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狼+番外 by 君子姝阳(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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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狼+番外 by 君子姝阳(上)(3)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才让你帮忙查一查”·王朝三舅是法医,还是个很是专业的法医,什么东西到了他三舅手里连老底儿都调的出来··“你可害死我了,我爸现在天天追着要揍我”·“......啊”·“吗啡你给我的药粉是吗啡”·王朝捏着嗓子低吼。
于忘然本来慵懒,倦怠的神情僵硬凝滞了一瞬,然后慢慢的垂下眸子,用诡异的平静的声调问:“是毒品”·“不是毒品还能是补品吗要不是毒品我爸至于揍我吗”·于忘然又抬眼看他:“你跟别人说了”·“说什么呢,咱是哥们,我能把你卖了吗我说我捡的”·于忘然潦草的点点头,魂不守舍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忽然就觉得特别乏,于是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吗啡不算是毒品......·恍恍惚惚的,他在想,吗啡只是有成瘾- xing -,是精神药品,不算毒品......·- cao -·他狠狠在心里骂了一声,忽然站了起来抬脚就要往外走。
“把桌面收拾干净,临时测验,七十分以下的到- cao -场跑七十圈”·向阳推门抱着一叠卷子进来了,登上讲台一眼看到了‘鹤立鸡群’的于忘然。
“嗯”·向阳推了推眼镜:“班长见到我很激动吗”·在同学的笑声中,于忘然慢慢坐了回去,等卷子发下来过了好几分钟才开始动笔。
林淑尔回头对他挤眼睛··于忘然瞥她一眼,扶着额头用手掌遮住眼睛··这会儿他又烦又燥,什么都不想理会··林淑尔悄悄的往后靠在椅背上,手从背后伸到他的桌子边,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于忘然抬眸瞄了一眼,拿起笔盒压在纸条上,再从指缝里去瞟向阳,向阳正坐在讲台后面写教案,没空搭理他们··林淑尔又回头看他,使个了眼色··于忘然无力垂下脑袋叹了口气,随后把纸条藏在拢起的掌心里,展开看了看。
你和刘雪莹吵架了一副失意惆怅,为情所困的样子,刚才我在茶水间看到她,大美女看到我很不高兴,还瞪我一眼,我招她惹她了·于忘然扫了一遍,把纸条揉成纸球扔到课桌抽屉里,当做没看到似的,专心开始答题。
林淑尔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于是又写了张纸条偷偷放到他桌子上··于忘然索- xing -看也不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让那张纸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林淑尔差点没下破胆,此妮子虽剽悍,但也是个外强内干的怂货,她瞥到于忘然不理会自己传的小纸条,等着被向阳发现吗于是又偷偷的拿了回来,把手背到身后对着于忘然比了个中指。
“林淑尔”·向阳附在讲台上笑眯眯的叫了她一声,问:“抽筋了”··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林淑尔装模作样的抓挠后背:“老师你别说,还真有点痒”·“哦,需要让于忘然帮你抓抓吗”·“不用了,嘿嘿”·向阳正色道:“那就把椅子往前拉,好好写卷子别做小动作”·林淑尔秒怂,往前坐了坐,乖乖低头考试。
向阳把钢笔合上,搁在教案里又把教案合上推到一边,抱着胳膊认真环视台下一周:“作弊没意思,得一堆挂羊头卖狗肉的朱砂画符只能让牛鬼蛇神现行,不能让你们得道成仙,明白我的意思吗”·底下稀稀拉拉的应了几声。
向阳不再说什么,抱起胳膊往后靠在椅子上,开始认真的监考,漫无目的的目光在这几十张课桌上游走走,看着看着,他不免注意到了薛明遥......·薛明遥坐在中间第三排的位子上,他的个子在班级里不算拔高,不过也不算矮的了,于忘然只比他高了不过三五公分有限,但他却总显的过于清瘦,或许是因为他的骨架远没有一般男生那么健壮宽广,体型纤瘦,肤色细白,总让他显得过于清秀,像个女孩儿,但是向阳很清楚,虽然他腼腆内向,话也不多,但他行事作风,脾气秉- xing -,却不像他的外表一样柔软可欺。
薛明遥正专心答题,根本没注意到在自己身上滞留过久的目光,直到被向阳叫了一声··“......薛明遥”·向阳忽然开口打断了教室里静悄悄的沙沙写字声,站起身看着薛明遥说:“出来一下”·薛明遥抬头看着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笔站起了身。
“于忘然,你到讲台上写卷子”·于忘然和薛明遥一起离座,一个留在了讲台上,一个被向阳领走了··他们走后,于忘然朝门口看了一眼,虽然不解,但没多想。
倒是林淑尔撑着脑袋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口,咬着笔盖不知道在想什么··同样开小差的还有国文弱项的王朝,王朝先是探头从后门窗户看了看楼道里有没有人,然后扯着嗓子笑哈哈的吆喝了一声:“林淑尔,向老师把你的魂带走了吗冥思苦想谁呢”·班级里陆陆续续的响起窃笑,左右的人都扭头看向林淑尔。
说时迟那时快,于忘然随大流看到林淑尔的时候,只见她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红了,而且是爆红,一路红到了耳根......·于忘然着实看呆了,想他这青梅,十七八年来唯一亲眼目睹她脸红还是她五六岁那年小孩子的羞耻心初次萌芽的年纪,林淑尔和他在家堆积木的时候堆的太开心太忘情太激动,导致阔别纸尿裤以久的林淑尔同志开心忘我的冷不防就在客厅里尿了出来......还是在于忘然面前,众目癸癸之下。
于忘然只记得她当时的脸红的一比那啥,现在想起来那是什么害羞,多半是哭的太凶憋红的··所以,林淑尔同志竟然会脸红,还是那种俏生生,水灵灵的‘女儿红’,这让于忘然非常的......预感大事不妙。
林淑尔没有被同学取笑多久,很快调整状态,一个回马枪杀了回去,笑盈盈的对王朝说:“我冥思苦想你呢,干嘛啊说这么大声,暗恋这种事你要是喊出来,不成了赶鸭子上架了吗会不会说话,能不能做人啊现在好了,全班都知道我林淑尔暗恋你,同不同意你给个话吧,反正我没谈过恋爱,你要想成我初恋我没意见啊”·王朝在班里的男生拍桌子吹口哨起哄声里闹了个大红脸,朝着林淑尔赔罪似的抱了抱拳,埋着脑袋再不敢抬起来了。
于忘然出言制止了班里躁动的氛围,又看了看林淑尔,见她一脸凯旋而归的嘚瑟样,就知道她的少女心才不会被轻易打击,于是放下心写自己的卷子··短短一个晨读很快过去,薛明遥出去了十几分钟就回来了,把卷子收齐又往向阳办公室去了,回来的时候看到王朝搓着手站在林淑尔座位边,笑的一脸讨好哄慰意味。
“怎么了”·薛明遥走过去,推了推眼镜,轻轻笑问··林淑尔撑着脑袋翻一本闲书,谁都没理··薛明遥见她明显的心情不爽,于是去看她后面的于忘然,只见于忘然正转头看着窗外出神,也不知道神游到哪儿了,顿时有点感觉自己问的有些多余。
王朝得了她冷脸子正难下台,尴尬的冲薛明遥笑笑,说:“刚开玩笑呢,惹林淑尔不高兴了”·薛明遥没再问什么,倒是林淑尔又不乐意了··林淑尔说:“你那是开玩笑嘛,有拿我和向老师开玩笑的吗你什么居心呐热闹那么好看吗”·“天呐,我真没什么意思,我说错话了行吗我给你赔礼道歉”·王朝火急火燎的向她鞠了一躬,抱头鼠窜逃走了。
薛明遥看了看林淑尔一脸气鼓鼓的表情,在她座位旁无言静站了一会儿··林淑尔见他耷拉着眼睛,面无表情,一副讳莫如深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以为他有话要说,问了问他,他又说没事儿,转身走了。
薛明遥总是这样,时常就会露出这幅深沉忧郁的神情,问他什么又什么都不说,再三追问也没结果,不坦诚极了,所以和他相处起来不能太用心,否则会很累··林淑尔撇撇嘴,赌气的趴在桌子上把写给于忘然的那张纸条撕了个粉粹。
她其实是想提醒于忘然,她的生日快到了记得买礼物啊·如往日般过了两节课,上课期间于忘然都心不在焉,勉强又熬到了课间,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给自己做了很长时间的情绪铺垫,把起初过于激进的愤怒压下去不少,才打起精神出了教室,朝楼上去了。
他手里还握着吗啡片,埋头上楼的时候在想等会儿见到了骆浔忆应该怎么说,最后的决定是,开门见山,明说,不隐藏不暧昧不纠缠··从得知那些药片是什么东西到现在,他曾数次想说服自己超身事外,不插这个闲手不惹这个脏,但是他始终不能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走,最后也是不得不走这一趟。
高三的楼道较之楼下安静不少,三三两两个学生在楼道里走动··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是他一上楼就看到了站在高三七班门口,靠在墙上和几个男生谈天说笑的骆浔忆。
一看到他的脸,于忘然忽然又有些恍惚,他实在无法把眼前这少年的笑脸和那一铁盒的药粉相联系··干什么呢为什么来这一趟......·他不禁在楼梯口停下,忽然就觉得不远处那人,特别遥远,特别模糊,而自己,未免也太多事。
倘若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按他的- xing -子至多是在心里翻白眼表示不解和不屑,从此对此人‘视而不见’,连一句路人甲的评价都懒得给··人,只需把自己经营好就行了,至于路见不平普度众生,那是佛的职责。
他深知自己,本- xing -凉薄,空有一张温暖的假面··所以在他剖析自己怎么就这么乐意管骆浔忆的闲事......·此时他还得不出答案,反而越思考,脑子越乱,于是索- xing -掉头下楼。
才到楼梯拐口,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他··“于忘然”·骆浔忆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慢慢的走了下来,看着他笑问:“怎么露了一面就走了”·第30章 莎士比亚【5】·于忘然转身看着他一步步走下楼梯,本来就有些动摇的内心顿时更不知所措了,吗啡片被他捏在指间转来转去。
他忽然有些紧张··骆浔忆这两天似乎是没睡好,下眼睫有出现了较为明显的黑眼圈,气色也不是很好,肤色白的很没精神,但他的笑容依旧很好看,站在于忘然面前从胸口提了一口气轻呼了出去,好像是在让自己放松下来,笑问:“找我吗”·于忘然抿了抿有些干涩的下唇,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他发现,骆浔忆的眼睛廓形圆合,眼尾像两道被油彩描出来的一样,平挑上翘,一笑起来就会完成两道亮晶晶的月牙,也就是传说中的桃花眼,这在男人中很少见··这人的外表真是很容易让人萌生好感,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样子,简直满足了一个三流小白写手对一个杰克苏人设的少年时代的,所有幻想。
骆浔忆见他只是沉默不语的盯着自己,于是极有耐心的站在他面前等他开口··于忘然觉得这人真是一团迷,上周他们不欢而散,前几天在楼梯口碰到他,也是没说几句话就草草而过,现在这是怎么了·他变幻无常的速度简直快的让人跟不上。
“......嗯,找你”·骆浔忆往后撤了一步,靠在墙上问:“什么事儿”·于忘然垂下眼睛飞快的扫视了一圈地面,然后抬起头又向他走近了一步,两个人你退我进,以守为攻,互相试探,都不愿率先暴露了自己。
“上次我去你家的时候,你......”·“那王八蛋找你了”·骆浔忆兀然打断他,音色凉了几分··于忘然盯着他的眼睛,默了默,问:“谁沈少游吗”·“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上次他说的,而且他也知道我的名字”·“- cao -,别理他,如果他......”·于忘然微微皱起眉,不温不冷的出言打断他:“不管他的事,我要说的话和他没关系”·骆浔忆愣了愣,然后歪着脑袋看着他,笑道:“那你说”·于忘然把药片拿出来的时候,药片已经被他手上冒的汗浸的有点潮了,像把一把烧红的炭塞进了骆浔忆手里,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抽身离开。
不料才走了两步就被拽住胳膊,于是不得已停下步子转身看着他··骆浔忆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闪烁异常的双眸,忽然露出一个让人猝不及防的笑容。
“哪儿来的”·“你的卧室,桌子上”·骆浔忆的眼睛闪了一下,然后说:“哦......维C”·于忘然忽然有些生气,用力扯回自己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反问:“维C吗我觉得是钙片”·骆浔忆脸上的笑意逐渐收了回去,沉默了片刻,问:“你怎么知道”·于忘然说:“我朋友家有人做法医,是不是维C,他一查就知道”·骆浔忆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尖,然后抬起头以一种平静的诡异的姿态,笑着问:“为什么要查呢很想知道吗”·于忘然觉得很荒谬,轻扯着唇角也笑了:“啊你在说什么”·骆浔忆摇了摇头:“你想说什么吗”·于忘然皱着眉头看着他的脸,一种南辕北撤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疏远感让他很烦躁,反问道:“你觉得我会想说什么我想说什么重要吗骆浔忆”·骆浔忆略微一怔,唇角笑意蓦然加深,手背低着唇咳了一声,沉吟了一会儿,说;“没有没有,那我来说”·于忘然冷冷看着他:“你爱说不说”·说完再次准备下楼,但是被他一个箭步窜到自己面前挡住去路。
“这不是毒,是药”·“......别和我讨论它的药用价值,只要能损耗精神,具有成瘾- xing -的药,都是毒”·骆浔忆脸上的嬉笑不见了,以一种于忘然在他脸上从没见过的认真,说:“我可以戒”·于忘然没料到他会这样说,顿了顿才说:“你想戒当然好,只是动动嘴皮子就更容易了”·骆浔忆笑了笑:“我根本不想戒,你不知道它对我意味着什么”·“那就别说了”·于忘然伸手推他肩膀,把他推到一边又想下楼。
“于忘然”·“骆浔忆”·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蓦然回头怒视着他:“大家都已经能自主的成年人了,我不想多管闲事跟你说什么健不健康堕不堕落的废话,但你好歹有些自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没人知道”·骆浔忆风平浪静的看着他,一字一句正色道:“这东西对我来说只是药,我对它没有依赖- xing -,呵,什么鬼东西,我才不会依赖这种东西”·“你说的是生理上 不依赖,还是心理上的不依赖”·“都不依赖”·“......随便你”·骆浔忆四平八稳的慢慢向他走近。
“我看的出来,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碰这东西,很简单,小时候出过一场车祸,很严重,差点死了,大夫为了给我止痛给了打吗啡,后来慢慢的成了习惯,就没有断过”·“小时候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成瘾”·骆浔忆慢悠悠停在他面前,轻轻的笑说:“两年前断过一次,后来觉得没必要,就又开始了,你信我”·于忘然向旁边撤了一步,后背贴着墙壁,看着他问:“那你现在觉得有必要断了吗”·“你想让我戒,我就戒”·“......跟我有什么关系”·“因为我在乎你”·他这句话说的很利索,很果断,于忘然反而久久反应不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皱着眉头,说了一声:“啊”·骆浔忆笑了一声:“因为我在乎你啊,小鱼先生”·说着顿了顿,又道:“别误会,我没把你当朋友”·于忘然:......·这人反反复复反反复复,是不是在他妈的耍我·于忘然被他无厘头的态度搞的头昏脑涨恼怒非常,非常想指着他鼻子反驳一句,好的很,老子也没把你当朋友·但他到底没那么幼稚,一时看着他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非常的不好看。
骆浔忆看不出他心情不爽似的,脸上又浮现出笑容,吟诗般一字一句情深眷眷认认真真道:“以前呢,我把吗啡当成药,用来分散我的注意力,现在不需要了,因为现在你出现了,我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还需要其他什么鬼东西吗你就是我的药”·于忘然:·骆浔忆低下头平视他的眼睛,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完成了两湾漂亮的泉水,说:“世界上竟然有一个你,怎么不早点出现呢”·于忘然:............·此时此刻,他糊里糊涂的萌生一个感想。
·此人凶险,情话竟如此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只是,为什么·楼道里冷不防响起上课铃,猝不及防的让于忘然的耳膜为之一颤,然后掉头快步走下楼梯。
第31章 玻璃药瓶【1】·课才上了一半,于忘然接到一条骆浔忆的短信··放学后学校后门小树林等你··于忘然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手抖了抖,把手机揣了起来,用物理书竖起来挡住脸,埋头做了一个深呼吸......·骆浔忆胡言乱语飘忽不定惯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明白今天上午骆浔忆说的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虽然每句话都很直白,都摆在了明面上很方便人直观了解,但他确确实实的是一头雾水,不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而是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他认为自己对骆浔忆只是对旁人多了几分探索和向往,对此人的好感来自于他的皮相和他身体里某一些讨人喜欢的人格,好像仅是如此了··但是他现在只要想起骆浔忆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说的那些话,他就......浑身发热,一点不夸张,当真浑身发热,热的骨头发酥,酸疼,这种奇怪的生理不适让他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神思恍惚。
“你气色好差啊,发烧了吗”·林淑尔如此关怀他··于忘然却在孜孜不倦 开小差··发烧说起来,发烧的症状不就和犯了毒瘾一样吗同样是头脑昏沉,神思恍惚,精神溃散,筋骨疲软。
林淑尔探手要摸他额头,被他伸手挡了回去··“狗咬吕洞宾”·林淑尔瞪他一眼,掰开筷子开始吃饭··午休期间学校食堂里满是学生,于忘然本来心就不静,被四周吵杂的人声一吵,很想跳起来就地刨个洞把自己埋了有么有......·林淑尔眼睁睁的看着他几乎把自己的脑袋掉到了碗里,还在长吁短叹。
“这儿这儿这儿”·她竖起胳膊朝四处张望的薛明遥挥了挥··薛明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放下一碗炸酱面··“忘然,刚才刘阿姨给我打电话,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可以住了”·薛明遥乐颠颠的说。
于忘然这才打起了一点精神,抬起头用力揉了揉眼睛:“那咱们明天交房租,别让她催了,烦死了”·“嗯,桌子柜子什么的弄好,就可以搬进去住了”·于忘然撑着脑袋露出一点喜悦的神色:“还记得去年寒假咱俩打工的那家咖啡馆吗那个老板,金姐,她也做家居馆,人能信的过,我找过她了,她现在正好收了一批家具,酒店里回收二次打磨抛光的,价格便宜还挺实惠,她说友情价送给咱们”·“啊,多少钱”·“白菜价”·“真的那太好了”·于忘然挑了挑眉,整个人都活泛了:“后天就送到”·林淑尔在一旁艳羡:“早知道我也去什么地方打工挣点钱,没准能和你俩一块合租,哎......”·于忘然特别乐于在寒暑假和国家法定节假日里外出打小工,赚点小钱,连他爹的公司他都去过好几回了,也算颇有点小资产,一般他出去打工的时候都叫上薛明遥,因为薛明遥家家境不好,他本人也很愿意半工半读,所以俩人一拍即合时常结伴“谋生活”。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去年寒假的咖啡馆是于忘然和薛明遥一块去的,也是俩人干的最长时间的一家店,从元月份放寒假,一直到来年初春开学,因为老板厚道,没有因为他们做短期而压低工资,反而比别地还高了一千多,据这位厚道的女老板说,‘瞅你俩长多俊,给我这小店儿带来多少人气’。
俩人就在咖啡店里做了好几个月的服务生外加模特,确实给店里增添了不少人气··女老板祖籍大东北,为人仗义又豪迈,说是白菜价给了他们,那就是白菜价,一块钱都不染呼,于忘然对她很放心。
薛明遥喜滋滋的邀请林淑尔:“你来啊,我把卧室让给你,我打地铺”·林淑尔感动的抱了他一下,末了说:“你知道吧,忘然挺安静的,挺适合做室友的,就是,就是他太懒了”·“嗯,我知道”·“纠结又事儿逼的处女座,跟他一起住你得有心理准备”·“我有啊”·“他太- cao -|蛋了,只会嫌弃东嫌弃西,什么都不会做”·“这倒是”·于忘然:“......你们是在说我吗”·林淑尔不耐的瞥他一眼:“你可以不插话吗,我在和眀遥聊天”·于忘然指了指自己:“拜托我就在这儿坐着”·林淑尔眨眨眼,一脸‘你不是在说废话吗’的表情:“是啊,我在和眀遥说话你先别插嘴”。
于忘然:......·林淑尔白他一眼,转头又对薛明遥说:“两三句话跟他说不到一块儿去,不要恋战,立马就撤,他总是自以为是以自己的想法先入为主,跟他较真你会把自己气死”·薛明遥点点头:“我也有同感”·“是吧,典型的自我意识过剩,太□□讨人嫌了”·“呵呵,说的挺对的”·于忘然默默地端起自己的碗到别处找座位去了,不是受不了林淑尔对自己的诋毁,而是刘雪莹迎面走来了。
林淑尔当然知道他这是在躲着谁,回头看了一眼刘雪莹等人,抖腿不齿道:“怂样子吧,当初撩人姑娘的奔放劲儿去哪儿了上不得台面的纸老虎,啊啊啊,向老师,这边这边这边”·向阳正端着盘子寻摸座位,冷不防看到林淑尔蹦起来冲他招手。
于是向阳朝她那一桌走了过去,问:“于忘然呢你们三个不是金三角不分家的吗”·“管他呢,您坐您坐您坐”·林淑尔热情的不能再热情的邀他同坐。
向阳坐在于忘然原来的位置上,面对林淑尔和薛明遥,抬眼看了下对面两人,见林淑尔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不免好笑道:“吃饭啊,看我能看饱吗”·“嘿嘿,向老师,您今天真帅”·向阳看她一眼,默默无语的把筷子掰开,说:“今天都快过去了,才发现吗”·“嗯嗯,上课时候只听您讲课呢,没注意到你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特别好看诶,特别显年轻”·向阳用筷子点了点她:“巧舌如簧必定黄雀在后,汝意欲何为”·林淑尔委屈道;“我在您心里的形象就这么狡猾女干诈啊,纯粹的抒发一下对您的敬仰爱慕之情不可以吗我还是个少女好不好”·向阳笑:“你要是不提醒,我还真忘了林淑尔同学的真身是个女孩子”·“啊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斯文一些端庄一些吧,少女”·林淑尔不服气,指了指埋头吃面装隐形人一样的薛明遥说:“像眀遥一样斯文一样端庄吗”·向阳看了看薛明遥,薛明遥才碰到他的目光就躲开了。
“你跟他比什么”·向阳道:“薛明遥是男孩子,不能说斯文端庄,只能说沉稳内敛,你要是想像他学习也可以啊,只要别像现在这么跳脱就行了”·“您这是偏见您怎么不让眀遥改变一下呢,男孩子活泼一点不是更好吗”·向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很好,不用改变”·林淑尔:......·薛明遥:......·向阳:......·卧槽好像说漏了......但是真特么的爽·林淑尔一脸悲愤:“就知道你偏心眼!”·薛明遥埋头不语。
林淑尔愤愤的站起来,端起碗找于忘然去了··等她走远,薛明遥才抬起头看着向阳,略带埋怨道:“你刚说什么呢”·他的耳根红了,向阳看到了,所以他很高兴。
向阳一脸哄慰意味明显的笑意几乎快溢出来了,笑道:“一激动,顺嘴就出来了”·薛明遥揉了揉耳朵:“真是的......别再这么说了”·“嗯,房子弄好了吗”·“好了,过两天就能搬进去”·向阳顿了一下,往前凑了凑道:“要不,我收你房租好了,别搬了”·“你又来了”·薛明遥抿了抿唇角,垂着眸子没看他,口吻一如既往的绵柔:“我想搬出去自己住,为什么总是拦着我”·“没有拦着你啊”·“那你总是说这种话”·“不说了不说了”·“真的哦,别再说了”·“嗯,不说了”·“......我不想吃牛肉,把豆角给我”·向阳又把挑走的牛肉又夹回来,把豆角尽数拨给了他。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买的一碗面几乎没怎么动,除了上面码的料被林淑尔挑走,面条只是被他搅和乱了,没吃几口··他和林淑尔把碗拿到食堂后面的大水槽里,刚放下碗正准备洗手就听到林淑尔在他旁边咋呼了一声。
“哎呀,骆学长”·于忘然正弯着腰准备洗手,闻言腰忽然一颤,差点栽到水槽里··“Hello”·骆浔忆笑呵呵的站在水槽边。
“我看看你吃的什么”·林淑尔聒噪的往他身后探头··骆浔忆笑道:“我没吃东西,来转转”·于忘然忍不住瞥他一眼,心说不想食人间烟火偏偏来转食堂,玩什么菩萨赶庙会吗真有情趣。
自打几个小时前骆浔忆对他说了那一堆糊涂暧昧,意味不明的话后,于忘然就有心躲着他,因为他觉得骆浔忆纯碎是在说些逾越的话戏耍他,调戏他,就像第一次说话的时候,他就很没分寸的把自己比作于连来取笑,今时之与往日,大同小异。
此人风流浪荡惯了,难免让人费尽思量也想要把他的话在暧昧的分界线上划分的清清白白,轻易当不得真··或许他见谁都这么......热切呢,或许这只是他的一种社交手段呢。
林淑尔大大咧咧的跟他称兄道弟谈天说地,也不知道此二人是什么时候混熟的··“学长,帮个忙呗”·“你说”·“马上校庆了你知道吧,我们话剧社要排个舞台剧,有兴趣参加没”·骆浔忆扬了扬眉峰,快校庆了他知道,学校里有个颇有历史的话剧社他也知道,他不知道的是林淑尔竟也是其中一员,毕竟这姑娘看起来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不太像是搞这种......艺术工作的人。
他看了一眼正在洗手的于忘然,转脸问林淑尔:“你导的”·“我哪有这个本事,喏,虞美人导”·“什么剧本”·“罗密欧与朱丽叶”·“好故事”·“是吧来露个脸”·“我没演过戏”·“嗨,你长这么帅,撑台子啊”·“我考虑考虑,给你回复”·“行,你好好考虑考虑哈”·骆浔忆摆摆手,走了。
等他走了,于忘然才忍无可忍的对林淑尔说:“你有病,好端端的邀请他干什么”·“嗨呀,你这人”·林淑尔瞪大眼睛义正言辞道:“你不正找男主角吗他多帅长得还那么像外国人,多一个选择多一个备胎不好么再说了,就算男主角他演不了,跑个龙套也行啊,他长那么好看,随便干点啥不行”·末了下定义:“真是没脑子”·于忘然被她劈头盖脸的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扭头走了。
第32章 玻璃药瓶【2】·骆浔忆约他放学后学校后门边的小树林儿见,他其实是很抗拒的,但又想不出自己抗拒的理由在哪儿,于是他很郁闷··林淑尔约他一起回家,他稀里糊涂的拒绝了,等到班里人都走光了只剩他一个,他还没考虑好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说真的,除了有那么两次被几个刺头放学后约架,还是头一次有人约他‘后门榆树林见’,这感觉,真的很奇怪··他坐在桌子上透过窗户看着楼下学校甬道里的学生渐渐的也疏散了,终于做了决定。
管他呢,回家·他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刚出教学楼手机就响了··还是一条短信··我在后门等你··一阵北风迎面吹来,吹的于忘然身上的陡然间神清气爽,精神焕发,一改之前的懒洋洋的状态,利索的把脚跟一转,往学校后门去了。
·一路上静悄悄的,学生几乎都走干净了,校园空荡荡的··后门附近没人,小榆树林,还有那边花圃,都没人··于忘然站在花圃边默默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忽然就有些紧张,见四周没人,于是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你来了”·于忘然身形一僵,慢慢转头看向声源处,那一脸呆愣愣的表情,充分说明了他有多么意想不到··刘雪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慢悠悠的走到他身边,裙角被傍晚的风吹的来回飘动,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子垂到了胸前,眼睛看了看他,又很快的垂下,唇角紧紧的抿着,脸上没个笑模样,可见这姑娘还在生他的气。
“还以为你没看到短信”·于忘然吞了口口水,说:“啊”·刘雪莹微微皱起眉:“短信,我刚才给你发了短信,你不是看到了吗”·于忘然现在很晕,所以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你发的”·刘雪莹的脸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变了,原本脸上那点委屈和羞涩一下子散的干干净净,看着他正要说话,眼睛忽然一闪,又看着他身后噤声了。
于忘然跟着她的的视线回头一看......·骆浔忆正站在花圃对面,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头上戴着一顶红星帽,墨绿色的瞳孔在黄昏斜阳下充分暴露了它本来的颜色,冷澈明亮的像两颗琉璃珠子,不温不冷,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唇角紧绷,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于忘然:......·老天爷我谢谢你,你为我制造了本年度最荒唐的撞车现场,不,是车祸现场,谢谢你啊.....·“......嗨”·骆浔忆变脸变的极快,方才明明就要下雨了,现在却烟敛云收,花好月圆了,端着明朗的笑容朝他们走过去。
“你好”·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骆浔忆对刘雪莹如此道··刘雪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好不好看来形容了,可怜的姑娘也懵了··刘雪莹对他点点头,不解的眼神又投向于忘然。
于忘然忽然就觉得特别渴,干咳了几声谁都不敢看,手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没滋没味的收回来,说:“咳,嗯,雪莹,这是三年级的骆浔忆,骆浔忆,她是......”·话说一半,于忘然再难说下去,只好不尴不尬的笑了笑试图遮盖过去。
骆浔忆恍然大悟状“哦”了一声,热情的向刘雪莹伸出手,笑道:“你好你好,初次见面”·刘雪莹只能对他笑笑,然后抱着胳膊低下头··三人就这么陷入了沉默中,真是空前的尴尬。
于忘然长呼一口气,无语抬头望天......·许久没把自己置于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真是忽然之间,连人都不会做了......·骆浔忆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端出一副亲民友好的样子和刘雪莹不咸不淡的聊了两句,被对方勉强应付过去后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看一眼尚在望天装雕像的某人,他不易察觉的拧了拧眉心,对刘雪莹笑说:“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不介意吧”·刘雪莹:“哦,不,不会”·于是骆浔忆往旁边撤了两步,坐在了花圃旁的木椅上,拿出手机按着,再没动静。
虽然他没动静,但这颗电灯泡真是非同凡响的亮·于忘然眼珠向下瞥了他一眼,忽然就觉得有点好笑··刘雪莹看看他,又看看骆浔忆,见他没有跟自己离开的打算,反而延长了这个拉锯战,一时羞恼难以平复,低声说:“我越来越搞不懂你在做什么了”·说完,扭头走了。
于忘然往她离开的方向迈了一步,朝她的背影伸了伸手,终究还是无力的垂下,扬声道:“对不起,我晚上给你打电话”·刘雪莹回头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负气离开了。
于忘然看看长椅上坐着那人,身心俱疲的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中间有意被他空出来一个人的间隔··骆浔忆侧眸看他一眼,把手机揣在外套口袋,淡淡问道:“你女朋友”·“......嗯”·于忘然往后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顶上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没精打采道:“漂亮吗”·骆浔忆唇角勾了勾:“漂亮,风流灵巧惹人爱,男人的梦中情人”·于忘然懒洋洋的笑了两声:“真的吗”·“是不是你的梦中情人,你自己不清楚吗”·骆浔忆反问。
于忘然嘴唇动了动,然后抿了抿唇角,什么都没有··他还真不确定··骆浔忆习惯- xing -的把手伸到口袋里想摸一根烟,拿在手里又停住了,只拿出一颗阿尔卑斯硬糖,撕开包装丢进嘴巴,说话之前又笑了:“你女朋友,挺喜欢你的”·于忘然说:“嗯你怎么知道”·“我有眼睛,看的出来......跟我一样”·于忘然枕在椅背上,歪头看着他,懒洋洋的说:“什么一样”·骆浔忆也往后靠在椅背上,嘎嘣一声把糖咬碎,舌尖顶着一侧唇角笑了出来,淡淡道:“我也喜欢你”·于忘然:......·“啧,也不一样”·骆浔忆自顾自的皱了皱眉,抬脚踩在花圃边的台子上,自言自语般道:“我和她还不一样,她是在一群人中挑来挑去,选择喜欢上你,我呢......我是在一群人中转来转去,第一眼看到你,就没有选择的喜欢上了你”·说着歪头看着他的脸,含着糖的双唇像着了蜜一样笑的甜滋滋的:“怎么了这幅表情,你是没想到,还是被吓到了”·于忘然一脸怔愣的看着他,椅背边沿儿硌的他后脑勺生疼他也没什么感觉,此时此刻他唯一的感觉就是,好魔幻啊......·骆浔忆唇角挂着耐心寻味的笑意:“我约你见面,就是向你表白的,小鱼先生”·于忘然:......·骆浔忆一派淡然又镇定的看着他。
“......啊......”·不知道过了多久,被石化的某人终于有了动静,捂着差点被硌断的后脑勺痛苦的皱着脸··骆浔忆对他也是服气,心说看着那么机敏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方面反应这么迟钝。
“出血了没啊”·骆浔忆挪了挪屁股想离他近点,才刚抬屁股就见他以‘偷油吃下不来,叽里咕噜滚下台’的狼狈姿势从椅子上滚了下去··于忘然也深知丢人,索- xing -就藏在椅子腿后面蜷缩成一团蹲下身子,埋头抱着自己后脑勺忙说:“没事没事,我没事”·骆浔忆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说实话他根本没想过于忘然会是什么反应,不可否认的是,于忘然现在这个反应,真的......萌到他了。
心怀叵测脸皮厚的那货又走到他跟前儿,也蹲下了,看着他头顶的太阳- xue -说:“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啊,你要是没话说的话,我的表白也太失败了”·他没说一句“表白”,于忘然都有被一顶JRP朝着心脏来了一发的感觉,不能简单称之为心动了,而是‘心洞’·在自己的一颗少男心脏被轰成血沫之前,他怂的还是没敢抬头,埋头说:“你开什么玩笑,适可而止”·“嗯,我的确再跟你开玩笑,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喜欢你对吧”·于忘然急忙摆手:“别别别别说了”·骆浔忆拖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错了,我不是喜欢你,我是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懂吗就是......一见钟情那种”·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更抬不起头了,全身抖的跟六月飞雪天往下筛的雪沫子一样。
“先别,别说这些”·“行,那你说”·“......我是男生”·“看的出来,挺明显的”·“我把你当朋友”·“但我一心想追你”·骆浔忆身子往前倾,掀掉头上的帽子,低下头用额头轻轻低着他的发顶,笑问:“我可以追你吗小鱼先生”·“啊......别说了”·“你好像收情书收的挺多的,那我也给你写一封好不好”·“............”·“巧克力你爱吃吗”·“............”·“玩游戏吗英雄联盟霸服号送你”·“..............”·“帮你打排位赛,组队也可以,都让你领队”·于忘然忽然伸出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又沉淀了许久,半晌才抬起来一张通红的脸,撑着膝盖慢吞吞的站起身,眼神极其放空道:“我不太明白,你说的这些话,如果你在开玩笑就算了,但是你要是说真的话......”·话说一半他又被自己噎住,忍不住垂眸看向还蹲在地上的骆浔忆。
骆浔忆正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笑容明亮··于忘然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的把目光移开,万分纠结的紧皱着眉头,漂亮丰润的下唇本来是淡粉色,这会儿都被他咬成了水润光鲜的玫红色。
“我不知道,你让我......想一想”·于忘然提着书包匆匆忙忙的顺着来路往回走,只顾埋头走路好几次险些撞到树··“等你回复,宝贝儿”·于忘然一个趔趄险些趴下,揪紧书包带撒丫子跑了。
·第33章 玻璃药瓶【3】·寒冬的夜里,月亮比冰雪还冷··女孩儿的雪地靴早已被没过脚踝的积雪浸- shi -,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落在深夜都市的霓虹里,五光十色沾染脏了白色雪沫,透过高楼大厦的之间隔断的一片方寸之地抬头往上看,城市就像一只铁笼,里面尽是些妖魔鬼怪,城市妖兽。
沈少游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只罩了一件松散的浴袍,头发濡- shi -,浑身- shi -气腾腾··房间里乱的跟被贼翻过一样,落了满地的衣裳和被单,还有一些一看就不那么纯洁的皮鞭肛塞束缚衣,乱七八糟的散了一地,凌乱的让人不瞩目都难。
卧室大床上的床单被套是雪白的,里面睡着一个人,一眼望去肤白唇红,雌雄难辩··沈少游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踢开地上的衣服慢悠悠的走到床边,垂眸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儿床上裹着杯子熟睡中的俊秀男人,- shi -淋淋的刘海盖在眼睫上,一双色泽- yin -冷的眸子黑黢黢的,一滴滴水珠与他眼中的黑洞擦肩而过,顺着发根滴在地毯上......·“.....诶,起来”·沈少游朝床上的男人踹了几脚,敛眉不悦道:“什么臭毛病,爬起来滚蛋”·床上那年轻男人明显被折腾惨了,四肢并用趴在床上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从床上下来,揉着头发赤身裸体的从他面前走过,清冽略带稚气的嗓音疲惫的笑了笑,说:“三少,不带这么玩的,差点被你弄死”·沈少游把地上的衣服用脚踢给他,讪笑:“我要想弄死个把人,还找你们干什么”·年轻男人把衣服穿上,扶着额头四处看了看,在沙发后面捡起来一件大衣,搭在手上说:“那我下去找旭哥了,谢谢三少”·沈少游把被褥整个掀掉,往床垫子上躺了下去,闭上眼轰狗似的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这时候徐旭之推门进来了,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熟人,又看了一眼躺在床垫子上假睡的沈少游··“金主”·年轻男人笑嘻嘻的朝徐旭之伸出手··打发走熟人,徐旭之还送了他几步,回来一看,沈少游正站在阳台上抽烟,背后的落地窗大敞着,呼啦呼啦的冷风夹着雪花从阳台直往房间里钻,房间里顿时冷的好比风洞。
“有事儿”·沈少游没回头,站在阳台问··徐旭之推了推眼镜,说:“骆思华来了”·一楼客厅里坐着个女孩儿,穿着白色羽绒服,带着帽子和手套,红色绒线围巾遮住了她半张脸,浑身上下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润的大眼睛,脚上一双雪地靴也被雪水浸- shi -了半截。
骆思华正捧着一杯热水暖身子,注意到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正襟肃立又连忙站了起来··沈少游只穿着一件浴袍就风风火火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对骆思华按了按手:“坐坐坐”·骆思华把水杯放下,着急的向他打了一串手语。
沈少游看不懂,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回头问徐旭之:“她说什么啊,骆浔忆那混蛋又出了什么事儿”·徐旭之简明扼要道:“她说,她哥哥不见了,请你帮忙找一找”·“- cao -又特么的犯什么病”·沈少游把火气撒到手下身上,冲站在客厅里的几个人吼道:“还他妈的愣着干什么找人啊”·骆思华的眼睛晶亮濡- shi -,殷切的看着沈少游,眼神悲伤脆弱,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
沈少游和她的眼神对了几秒,然后不得不把目光移开,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徐旭之说:“把人都叫起来快点找,天气太冷了,傻逼不被冻死也被冻成冰棍儿,派人到中心公园旁边的湖边看看,上次他发神经说想去那钓鱼,赶快去找”·“知道了”·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徐旭之穿上大衣出门了。
沈少游把半哄半推的把骆思华带到一间干净的客房,让佣人铺了一床新床被··骆思华连夜走了两个小时的雪路,围巾和帽子早就- shi -了,被女佣强推到浴室里洗漱。
沈少游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通风,一阵夹风带雪的冷风立刻扑卷着流进房间,他抬起头看向黑洞似的夜幕,方才风雪有渐息的势头,这会儿竟然是越来越猛越来越急了......·大雪一直下到第二天连口气儿都没喘,这在冬季- shi -冷少雪的S市着实罕见,包括于忘然,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顿时有些时空错位身居北方的错觉。
“今天下雪啊,穿厚点,听到没有然然”·于妈妈在厨房洗碗,朝楼上喊道··不一会儿,于忘然穿着一件驼色高领毛衣下楼了,胳膊上搭着一件黑色修身版大衣。
“哎呀,你就不能穿羽绒服嘛,这孩子真是的,怎么这么臭美”·于忘然套上大衣系着扣子往门口玄关走:“我早说过你买羽绒服我也不穿,你不听”·此人颇为骚包,寒冬九月也绝不穿把身材宝成球的羽绒服,实在冷的话顶多在里面多加一件衣裳,过冬的衣裳基本上都是熨帖修身的各版大衣。
今天确实冷,所以他额外围了一条黑白拼色围巾,一顶针织包头帽,其实他这帽子挺挑人的,戴不好了很容易显老显土,但是他不存在这个顾虑,因为他长的好,唇红齿白鼻梁高挺,带上这顶脑子反而有几分时尚,更具少年感。
把围巾在胸前打了个结,他拉开门迎着风雪出门了,一路上双手揣兜低头赶路,出了小区赶往公交站台··或许是因为今天下雪的缘故,公交车里的环境格外恶劣,每个上车的人脚底都带雪,很快化在车里成了一滩黑乎乎的泥水,平日里还可以忍受的脏乱现在变的格外的......不能忍。
在公车里的异味穿透他的围巾窜入鼻腔之前,于忘然忍无可忍的提前下车了,下车后立马深呼吸了一口冷的呛人的空气,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没办法,作为一个与社会格格不入的纠结事逼处女座,在公车里多呆一分钟,他会被憋死的。
反正剩下十几分钟路程,走走路权当健身··人呐,总是要为自己的任- xing -负责,于是乎于忘然就在风雪交加的清晨步行赶往打工的咖啡馆,他很挑剔的选择走在中心公园的湖边,虽然冬天的湖面结冰了,但比人来人往的人行道要好的多。
忽然之间,他注意到前面不远处一个人影··看体型应该是个男生,那男生坐在护栏之间通往观水台的台阶上,这么冷的天,还下着大雪,他竟然面朝湖面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头上和肩膀上落了足足有四五公分的积雪,把他的身体包裹的像一尊没有生命力的雕像一样,衣服上每一个褶皱都像被冻结了。
那人带着帽子和口罩,衣领还竖了起来,看不到脸也分辨不出年龄,所以于忘然无法得知他是不是附近一带的流浪汉,或者是宿醉找不到家的酒鬼··这人虽然很奇怪,但于忘然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没留心,很快从他身后走过,随后就抛之脑后。
今天咖啡馆里值班的只有他和两位小姑娘,还有薛明遥··他到的时候薛明遥已经在店门外扫雪了,比清洁工都还勤快··“怎么不等清洁工扫”·于忘然站在门口问。
“没关系,雪被踩实了就不好扫了”·薛明遥掂着扫把走过去,站在门口跺着脚下的雪沫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不冷啊”·于忘然忍住翻白眼的欲望,把袖子伸到他面前,学白云黑土系列第二部,宋丹丹的语气道:“貂绒”·薛明遥笑了笑,把他推到了店里。
两个小姑娘已经在忙活了,潮气蓬勃的向他问好··于忘然应了两声,去换衣间换了衣服很快出来帮着一个小姑娘写今天的菜单,因为他一直练字,写的字不是一般的好看。
他们这间咖啡馆很有风情,男女的服装都是优雅精致的侍者服饰,女装是荷叶边百褶裙,男士则是白色衬衫,黑色小背心,领口扎着黑色的蝴蝶结,腰上围着简约的围裙,衬的两名少年的身材挺拔,双腿修长,十分赏心悦目。
咖啡店里生意很不错,尤其是中午下班时间,更是上座率百分百,四个人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间,直到中午高峰期过去,店里才渐渐的清闲下来··两个女孩儿得了闲就凑到一起研究自拍讨论化妆品,于忘然站在流离台后面和薛明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边计算今天的流水账。
店门上挂的风铃又一次被撞响,叮铃铃的风铃声响了起来··于忘然看着电脑屏幕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欢迎光临”·面前站了一个人,于忘然把笔记本合上推到一边,垂着眼把手按到打票机上准备打票,面带公式化的微笑:“您好,请问喝点什么”·这人没应他,而他身上的冷气正渐渐的朝自己扑过来。
于忘然皱了皱眉,抬眸看向他:“您好,喝......”·话说一半忽然噤声,因为他看到此人本尊的时候愣了一下,好像在哪儿见过··是个男生,穿着单薄的黑色立领外套,带着帽子和口哨,领子又立了起来,脸被遮的严严严实实,帽檐又压得低,看不到长相,只能隐约看到他的眼睛。
于忘然看的清楚,刚才他抬眼的时候,眼神和此人的目光擦了个边,这人蓄意躲着他一样很快把眸子垂了下去,只和他若有似无的对视了一眼··“咖啡,谢谢”·这人说完就走到了靠墙最角落的座位坐下了,背对着他们。
于忘然略有疑惑的看了看他的背影,随便调了一杯咖啡让一个女孩儿给他端了过去··“哎呦,那人酷酷的”·女孩儿抱着托盘走回来,压低了声音笑说。
于忘然又瞥了他两眼,觉得不过就是个有点奇怪的顾客,依旧没多想,打开笔记本接着算流水账··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奇怪的顾客在他们店里坐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他们下班前十几分钟才起身结账。
“一共是二十四快”·于忘然开了小票递给他:“谢谢”·那人给了他一张红票子,等他找零期间忽然问道:“你在这儿工作”·于忘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眸点钱,微笑道:“怎么了”·“......没事”·“本职高中生,找你七十六”·于忘然把零钱双手递给他,扬起送客的标准笑容:“慢走”·那人把钱接过去走向门口。
“欢迎下次光临”·于忘然收拾着台面顺嘴说了一句,没留意走到门口的那人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风铃又响起··于忘然转头看了看店门,压着眉心,神情有些不悦。
真是怪人··第34章 玻璃药瓶【4】·骆浔忆刚出咖啡店,就被寒风夹雪灌了一脖子,身上的单薄衣裳在咖啡店里差不多烤干了,现在一出门立马又冷硬似铁··他把领子竖了起来,站在玻璃墙外,转头看着店里收银台后面,正在伸懒腰,嘴里嘟囔着些什么的少年……在于忘然不经意的侧目朝店外看过来的时候,骆浔忆把下颚藏进衣领里,迈步走开了。
前方步行街上迎面走来了几个老熟人,骆浔忆视若无睹,一脸稀松平常的走到他们中间,停下步子似乎是很乏累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多少血色的脸色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白纸,钻进了跟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徐旭之连忙跟着他上车,坐在副驾驶,拿出电话给沈少游报信··“找到了……嗯,当然活着,还行”·徐旭之看着后视镜里的骆浔忆,骆浔忆抱着胳膊歪在车门和座位的夹缝里,帽檐压的很低,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挺平静的,没有狂躁,现在……老样子,在睡觉”·司机把车开到了骆浔忆租住的老居民区楼下,不等他开口叫,骆浔忆已经开门下去了··徐旭之任劳任怨的跟在他身后,时刻提防着此人发疯。
然而骆浔忆一路上都很平静,很沉默,一直到了家都没开口说一句话··“卧槽”·沈少游站在客厅里对他笑:“夜游侠回来了”·骆浔忆站在玄关脱了鞋,依旧把旁人当空气,闷声不吭的进了卧室。
卧室门被哐当一声关上,沈少游站在客厅里抽了抽唇角,静立了许久,朝现在门口的徐旭之招了招手··徐旭之会意,先是皱了皱眉,然后从小弟手里接过去一个铁盒子朝他走了过去。
“别这样,他现在情绪很稳定”·沈少游把盒子夺过去,讪笑:“他要是有一天情绪能稳定了,他就不是骆浔忆了”·“你这样做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那怎么办打药”·“他又不是动物”·“他妈的骆浔忆还不如一个畜生!畜生养熟了还他妈的通人- xing -!”·徐旭之脸色变的很不好看,无可奈何,只有退到一边。
沈少游不再废话,转身进了骆浔忆的卧室,对他而言骆浔忆上的那把锁形同虚设··地板上零散的扔着几件潮- shi -冒着冷气的衣裳,骆浔忆蒙头盖着被子窝在床上。
“......去哪了”·沈少游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的铁盒一下下的拍着大腿,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床上的人问··没人搭理他,骆浔忆又把被子裹紧了些。
沈少游斜了斜唇角,附身双手按在床垫上,语气忽然之间变得非常柔和:“问你话呢,骆儿,说话啊”·“......滚出去,我想睡觉”·沈少游嗤的笑了一声,不以为然道:“睡觉当然好啊,只要你不跑出去发疯,但是我怕你睡着就醒不过来了,怎么办”·“滚”·“现在应该消沉了啊,怎么还这么暴躁”·沈少游忽然上了他的床,双膝一跨跨坐在他身上,把他蒙过头顶的被子一把扯了下来,口吻中忽然不再嬉笑,正色严肃道:“住院吗”·骆浔忆穿着一件薄薄的T恤,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阖着眼,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你有病,骆浔忆,有病就得住院”·骆浔忆忽的把眉皱了起来,掀开眼皮满脸浓重戾气的看着他:“我不正常吗你又正常吗你们,外面那些人,有几个正常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心到肺,都检查检查,总有几个地方已经坏了,只是我一个人有病吗”·沈少游定定的看着他,露齿一笑:“就喜欢看你一本正经的装三流哲学家”·骆浔忆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想倾身去拿床头桌子上的水杯,但沈少游正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让他动弹不得。
沈少游先他一步一伸胳膊把水杯拿了过去:“喝水吗”·骆浔忆伸手去接,而沈少游却避开他的手把杯子向下一斜,里面的水顺着杯口向下流了出来,转眼把骆浔忆的领口浸- shi -,水柱贴着皮肤钻入衣领......·骆浔忆微微歪着脑袋,墨绿色的眸子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沈少游挑眉一笑,把杯子扔到地板上揪住他的T恤吻在他的嘴唇上......·徐旭之有些焦虑的站在客厅不停的看表,时不时的转头看一眼房门紧闭的卧室,然后接着低头看表。
大概十几分钟后,卧室里忽然传出来呼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就响起沈少游的骂娘声··紧接着,房间里变得热闹,呼呼咚咚指爹骂娘,一会儿桌子翻了,一会儿柜子倒了,好像在打擂台。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骆浔忆你他妈的就是一条疯狗”·最后,沈少游如此一声咒骂,然后一把推开卧室门,一身狼狈的吼道:“抬人”·徐旭之忙领着几个小弟进了卧室,一眼就看到骆浔忆被拷住双手绑住脚腕,像绑来的人质一样被扔在床上。
“沈少游只要你不弄死我,我他妈的迟早弄死你”·沈少游捂着擦伤的颧骨,冷笑:“何必呢你是我的人我怎么会把你弄死清醒一点吧”·说完挥挥手:“快快快,抬走”·沈少游带着被五花大绑的骆浔忆回到别墅,几个小弟熟门熟路的把骆浔忆搬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去了他脚上的绳子,手铐没敢打开,退出去之前还躬身说了声:“对不住,骆哥”·骆浔忆在来的一路上已经恢复平静了,被关进老地方后先是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盯了一会门板,眼睛里的火星子差点把门板烧着,然后朝门板上狠狠踹了一脚,又险些把脚踝踹断。
最后疼的不得了,掂着脚蹦到床边躺了下去,索- xing -背着手闭眼睡觉··沈少游在门外,骆浔忆踹门的他正靠在墙上搓指甲,门板忽然一声震动把他吓了一跳,指甲盖险些搓下去一个坑。
“没事吧”·徐旭之透过房门上特意开出来的一个小窗往里看··沈少游接着搓指甲,不咸不淡道:“傻逼脚踝脱臼了,待会儿进去帮他接一接”·徐旭之点了点头,看到骆思华从三楼闻讯下来了。
骆思华急匆匆的走到他们身边,踮起脚往房间里看了看,然后打了一串手语··沈少游端正姿态看向徐旭之··徐旭之充当起他们之间的翻译,期间频频看向骆思华。
他认识骆浔忆有多久,就认识骆思华有多久,自从沈少游插手他们兄妹之间后,骆思华也成了沈少游府邸的常客,并且是座上宾,这女孩儿天生的生理缺陷和她温柔恬淡的- xing -格很讨人喜欢讨人怜爱,但是徐旭之却对她几乎没有好感。
或许是因为沈少游第一次对骆浔忆使用囚禁暴力的时候,骆浔忆闹的很凶不在话下,奇怪的是他这位乖巧的妹妹,却不觉有异,没有持分毫的反对意见,甚至可以说是冷眼旁观,视若无睹。
徐旭之至今忘不了当时骆浔忆和七八个人滚在地上扭打,极力反抗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用满眼平静到没有丝毫波澜的目光旁观的情形,莫名的,脊背生寒··似乎在她的心中,她的哥哥,天生属于囚笼。
在徐旭之跑神儿的时候,骆思华不知向沈少游说了什么,然后小跑下楼了,很快又端着一碗面上楼,让徐旭之帮她打开囚室门,端着面进去了··别说进食了,骆浔忆现在都想永永远远的绝食下去,把自己装成一根空心空肺没血没肉的烂木头一样躺在床上,只想跟着时光一起腐朽了,但是他所有的一切情绪都对骆思华免疫,支撑着爬起来张开嘴吃她送到自己嘴边的面条,眼睛向上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莫名其妙的,他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稍纵即逝的笑容,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看过的一部美国科幻电影,人工智能,里面的那个小男孩儿主角,为了能够融入家庭,迎合母亲,往自己的‘身体’里硬塞了一些人类的食物,结果,从内到外,都坏了......·骆思华坐在床边喂骆浔忆吃面,本是很温馨的一幕,徐旭之看了却只觉荒唐至极。
被关在门里的人和站门外的人,一样荒唐··骆浔忆在那个房间里待了三天两夜,到了第三天晚上,穿白大褂的人从房间里出来像沈少游报喜··“没问题了,他现在情绪很稳定,整体比较正常”·沈少游松了一口气,让手下送走心理医生,进了那间房间。
徐旭之站在门口,看到骆浔忆正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起来踩在窗台,一条腿垂在地板上,穿着一套单薄素色的休闲裤和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脸,每到这种时候,他总是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密,从头到脚几乎不露出皮肤。
 ·骆浔忆转头看着窗外,像被定格了一样纹丝不动··一扇窗户,一位少年,徐旭之看着他的侧影,内心忽然感知到一种难以言状的空旷和寂寞··那是一种类似于,整个世界,独我一人,的寂寞。
沈少游跟他说话,他也不理,只看着窗外出神··“......我想上学,高中”·忽然,徐旭之听到他如此说··“......啊”·沈少游以为自己听错了。
骆浔忆从窗外树枝上的白雪上把目光移开,慢悠悠的落在沈少游脸上,唇角轻扬,以一种莫大的喜悦和轻松的口吻道:“我想上高中,帮帮我吧”·徐旭之眉心忽的一皱,骆浔忆的话让他吃惊,不是因为他突发奇想想念书,而是他说,“帮帮我吧”·帮帮我吧......·沈少游无法拒绝他,就在初春三月,附中开学后的一个星期,把他送到了附中高三年级。
“你要是想要文凭,我直接给你搞一个硕士博士研究生岂不一劳永逸还真想当个臭老九吗”·报名这天,沈少游也来了,出了校长办公室如此对骆浔忆道。
骆浔忆穿了一件他从没穿过的白衬衫,今天的天气就像他的笑脸一样明朗耀眼··他心情很不错,无视沈少游不着调的胡说八道,笑呵呵的竖起食指放在下唇“嘘……”了一声。
许久不见此人笑的如此春光灿烂,沈少游瞅着他笑骂了一声:“- cao -”·骆浔忆哈哈笑,甚至主动上前一步抱了他一下··“……咳”·严肃的教导主任推门出来恰好看到这俩人不成体统的抱在一起,于是出声警示自己威严的存在。
“跟我去见你的班主任”·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教导主任说完就朝楼梯口走了过去,骆浔忆连忙跟上··沈少游站在楼道里抱着胳膊看着他的背影,像一个老父亲一样笑的慈悲又傻气。
这俩人一个疯疯癫癫,一个鬼迷心窍,身为唯一的正常人的徐旭之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等骆浔忆走远了才说:“你怎么会帮他入学,你就不担心他出什么问题”·“一时兴起,好玩罢了,你以为他真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等他玩够了,觉得没意思,自然就回去了”·沈少游这番话说的轻而易举水到渠成,还有些意向模糊。
徐旭之没有追问他口中的‘回去了’是回哪里,他只知道,无论骆浔忆最终回到那里,都不是骆浔忆本人,能够抉择的··谁让他碰到沈少游了呢··第35章 玻璃药瓶【5】·第二十一章:·自从在学校后门小树林,骆浔忆面前落荒而逃到今天,于忘然已经在茶饭不思魂不守舍了好几天,反常的一度让于妈妈怀疑他中了什么邪,生了什么病,毕竟于忘然总是一副极其豁达,极其潇洒,凡事过眼不过心,也就没有什么事能够干扰他的情绪,扰乱他的行为,这人一向有那么几分不近人情,颇为曲高和寡。
 ·这几天这是怎么了......·于妈妈敢忧不敢言,她的儿子她太了解了,于忘然是一个非常骄傲,极度自我的人,他的心事放在心里捂烂了都不会说出来供大家参考共同出主意,他自己就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并且是个听不进别人主意的人。
他在心里挑挑拣拣说出口的只剩一些维护世界和平,促进社会和谐的废话,所以熟悉他的人不难发现,此人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极了··“哥,你知道什么叫做老马失蹄,玩物丧志吗”·晚餐前,趁着爸妈还没入座,于想蓉如此探问他。
于忘然坐在餐椅上无言看她半晌,绷着嘴唇也没说什么,等菜上来后往米饭里拨了一点莲花白,说声:“作业多,我上去吃”·然后就上楼了,留下于妈妈和于爸爸面面相觑。
于想蓉呵了一声:“中毒不浅啊”·于妈妈担忧道:“怎么回事又跟你哥哥闹脾气了”·“冤枉,我可没招惹他”·吃完饭,于想蓉端着果盘去敲于忘然的房门。
“谁”·“我,开门”·“......不想开,有事直接说”·于想蓉翻了个白眼,稍用了点力拍了一下他的门,没想到一向在“房门”问题上严防死守的于忘然同志竟然没锁门,这让她站在门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诶”·哐当一声,于忘然把笔记本猛地合上,瞪着她说:“过分了”·于想蓉:......·在她的视角里,她哥慌里慌张的坐在写字台前,桌子上的笔记本被合上的一瞬间,她看到的页面......并没有什么劲爆十八禁的场面,全是文字不是吗·那他紧张个屁啊。
“你没锁门”·于想蓉义正言辞的反驳他··于忘然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脸上的慌乱一扫而过已经恢复正常,硬邦邦道:“我不吃,谢谢,帮我带上门”·“干嘛啊”·于想蓉有点好笑:“你在看成人网页吗”·于忘然淡淡道:“想太多了,我在......做题”·于想蓉在门口踢掉拖鞋端着果盘就走过去了:“做题什么题我看看”·“喂喂喂喂”·于忘然赶在她掀开自己的笔记本前用手死死捂住,又惊又怒:“井水不犯河水,你适可而止啊”·于想蓉倒是一脸平淡的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恶作剧似的戏诌笑意,耸了耸肩膀放开了手:“好啊”·末了说:“哥,你这两天,怪的很”·于忘然一手捂着笔记本,一手往后把住椅背,以一种死死守住领地,严防死守的姿态对于想蓉说:“我哪儿怪了是你们时时刻刻都注意我,都想看管我”·于想蓉诧异的瞪大双眼:“怎么说话呢你心情不好怎么乱咬人”·于忘然自觉话说的过分了,闭了嘴不再吭声,有些懊恼的垂下了头。
于想蓉当真有点生他的气,把果盘往他的写字台上狠狠一墩,说:“我可没想管你,别自作多情”·说完准备走人,于忘然拽住她又赔笑脸又赔不是,她才熄火。
“哦对了,蓉蓉,你英文好”·于忘然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起身从书架上层拿下来一本闲书,在书页里取下一张果绿色便利贴,递给她说:“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于想蓉把便利贴从他手里不甚温柔的扯了过去,扫了一眼皱眉道:“什么啊,乱七八糟的,什么单词都不是......SALUTARIS这是个地名吗”·于忘然摇摇头,他同样一头雾水,于想蓉手里的正是不久前骆浔忆给他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乱码似的一行英文字母,NCAN—SALUTARIS。
他发现自己的英文水平不足以翻译这些字母的时候,找过强大的有道,无敌的金山,翻译的结果都特么的不在谱上,黔驴技穷只好求助他妹妹··于想蓉孤疑的扫他一眼:“你在耍我吗”·于忘然露出一点笑:“没啊”·“从哪儿来的鬼画符”·“杂志上看到的,知道什么意思吗”·于想蓉拧着双眉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拆开看也没意思,你还有用吗我拿走慢慢想得了”·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不声不响的把纸条从她手里拿了回来,撕了一张纸誊抄了一份,把复制品交给她:“嘿嘿,谢谢啊”·于想蓉瞥他一眼,拿着纸条出去了。
她走后,于忘然又去锁了门,才坐回椅子上悠长的叹了一口气··把笔记本打开,他看着便利贴想了想,然后贴在了台灯的底座上,这样一来并没让转张纸条暴露在灯光下,反而能让自己看的很清楚。
所谓灯下黑,兴许如此··他的确在做题,没来得及关闭的页面上赫然打着这样一行标题——测试你的同- xing -恋倾向指数··好几页的题他都做完了,最后得分28分,满分100,系统给他的评语是——被同- xing -吸引的概率比张国荣找你谈恋爱还低,老老实实的做一个直男吧。
于忘然做这套题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想测试个什么结果,现在结果出来了,他起初是高兴的,类似于一块大石头成功坠地的如释重负感,但是这种微妙的窃喜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很快就是更多的疑虑,焦躁,和不安。
他是不是同- xing -恋他很清楚,谁他妈的连自己喜欢的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如此糊涂之辈,一把火烧了完事儿··他喜欢的是女生,的确是女生,从体内的雄- xing -荷尔蒙开始发育到现在,他喜欢的都是女生,但是......于忘然很明白自己对女- xing -的欲望有点怪异,就像是在对待一株开的鲜嫩美丽的荷花,想欣赏,也想亲近,却没有采摘下来占为己有的欲望,甚至连闻一闻花香他都没多少兴趣,女- xing -对他来说,属于远可赏观,近处也不得亵玩的漂亮的物品,就像开在荷塘里的花,摆在玻璃橱窗后的珠宝,挂在墙上的艺术品,可以喜欢,可以欣赏,就是爱不了,亲近不得,就算是面对此时的初恋,刘雪莹,他的心也像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虽不至于冷却,也绝对谈不上火热,不温不冷,彼此着保留三分热度,七分退路。
·当骆浔忆跟他表白,对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于忘然记得很清楚当时他的脑袋里就像被喷了‘百草枯’,那一茬茬的野草烧的那叫一狂野,那叫一热闹什么荷风轻举,亭台水榭,一把火烧了完事儿,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刺激,就像被灌了迷魂药又推进了迷宫,在迷宫里转来转去也没个条理,转的他昏头转向神思恍惚,迷迷瞪瞪的就爬上来给你找测试题测试自己的- xing -取向,现在分数一出来,无异于扇了他一巴掌,又给了个定心丸吃,科学告诉他,你的问题我解不了,自己慢慢想去吧。
 ·直到现在他想起来前些天骆浔忆跟他说的那些话,就满脸通红,浑身打颤,这种感觉简直跟重感冒发高烧差不多,头昏脑涨浑身发烫,身上的皮肤敏感的像只有薄如蝉翼的一层,稍碰一下就又疼又痒,压了一肚子的虚火没处泄,就像是.....被灌了□□正在发情。
意识到这一点的于忘然猛然之间打了个冷颤,整个人霎时平静下来了,然后就开始怀疑自己坚定不移秉持了十八年的- xing -取向··系统告诉他‘你不是gay’这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没让他高兴许久,反而更让他困惑。
那我对骆浔忆的感觉算是什么·于忘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怪圈,理智告诉他‘你不是同- xing -恋,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而欲望却说‘我对他好奇,我想探索他,我想靠近他’,理智一次次的占领高地,但是欲望又在心底生生不息隐隐作祟,两者你胜我一筹,我高你一丈,理智想败下阵来,与此同时欲望渐息,欲望想偃旗息鼓时,理智却又跑出来节节高筑。
究其根本,于忘然是个极其认真的人,他不愿糊里糊涂,他想两者并存··不可争论的是,当你对一个人感到向往,感到渴望的时候,那基本上就是看对眼了,况且,这份想靠近的欲望还这么强裂。
于忘然用三五天的时间认清自己,捋顺思路,人与科学的伪命题被他捉摸通透,简化到‘人- xing -本欲’四个字,当一个人有了欲望,那究竟是应该活成‘本我’,还是‘自我’,这个简单的单项选择问题,让他很想给自己鼓一鼓掌。
于忘然盯着台灯下的黑色光圈出了一会儿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选择了‘自我’··他很聪明,只要他愿意说服自己,什么天道纲常,什么世俗伦理,全都......狗屁不是。
主意敲定,于忘然霎时打内心深处感到一股神风入体,吹开郁结凝涩的五脏六腑,就像浑身着了火的人淋了一场大雨,筋骨舒张,畅快淋漓··他并没感受到什么彷徨不安,迷惘未知,他只感到激动,就像是在旧土地上被束缚拘束了太久,面前冷不防出现了一扇哆啦A梦的任意门,进还是不进这是个并不难抉择的问题。
把自己完美的说服之后,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发烫,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亢奋,亢奋到让他觉得自己必须做出一些改变,就在现在,必须·所以他打开门登登登的跑下来,走到正在坐在客厅看电视的二老面前,没有任何铺垫,平白直叙道:“爸妈,我想搬出去自己住一段时间,房子已经找好了,房租已经交了,下周就般”·于父:......·于母:......·于忘然面带微笑一身磊落的站在客厅,静静的看着受惊不小乱作一团的父母,早已神游四海。
嗯,今夜八荒涌动而宫位不动,银蛇万丈虚- she -斗牛,吉··今天晚上星星大,月亮圆,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第36章 小满小雨【1】·谁说今天是个好天气来着胡说八道。
于忘然一睁眼就看到了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目测揪住小满的尾巴的一场大雨就要来了··他坐在床上蒙了一下会儿,然后开始火速的穿衣服收拾书包,昨天晚上被父母耳提面命审问许久,三四点的时候才被允许上楼睡觉,不仅如此他预感到他爸今天一定会借着今天下雨的由头提出亲自送他上学,然后在上学路上对他展开一系列的侦查和游说。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说起昨晚的战果,虽然引起的家庭动乱不小,但是战火硝烟很快被他爹压下去不少,于妈妈的怒气多半来自于他的自作主张,先斩后奏,至于他爹,于忘然现在想起来昨天晚上他爹用那种看穿一切超凡脱俗的智慧慧黠的眼神注视着自己,都忍不住浑身发颤。
“小子,你是长了翅膀,想飞啊”·他爹如此总结了当晚的三方争论,然后挥挥手轰他上楼··于忘然当然看的出来他爹明显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于是想要千方百计的避开。
他提着书包下楼的时候,爸妈和妹妹正在餐厅里吃早饭··于母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和平日里柔情亲切的形象冲突不小,看来是真被他气着了··于峰年沉得住气,端着粥碗还一副虚怀若谷高深莫测的样子,见他露面只淡淡扫他一眼。
倒是于想蓉开门见山的问:“你什么时候搬”·于忘然默默的在她身边坐下,说:“如果妈妈同意,周末吧”·于母轻哼了一声:“干什么提我干什么你的主意太大了,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还需要我同意吗”·于忘然苦着脸说:“妈,我就想试一试自己生活,又不是离家出走了,我迟早有离开家的一天不是吗”·“放着家不回,偏偏自己跑出去租房子住,你怎么想的家里容不下你是吗再者说,安全吗你这么懒,自己做饭吃一天三顿吃外卖哎呀怎么想的呀这是”·于忘然再怎么能说会道,跟他亲娘争辩也会败下阵来,只能梗着脖子听她训。
于妈妈数落了他十几分钟后,于峰年终于出声了:“要我说,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一点无可厚非,况且忘然刚才说的对,他们迟早有离家的一天,现在自己搬出去住也挺好的,让他提早适应适应也有好处,人家美帝人民成年后搬出父母家独立生活的也不在少数”·说着话语一顿,森严的目光慢悠悠的移到于忘然身上,着重道:“只有一条,于忘然你听好,别胡来”·于忘然连忙顿首听训:“我知道”·“嗯......吃饭吧”·草草拨了两口饭,于忘然背着书包拿着伞出门了。
雨势还没下大,车子是骑不成了,他又不想坐他爹的车,于是撑着伞去赶公交··才出小区,熟悉的SUV慢悠悠的从他身后追了上来··“上来,送你一段”·他爹按下车窗说。
于忘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恭敬的半弯着腰婉拒:“不了,我到前面搭公交,您送蓉蓉吧”·于峰年开车和他并肩走了几步,忽然伸手出来递给他一个什么东西。
于忘然下意识的接住,拿在手里才发现是一张□□··“送你了,密码是你妈妈的生日”·“爸......”·“你的成人礼,提前送你了”·于峰年按上车窗,一踩油门转眼就没影了。
于忘然拿着□□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车屁股......开心的十分想仰天长啸·啊呀呀,他爹真仗义啊不,真仁义也不对,真大气·把□□塞进钱包,于忘然兴奋的捏着伞把转了一个圈,上了脏兮兮人满为患的公交车都没让他不耐烦,把伞一合,靠在后门扶手上拿出手机就跟薛明遥报喜。
老头子不仅没拦我,还帮我,更逆天的是他给我一张□□我爹风采不减当年啊··一条微信发出去紧接着又埋头编辑,十指如飞忙的不亦乐乎。
“早上好”·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于忘然按着手机抬头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点僵住了··骆浔忆拉着车顶的吊环,正站在他面前,笑呵呵的看着他。
于忘然瞅着他眨了眨眼,很快又把脸转到一边,看着窗外慢悠悠划过的街道默默的把手机揣进裤兜,说:“嗯,早上好”·自打上次学校后门小树林一别后,骆浔忆也知道他需要时间缓冲,思考,这些天并没有打蛇随棍上对他步步紧逼,相反的是一次都没找过他,今天还是捅破窗户纸后的首次碰面。
“怎么这么高兴”·骆浔忆笑着问··于忘然侧过头瞟他一眼,不自觉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说:“呃.....上次跟你说过我想搬出去住,我爸妈同意了”·此人一旦有点紧张羞涩,就会有很多小动作,眼神也会变的明亮闪烁,这着实......可爱死了。
骆浔忆盯着他抿了又抿的嘴唇看了几秒,笑道:“不,你没跟我说过”·于忘然转头看着他:“我没跟你说过吗”·“没有”·“啊那是我记错了”·骆浔忆点点头:“所以,你要从家里搬出来自己住吗”·“嗯,不,也不是,和我朋友合租”·“男生”·于忘然禁不住看他一眼,又躲开他的眼神看向窗外,语气变的有点紧绷不自然:“当然了”·虽然他成功的说服了自己,但他还没绝对是否接受骆浔忆,尽管他对这个人很有感觉,很有欲望,但他同时也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
他在思考这个人对他说那些话的可信度,也在思衬他值不值得··和男生谈恋爱,他没试过,所以更要明确对方值不值得··或许也是因为他对这个人极有好感,而此人身上却携有一些和他的认知,他的观感相冲突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悖,所以他格外认真,格外谨慎。
他没忘记从骆浔忆的卧室里看到的吗啡片,吗啡很危险,骆浔忆比吗啡更危险,有一种人,他们就像毒品一样具有成瘾- xing -,一旦沾染上就很难戒掉,骆浔忆就属于此类。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所以,于忘然你要三思··他如此告诫自己··骆浔忆也察觉到了他的不自然,笑了一声道:“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于忘然含糊不清的点了点头,等车上的人又下去了一拨,目的地近在眼前的时候,才问出纠结了好几天的问题。
“你那天说的话,是认真的”·骆浔忆以为他这一路都会保持沉默不再搭理自己,于是也看着车窗跑神儿,冷不丁听到他说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垂眸看着他。
于忘然却是不再看他,装模作样的掏出手机来回划着屏幕··骆浔忆循着短暂记忆把他刚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面色平淡的看着他的侧脸,笑说:“是,我认真的”·于忘然耳朵红了,此时正好到站,于是他撑开伞下车了。
骆浔忆没打伞,但他戴了帽子,下了车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也能挡雨··于忘然打着伞走在前面,也就没看到他走在自己身后淋着雨,进了校园没走几步又忽然停下,转过身面朝他,问:“为什么有什么理由吗”·他转身转的很急,骆浔忆及时向旁边撤了一步才没让他的伞打着自己的眼睛,低头满脸平静的看着他反问:“什么理由,我喜欢你的理由吗”·于忘然的眼神又开始飘忽,飘了好几圈就是不往他的脸上飘:“你说”·“要说理由的话......”·骆浔忆悠然笑道:“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算不算”·“你转学来的那一天,不对啊,我又没跟你说几句话,没怎么搭理你”·骆浔忆看着他笑,不说话。
于忘然径自出了一会儿神,转了转眼珠看向他准备再问点什么的时候才发现他站在雨里··“你没打伞啊”·他连忙往前走了一步把伞举高遮住他的头顶。
骆浔忆比他高了五公分不止,仗着身高优势接过伞把打在两人头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变的很近··涌进校门的学生撑着伞从他们身旁陆陆续续的走过,谁都没有过分留意甬道中间止步不前的两个人。
骆浔忆一手撑着伞,一手揣在校服裤子口袋,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看着他的墨绿色眸子,于忘然有种被催眠的错觉,脑子里抽丝剥茧般的晕眩感逐渐占领高地。
“你交过女朋友吗”·于忘然轻声问··“没有”·“你没交过女朋友,怎么确定你对我的感觉不一样”·“我见过很多人,很多很多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每个人都不一样”·骆浔忆低下头无声之中离他越来越近,语气变的愈发温柔,·像是在他耳边呢喃细语:“你不一样,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什么”·“你,我想要你”·于忘然头重脚轻昏沉不清的看着他逐渐归于平静的唇形,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骆浔忆正不断的向下朝他逼近,那双色彩浅淡的嘴唇似乎随时会压下来......·“骆哥”·杨昊也没打伞,猫着腰冲着他小跑过去,捋了一把脸上的雨丝,说:“我还说给你请假呢,你这两天不是不来学校吗这是这是是是是......虞美,于忘然吧”·骆浔忆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半步,扫他一眼,又看向一脸怔愣的于忘然。
于忘然看了看杨昊,一时竟没想起他是谁,懵了好几秒才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再没后文··骆浔忆把伞还给他,没说什么,只笑了笑,然后就和杨昊并肩走向教学楼。
于忘然撑着伞慢悠悠也往教学楼走,忽然就觉得挺逗··想必,唐僧当年过盘丝洞,也不过如此境遇了··第37章 小满小雨【2】·向阳不知道这已经是他第几次抓到于忘然上课开小差了,从上午晨读到下午第三节课为止,包括在他的课堂上抓现行和爬小窗户偷看,林林总总不下五次,这还是他的不完全统计,这放在往常完全没可能,就算是于忘然最不感兴趣的国文课,也就是他的课,于忘然都瞪着一双写满‘这堂课很无聊,但我必须得听下去不然会跟不上进度,啊啊啊啊实在是太没意思了但是我必须得坚持到下课’的黑漆漆的眼睛,一字不落的听完全程,还能用漂亮的正楷写满好几页随堂笔记,此人的自制力一度引起他这个班主任的膜拜。
物理课老师刚出教室,向阳无缝衔接的出现在班级门口,说:“于忘然,出来一下”·然而于忘然又在拖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而且发呆发的很认真··向阳的眉心抖了抖,拍了拍门扬声道:“于忘然”·于忘然眼睛一眨,慢悠悠的转头看向门口:“嗯”·向阳脸都绿了,严声道:“你给我出来”·于是于忘然在全班同学同情哀婉的注视下走出教室。
向阳一路把他领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通批评,于忘然站在他旁边,微微低着头倒是很平静,背着手站直身子不声不吭的盯着地板,无论向老师怎么严词厉色,他都一声不吭的听着,看起来倒是非常的乖顺,低眉顺眼抿着下唇的模样很是无辜,若换了个女老师看到他这幅模样,保准儿再骂不下去了,但是向阳骂的下去,说到喉咙冒火口干舌燥才端起大磁缸喝了口茶,狠狠点着他说:“你说”·于忘然茫茫然抬起头看着他:“说什么”·向阳看着他那张不明所以,乖巧无辜,大白兔一样的脸,一口隔夜茶梗在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口头检查说吧”·“啊检查什么啊”·“不尊重老师不尊重课堂,今天一整天你都在开小差”·于忘然眨了眨眼,说:“我没有,老师,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向阳一瞬间很奇异的平静了,默默的看着他最得力的助手,最懂事的学生,开始了他学海生涯第一次的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向阳被他气懵了,瞅着他一时没顾上说话,却见于忘然自己拉了张椅子在他桌边,长腿一跨,以一种倒骑驴的姿态把椅子放反了坐下,胳膊往椅背上一架,老哥俩谈心似的说:“老师,你看过苏童的‘米’吗”·向阳:......·这混小子怎么忽然跟他探讨起文学作品了·好一招釜底抽薪,真狡猾·“别混说,现在给我做检讨”·“哦......”·于忘然很明显的已经进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自顾自的自问自答:“对对对,还是您推荐我们去看这个作家的,那你说,向老师,这篇小说的通篇主旨是人- xing -本欲吗”·好学生太过认真,向阳不免也被他拉进了他的状态中,不免坐正了身子问:“你今天都在想这个”·于忘然点点头,骑在椅子上以一种松弛又严谨的口吻道:“我在想,欲望对于人类来说到底代表什么它在几千年的人类社会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有什么作用你觉得七情六欲是铺垫人- xing -的根基吗告子曰:食色,- xing -也。
墨家有言:人无常德,失色本- xing -·- xing -如湍水,流决而行·贪欲,爱欲,仇欲,詪欲还有□□,这些是人- xing -的原欲,每个人都有,有些欲望的本体是自身,而有些欲望则是以他人做温床,老师您同意我的观点吗”·向阳被他一口一个欲望说的脑仁疼,他万万没想到于忘然同学有朝一日会找自己探讨如此露骨又现实的问题,听他一字一句的试探着社会耻骨,人- xing -遮羞布,默默在心里赞叹的同时也心惊胆战,心说还好办公室里就他一个,要不然这话被别的老师听去了......这事儿得闹大。
向阳试着去理解他的主观思想,用较为客观的视角反问:“逞己私欲,假借一身”·于忘然点头:“逞欲向利,人的本- xing -”·“分不开,还是由你自己主导”·“禁恶劝爱,交相为利”·“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这样没错”·“嗯......和苏先生有什么关系”·于忘然颔首沉吟片刻,徐徐道:“人本来就是向欲而生,谷裘寒箪思饱暖,饱暖思□□,我不认为五龙死的很悲剧,虽然他一生都在追求欲望活的很空虚,但他最后死在了他心中膜拜的欲望当中,死得其所”·说完抬眸看着他,柔光湛湛如暖阳净水的眸子澄亮如水般注视着他,似乎是想从他口中获得认可。
向阳却另做他想,无言看他良久,才说:“高三有个学生,聪明但不上进,跟你一样看的通透,但不像你力争上游,而是随波逐流,可惜了......不久前他跟我说,他不认为哈姆雷特的结局很悲惨,离开地狱,死在人间的幸福里,生命就此结束就是最好的归宿,起初我觉得他在瞎扯淡,后来仔细想了想,或许是因为他太过渴求幸福,甘愿用生命做代价,今天听你说了这些话,我发现我又错了,你才是七情六欲俱全,不会愧对自己的那个,只有不愿愧对自己,不愿违心的人才会追求幸福,他所渴求的,或许是......是一种......救赎吧”·于忘然笑了笑:“救赎是最低等的幸福,再说,哪有什么救赎,一个人有多悲惨才会需要被别人拯救”·向阳摸着下巴略有所思:“嗯......可能是我解读过度”·说着一顿,抬眸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你这一通长篇大论,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请问您,追寻自己的欲望是不是天道纲常,天经地义”·“看你自己怎么理解了,你想清心寡欲当和尚也行啊”·“我不想,所以我觉得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了爱和欲望,不应该受到任何阻挠,这是一个很具象化的现象,你能拦住两块磁铁互相吸引吗和- yin -阳正负没关系,如果我的七情六欲中有一部分落在了别人身上,那我必须找到他,不然我这个人就会不完整,一个不完整的人,很可悲”·向阳两条眉毛难舍难分的聚到了一起,他很想指着于忘然的鼻子说,小小行脚僧你装什么牛鼻子老道,通篇的唯心主义在人与欲之间偷换概念乾坤挪移,把人- xing -本欲鼓吹的天花乱坠金装玉砌,不过是在‘我看上一个人不知道该上不该上,但是你别说了,能上我要上,就算不能上,创造条件我也要上,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胆敢阻拦我追求天理人欲者,都是老圣人遗荫下的孽障,生在公元世纪,脑在蛮荒时代,不如去当牲畜’这一不怎么公平的论点上更胜一筹,旗开得胜,并且说服别人,得到认可。
向阳看着眼前这胸怀山水,袖揽风月的少年,忽然觉得自己难不成真是老了.....·“告诉我你的结论吧”·向阳很无奈··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向阳还没给出回应,就见薛明遥推门进来了,才踏进门口又忽的止步,脸带歉意的微笑,对向阳说:“对不起,我以为只有你.....”·一句话说了一半又不说了,薛明遥看了看骑在椅子上拖着下巴出神的于忘然,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向阳很是乏累的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进来,问:“有事儿”·薛明遥走到他身边停下:“嗯,下节体育课,外面下雨了,我们能不能在室内篮球场打球”·向阳一向酷爱剥削他们的自由活动时间,所以薛明遥来问的时候并没报什么希望,但是向阳却很爽快的同意了,因为可怜的向老师着实被于忘然的单口相声忽悠的头昏脑涨身心疲惫。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向阳问了些班里的情况,薛明遥正认认真真有问必答的时候,忽闻一旁癔症许久的于忘然开口说话了··“欲望就分外两种,思想之间的相互吸引和身体之间的相互吸引,前者是爱,后者是欲,排名不分先后,没有此长彼短。
主观意识驱使能动- xing -,树欲静而风不止根本就是心不静,心不动欲先行扯淡”·向阳:......·于忘然说声我走了,谢谢老师,然后就从椅子上下来朝门口走了过去。
此人潇洒的好像剑客游侠,来去从容又果决,真是......少年意气最风发啊··向阳默默的抽了一张纸巾揩掉额头上的汗··好家伙,从来没有因为一席话而如此惊心动魄,简直比他当年论文答辩还刺激。
薛明遥虽然只听了于忘然的结案陈词,但是信息量是巨大的,一头雾水的去问向阳:“他说什么呢你们在说什么”·向阳心说怎么刚送走一个又迎来一个,再说他也领悟不了于忘然究竟意欲何为,复述都复述不下来,更别说总结了。
端起掉了瓷儿的茶缸慢调思虑的浅酌了一口,然后默默的把捻在下唇的茶叶根儿拿掉,向阳这才抬起头用在书山文海中深韬养晖,满满沉淀着智慧的目光注视着他,语重心长讳莫如深道:“薛明遥同学,你怎么不关心一下为师”·薛明遥轻飘飘看他一眼,把于忘然拉过去的椅子摆正坐下:“你又怎么了”·向阳皱眉不乐意道:“什么叫我又怎么了我给你找过麻烦吗我给你填过堵吗我给你带去过什么世纪难解大难题吗”·薛明遥恍然:“于忘然给你出什么难题了”·提到此人向阳就忍不住头疼,连连摆手道:“别提他别提他”·薛明遥笑了笑,果真不再提他,又坐了一会儿就想走人。
“我去上体育课了”·“诶”·向阳拽住他的手腕··“嗯”·薛明遥回头看着他··向阳思索再三,斟酌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周末般过去”·“搬,都收拾好了”·“不搬不行吗”·薛明遥不假思索一口否决:“不行”·向阳怅然长叹:“哎......你就忍心我,孤寡老人,独守空房”·孤寡老人就算了,还不算很不着调,那句独守空房听的薛明遥耳根一红,猛的把手腕扯出来,眸光转冷,严词正色道:“我走了你的房子就空了吗那我没搬去之前呢”·向阳深知自己说错了话,有心去哄,又怕他更为抗拒,于是赔笑道:“嗨,我口无遮拦,你别生气,周末帮你搬家”·“真是......别再这么说了”·“嗯嗯,下不为例”·薛明遥回头瞥了一眼他的笑脸,快步离开办公室。
第38章 小满小雨【3】··小陈老师大发慈悲没有让他们冒着风雨在- cao -场上上演你追我赶的苦情戏,改上自习了,然而学生们并不想领这个情,他们宁愿风雨无阻的锻炼身体啊,所以薛明遥为广大同胞争取了室内篮球场的使用权,这让王朝险些喜极而泣对着他喊爸爸。
林淑尔等虽然女生不打球的,但看那些青春洋溢的大小伙子在球场上奔走跳跃,挥洒汗水,也是一桩幸事··小陈老师仰观天下,预测到今日的- yin -雨悱恻必将延续到明天,所以把高三七班的体育课放到今天一起上了,所以室内篮球场不止一个实验一班,还有高三七班。
薛明遥不打球,王朝呼朋唤友拉队伍的时候,他就坐在观众席上和林淑尔扯闲荒··林淑尔拖着下巴眉眼眼笑的看着高三七班的男生陆陆续续的进来,一个个的瞄过去:“就是比咱们班的男生高一点儿,感觉也不大一样”·薛明遥也随着她的视角看过去:“你喜欢成熟一点的”·“nonono”·林淑尔煞有其事道:“我喜欢更成熟一点的”·“啊”·薛明遥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什么样的”·林淑尔嘿嘿一笑:“向老师那样的……诶诶诶!那个谁!骆学长!”·薛明遥扭头一看,一个相当挺拔帅气的男生和一个黑皮肤大眼睛的男生进来了,那个又高又帅的他好像见过两次,有点眼熟但不熟悉,也是他选择- xing -健忘,某些他不在意的人总是轻易进不得他的眼。
骆浔忆斜挎着书包,校服外套敞着,衬衫领口有点乱,领带被他绕在手上,唇角含着笑朝林淑尔走了过去··“你也来打球啊”·林淑尔毫不掩饰自己对他外貌的垂涎,- xing -格的欣赏,站起来从两层台阶上蹦了下去跳到他面前。
“不想打,来凑个热闹”·骆浔忆笑着说··林淑尔一脸失望:“啊为啥你这么高投球肯定准啊,打呗打呗”·骆浔忆看了看球场上换上球衣正在热身的一群男生,挑起来的唇角始终保持着适宜的弧度,问:“你想看我打球”·林淑尔忙不迭点头:“赏脸吧大神”·骆浔忆哈哈笑了笑,把书包递给她,挽着袖口不经意似的问:“你们班虞美人呢,怎么没见他”·“管他呢,他比我们都忙”·林淑尔看到他眼中粼粼的神采像升腾到海面的光雾一样猛然间蒸发了许多。
“……这样”·骆浔忆起伏错落的语气让人注意不到都难,轻呼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拉开书包拉链拿出球衣···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你找他有事我帮你转告”·林淑尔看着他的脸。
骆浔忆摆摆手,拿着球衣进更衣室了,片刻后穿着一套深蓝色背心短裤走出来,边走向球场中心正在分队的众人,边活动手腕··豪不夸张的说,骆浔忆出现的那一刻,本有些嘈杂的观众席霎时安静了……·“还缺人吗”·骆浔忆走到自己班的阵营前,问为首的一个高个子男生。
“你打前锋还是后卫”·“随便吧”·两个班的青春少女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肉体·其中最厚颜无耻不加掩饰的就是林淑尔··林淑尔相当好色,从她垂涎于忘然的腰,并时常对其上下其手就可以看出此人的厚脸皮。
林淑尔饿狼一样的眼神儿在他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上扫来扫去,嘴里不停的□□:“我尼玛真白啊,肌肉线条真漂亮,好想摸他的胸和肚子啊”·薛明遥:“……小点声”·林淑尔丝毫不避讳旁边女生投来的怪异目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意- yín -当中:“你看他体型,肯定有胸肌和腹肌……啊啊啊好想上了他!”·薛明遥捂住脸不敢看旁边高三女生的眼神。
然而林淑尔已经在合算找一斤安眠药把骆浔忆放到的可能- xing -大不大……·于忘然离开向阳的办公室,顶着小雨感到综合楼一楼室内体育馆看热闹的时候,上半场已经打了一半,一进球场大门就被里面女生的欢呼声加油声灌了一耳朵。
球场上的男生像受惊的马驹一样四处奔跑,于忘然看了看球场上一群横冲直撞,生猛的大男生,做贼一样溜边儿走向观众席··林淑尔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大闸蟹一样站在台阶上又跳又蹦哒。
于忘然走近了才听清她喊了什么东西··“骆浔忆加油!”·于忘然走过去挨着薛明遥坐下,纵观下去一眼就看到了正运球冲锋的骆浔忆,这人个子最高,肤色最白,总是最乍眼。
骆浔忆远投了一个三分球,在满场欢呼中和队友击了几下掌,脸上的笑容爽朗又鲜活,一双桃花眼正不遗余力的往外散桃花··于忘然看了他一会儿,正打算移开目光改投别处的时候,就见那个叫杨昊的黑皮肤男生蹦到骆浔忆身边,搂住他脖子笑嘻嘻的说了句什么,紧接着骆浔忆就朝观众席看了过去,而且毫无偏差的一眼盯准了于忘然......·一声嘹亮的口哨从他口中飞了出来盘旋在室内球场天花板下,于忘然红着耳根看着他边大笑着后退,边招呼队友回防。
骆浔忆吹了那声口哨让林淑尔很兴奋,于是她也连吹了好几声流氓哨,完事冲着球场又喊又叫又蹦又跳俨然已经进入了鬼迷心窍浑然忘我的境界,直到她嗓子喉干了四下寻摸着找水喝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回归他们队伍的于忘然。
“诶”·林淑尔从薛明遥手里接过水瓶,狂野的灌下去半瓶后顶着自己喊哑的破锣嗓子对于忘然说:“先别走啊,我男神找你有事儿”·于忘然看着球场上变幻莫测的局势,说:“嗯”·然而林淑尔已经没心思理他了,因为骆浔忆又进了一球,她正随着大部队犯花痴。
于忘然发现骆浔忆打球的样子真的很好看,他身材挺拔双腿修长,动作流畅又机敏,而且他身材还很好,从他的手臂就可以看出此人有健身,并且效果颇佳··他的长相不大符合常规的审美,他的脸并不多么的有棱角,多刚毅,他脸部线条柔畅,下颚教尖,俊美多于阳刚,他的眼睛温柔悱恻,有种隐匿的美丽。
于忘然尚在给骆浔忆看相,思路冷不防被薛明遥打断··“高二八班也上体育课吗”·“......嗯”·薛明遥示意他看门口:“刘雪莹”·于忘然转头一看,刘雪莹正和几个女伴站在门口看两伙男生打球,看了几眼就移开目光看向自己。
和她处了这么久,于忘然当然知道她这是在等他过去,而且看她的神情和态度,貌似已经不在生气,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想和他破冰,和好··于忘然心说,就是现在吧......·因为理亏,所以于忘然微低着头垂着眸子从场边朝她走过去,根本没注意到场上谁大喊了一声,等他察觉到余光内出现不明飞行物下意识的转头迎上去看的时候,脱手的篮球带着莫大的冲力直面撞上了他的脸·就这样,于忘然被一颗球打倒了,像是被谁推了一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形容稍狼狈,稍凄惨。
关键时刻见真情,林淑尔大叫一声,拔腿就朝他冲了过去··“然然”·“班长”·“虞美人”·从此起彼消的呼唤声中可看出,于忘然平日的人缘相当不错。
骆浔忆头一个赶到他身边,蹲在地上一把拖住他的后颈:“低头,别仰着”·于忘然鼻子立马就红了,正源源不断的流着鼻血,跟好几个月没来姨妈,忽然血崩了一样。
于忘然顺从的把头低下去一点,按住鼻子拧着眉说:“没事,先让我起来”·骆浔忆拖着他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对林淑尔说:“我包里有- shi -纸巾和创可贴,拿过来”·林淑尔应了一声忙又跑开了。
于忘然禁不住看向他,鼻子和右脸火辣辣的疼,但他却有点想笑:“你随身带- shi -纸巾和创可贴”·骆浔忆没理他这茬儿,冲围上来的人说:“散了散了”,然后握住他胳膊把他领到观众席台阶上坐下,按住他的后颈稍稍向下压了压,皱着眉说:“把头低下,别仰起来”·于忘然低下头看着滴滴答答流到地上的血,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不是扬起来能止血吗”·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谁告诉你的”·骆浔忆说:“仰起头只能让血液堵在血管里凝固,你现在流的这么凶,可能会造成血管堵塞”·“是这样吗”·于忘然半信半疑。
林淑尔急匆匆送来- shi -纸巾和创可贴,本来打算亲自动手帮他收拾又一看这俩人之间严丝合缝没有自己可插手的地方,但她头脑空空什么都没多想,把东西交给骆浔忆就跑出去买冰水了。
 ·“稍微抬起来一点”·骆浔忆一手拖着他后脑勺,一手拿着- shi -纸巾帮他擦脸上的血··于忘然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傻特别囧,不大情愿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别乱动”·骆浔忆把他伸过去要抢他- shi -纸巾的爪子按下去:“一会又开始流了”·于忘然垂眸瞄了一眼地上的一摊血,双手往膝盖上一搭,坐姿端正的好比在参加人大代表会,不敢随意动弹了。
一个没见过的高三男生抱着球向他道歉 ,于忘然说了几句没关系 ,那男生就领着其他人散了··骆浔忆捏着他下巴来回看了看:“脸好像肿了一点,疼不疼” ·于忘然梗着脖子不敢随意动弹,老老实实的被他摆弄着:“出血了吗”·骆浔忆看着他梗着脖子一动不动谨慎又小心的样子,勾起一点唇角:“鼻子还是脸”·于忘然稍稍把头转过去看向他,俩人对视几秒,神经质一样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好疼好疼好疼”·一牵动脸部神经就一阵刺痛,于忘然捂着脸不敢再笑··骆浔忆把他的手拿开,凑过去细细看了看,呵呵笑道:“没流血,没破皮,就有一道篮球印子,睡一觉就消下去了”·于忘然斜他一眼:“你在笑什么”·骆浔忆摊开手耸了耸肩:“不知道”·于忘然眼珠向上一翻,清清凉凉道:“我被砸成这样,你还挺开心的”·“没有啊”·骆浔忆依旧在笑。
于忘然抚平唇角沉默着盯了他几秒,然后闲闲的瞥开眼:“你有,好像跟我有深仇大恨似的,笑的非常忘我”·骆浔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嗯,我知道我刚才很蠢”·“......林淑尔买冰水买不回来了,去医务室用冰块敷一敷吧”·“干嘛岔开话题,我刚才真的很蠢吗”·“嗯......说点别的吧”·于忘然一脸严肃认真的看向他:“你说”·骆浔忆瞅着他的脸说了一个“你”字,然后陷入了无限的词穷沉默中......·于忘然觉得他真是失血过多脑子缺氧了,在一本正经的情况下和骆浔忆对视他都坚持不过三四秒,但这次却挺了十几秒,而且他的眼神还依然明晰,好像整个人都反应迟钝了。
“我没有在笑你,也没有公报私仇”·骆浔忆坦坦荡荡磊磊落落的看着他说··于忘然皱着脸:“公什么私,报什么仇”·“一剑之仇”·“什么”·“最近很火的那部韩剧你看了吗”·南辕北撤的,骆浔忆又把话题硬生生的岔开:“男主角心脏上插着一把剑的那部”·于忘然懂了他在说那部韩剧,但是依旧费解,点点头听他后文。
骆浔忆双眸弯弯的看着他,眼神柔软透彻的像日光融化的水晶:“男主角找到了自己的新娘,只要拔出心口的剑就可以解脱获得重生,我也一样,我也找到了新娘,他很完美,比女主角更可爱,更美,我在等他拔出我胸口的剑,但是他好像很犹豫,很不安,是因为不信任我吗真希望他能给我一个机会,允许我靠近他......如果他能帮我把剑□□,化为飞烬烟消云散我也愿意,真的”·于忘然:......·刚才好不容易止住鼻血,现在一股热流顺着血管直冲天灵盖儿。
他连忙抓一团- shi -纸巾垂下脑袋堵住鼻孔,口齿不清的说:“你,你练过吧”·骆浔忆把他的下巴稍稍抬起来一点,微微笑说:“没有,临场发挥”·这一腔鼻血来的汹涌又短暂,很快又不流了,于忘然看着地板上一片狼藉,尚在出神,连刘雪莹什么时候坐在他身边的都不知道。
刘雪莹提着一个购物袋,从里面掏出来两瓶冰水,递了一瓶给他:“贴在太阳- xue -上,能止血”·于忘然捂着鼻子说了声谢谢,默默接过去按在太阳- xue -上。
骆浔忆对她的到来没什么表示,无视刘雪莹有点尴尬不自然的神情,没有眼色的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于忘然左手边,还笑眯眯的向她讨水喝:“有点渴,能给我一瓶吗”·刘雪莹表情古怪的看他一眼,不言不语的递给他一瓶。
于忘然垂着脑袋谁都不看,像一只被夹在风箱里的老鼠··“绿茶配青梅”·骆浔忆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头没脑的赞了一句:“比冰红茶好喝”·刘雪莹手里握着一瓶结了冰的矿泉水,瓶身上的冰雾正不断的融化成水顺着她的指缝留下来,三人之间的气氛无比波云诡谲,怪诞又安静,每个人都暗怀心事,都想在这一场无声的僵持中逼退对方。
“......再给我一片创可贴,鼻子好疼”·话音刚落,于忘然就见一左一右各伸过来一只手,捏着一片创可贴......·于忘然看着递到眼皮子底下的两枚创可贴,愣住了......·刘雪莹和骆浔忆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不退缩,谁度不避让,就这么僵持着,似乎是在等他做出什么抉择。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如进军擂鼓,万马奔腾山呼海啸,鼓面锤破了一面又一面......·他并没有犹豫多久,只有短短数秒而已,数秒之后,他伸手接过了骆浔忆手中的创可贴。
呼咚一声,一瓶冰水被扔到地上摔破了包装,水流正顺着瓶汩汩而出,刘雪莹转身离去的裙角在于忘然的余光里一扫而过,像是飞过去一只骄傲的蝴蝶· ·骆浔忆对此一幕没什么表示,起码外表看出来如此,他不做声的又撕开一张创可贴,单膝点地蹲在于忘然面前,轻轻的贴在他的伤口上。
“周末有空吗”·于忘然冷不丁抬眼看着他:“有时间的话,帮我搬东西吧”·第39章 小满小雨【4】·于忘然跟他爹说好了,一会儿他朋友会来帮他搬东西,到时候劳烦老爹把他娘请出去吃饭喝茶看电影,以免他娘受到刺激。
于峰年没有直接答复他,而是给他一个意味悠长的眼神让其自行体会··于忘然很清楚只要他爹装出这幅高深莫测的样子,那基本就是成了,于是躬身退出爹妈的卧室,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窗边向外极目远眺。
十点多,太阳正向正空游移的时候,一辆深棕色的越野涌入视线在他们家门口慢慢停下了,片刻后骆浔忆从驾驶座走了下来,同行的还有那个和他关系不错的杨昊··杨昊过去搂了一下他的脖子,俩人笑着说了几句话,然后骆浔忆站在在大门外按了一下门铃。
在他爹出去开门之间,于忘然率先登登登的跑下楼,刚下楼梯就见他爹领着骆浔忆和杨昊,仨人有说有笑的进来了··“然然,招待你朋友,我和你妈妈有事出去一趟”·于忘然连忙点头应是,甚至狗腿的送了他爸几步,然后回过头对骆浔忆说:“来这么早”·骆浔忆今天很罕见的没有戴帽子,穿着简单的白体恤休闲裤,稍长的头发被他整个向后梳过去,露出白的发亮的额头,以及他紧挨着发际线的一颗青春痘,神似大背头的干净利落的发型很适合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阳光明朗了。
于忘然发现他很爱起痘,前两天下颚附近那两颗刚下去,额头上的就蹦出来了......·“早吗”·骆浔忆抬起手看了看腕表,笑说:“待在家也没事,就过来了,东西收拾好了”·于忘然点点头,对杨昊说:“你好”·杨昊笑嘻嘻道:“我来当劳力”·“欢迎”于忘然也笑了。
于忘然把他引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茶:“你先坐一会,我上去收拾收拾东西”·然后给骆浔忆递了个眼色,自行上楼了··“骆哥,你过来看看他们家的茶具是不是古董......”·骆浔忆无视杨昊在背后念念有词,抬脚跟在于忘然身后也往楼上走。
于忘然的卧室已经被他掏空的差不多了,细软衣物都被他整整齐齐的叠进了几个行李箱里,有序的摊开在地板上还没来得及拉上··骆浔忆紧随而至的时候,他正在把书从书架上往下搬。
骆浔忆站在门口轻轻扣了扣门··“......进来吧”·于忘然看着摊在门口画着一个大大的‘STOP’的地毯犹豫了一瞬,然后如此说··骆浔忆踩着行李箱之间的空地走了进去,左右环顾了一周,说:“你的房间......真干净”·于忘然闻言,回头认真的看了眼自己的房间:“嗯,还行”·骆浔忆走过去很有眼色的把他手里的书接过去,瞄了几本书名,发现全都是自己不曾涉猎过的类型,他眉头一拧,像是不死心非要找出一本相同的似的,又抬眼往上层书架上扫。
于忘然侧眸看着他,唇角一扬很愉悦的笑了:“随便挑,借你”·骆浔忆掀开唇角笑了笑,从上层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你看过这本书”·“很早以前就看过”·于忘然拍拍掌心的尘土,转身跪坐在地毯上拉行李箱,眉目含笑道:“我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牵着你的手走在阳光下,多有名,当然看过”·这本名为‘白夜行’的书封皮上是一双在黄昏剪影下小小的背影,他们手拉手迎着黑色的太阳向前走,身后拖了一道长长的影子,白色的背景,黑色的太阳,黑色的影子,一对黑色刻板画似的小人儿,黑与白格格不入,小人儿永远走不到天亮......·于忘然今天心情很好,收拾着行李箱康概的说:“想看的话我借你啊,正好抵了你今天的劳务费”·骆浔忆迟了一会儿才把那本书放回原位,长腿一跨蹲在他对面,看着他的眼睛笑说:“本来还想学习雷锋无偿献爱心,不过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要一点酬劳吧”·于忘然瞟他一眼,把行李箱竖起来往旁边一推,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笑问:“什么东西”·骆浔忆沉默着看了他片刻,忽然凑到他面前,笑嘻嘻的说:“亲一下吧”·于忘然分不清现在他是在调侃自己,还是调戏自己,他只清楚自己的耳根已经在发烫了......·或许是男人的好胜心理作祟,于忘然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的眼,硬生生的克制住了往后弹开的下意识反应,柔光湛湛的黑眸微微一眯,抿了抿花瓣似的嘴唇,丰润的下唇顿时闪现水光。
于忘然把嘴唇送了过去,低声说:“来吧”·骆浔忆的脑袋反倒猛然的往后缩了一下,像受了惊似的,瞪大墨绿色的眸子怔怔的看着他··于忘然挑开唇无声的笑了笑,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掸了掸衬衫衣角,提起行李箱往门口走。
他才抬脚,行李箱就被骆浔忆被截住了··骆浔忆把行李箱从他手里提过去,看到此人正笑的一脸恶劣的看着自己,慢慢也勾起一个笑容,缓慢而慎重的说:“那你就是同意了但是这儿不行,你的初吻嘛,必须要慎重对待”·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说完,他墨绿色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了几缕奇怪的红光,直白而露骨的在于忘然嘴唇上停留了几秒,□□又炽热的几乎让于忘然产生被狗添了一下的错觉。
呃,有点恶心......·骆浔忆一手提着一个行李箱下楼了,于忘然掂起最后一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谁告诉你的”·于忘然急道:“林淑尔胡说她知道个屁”·骆浔忆把箱子放到客厅,转身又回去接他手里的箱子:“她没说,是我猜的”·于忘然站在台阶上仰起头斜眼瞄他,半信半疑:“为什么这么猜,你猜的毫无依据”·“怎么没依据了”·骆浔忆不紧不慢的笑说:“你不仅生理洁癖,还心理洁癖,谁能那么轻易跟你......相濡以沫,碾转反侧”·他的这句话简直和他刚才的眼神一样有攻击力,于忘然堪堪忍住了吞口水的生理反应,皱着鼻子说:“有点恶心”·杨昊在旁边听了几句,听不懂,于是上前帮骆浔忆提箱子:“你俩说啥呢啥恶心了”·骆浔忆唇角挑着一丝意味悠长的笑意,搂着杨昊往客厅走:“你还小,别问了”·杨昊:“靠”·“小骆来了呀,我说下面这么热闹是谁呢”·于妈妈穿着一身水蓝色湘绣旗袍,仪态万千的从楼上走下来。
骆浔忆立马转向她:“阿姨好......好美啊”·年轻帅哥的赞美是每个年龄层的女人都受用的,于妈妈挎着小香包笑开了花··于忘然很机灵的也拍了几句他妈的马屁,但是他妈根本不理他,在骆浔忆面前像一个娇羞的小姑娘一样不能自已。
还好于峰年及时下楼了,要不然他真怀疑骆浔忆不是冲他,而是冲他妈来的......·“他太烦人了,我不管他”·半天,他妈终于记得在场的还有一位她的亲生儿子,虽然是在对着骆浔忆黑他,总也好过把他当空气,于忘然自己很想的开。
骆浔忆看了一眼束着手乖乖站在一边的于忘然,别有深意的笑道:“他不听话是吧,交给我,我帮您收拾他”·于妈妈:“太不听话了,狠狠收拾他”·于忘然:......·为什么现在听骆浔忆说话,他都忍不住老脸发红·真特么的有病啊·于妈妈被于峰年诓出去参加酒会之前,像一个矜贵的名媛闺秀一样,高声傲气的对于忘然说:“我不给你打电话,不给打你钱,不给你送饭,我看你在外面能不能活一个星期”·于忘然一声不吭的陪着笑脸把他娘送了出门。
骆浔忆和杨昊掂起箱子放在后备箱,于忘然站在车头前研究这辆越野··“谁的车”·于忘然问··骆浔忆扶着车顶站定:“我的,喜欢吗送给你”·于忘然瞥他一眼,闲闲的说了句没滋没味的笑话:“哎呦喂吓死我了”末了紧接着说:“沈少游的吧,你哪有这么多钱买车,你那摩托都是零部件组装的”·“外行露马脚了吧”骆浔忆道:“有钱的才开组装摩托,想装什么装什么,想怎么装就怎么装,明天我装俩翅膀带你上天看看”·于忘然没滋没味的笑了笑:“你自己去吧”·说完开门坐进了副驾驶。
·第40章 小满小雨【5】·骆浔忆开车驶往目的地,一路上遭遇堵车频频在红绿彩灯前止步,还好他比较有耐心,没患上老司机同款路怒症,甚至心情非常不错的时不时吹吹口哨。
但是于忘然的耐心被消磨的很快,看着前面堵得结结实实的路口心里着实有点烦躁,微微拧着眉心一脸不高兴··等下一波绿灯的间隙,骆浔忆偷瞟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眼露寒星,知道他这是不耐烦了,于是遣杨昊下去买水。
“喝什么”·骆浔忆问他··于忘然呼了一口气:“不渴”·“咖啡加奶茶行不行”·“天热,太腻了,酸梅汁兑冰可乐”·骆浔忆回头对后座的杨昊说:“记住啊,他要混餐,给我捎一瓶矿泉水”·杨昊抓脑袋:“没这么卖的吧”·骆浔忆笑:“那他们是没碰到这位主顾,早碰到早这么卖了”·杨昊摸了摸口袋,不好意思嘿嘿笑道:“我钱包忘带了”·骆浔忆边在身上翻钱包边说:“多买点饮料,酸梅汁兑冰可乐也多买几杯......我靠我钱包里的钱呢”·于忘然探头一看,他的钱包里只夹着一张可怜兮兮的十块面额人民币和一张脏兮兮的五毛,本人正对着空荡荡的钱包一脸错愕。
于忘然忽然就笑了,心情一瞬之间变的非常好,拿出自己的钱包说:“你的钱留着给你的摩托车装翅膀吧呵呵呵呵”·杨昊拿着他的钱包下车跑进了路边的冷饮店。
骆浔忆默默的把钱包塞进牛仔裤口袋··于忘然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躺进椅子里拍了拍车顶说:“这是你的车是吧真有钱啊”说着抖着肩膀笑个不停。
骆浔忆撑着额角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于忘然眨眨眼,笑说:“看我干什么,我又没偷你的钱”·杨昊提着一大袋子滋滋冒冷气的饮料回来了,骆浔忆拿过去一杯混餐特饮递给于忘然,踩下油门跟着前车往前走:“想要吗都给你”·尽管是听他浑说惯了,于忘然听了这话还是禁不住诧异的看向他,耳垂有点发烫:“胡说八道什么呢你”·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骆浔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周末幼儿园没人,所以他们租的小院子门口没多少行人和车来往,要不然堆在门口的家具肯定会造成拥堵··于忘然他们赶到的时候,卸车师傅已经把桌椅板凳全都卸了下来,薛明遥正拿着送货单子点货,林淑尔和于想蓉搬了两把裹着薄膜的高脚凳坐在门口的大树下乘凉聊天。
·林淑尔眼尖,率先看到了开过来的一辆帅车,紧接着就看到从帅车上走下来两位帅哥,其中一位眨眼炫目翩翩迷人··“我去”·林淑尔手里的零食塞到于想蓉怀里,像一只小鸟一样飞到了骆浔忆身边。
“你怎么来了我帮你我帮你”·林淑尔要抢他手里的行李箱,被骆浔忆轻巧的躲开,向车里扬了扬下巴:“还有一盏台灯”·林淑尔又飞向越野车:“啊这车真帅跟你一样帅啊学长”·骆浔忆把箱子提到那些搁在门口的家具旁边,听到于忘然正在跟拉货师傅讨价还价。
“四百五你们还不管搬货”·“我们只管拉过来,搬到房子里另加钱”·“加多少”·“看你是学长,给一百吧”·“多少就几把破桌子烂椅子又没有冰箱洗衣机,两个女孩儿都一手一个拎进去了,又不需要你用车拉,怎么和运输费差不多贵了”·年轻师傅笑了:“你这小伙子说话真有意思,一百最低价了,成不成”·于忘然瞄了一眼一摊家具,又瞄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骆浔忆:“算了,我们自己搬”·把运输费结了,干体力活之前于忘然把手机和钱包交给树荫下的于想蓉,于想蓉看了看正和薛明遥闲聊的骆浔忆,问:“你把他叫来的我还以为你们俩关系不好呢”·于忘然砌词模糊:“免费的劳力”·“那人又是谁”·于忘然回头看一眼提着一大兜冷饮正在往这儿看的杨昊,说:“他朋友,也来帮忙”·正说着,杨昊提着东西过来了,把袋子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拿出一杯苹果汁递给于想蓉,笑的有点腼腆:“美女,喝水”·于想蓉瞧他一眼,心说这人真轴,在纸杯杯壁上包了一张纸巾接了过去,浅淡的笑了笑:“谢谢”·说完把眼移开,摆明了打算无视他。
杨昊冲回烈日下,提起两把椅子跟着骆浔忆穿过小院进了房子··于忘然和薛明遥搬起一张桌子慢慢平移,林淑尔把台灯抗在肩膀上,笑嘻嘻的问:“你分手分的利索,但是知道刘雪莹怎么说你吗”·于忘然想也不想的说:“别说了,不想知道”·林淑尔置若罔闻:“她说你有病”·于忘然皱眉:“她这是什么意思”·林淑尔耸耸肩:“没说别的了,她就说,你有病”·于忘然忽然把桌子搁下,转头严肃的看着林淑尔说:“有机会的话,你帮我转告她,我的确是异类,很抱歉浪费她那么多时间”·林淑尔眨着一双无知的大眼睛:“什么异类你在骂你自己啊”·于忘然把她肩膀上的台灯拿下来放在桌子上,继续搬桌子:“就这么说,你不懂”·才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就见一行三人从房子里出来了,多了一个向阳。
向阳直接无视了于忘然,走过去轻轻的揽了一下薛明遥的背,说:“咱俩把你的写字台搬进去”·薛明遥被他领走了,于忘然自己动弹不了,站在院子里喊骆浔忆,把骆浔忆喊出来和他一起抬桌子。
 ·“- yin -凉地里站一会儿,你的脸太红了”·骆浔忆说着把胳膊一伸,仗着臂长把桌子抱了起来,毫无压力的搬进了屋子里··于忘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有点烫,于是连忙跟在他身后钻进了屋子。
装修过的房子可谓焕然一新重具生命力,墙体雪白地砖明亮,·干净又漂亮··于忘然自豪的拍了拍墙体:“怎么样,还行吧”·骆浔忆由衷赞道:“很好啊......你的房间在哪”·于忘然把他领到靠里对着厨房的一间卧室,里面已经摆了一张单人床,格局很敞亮,透光又通风,面积虽然不大,但住一个人绰绰有余。
于忘然走进去转了一圈,指着窗边的一块地方兴致高昂道:“这里放写字台,怎么样书就摆在床头,衣柜靠墙角放”·骆浔忆若有所思的站在门口,没参与他对这片巴掌大的房间的规划。
于忘然摸着下巴又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自己刚才的设计理念,擦掉额头上的细汗洋洋得意的朝骆浔忆扬了扬下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吧,我挺满意的”·骆浔忆依旧没搭理他这茬儿,忽然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说:“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于忘然见他忽然之间变的正经又严肃,也收起了嬉笑的态度,心里隐隐发紧道:“嗯,你问”·“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于忘然的眼睛里掠过几丝浮光,垂头扫了一眼地板才说:“昨天你不是看到了吗”·骆浔忆双手插兜淡淡笑道:“我只看到她生气走了,没看到你们分手了”·于忘然扭头四处闲看:“分了,她也很好强,我们已经分手了”·骆浔忆细细看他片刻,然后慢慢走到他面前,低下头轻声问:“你伤心吗”·于忘然愣了一下:“嗯”·骆浔忆说:“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于忘然怔怔的看着他,冷不丁的露出一抹笑:“没有,我没有在伤心,你别多想,我没有……”·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话说一半又偏题了,而且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他想说什么。
骆浔忆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问:“那么你会接受我吗”·这话问的险了,有点逼上梁山的意思,话一出口骆浔忆就有点后悔,因为于忘然的眼神明显在闪躲,似乎他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我不是女孩儿”·于忘然皱着眉踯躅了半天就说了这么一句废话··他有反应就好,骆浔忆怕的就是他以不变应万变,那样他就完全猜不出于忘然的心思。
“我知道”·骆浔忆连忙说··于忘然抬眼看着他,清清朗朗的问:“你是同- xing -恋”·骆浔忆对他的这个问题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也并不觉得难回答,斟酌了一下,说:“我没仔细想过我自己的- xing -取向,□□关系对我来说不是一男一女的标准,如果喜欢上同- xing -就是同- xing -恋的话,那么我想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同- xing -恋,说一句你听了可能会生气的话……在我眼中,你没有- xing -别”·于忘然皱着眉:“我好像明白你这番话的意思,又好像更糊涂了·“那你呢,因为我是男人,不能接受吗”·于忘然故技重施,再次扭开头四下环顾,眼神暧昧闪烁:“倒不是......”说着眼神猛然一定,慢慢抬起头把目光移到他脸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奶茶兑咖啡”·骆浔忆顿了一下,说:“林淑尔说过”·于忘然翻个了白眼,撇撇嘴道:“把我卖的这么干净,她是受了谁的好处”·忽闻林淑尔在外用力拍门:“你们在里面偷懒呀快出来干活”·于忘然像个脱了手的泥鳅一样滑到门口打开门出去了。
·第41章 妖魔鬼怪【1】·骆浔忆出了校门,看着马路上湍急的车流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忽然心口一阵鼓噪,一种热烈而又新鲜的感情让他有点晕头转向......·他很高兴,非常高兴,尽管方才那人惊慌失措的逃走了,但他就是莫名其妙的感到快乐。
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是长年累月身居一方铁匣子,尽管手里拿着刀斧榔头也没有欲望逃脱暗黑无边匣子,心甘情愿的被束缚被囚禁,忽然有一天,他觉醒了,因为匣子外有他想看到的人,所以他勇敢的凿出一条细缝,向外一望......果然灿阳蓝天。
骆浔忆蛇精病一样向马路上吹了好几声响亮的口哨,立马有辆出租车应声开到他身边,他又哈哈笑着跑开了,气的司机冲着他的背影骂娘··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哼着歌接起来:“哈喽,美女”·那边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炸开女生爽朗的笑声:“你心情不错啊帅哥”·骆浔忆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走出了类似舞蹈的步伐,只差没长出翅膀飞起来了。
“嗯哼,我今天表白了”·詹镜又愣了一下,由衷的感到不可思议,骂了一声卧槽,然后急不可耐的问:“你表白向谁”·骆浔忆呵呵笑,张开臂膀愉悦的跳了一个华尔兹旋转舞步:“当然是向我喜欢的人啊”·詹镜听着他发情少男一样的笑声,不禁恶寒了一下,轻哼了一声道:“想不到你还挺纯情的”默了一下继续问:“跟你一个学校的”·“对”·骆浔忆笑的更开心了。
“哦......漂亮吗”·“没人比他更好看了”·“一个班的”·“不,他高二的”·“哦......叫什么”·骆浔忆东倒西歪的步伐慢慢的回到正轨,也不再手舞足蹈,把右手插回校服口袋,眼中带笑正视前方虚无一点沉吟片刻,徐徐笑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詹镜:“......好酸啊,有话好好说你背什么诗”·骆浔忆轻笑:“我特别喜欢这首诗,你看啊,这首诗前四句都在讲述一个梦,可真可假的梦,在这个梦里你可以变成蝴蝶,可以托信杜鹃,在梦里你可以很自由,可以宣泄情感”·“......那最后两句呢已忘然那句”·“讲的应该是对待感情的两种态度,追忆,和忘怀”·詹镜以一种很古怪的语调说:“真不敢相信,在我辍学这么多年后竟然还会和一个人讨论古诗,这首诗我背都不会背”·骆浔忆哈哈笑:“没事吧你,我挂了啊”·“诶诶诶”·詹镜连忙说:“有事有事,你到‘蓝夜’找我吧,别说你没来过不认路啊”·骆浔忆犹豫了一下:“今晚没空”·“你还没交女朋友就为女朋友守身如玉了我又不跟你去开房,现在就这么难约,那你和你心上人谈恋爱了是不是就与世隔绝了”·这番话......说的莫名对骆浔忆胃口,于是他一点头答应了,跨上摩托车赶往本市最负盛名的酒吧,也就是沈少游开了的那间。
他到的时候,太阳已经沉下去了,投在深巷里的光线昏黄昏黄的··骆浔忆把摩托车停到路口,甩着钥匙熟门熟路的往巷子里走,在酒吧门口看到了詹镜··她正靠在墙上和一个看起来教成熟的男人说话,她穿着一件小小的一字肩紧身T恤,露出浑圆的肩膀和锁骨,一截洗白柔韧的腰身依旧没有衣料遮盖,下身穿着一条低腰牛仔裤,脚上一双马丁靴,利落的短发和画了精致眼妆的脸庞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从海里爬出来的女妖一样格外具有迷惑人心的气质。
詹镜的身体呈一种格外扭曲而美丽的线条倚在墙上,右手夹着一根香烟放在唇边,对面的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她逗的哈哈大笑,·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嘿,这儿”·詹镜咬着烟朝骆浔忆招招手,回过头懒洋洋的那在男人胸口推了一把:“干嘛呢大叔,离我远点,我男朋友来了”·那人看了一眼骆浔忆,肥厚的唇角撇了一下,轻蔑的眼神回到詹镜露出的乳|沟上,唾了一声:“婊|子”·詹镜咬着香烟嬉笑的神情忽然一暗,把烟头吐到了他脸上。
“我- cao -”·那男人暴怒的朝她扇出巴掌,巴掌还没碰到她的脸,整个人像一只被撞到的保龄球一样倒在了地上··骆浔忆抬着右腿,还保持着踹他屁股的造型,颇为冷酷的定了一会儿型,收回腿说:“你他妈的脑子是不是有病,不想搭理你的姑娘就是□□自个儿是什么牛粪烂泥”·詹镜靠在墙上笑:“好听好听老公再骂”·烂泥从地上爬了起来暴怒着抡拳冲向骆浔忆,被他长腿一伸又往胸口上踹了一脚。
“尼玛谁在闹事......骆哥”·娄小能领着几个人出来了,一出门就看到骆浔忆正和一个敦厚的男人过招,于是不由分手不分青红皂白的立马冲上去把那个男人给扭住了。
娄小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非常侠肝义胆道:“骆哥,装麻袋沉河吧”·骆浔忆把扔到地上的书包捡起来甩到背上,啧了一声说:“你怎么跟沈少游学会吓唬人了,赶走得了”·詹镜:‘沉河啊,我想看’·娄小能:“你谁啊”·詹镜挽住骆浔忆的胳膊,笑嘻嘻道:“我是他女朋友”·娄小能往他的光头上一拍,恍然大悟:“噢噢噢噢,嫂子啊”·骆浔忆把她的手拨开:“胡说八道”说完率先进了酒吧。
詹镜和娄小能打诨几句,跟进去了··夜不深,所以这时候人并不是很多,中心舞蹈上一个穿着文艺的年轻人正抱着吉他唱情歌,周边吧台上坐着一圈俊男美女,服务生门端着托盘有序的来来去去,此时的气氛和午夜过后相比,可谓大相径庭。
骆浔忆在他常坐的卡间坐下,眼尖的服务生过去询问他来找人的还是来喝酒的··骆浔忆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扔到一边,想了想说:“旭哥在吗”·“在二楼和三少在一起”·骆浔忆不想见沈少游,就说:“没事,别说我来了,去忙吧”·“先别走啊”·詹镜在他身边翘着二郎腿坐下,对服务生说:“你们今天的特调给我来上几杯”·服务生走后,詹镜托着腮笑眯眯的看着他:“这地儿你熟啊,我看他们都认识你,那我怎么没见过你”·骆浔忆把倒扣在桌子上的杯翻过来一只往里夹冰块:“我在这儿打工,一般都白天来”·詹镜噗嗤一声笑了,捏一块冰块丢进嘴巴里:“我就说,你是个假学生”说着有些迷惑道:“你跟我说过你辍学过一段时间,怎么不专心混社会,还跑回去上学干嘛别跟我说你想考大学”·骆浔忆往装了半杯冰块的杯子里倒满水,喝了一口,抿了一口蜜似的,又笑了:“看上一人,为了追他”·詹镜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骗人,你看起来像情圣,不像情种”·骆浔忆哈哈一笑:“真的,骗你干嘛”·詹镜垂下眼睛默了片刻,听到他说:“接着问啊,我正想找人聊聊”·詹镜瞟他一眼,直截了当的伸出手:“照片”·“嗯”·“我看看这位大美人的照片,别装傻”·骆浔忆拧着眉头想了一阵,边掏手机边说:“好像有一张,我找找”·说的也是,他怎么就没向于忘然要一张照片呢,不然偷拍也行啊,真是一时被冲昏了头脑,也偷拍一张照片都没顾上。
他的相册很空,只有几张闲的蛋疼的时候拍的车场里的豪车,连斗图的表情包都少的可怜,不过幸好有一张于忘然的照片··这张照片的历史算是挺悠久的,俩人私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偷拍的,就是于忘然坐在秋千上生气,骆浔忆说他生气的样子像皮卡丘那张。
骆浔忆看着照片傻笑了一会儿才把手机递给她:“像素不好,本人更好看”·詹镜接过去一看,脸立马丧下去了......·何止是像素不好,拍照的人也是个渣啊,并且一看就是粗暴直男风,拍照的时候恨不得把摄像头怼到对方脸上拍超近景的那种,而且加上当时光线昏黄,于忘然逆着光,所以印在摄像头里的只有一张逆着光若隐若现的侧脸轮廓,跟抽象派油画似的。
所以不难得知为什么当日于忘然没有让他把擅自拍下的照片销毁,因为......这尼玛简直就是一团雾·詹镜无语的看着照片里的不明生物,骆浔忆尚在细数他心上人的种种优点,总结下来就是,情商智商赛高,颜值与人格魅力爆表,这么个逆天的人设。
詹镜忍无可忍的把手机拍到他手心:“你今天才向人家表白不是吗还没追到手不是吗嘚瑟个屁啊”·骆浔忆又把那张油画找出来看了好几篇,心满意足道:“我有感觉,他不会讨厌我”·“你怎么知道”·“不然今天我向他坦白的时候,按他的脾气一定会揍我”·詹镜:“......原来你的隐藏属- xing -是喜欢御姐的调|教系抖M”·骆浔忆默默看她一眼,一脸我今天心情好所以我不会跟你计较的表情。
俩人正含情脉脉相顾无言的时候,沈少游领着人从二楼下来了,走到卡间里看了一眼詹镜,又看了看骆浔忆,一屁股在骆浔忆身边坐下,笑说:“怎么不让人叫我”·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骆浔忆端着水杯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看着台上唱‘演员’的小歌手,说:“和朋友坐一会儿就走”·“朋友”·沈少游大刺刺的打量了一遍詹镜,讪笑:“上次那个呢你带到家里那个小白脸”·骆浔忆慢慢转头看着他:“你管呢”·詹镜何等聪明,从沈少游一露面她就看的出来这个明艳风骚的帅哥不是一把好韭菜岔儿,这人跟骆浔忆之间绝对有事儿,但她也不是怕事儿的人,在沈少游在打量她的时候她同样在打量沈少游,把身子往旁边一斜,肩膀和骆浔忆的肩膀相触,向沈少游举了举手里的酒杯,露出一个荡人心驰的笑容。
沈少游没把她放在眼里,应付都懒得应付,对骆浔忆好整以暇的笑道:“我不管你,谁管你呢”·“天看地管,轮不到你”·沈少游好脾气似的笑的有点渗人,扯了扯他的校服衬衫衣领,压低声音道:“还在生我的气气我吓跑了你的朋友胆子小,不经逗啊”·说着语气一压,音调更沉了:“你说,我只是说几句话就把他吓跑了,他要是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会搭理你吗”·“不用你- cao -心”·“但我就是- cao -心怎么办,儿子”·骆浔忆骂道:“滚”·沈少游应道:“好嘞”·说完带着人走了:“和你的新朋友好好玩,拜拜喽美女”·詹镜呵呵笑着向他摆摆手:“拜拜”·骆浔忆的脸色变的很不好看,端着冰水杯子等到冰全融了都没再喝一口,和詹镜坐了一会儿就准备走人。
詹镜很想等到午夜跟着人群一起疯,但是骆浔忆要走,她也跟着走了··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赶夜场的男男女女正在酒吧门口排队陆陆续续往里进,他俩还是从侧门出来的。
骆浔忆提着书包和校服外套往停在路口的摩托车走,詹镜一脸遗憾道想进的进去,不想走的却走了云云......·就在离路口几十米开外的时候,前方昏暗的街巷忽然拐进来一辆闪着远光的车桥车。
·两道强光直挺挺的打过去,骆浔忆猛地皱起双眉眯着眼睛,抬手挡在额头上遮住灿白的光线......是一辆警车,那辆警车在十米外的地方停下了,车顶上的警灯没亮。
骆浔忆看到车顶警灯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停住脚步,全身瞬间冻结在原地,竟想拔腿逃跑·.·一些停留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就像在深海里咆哮的海怪一样携带着悠远的血腥味掀起一阵滔天巨浪朝着海岸奔涌而去......·第42章 妖魔鬼怪【2】··从警车里下来一个男人,没穿警服,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夹克衫,裤管发皱的休闲裤,身材挺拔健壮,年不过三十的样子,双眉硬直眼神凛冽,颇有个眼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时常游走在高危边缘的职业特征。
詹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玩着刚做的美甲没滋没味的笑了笑说:“你不是出警了吗怎么忽然回来了”·男人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满面倦色走到她面前,硬邦邦的说:“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詹镜漫不经心道:“我没手机,怎么接你电话”·“你的手机呢”·詹镜扣着指甲上的水钻顿了一下,淡淡道:“摔了”·詹毅黑漆漆的眼睛像两口深井,深不可测的看了他片刻,然后又看向站在她旁边的骆浔忆,向他伸出手说:“你好”·骆浔忆迎视他的眼睛,双手揣在裤子口袋停了好一会儿才应付- xing -的握了握他的手。
詹毅向他抬了抬下巴,问了一个名字··骆浔忆唇角紧绷着,皱起眉疑惑的看着他··詹镜把手一甩,不耐道:“我跟那孙子早完了,我的心理医生没告诉你啊”·詹毅倒是一点不隐瞒,大大方方道:“你的朋友换的太快,赵医生还没来得及告诉我”·詹镜哼了一声:“不要脸”·詹毅拉住她的手腕:“回家”·詹镜一把甩开:“烦死了你一回来就搞这套我不跟你回去”·詹毅浓墨重彩的眉眼平平正正的看着她:“那你去哪儿”·詹镜搂住骆浔忆的胳膊:“我跟他回家,反正我会每周去赵医生那两次,其他的你别管我那么多”·骆浔忆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跨上路边的摩托车准备发动。
詹镜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拽住他的衬衫衣角,语调不再骄狂,祈求似的说:“你带我走啊,我不能跟他回家,跟他回家我会疯的”·“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詹毅干燥泛白的双唇抽动几番,压低了嗓门吼道:“你现在不像一个疯子吗”·詹镜面容一冷,掉脸冲他呸了一口:“你才是疯子”·装死许久的骆浔忆默不作声的发动了车子,然后把头盔递给了詹镜,回过头迎着刺眼的车灯看了一眼詹毅,眼神很不善。
方才骆浔忆一直处于光线之外,詹毅并不曾看清楚他的脸,此时他走进光圈里,詹毅看到他那双在夜光下像两颗夜明珠似的眼珠,神情一僵,蓦然没了动静··骆浔忆等詹镜坐好后,车子才往前蹿了半米,车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按住,一条蜈蚣从皮肉里钻出来似的伤疤不由分说的抢入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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