给韩韶军办公室送去,又觉得让人知道自己送他花太招摇, 所以连卡片都没有留。
开车转了一圈又后悔了, 哪有送男人鲜花的等他把车再开回来冲进花店,人家说早送到了··没办法,送了就送了吧,可到了办公室一看,哪有花又不好意思明说,只能含含糊糊道:“就是花呀。”
韩韶军没明白姜辰在纠结什么,冷漠地说:“我不需要花,有的话也在垃圾桶里·”·姜辰的脸立刻拉下来了,但只觉现在的韩韶军越来越难沟通了。
“你这里跟以前不一样了,重新装修过了”姜辰记得,以前韩韶军办公室放满了书,还有许多漂亮的装饰品,现在装饰品全都没了,书也少了一大半,看上去单调了许多,不过多了不少绿植,算是满眼绿意。
“嗯,换换风格·”韩韶军随口应了一句,继续低头看文件··“一起去吃饭吧”·韩韶军头都没有抬:“我不饿,你自己去吧。”
碰了个软钉子,姜辰的脸愈发臭了·他很不高兴,以前但凡他生气都会跑来韩韶军这边,因为韩韶军总有办法安抚他情绪,可现在是兴冲冲来,然后攒了一肚子火气离开。
所以他非常不高兴·但姜辰还是克制住了,因为夏雯燕说韶军身体不好,要多照顾他··可看他废寝忘食的样子,不是很健康吗姜辰望着逆光而坐的韩韶军,肌肤比以前白一些,唇色比较浅,半边脸颊在明亮的光下,有一种透明的质感,好像某种诱人的食物吸引人咬他一口。
他没有系领带,衬衫的领口敞开着,微微凸起的锁骨散发着- xing -感的味道,但袖口系得很紧,一点手臂的肌肤都不露出来··姜辰不知道,他现在的眼神就像一只饥饿的狼盯着猎物,眼睛里放着绿光,呼吸轻柔而缓慢,随时准备扑出去捕食。
眼神无形,但具有力量,韩韶军被他看得如同凌迟··“别看了,不能吃完饭回来再看吗”姜辰催道··“你能不要影响我工作吗”·韩韶军说得很不客气,姜辰差点又要爆发,他用尽最后的耐心:“韶军,我认为我们需要谈谈。”
“没有必要·”·“有必要当然有必要”姜辰霍然起身,双手支撑在办公桌上,“看着我,韩韶军否则我把你这些文件撕了”·韩韶军终于把视线放在了姜辰身上:“你要谈什么”·姜辰喘了几下,整了整衣服,口气又软了下来:“我知道你还在记恨那件事,那时候是我不对,捉弄了你,我向你道歉。”
姜辰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根微微发红,尴尬得不敢直视韩韶军,对姜辰来说,能低下头说出一声“对不起”,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也就只有韩韶军能逼他做到这一步。
可对韩韶军来说,屁都不是···“捉弄”韩韶军的声音是经过克制的- yin -冷,“那件事情,你轻描淡写地说成是捉弄”·姜辰神情局促:“那么久以前的事,你就别记那么清楚了。
你本来说好来找我,后来也没来,我还没跟你计较……”·韩韶军突然抓起桌面上的一支笔,朝姜辰扔了过去··姜辰大吃一惊,灵活地躲开·一支笔没有什么杀伤力,可姜辰没想到韩韶军会激动地拿笔扔他,那一刻他庆幸韩韶军桌子上没有沉重的装饰品。
“你发什么疯”姜辰怒道··韩韶军趴在桌上,头埋在臂弯里,身体不停地发抖··姜辰心头一紧:“韶军,不舒服”·他顾不得生气,慌忙绕过办公桌,手刚一碰到韩韶军的肩膀,韩韶军就弹了起来。
“亏你说得出口”韩韶军狠狠地把姜辰推开,“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哪怕一点你有没有想过你把我锁在床上会发生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别人看见会有什么后果没有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你是个自私鬼,只会考虑你自己你从来都只考虑你自己”·姜辰被他骂得无地自容,但是又极不服气:“我都说过对不起了……”·“你根本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为什么你还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我面前摆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还要说那种话你做出最恶劣的事,还想用一句捉弄来一笔勾销你简直痴心妄想你是不是以为我韩韶军是你随便拿捏的你倒是快活了逍遥自在了我呢在你眼里我算什么东西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做人不能太过分”·韩韶军的语速极快,声调高到破音,呼吸急促,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还伴随着手臂不自然的颤抖。
姜辰隐约觉得此刻的韩韶军有点不太正常,但又不明白他究竟怎么了,更何况韩韶军的一连串叱骂让他极没面子,僵在那里一脸不悦··韩韶军喘得无法呼吸,摇摇晃晃踉跄了几步,一手揪住衣领,一手扶住办公桌。
“韶军”姜辰不知所措··肌肉不受控制,胸腔无法顺利地扩张收缩,韩韶军努力放松身体,用力而缓慢地吸气吐气,尝试调整呼吸。
他试图用理智浇灭怒火,克制住即将爆发的情绪··“你冷静点,韶军·”·姜辰上前去搀扶,韩韶军反应极大,一记右勾拳捶在姜辰脸上·这一拳一点都不痛,反倒是韩韶军疼得连拳头都握不住。
但是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敢往姜辰脸上招呼了·他的脸偏向一边,很久才慢慢地转过来,面色铁青:“你……”·“韩总你怎么啦”陈卫宁惊叫着冲进来,手里的外卖都差点扔在地上。
陈卫宁把韩韶军的胳膊架在脖子上,尽可能地分担他的重量,慢慢地往办公椅移动:“你别急,先坐下,深呼吸”·姜辰气得要命,怎么哪儿都有他·韩韶军又喘了几下,呼吸稍微缓和了一些,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姜辰,向他伸出了手。
姜辰本来还在生气,被他一看,所有的怒火瞬间熄灭··那只手还在轻微抖动,渐渐伸向自己,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姜辰下意识地想握住他的手,可刚刚把手抬起来,韩韶军的手握成了拳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门口。
“滚”他吐出一个字··姜辰的脸彻底黑了,头也不回地离开,用力甩上大门··陈卫宁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药,忧心忡忡地抚着他的后背,递上一杯温水。
几分钟后,韩韶军终于缓过劲来了,但是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好点了吗”陈卫宁又帮他倒了一杯水··韩韶军只是摇头,疲倦地靠在椅子上。
陈卫宁难免心生怨气:“他每次来都把你气成这样,你还见他干什么”·韩韶军闭着眼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韩总,你先吃午饭。”
“你出去吧·”·陈卫宁只得退出办公室··明明办公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可耳边仍然嗡嗡嗡的似乎有人在吵架,大脑一阵阵晕眩,韩韶军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漩涡,不停地旋转。
每次见过姜辰,都好像经历了一场战斗,累了,可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战,最后遍体鳞伤的还是自己··姜辰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压在了心口,伤过痛过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但并没有拿走,反而黏在了身上,与新生的皮肤长在了一起。
如今想要割裂,硬是要将已经长好的皮肉撕开,再一次鲜血淋漓··下午两点,韩韶军是睡在休息室里,被陈卫宁叫醒的··陈卫宁任劳任怨伺候着,开车把人送到医院。
韩韶军看上去已恢复正常,只是脸上没有什么笑容,当他看见站在医院门口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时,表情终于缓和··“不过是寻常检查,还劳你副院长大驾。”
韩韶军打趣道··丁穆炎身材修长,眼镜下一双黑眸藏而不露,眼神淡淡的,白大褂一穿双手兜里一插一股子禁欲气息·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院长,在医学界名声显著。
对上韩韶军,丁穆炎的眼中带了点暖意:“我说过我要对你的身体负责任的,进去吧·”·第43章 ·一连串的检查下来,报告很快到了丁穆炎手上。
丁穆炎快速浏览了一边,先看了一下表:“一起吃饭吧·”·韩韶军笑道:“连结果都不告诉我我该不是快要死了吧·”·丁穆炎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脱下白大褂, 穿上外套,再从衣架上取下韩韶军的外套递给他。
早就习惯了这位好友的冷淡, 韩韶军苦笑着摇头,与他一同离开医院···他们进了一家西餐厅, 菜端上桌,丁穆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的情况基本稳定,照常服药,保持心情愉快,增强锻炼。”
·老生常谈的一套,韩韶军微微一笑··“没有什么新意是吗你现在的情况没有变化就是好事, 难道你希望从我口中听到你快死的消息”·丁穆炎说话直接到甚至有点无情, 但韩韶军不以为意。
韩韶军是在大学里结识丁穆炎的, 那时候他在读医学博士, 一开始两人只是点头之交, 后来韩韶军无意中撞见丁穆炎与男朋友分手, 丁穆炎一番失意倾吐, 韩韶军回报以秘密,两人相见恨晚成为好友。
丁穆炎出生于医学世家,在临床与研究均是出类拔萃,三年前他作为引进人才回国,年纪轻轻,就被聘为一流医院的副院长·也正巧那时候,韩韶军出了车祸,丁穆炎虽然不是他的主治,但对他的病情全权负责。
韩韶军心中藏着很多事,他无法向他人倾诉,知道他- xing -向的人不多,郑瑶瑶是一个,但韩韶军不可能跟一个女人倾诉,陈卫宁也能算一个,但在韩韶军眼中他还是个孩子,姜辰更不可能了,他不给自己添堵已是大幸,所以除了萧进,丁穆炎大概是唯一一个能说心里话的,萧进太远,丁穆炎近在身边。
“今天中午发作了一次,不过我很快控制住了·”韩韶军仔细地将牛排切成小块··丁穆炎插起一块肉,但没有立刻送进嘴里:“又跟他见过面了”·韩韶军苦笑。
丁穆炎面无表情地咀嚼:“他说什么了”·“他说……”一想到姜辰的话,韩韶军的笑容更加苦涩,“他为三年前的事向我道歉,说只是捉弄我,那么多年过去了,希望我不要再斤斤计较。”
丁穆炎切肉的动作就跟做手术一样,他从来不先切牛排,而是吃一块切一块,但是切下来的每一块都一样大小·听了韩韶军的话,丁穆炎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手起刀落一块牛排进入口中:“自我为中心,多半是惯的,打一顿就好了。”
韩韶军哭笑不得:“我在跟你说正事·”·“能自行控制说明并不严重,也许还称不上发病,只是你一时被气到了·”·韩韶军回忆:“希望如此。”
“他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一流,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责怪你小鸡肚肠·他是个恶人,你是好人,当好人遇到恶人,只有吃苦的份。”
“你说得不对”韩韶军平静得就像在谈论别人的事,“你不了解他,他并没有颠倒黑白,在他的观念里,就是我在记他仇,是我小心眼地不肯原谅他他只是对我露出了不带任何伪装的真实一面。”
“即使是道歉也是施舍给你的”·丁穆炎一针见血,韩韶军心如刀绞··“难道你不觉得,无意识地伤害他人更加残忍吗”·韩韶军思索半晌:“为什么会这样”·“颈部以上瘫痪是没救的。”
丁穆炎的嘴刻薄又恶毒,抨击起姜辰不遗余力··“你这家伙”韩韶军笑道,“你的病人怎么受得了你”·“这些年你遭的罪还少吗”虽然丁穆炎从来没有见过姜辰,但处于对韩韶军的维护,他无法不对姜辰产生敌意。
“我一直希望他能悔改·”·丁穆炎冷笑:“你在用自己的痛苦来纠正他人的错误,用自己的宽厚来填补他- xing -格的缺陷·就像你说的,如果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何来悔何来改”·韩韶军长叹一声,似乎在叹息白白付出的二十多年感情。
“及时止损·”丁穆炎将最后一块牛排塞入口中··——·碰了几次壁,姜辰似乎消停了些,有阵子没来骚扰韩韶军,听说他最近忙得很,还总往外地跑。
从公司回到家,韩韶军发现有一份文件没有带回来··“我这就回公司帮你拿·”陈卫宁毫不犹豫,在韩韶军身边他不遗余力力求做到最好,想人所想急人所急,所以他对待自己到了严苛的地步。
“不用了,我明天再看也是一样的·”·“不费事韩总你先进屋,不要在外面吹风,我很快回来·”·韩韶军拦不住他,只得由他去。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韩韶军还以为陈卫宁折回来了,开门一看是姜辰··平日的姜辰总是打扮得光鲜亮丽,皮鞋擦得光可鉴人,但现在门口的姜辰好像跑了很远的路,皮鞋上不知道沾了什么脏东西,头发也乱糟糟的好像只是随便抓了抓,衣服上也碰了不少灰。
他的脸是憔悴的,好像熬了一整夜,但神情是亢奋的,灿烂而纯粹的笑容挂在脸上··刹那间,韩韶军以为自己回到了少年时期,那个青春俊朗的少年在阳光下光辉耀眼,夺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眼前这个乱糟糟的姜辰,远比一个西装笔挺的姜辰来得鲜活动人。
“看”姜辰把一个黄白相间的小东西举到面前,炫耀似的晃了晃··那小动作受到了惊吓,软软地挣扎,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喵”·曾记得那个放课后,也是这么一个霞光满天的傍晚,姜辰把一只小奶猫抱到他面前,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我捡到就是我的了养吧养吧·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一只和奶黄包长得一模一样,连花纹的深浅和位置都几乎相同的小猫。
刹那间,韩韶军的鼻子有点酸··以姜辰的财力,买只血统纯正的宠物猫是分分钟的事,但他却弄来一只土猫,可要找到一只和奶黄包一样的土猫,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得到的。
“像吧真的很像吧”姜辰兴奋极了,“我找了很久我专门让人拿着奶黄包的照片去找,还去了好几次乡下,本来我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有人说在南京找到一只像的,而且刚出生我一看照片就是它了立刻就过去了回来说要托运,这么小一只那经得起折腾本来想包机,但是说要再等一天,我等不及就直接开车回来了你看快看啊是不是一模一样”··韩韶军的注意力都在姜辰身上,眼神和语气是久违的温柔:“你是不是昨晚都没睡”·“还睡什么呀”小猫身上还有点脏,姜辰一点都不嫌弃,拿脸往它身上蹭,小猫被他折磨得喵喵直叫。
“你别弄它,它骨头还嫩”韩韶军受不了他··“你拿着车里还有其他东西我去拿”姜辰把小猫往韩韶军怀里一塞,扭头跑向一辆又破又旧不知道哪里借来的车。
·当韩韶军下意识地抱住猫咪时,他的脸一下子凝固住,四肢僵硬,好像抱着的是什么危险品·但他很快放松身体,从小猫的头温柔地摸到后背··小小的生命在他怀里,温热柔软,必须要用十二万分的心去呵护。
这种感觉太过美好,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脸上露出了温暖的微笑·姜辰现在他几步远处,手里提着猫砂猫粮,失神地望着眼前的人,他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拥有他的笑容了。
“别站在门口,进去啊”姜辰连人带猫推了进去··韩韶军回过神来,表情又有点僵硬,等姜辰放下猫砂,立刻将小猫塞还给姜辰:“你抱好。”
姜辰觉得韩韶军有点奇怪,不过并没有深想··韩韶军几乎用跑的去厨房洗了个手,拼命地用肥皂搓揉双手··“你在干什么”姜辰叫到。
“来了·”韩韶军擦干双手回到客厅,脸色有些苍白··姜辰抱着猫咪坐在沙发上,爱不释手地抚摸·小猫活泼好动不怕生,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观察四周,灵动得与奶黄包小时候如出一辙,它努力从姜辰怀里钻出来,又被他捏着脖子抓回去。
韩韶军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神经质地搓着双手和手臂,但看向猫咪的眼神无比温和··姜辰笑眯眯地靠过来:“你摸摸它·”·韩韶军犹豫了一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短短皮毛摩擦掌心,柔软得不可思议。
小猫被韩韶军摸得舒服,舒展四肢打了个哈欠,卷起身体闭上了眼睛,惬意地享受·姜辰也是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看向韩韶军的眼神又像得意又像献宝··“你不知道,那一窝小猫满屋子乱跑,我进屋时它在角落里睡觉,可我一靠近,它就突然醒了,跑到我脚下,就这么仰着脖子看我。
我还以为是奶黄包投胎转世来找我了,那感觉就跟触电似的,我知道就是它了·”·第44章 ·姜辰难得感- xing -一回,他的声音很好听, 有种金属的质感, 音量高时清越嘹亮, 音量低时清润干脆, 像一股清凉的水沁入韩韶军的内心, 尤其是他说的还是一只小奶猫, 韩韶军无法抗拒。
韩韶军没有说话,但是表情是柔和的,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小猫后颈滑动··姜辰摸着小猫柔软的肚子兴致勃勃地说:“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 以前我都没好好抱过奶黄包, 突然之间就从一只小猫变成老猫了。
以后就方便了, 我们都在国内, 我就可以天天来抱它”·韩韶军的表情有微妙的变化,缩回了手··姜辰并没有察觉韩韶军的异样:“你说我们取什么名字好, 总不能还叫奶黄包吧, 那就分不清楚在叫哪个了,小奶黄包又好像太长了, 叫起来不顺口,叫别的总觉亏了它一身毛。
你说到底叫什么好呢奶油包”·韩韶军发现姜辰一直在用“我们”这个词, 他想要说点什么, 可姜辰滔滔不绝, 韩韶军根本没有机会插嘴。
“奶黄包死了你一定很伤心吧,没关系,以后你就有奶油包了”莫名其妙小猫就被命名为奶油包了··姜辰满心期待地看着韩韶军, 他在等待一句表扬,一个肯定的眼神,哪怕是一个微笑也行,他认为这事做得棒极了,只要韩韶军说声好,那就没有白忙活。
韩韶军知道他在想什么,平静的目光有丝不易察觉的哀伤:“我不养·”·姜辰的笑容还来不及散去,僵在脸上:“你说什么”·韩韶军缓缓重复:“我说,我不养。”
“为什么”姜辰无法理解,他想象不出韩韶军拒绝的理由,绞尽脑汁寻找各种可能- xing -,“因为奶黄包死了你太伤心因为你非奶黄包不行哪怕长得一样也不行”·韩韶军摇头:“没有什么理由,就是不想养,东西你拿走吧。”
从欢喜到失望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姜辰的脸上黯淡无光,如同珠玉落入尘埃:“韩韶军,你实在是太难取悦了·”·心口一刺,韩韶军非常难受。
他韩韶军很难取悦吗他一向随和,尤其是面对姜辰,一个微笑,一个拥抱就能让他满足,但现在姜辰居然说他很难取悦·韩韶军有些生气,但在看到姜辰失去光彩的脸后,又感到不忍。
“其实我……”·“你到底在恨我什么”姜辰抢白,“你嫌弃我总要给我个明白,莫名其妙就给我脸色看,算什么意思”·韩韶军刚才还有点软的心又被浇凉了:“所以你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你的问题所在”·“我哪有什么问题”姜辰吼了一句又改口道,“好,我有问题你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韩韶军控制住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当年,那次被你撞见的相亲,是不是你骗我妈妈安排的”·“什么相亲”姜辰茫然。
他忘记了……对韩韶军来说刻骨铭心的一件事,早就被姜辰忘个精光,在他心中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恶作剧··“就是我们……那天……你临走那天,我在相亲。”
姜辰终于想起来了,尴尬地低头摸小猫:“啊,那个啊……咳咳是我故意的,我就是想找个借口,谁叫你总是拒绝我我没有办法,只能制造点机会。
再说了,我也是担心啊你老是跟郑瑶瑶混在一起,我哪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人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什么好计较的”··姜辰一贯的逻辑,韩韶军感到十分无力。
因为我想和你做爱,因为你总是拒绝我,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这不能怪我·他的自我根深蒂固,思考问题也总是从他的立场出发,他是主宰者,是至高无上的王,但凡不顺他心意的,都要消亡。
“是,那确实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韩韶军继续,“那后来呢”·“后来……后来……”画面冲入脑海,那白皙赤裸的肉体以打开的姿势裸躺在床上,姜辰耳根透着点红,“是你先动手的,你为了去见那个女人把我锁家里锁了一天”·“所以这就是你羞辱我的理由吗”·“你用这个词是不是太严重了我承认我做得过分了点,而且我也已经道歉了”·“那再后来呢”韩韶军抑制不住吼叫。
“还有什么后来”·韩韶军的眼角泛红:“那天晚上,我爸爸来找我了·”·姜辰意识到了什么:“难道就是那一天”·韩韶军的眼中流露出沉痛的悲伤,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淡:“那辆车突然撞过来,我爸爸躺在那里,浑身是血。”
姜辰也感到很难过,可又疑惑不解:“可是……”·韩韶军不等他提问,已说回答了他的疑问:“就因为我在相亲中途离开,我爸才特意来找我,还有你知道这事是姓郑的干的吧,有人一早就想通知我,可又因为我手机被你关了,所以没能及时收到,否则我一定能阻止”·姜辰瞪大了眼睛:“这也能赖我韩叔没了我也很难过”·“如果不是你闹这一出,我爸爸根本就不会出事”·“人家早就盯上你了是你自己要去蹚浑水我提醒过你别多管闲事的你不去怪那女人来怪我看我好欺负”·韩韶军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没有反驳,咬着牙扭过头。
姜辰看在眼里,心脏像被人捏住疼得喘不过气,他对扣在头上的帽子不爽,但韩韶军的样子让他更加难受:“那行你想怪我就怪吧,这黑锅我背了但现在韩叔已经没了,姓郑的也早就被你搞死了,我还能做什么”·韩韶军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姜辰的问题,他想到了对孙家的调查,但此事牵涉重大,甚至比插手郑家的遗产之争还要危险,所以他并不打算对姜辰多说。
“不需要你做任何事·”·“什么意思啊你”韩韶军冷淡的语气明显让姜辰误解,“你不会打算这辈子都这样对我吧”·触目惊心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被锁在床上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姜辰傲慢的语气同样让韩韶军不悦。
“说什么这辈子你想多了·以前是我犯傻,以后不会了,你不用再为难,我们就这样吧·”·姜辰霍然起身:“韩韶军,你说什么”·小猫被他蹭了一下,喵的一声掉在地上,灵活地跑开。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他妈在说什么你是想跟我分手吗”·韩韶军哑然失笑,这话从姜辰口中说出来简直荒唐。
“分手我们谈过吗”·姜辰面目狰狞,紧握的拳头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韩韶军,不要太过分了我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刚才的话”·韩韶军并不是没脾气的人,被他威胁的话语气得要死:“我说错了吗我们谈过恋爱这句话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你见过三年不联系的恋人吗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永远会在原地等你”·“你答应过来找我的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你毫无底线地羞辱我,还指望我来找你你当我是受虐狂吗”·“我是受虐狂才对你一直骗我,我每次都上当,都没有跟你计较你把我带上这条邪路,现在却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告诉你,没门没门”姜辰嘶吼着,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躺在血泊之中,撕心裂肺地吼叫,却又不忘冲猎物示威。
韩韶军突然被他说懵了··姜辰说得没错,确实是韩韶军在试图将他掰弯,也确实是韩韶军决定不再坚持这份令他痛苦不堪的感情,他只怕自己屈服于十多年感情的惯- xing -,从未怀疑过决定的正确- xing -,但没想到姜辰气急败坏地说:是你把我带坏,却又不想管我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局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是狡辩是强词夺理他最擅长强词夺理韩韶军自我劝说着,硬起心肠道:“既然你都说是邪路了,那回头是岸,岂不是很美”·姜辰的表情大概可以称之为惊恐:“你是想跟我绝交吗”·韩韶军闭上眼睛,完全是一种拒绝的姿态:“最好少见,每次见你都要跟你吵架,我不想吵架。”
“韩韶军,你太绝情”血色从姜辰脸上褪去,嗓子因为吼叫变得嘶哑,面颊肌肉因为愤怒而轻微颤抖,“我们好歹这么多年的兄弟,你说绝交就绝交简直没有人- xing -”·“是你根本不把我当兄弟。”
“我他妈把你当……当……”姜辰像被咬掉了舌头,话到了嘴边什么都不出来,最后发泄似的吼了一声,“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来真的吗”·“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你放屁”姜辰咆哮,“你耍够了,玩腻了,就想把我扔了”·姜辰的嗓门很大,喊得韩韶军头一阵阵地疼,他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 xue -,但这个动作在姜辰眼里变成了轻视的举动,怒火再一次升级。
“好我成全你”··姜辰从拎进屋的大包小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呯的一声砸在桌子上。·第45章·那是一瓶没有标签的酒,姜辰找了一个杯子, 什么话都不说, 先倒了一杯, 像喝水一样喝得一干二净, 然后又倒了满满一杯, 放在韩韶军面前:“喝”·金黄色的酒液好像融化了金子, 清澈的色泽反- she -着太阳的光芒,芬芳的酒香扑鼻而来。
“这算什么”·姜辰冷笑:“我就知道你忘记了”·韩韶军当然不会忘记·姜辰有一个葡萄酒庄园, 韩韶军曾半真半假地说等他庄园里的白兰地到了年份一定要拿一点来尝尝, 那还是三年前他们关系还密切时, 没想到姜辰一直记得。
当他看见姜辰就这么牛饮一杯烈酒时, 他暗自抽了一口气··“我的酒庄, 你不记得了吗那时候你还说要趁葡萄成熟的季节和我一起去看看,反正你是逗我玩的, 也只有我会当真我特意让人开了一桶给我空运过来, 本来以为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又把奶黄包找回来了, 没想到……”姜辰说到一半,懊恼地对空气捶了一拳, 他毕竟快速喝了一杯未勾兑过的烈酒, 双颊绯红, 明显酒意上头。
韩韶军搀了姜辰一把:“你别说话了,要不要去躺一会儿,吃点水果”·“为什么不让我说我就是要说”姜辰愤怒地甩开韩韶军, “酒我拿来了,我答应过的事我做到了反正你都要跟我绝交了,你必须得把这瓶酒喝了我刚才喝过了,轮到你了”·韩韶军表情僵硬:“我不能喝酒。”
姜辰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大笑了几声:“你骗谁呢你什么酒量我不知道吗你跟人出去谈生意不喝酒吗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快喝”·“姜辰,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清醒着呢你他妈不是要甩我吗那就干脆利落点,少跟我废话喝了这酒,我们就不做兄弟了”·姜辰有点语无伦次,韩韶军也是心里难受,他很想妥协说算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你也别再闹了,但他也明白,如果这时候再退让,恐怕将来永无宁日。
长痛不如短痛,如果真能就此解脱,也许是一件好事··韩韶军端起了酒杯:“是不是我喝了这杯酒你就满意了”·姜辰的眼睛刹那间通红,死死地瞪着韩韶军。
韩韶军思索良久道:“姜辰,我承认我很多时候考虑得不周全,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以至于影响到了你的生活,弄得好像我喜欢你,你就一定要回报我一样,以后不会了。”
也不知道哪个词刺激到了姜辰的神经,他吼道:“你给我闭嘴我不想听这些”·韩韶军也气了:“你不想听我也得说我有错我自讨苦吃但是姜辰,能不能稍微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这些年你做的事你能不能想一想如果我们交换一下,你会是什么感受”·但是姜辰根本就听不进去:“别说了”·韩韶军叹了口气,在姜辰狼一般的视线下,缓缓地将酒杯送到嘴边,好像他要喝的不是一杯酒而是一杯毒药。
酒入口香醇绵软,尝起来没有什么攻击- xing -,金黄色美丽的外表和甜美的果香掩盖了其烈- xing -酒的本质·就好像姜辰这个人,其光辉灿烂令人着迷的表象,遮盖了其自我为中心的本质。
他已经太久没有喝过如此高酒精浓度的烈酒了,第一口酒液进入腹中,立刻感觉到胃里上下翻腾,但他并没有停下,而是愈发扬起了脖子,努力吞咽下去,只当这是一场苦刑,忍一忍就过去了,至于结果他没有考虑。
但姜辰似乎更加愤怒了,怒气非但没有因为韩韶军喝了这杯酒而降低,反而愈发火冒三丈,额上的青筋不停地跳动,好像恨不得将韩韶军撕了··“咳咳”韩韶军硬生生喝光了一整杯酒,抹了抹嘴角,“可以了吗”·姜辰眼睛里跳跃着怒火,身上散发着寒气,夺过杯子又倒了一杯,狠狠地瞪着韩韶军,仰起脖子灌酒。
韩韶军惊讶,试图抢夺酒杯:“别喝了你这样喝酒要出事的”·酒液在争抢中泼出一些,姜辰一把推开韩韶军,自虐一般几口喝完,随即再把杯子倒满举到韩韶军面前:“我说的是一瓶不是一杯”·先前的一杯还在韩韶军的胃里燃烧,好像要把胃壁灼穿一样,还来不及缓一口气,姜辰又紧逼一步。
“我不能喝酒,你也别喝了好好说话不行吗”韩韶军劝道··“说什么话你还要跟我说什么话又想教训我是不是”·韩韶军无可奈何,只得接过酒杯,酒精发作,他的身体阵阵发热,呼吸逐渐沉重:“好,我喝,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
第二杯酒,远比第一杯酒来得痛苦,每吞咽一口,就好像是一团火经过喉咙,什么酒香,什么甘甜,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吞入肚子的是火一样的水,腐蚀着体内每一个器官。
姜辰也同样不快活,韩韶军的喉结每滚一下,他的心口就被刺一下,一刀连着一刀,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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