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獒 by 公子于歌(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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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 by 公子于歌(上)(2)
·半夜的时候,傅杨河出门去上厕所,哆哆嗦嗦地披着衣服关上门,却看见走廊里有个人··他仔细一看,才看清是赵小军,似乎在练舞··“小军·”傅杨河叫了一声。
赵小军立即站直了,说:“傅老师·”·“你干嘛呢不睡觉·”·“我在编舞呢,在屋里怕吵到人·”·“穿这么少,冷不冷给你们留了足够的时间,别着急,回去睡觉吧。”
傅杨河上了厕所回来,见赵小军还在走廊里压腿,便说:“明天早点起是一样的·”·“傅老师先睡,我等会就睡·”·傅杨河只好回了自己房间,关门的时候叹了口气。
其实不管各行各业都有个圈子,他们舞蹈团作为国内顶级舞蹈人才聚集地,大多来自于同一个舞蹈学院,即便不是同一个学校,也多少沾亲带故,比如老师是毕业于一个学校的同门师弟妹……但是赵小军却是他们团为数不多的“非嫡系人才”。
甜文豪门世家·这个野路子出身的赵小军,在地方的时候一枝独秀,养成了不服输的- xing -格,但是在他们人才济济的舞蹈团,却不算出彩,有几场重要的舞蹈演出,他竞选领舞或者独舞资格的时候,都落败了。
但他不服输,因此练舞异常刻苦··他还记得去年的某一个夏夜,他加班到很晚,准备回去的时候见练舞房还亮着灯,便推门进去看了一眼,也是看到赵小军一个人在练舞,大汗淋漓,脸色通红。
赵小军眼眶通红,说:“傅老师,我怎么总是输·”·即便两年多过去了,傅杨河依然记得那时候汗- shi -的的赵小军无奈又有些不甘心的样子·大概就是赵小军这句话,让他在傅杨河心里留下一席之地。
努力和天分一样重要,且更值得被珍惜··出去一趟,反倒没有睡意了,他便靠在床头,枕着胳膊放空了一会,又拿了小唐给他的那本书出来看了一会··大概他比较感- xing -的缘故,小说里描写的校园恋情又很让人感慨,他叹息了一声,心里却浮出对爱情的极大渴望,想要爱人,也想要被人爱。
单身久了的人通常都会这样,有时候觉得一个人也很好,有时候刹那之间突然很渴爱,男人对爱的渴望没办法像女人那样只发自灵魂,男人对爱的渴望总是伴随着情欲,在血液里汩汩流动。
不过还好他习惯了,知道自己过一会就好,于是便合上了书,放在了床头柜上,却看到了班觉贡布送他的那盒药膏··他关了灯躺了下来,眯了一会,果然就睡着了。
只是睡着之后,竟然梦见了张跃,梦里的他们还在上高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大概是看的小说里描绘的场景都让他似曾相识,所以想起了他的高中岁月··不过这都还好,但是早晨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把他给震醒了,他摸到手机,勉强睁开眼滑开手机,短信就出现在屏幕上。
“琛,刚做梦,梦见你了·”·吓得傅杨河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裹着被子坐起来,再三确定不是他眼花··琛,是他小名,在上学之前他叫傅小琛,后来入学才改叫傅杨河,不过他家里人依然叫他小名,张跃跟他打小认识,私下里偶尔也是这么叫他。
这难道是心有灵犀,两个人同时梦到了对方·傅杨河不觉得甜蜜,反而觉得……妈呀·因为这个梦,傅杨河一早上都觉得讪讪的,进餐厅看见张跃,也有意要回避,不想张跃却主动凑了上来,说:“我昨晚上梦见你了,你猜我梦见什么了”·“春梦”傅杨河问。
张跃大吃一惊,然后脸色竟然微微有些红了:“你怎么知道”·傅杨河心想,这又不是张跃第一次说梦见他,十次有八次都说做春梦,如果再聊下去,张跃大概要说这个春梦具体是什么样的。
“高原不比平原,你也悠着点,身体别垮了·”傅杨河刚说完,就看见班觉贡布提着一个保温杯一样的东西进来了,直奔他这边来··“曲珍煲的松茸高汤,我阿莫拉让我给你带一点。”
松茸高汤香气喷喷,好喝的很·傅杨河盛了一勺,扭头问张跃:“你也来点这个很补·”·张跃呵呵一笑,傅杨河略有些夸张地说:“真好喝。”
不想班觉贡布却当了真,说:“你要喜欢,以后我让曲珍给你做,她做的其他汤也不错·”·傅杨河忍着羞耻心,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来,说:“谢谢。”
“咱们俩这关系,还用说这个·”·“你们俩什么关系”张跃把筷子一放,看向他们俩··傅杨河暗想不好,他们俩做的戏有点过了。
不曾想班觉贡布却说:“情侣关系啊,张老师没看出来”·第19章 转山会·这一下把傅杨河都惊到了,心想自己到底对班觉贡布不了解,因为班觉贡布一副汉人样,他就忘了班觉贡布是土生土长的康巴汉子,年轻力壮的一头纯种藏獒。
康巴汉子最大的特点是什么,狂野不羁·即便家庭氛围和工作环境让班觉贡布披上了一层文明绅士的外衣,依然改变不了他血液里流淌的康巴之魂·他既然能答应自己有些荒唐的请求,就该知道这个人直接利索,不拘小节。
何况康巴人在男女关系这件事上一向开化··他抹了抹嘴,紧张地看向张跃,张跃果然也扭头看向他,冷笑:“情侣”·“昨天……他跟我表白来着,我接受了。”
傅杨河说··“多亏了张老师,”班觉贡布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让我早日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张跃的表情就是:他妈的,真好笑,你们接着演。
看着他端着盘子走远,傅杨河才说了一声:“你可真敢说·”·“我是发现他对你用情很深,觉得小打小闹的没用,得快刀斩乱麻,稳准狠·你没生气就行。”
“不生气·”·“不过张老师未必会信·”·张跃当然不会信,就在傅杨河房门口等着呢··“你这人真是有意思,你做这些给谁看呢,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会不知道突然跟那毛头小子谈起恋爱来了,你以为我会信”·傅杨河说:“感情这种事,不是说一直怎么样就不能变,就是他让我变得跟以前不一样,才说明他在我心里特殊啊。”
张跃愣了一下,问说:“你喜欢他什么年轻长得帅我告诉你,你别傻了,他跟你就不是一类人,你们俩就说不到一块去”·这一点傅杨河还是很认同的,两个人要想长久,灵魂共通很重要。
“你别这样了,张跃,干嘛弄这么难看·”·甜文豪门世家·“我他妈就是犯贱,你以为我没想过放下你,但我就是放不下怎么办,你他妈就老在我眼前晃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自己。
可都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放得下你他妈对我心就这么狠”·喜欢成了执念,也是很可怕的,不甘心,已习惯··傅杨河不爱张跃,不代表他对张跃没有感情,小唐说张跃就是关键时刻容易心软,所以这么多年没结果,但傅杨河何尝不心软,不然也不会拖拖拉拉这么多年。
俩心软的碰到一块,偏偏没缘分,真是冤孽·傅杨河张了张嘴,说:“你别激动·”·张跃抹了一把脸,扭头就走了·下楼的时候碰到小唐,问:“张老师这是怎么啦”·“问你们家傅杨河去。”
小唐见怪不怪,上楼冲着傅杨河笑了笑··他们都了解张跃,也不是头一回见他发飙了,毕竟单相思十几年,偶尔爆发一下很正常,尤其最近几年,大概人快到三十岁的时候都会有焦虑和急迫感,张跃最近几年失控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过一会他自己就会来求和了··果不其然,中午的时候傅杨河就收到了他的道歉短信··傅杨河叹了一口气,张跃的痴缠有时候会让他迷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是正确的。
小唐给他捏肩膀,说:“你脖子已经全好了·”·傅杨河闭着眼睛,也不说话··“我听他们说,后天就是农历四月初八,康定藏族地区的转山会就要开始了。”
转山会,又叫沐佛节,据说这一日释迦牟尼诞生,九龙喷圣水为其沐浴·每到这一日,佛寺里的僧人都会带着信众绕山一圈,转山礼佛,庆祝佛祖的诞生。
这是当地极为盛大的节日,可说全民庆祝,只是庆祝的地点各有不同,以赛马山最为集中,当地人焚香烟祭,转山礼佛之后,便会举办各种文化活动进行踏春郊游·近年来当地政府已经将这个节日定为九宿县的传统节日,放假三天,并举办一系列商业活动,招商引资,推动文化交流,他们作为《风花雪月》项目的代表,也要参加转山会开幕仪式。
因为去的人多,班觉贡布把他的司机也叫过来了,孙雷一看,立马又对赵小军说:“知道这是什么车么”·“肯定是好车·”赵小军笑。
男孩子都爱车就像爱女人,看到那车他的眼睛都放光了:“比那辆路虎贵么”·“宾利添越啊大哥,肯定贵·”·然后黄静晨就说:“添越mulliner啊,我家也有一辆。”
孙雷和赵小军面面相觑,问:“多少钱”·“得六七百万吧·”肖央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这车颜色真丑。”
“……”·他们提前一天驱车到达赛马山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经幡和旗布,念佛的,唱藏歌藏戏的,跳舞的,草地上更是搭了很多帐篷,还有很多人骑马而来,扑面而来的全是雄浑潇洒的康巴汉子和美丽洒脱的康巴姑娘。
“好热闹·”小唐说··“比我们老家的庙会还要热闹·”赵小军说,“我家乡有个特别有名的龙王庙,每年二月二庙会,十里八乡都会去,也是人山人海。”
赛马山已经被打造成九宿县的重点旅游景点,尤其是一年一度的转山会,游客和商人齐聚,相应配套的酒店和商店也一应俱全,在山脚下有一条长达一公里的商业街。
经过多年发展,转山会已经不仅仅是祈福消灾的祈祷活动了,赛马,- she -箭,歌舞等比赛也一应俱全,极为隆重··他们入住的酒店是附近最好的酒店了,可是条件实在一般,不过毕竟不是城镇,也住不了几天。
他们进了酒店,准备入住的时候遇见了毛青·毛青的女朋友带了她姐姐一起过来,正愁没地方住,在找空房间·酒店已经满了,班觉贡布的秘书订酒店的时候是按照人头数订的,没料到毛青他女朋友还会带人来。
他们在走廊里看着毛青急着到处打电话,班觉贡布便道:“这儿老板我认识,我问问这附近还有没有空房间·”·“别啊,”张跃因为来的路上憋了一肚子的气,说,“咱们几个腾腾位置不就够了,他们几个小的都是两三个人一间,咱们几个也可以,如今你单独一间,我单独一间,傅老师也是单独一间,我觉得很浪费啊,你们俩情侣,还分开住腾出来一间不就行了”·傅杨河心想,张跃这个老狐狸,这是故意的啊·不想班觉贡布想了想说:“那行,把我那间房腾出来,我这就跟毛设计师说一声。”
班觉贡布说完就去跟毛青说了,傅杨河看了张跃一眼,冷哼了一声,提着包就进了自己房间去了,结果进门一看,就傻眼了··好小的一间房啊,他知道在这里的酒店条件不会很好,但是没想到房间也这么小,尤其是那张床,真的算得上双人床么这他妈哪里是豪华单人房啊,不就是个小单间多了个洗手间而已。
“毛青他们住隔壁了,”班觉贡布进来,关上门,便脱掉了外套,说,“挺暖和·”·“就是房间有点小·”傅杨河略有些窘迫地说。
班觉贡布说:“挤一挤睡得下·”·傅杨河没说话,打开包,将床上的床单和被罩撤了,然后拿自己背过来的床单被罩拿出来··他不是歧视,他真觉得这房间包括床单都有一股怪怪的味,不是不好闻,是当地特色气息浓厚,应该是房客留下来的。
班觉贡布帮他将床铺上,说:“真好闻·”·“什么”·“你的床单被罩,闻着就干净·”·“是洗衣液的味道吧……我没喷香水。”
“我知道,不过很好闻,跟你身上的味一样·”·傅杨河抿着嘴唇,没说话··第20章 转山会·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看过一个分析。
分析说恋人之间最撩人的,是气味,每个人都不一样的,独属于一个人的味道·气味这个东西,闻久了会上瘾,比色相更迷人·味道不像相貌分三六九等,只要不难闻,就无谓高低好坏,大家都在一条水平线上,人人都普通而独特。
因此爱上一个人的气味,大多是因为真心喜欢对方这个人··酒店外头就是一溜的餐馆,还有很多卖当地特产的小商店·他们出来逛了一遍,黄静晨他们显然很兴奋,一直拍个不停。
傅杨河倒觉得有点累,羡慕他们年轻人精力旺盛··这边开店的藏民多少都会一点中文,只是普通话说的都不算标准·吃晚饭的时候班觉贡布遇到了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便被叫过去了。
傅杨河很担心他们提到自己,然后把自己也叫过去喝酒,所以赶紧开溜了··肖央陪着他逛那些卖藏区纪念品的小店,他便对肖央说:“你要是看见喜欢的就买,回去给你亲戚朋友当礼物。”
“你帮我挑挑·”·傅杨河便很认真为他挑了几个小玩意,精致好看,又好携带··“你跟班总是怎么回事”肖央忽然问。
他竟然也会关心这些八卦,傅杨河真是吃惊,回头看了肖央一眼·店里的黄色灯光照在肖央白皙俊秀的脸庞上,越发显得这孩子嘴是嘴鼻子是鼻子的·他笑了笑,晃了肖央的眼。
肖央说:“你不是不找比你小的么那个班总,也就比我们大一两岁吧他就是长的成熟·”·“怎么跟老师讨论这么尴尬的话题呢”傅杨河说,“是不是我这两年没训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肖央挑挑眉,帅气的一逼。
“不准色诱你老师·”·肖央就笑了,说:“色诱你,我够格么”·他是极少笑的人,比班觉贡布笑的时候还少,仗着自己长的好看,整天一副死人脸,如今突然一笑,真是春花灿烂百鸟朝凤惊天动地。
团里的人都说黄静晨是小杨河,其实要论一张脸,还是肖央比较像他啊··啧啧啧,自己这个老不要脸的··大概是身边没有第三个人在,肖央话突然特别多,出了店在他身后继续说:“我也不是不准你谈恋爱,你是我们的老师,我们都盼望你好,也无权过问你的感情,”难得肖央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我就是担心你受骗。
你不比小唐,千疮百孔都不怕,你伤一回,也就完了·”·这话倒是说不出的……·傅杨河皮笑肉不笑地挥手拍了一下肖央的头:“在你心里,傅老师我是有多傻。”
“你不是傻,是期待太高了,登高容易跌重·”·对感情期待得越高,爱起来却奋不顾身,跌下来也就粉身碎骨··傅杨河说:“知道了知道了。”
肖央也就不再说话··他们又逛了几家店,碰到了黄静晨他们·黄静晨说:“肖央,你说回去睡觉,原来是去找傅老师了·”·“你们都买了什么”赵小军去看肖央手里的纸袋子,“买这么多。”
“正好也提醒你们一句,这难得来西藏一趟,你们碰见好玩的好看的好用的,都可以买一点,等回去的时候给你们的亲戚朋友,也算来了这边一趟·”傅杨河说,“钱不够的来找我,算我的算我的。”
“多贵的都行”孙雷问··“只要别把我抵在这里做苦工就行·”·小唐说:“傅老师,你这种消费观念可不行,一把年纪了,不攒钱买套大房子赚得不少,怎么就没存住一点钱呢。”
“我存钱干嘛呢,我又不结婚·”·“你不是要代……”小唐把话又咽了回去,说,“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多买点,替你多孝敬孝敬我叔叔。”
结果一路逛下来,他们几个倒是每人都给他买了一件小礼物,傅杨河老怀安慰,说:“真是没白疼你们几个·”·回到房间之后,小唐说:“肖央这小子家里是做什么的,这才刚毕业,开的车是宝马X6吧我发现上次你过生日,他送的也是最贵的,他是不是买礼物不挑最好,只选最贵”·“你看他那- xing -格就知道不是个会挑东西的人。”
“是啊,他们几个还是黄静晨比较细心·他连我的生日都记得,而且送我的生日礼物还是我无意间跟他说过但没舍得买的一款香水,心真细·”小唐坐在小沙发上,把今天买的东西都归置了,“不过倒是难为了赵小军,他们几个,家庭条件最不好的就是他了吧,还得跟着一起给你这个老财主送礼。”
“学跳舞的,家庭条件应该都差不到哪里去吧”·“我听黄静晨有次说起赵小军,说他家里是小县城的,好像他父亲是个哑巴还是怎么的,反正家里条件一般。”
傅杨河听了愣了一下,说:“我记得我以前问过他家里的情况,他说挺好的啊·”·“不好意思吧估计,你也是够够的,还问人家这个·”·傅杨河也坐下来,看了看赵小军送他的礼物,说:“那以后得多照顾他一点了,你这么一说,我还觉得他挺不容易的。”
“所以他刻苦还真可以理解,我倒是不能理解肖央和黄静晨,出身那么好,还吃这个苦·”·“他们俩有天分,命也好,不用为生计发愁,一心做自己喜欢的。”
“你这房间怎么还不如我们那个房间大,我们那好歹两张床呢·”小唐和肖央睡了一个两人间,剩下他们三个睡了个三人间,都比这个房间大。
“我跟你说,都怪那个张跃他故意欺负我,挤兑着让我跟班总一起睡·”·小唐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激动不激动”·甜文豪门世家·“我激动毛线”·“班觉贡布诶,”小唐说,“你凭良心说,他是不是个挑不出一点缺点的好男人你跟他一起睡,就一点不激动基佬跟帅哥一起睡心里会没一点浪花谁信”·“可我没跟别人一块睡过啊,我怕我睡不着,想起来还挺尴尬的。”
他其实想对小唐说,他都光溜溜地在班觉贡布面前撅着屁股捡过肥皂,也算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啦,何况班觉贡布的身体,他又不是没看过·“对了,趁着他没回来,我赶紧洗个澡。”
“你洗吧,我也回去睡了,累死了今天,面膜没带,我这几天肯定要黑一圈·”·小唐走了之后,傅杨河就脱光了跑浴室去了·班觉贡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打算速战速决。
结果他刚洗好,正在擦身体的时候,突然听到洗手间的门被人拉开了·他吓得一哆嗦,就见班觉贡布进来了··“你在洗澡怎么房门没关”班觉贡布问。
“我正想问你没钥匙怎么进来的……可能刚才小唐走的时候没带上门·”·“这门是插销的,得从里头插上……喝了好多啤酒,憋死了,我上个厕所。”
“……哦,你随便……”·傅杨河心砰砰直跳,隔着毛玻璃听见拉链拉开的声音,然后就是有力的水声,哗哗啦啦作响··他听说- xing -能力强的男人就像喷水枪,班觉贡布的听起来却像是……高压水枪,或者消防炮……·大概真是憋久了,班觉贡布尿了好长时间,等他尿完,傅杨河身上却出了一层汗,绷的紧紧的。
他脑子里却还莫名其妙地想,看来也没有憋那么狠,男人真要憋过了头,尿起来其实是很慢很细的·不过这是好事,他高中的时候上生物课,老师讲说人憋尿很不好,憋一分钟就相当于抽了多少多少烟,危害是很大的。
第21章 转山会·为了化解尴尬,他出来之后就把这个故事给班觉贡布讲了··班觉贡布说:“送人的时候真没觉得尿急,回来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该去上个厕所。”
“喝了多少”·“没多少,应酬而已·”·“你去洗澡吧·”傅杨河说,他裹着浴巾,还没穿衣服。
班觉贡布应了一声,就开始脱衣服,脱了一半忽然扭头问:“可以么”·“啊”·“我脱衣服·”·“你脱啊……”傅杨河讪讪地说。
没想到班觉贡布竟然当着他的面脱光了·他只看到班觉贡布修长宽阔的脊背,结实而挺拔的臀,还有两条大长腿,就觉得自己要流鼻血,赶紧装作收拾背包的样子,背过身去了。
不要觉得他是个正经人,就这样诱惑他好么·他又不是柳下惠·浴室里传来了哗哗啦啦的水声,傅杨河赶紧穿好衣服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
班觉贡布刚进去没多久,傅杨河就听见外头传来了敲门声·他立即下床去开门,房门打开之后,却发现是张跃··张跃显然也喝了酒,带着微微酒气,脸色是不正常的红,眼神却是潮- shi -的,看着他。
“要睡了”·傅杨河点点头:“喝了不少吧”·张跃却没说话,只笑了笑,步履蹒跚地闯进来了,进来没看到班觉贡布,便往沙发上一躺:“班总呢”·“洗澡呢。”
傅杨河说··张跃朝洗手间看了一眼,便不说话了,只躺在沙发上,望着傅杨河,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你要不要睡我那屋去”·“不去。”
傅杨河拒绝的很果断··张跃的脸都是酒色,看着有几分迷人·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一点基佬气都没有,外表看起来很直男,一个喝多了的情场失意的男人,眉眼略有些伤感,神色却有些混不吝,说:“那行,我走了。”
“睡觉的时候床头放杯水,”傅杨河叮嘱说,“你也年纪不小了,不能少喝点明天你脸肯定又要浮肿·”·“你要看着我,我就一滴都不喝,也不抽烟。”
张跃扭头说··傅杨河直接把他推出去,把门给关上了,听到洗手间的水声停了,赶紧跳上床,钻进了被窝里··不多会班觉贡布就出来了,腰间系了个浴巾,却遮挡不住他的人鱼线和优美腹肌,以及肚脐之下蜿蜒一片的- shi -漉漉的毛发。
他的肤色真的是很好看,蜜色的,热水淋过的俊脸散着热气,真是- xing -感的不像话··年轻力壮的身体,实在是诱人·傅杨河默念了几句空空空,赶紧闭上了眼睛。
“睡着了”班觉贡布走过来,看了他一眼问··傅杨河没说话,一动不动的侧躺着,听见一阵窸窣声,对方大概是在穿衣服,紧接着他就感觉到床榻微微一陷,班觉贡布便躺到了床上。
他要跟大帅哥睡一张床啦·傅杨河激动的抓紧了被子,人啊人啊,到底都是视觉动物,他这从来不愿意跟人同床的人,如今除了小鹿乱撞,哪有一点排斥·傅杨河正在暗恨自己不争气,突然就感觉到班觉贡布朝他欺身压了过来他只感觉到一个山一样火热的身躯覆盖到他上方,猛地抓住了班觉贡布的衣领,睁开眼睛问:“你……你干什么”·班觉贡布的脸近在眼前,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种帅哥这么近距离地对着人笑,简直就是在引诱人犯罪啊··“你干嘛……”·“关灯·”班觉贡布说,“你不是睡着了么”·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这才意识到床头灯在自己这边,赶紧松开手。
班觉贡布却没急着关灯,而是侧躺着看向他:“你刚才吓成那样,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我睡着了,你把我碰醒了·”他说着就翻身将灯关了。
房间里一下子陷入黑暗里面,他却听见班觉贡布笑了两声,心下有些燥热,便问:“你笑什么”·“笑你的反应有意思·”班觉贡布说,“你还怕我非礼你么”·“我是不习惯跟人合睡一张床。”
“我也不习惯·”班觉贡布说,“这个张老师,也是有意思,喜欢你,还把你往我身上推,我要是另找个房间,反倒对不住他这份心·”·傅杨河就笑了,翻过身笑道:“他这人别看年纪不小,其实很孩子气……嗯,是书生意气。”
“他人不错,就是有点傻·”班觉贡布说,“感情上实在不聪明·”·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男人追了心上人十几年却还拿不下,换做是他,傅杨河早就老老实实在他身下喊老公了。
想到傅杨河喊老公,他心里浮上一股热气来,脑子里竟然有一瞬间想了一下傅杨河喊老公的样子··这么好看个男人,喊老公的时候大概也是很好看的··他正这么想着,隔壁突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喊老公的声音。
傅杨河也听见了,愣了一下,随即就听见了女人的叫声··“老公,老公……”毛青的女朋友声音穿透了墙壁传过来,紧接着便是一阵不可描述。
傅杨河满脸通红,原来是隔壁毛青和他女朋友搞起来了··搞就搞吧,他女朋友还是爱喊的那一种,喊的那叫一个春情荡漾天崩地裂··“这酒店隔音好差啊……”他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了一句。
“是差,”班觉贡布说,“不过这女的也是真能叫·”·他说着便坐起来捶了几下墙··傅杨河吓得坐了起来,却忍不住笑出来,问:“你干什么呀。”
不过他捶那几下还真有用,毛青他们俩还真收敛了不少·班觉贡布说:“睡吧·”·傅杨河这才又钻进了被窝里,身体尽可能贴着床沿,那么小的一张床,他们俩一起睡,居然中间还隔着一段,显然班觉贡布也睡在了床沿上。
只是隔壁不过消停了一会,便又听到了毛青女朋友的叫声··傅杨河忍了半天,终于失声笑了出来,拉住要坐起来的班觉贡布:“算啦算啦,人家也是小别胜新婚。”
他这一抓,却抓到了班觉贡布的手腕,只觉得这手腕也是粗壮的,皮肉温热贴着他的手掌心,他便撒了手··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他们两个各自平躺着一动不动。
毛青的女朋友叫到了后半夜才消停下来,傅杨河暗暗吁了一口气,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被窝里全被汗气笼罩,想必班觉贡布那边也没比他好多少·他屏住呼吸,偷偷将被子掀开一角,透了透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燥热才退了下去,这样又躺了半天,眼瞅着都快要睡着了,忽然感觉到班觉贡布坐了起来,又把他惊醒了。
他伸手打开了灯,就见已经下了床的班觉贡布扭头看向他,说:“你也没睡着”·“你不睡了”·“口渴,喝杯水,你喝么”·傅杨河摇摇头,看着班觉贡布拿了一瓶水拧开了盖子,仰头咕咚咕咚几口下去。
班觉贡布喝完水,又上了一趟厕所,这才回来·傅杨河等他上了床,才又关了灯,这一回总算是睡着了··班觉贡布却没有睡着,年轻人,到底气血旺盛,听了那么久活春宫,心里只觉得憋着一团火。
煎熬之间,忽然听到了傅杨河梦呓一声,接着便转了一下身,面向了他,身体也不再贴着床沿了,贴着他··他觉得傅杨河身上真好闻,淡淡的香气,干净且柔软·他倒不是没想到男人也会有这个味道,谁洗干净了都会有香味。
只是以前没有想过,也从没跟男人一张床上睡过,没有闻过这种夹杂了肉体味道的淡淡香气··不讨厌··其实不是不讨厌,而是很喜欢,觉得怎么那么好闻,心里热热的。
第22章 转山会·傅杨河这一觉没有睡多长时候,天快亮的时候,他又被隔壁给吵醒了··这对小情侣,看来真是久旱逢甘霖·他坐起来,听见隔壁咿咿呀呀地叫着,扭头看了班觉贡布一眼。
“天也亮了,我看咱们还是起床吧·”·班觉贡布熬了一夜的眼依然很亮,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傅杨河下了床,他却还在床上坐着,拿被子盖住了下半身。
傅杨河上了个厕所,然后去洗漱,刚挤了牙膏,班觉贡布就进来了,问:“行么”·傅杨河知道他是问能不能一起,心想这也实在太客气了,便把牙膏递给了他。
班觉贡布便接在手里,拿了牙刷,挤了牙膏,站在他身边刷起牙来·傅杨河抬头看到镜子里的两个人,有些尴尬,便微微沉下眼皮,看着面前的水池··藏族人喜欢盯着人看,不爱闪躲,班觉贡布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傅杨河看。
傅杨河的头发有些乱,倒显得整个人更年轻了,他甚至觉得有点萌,牙刷在他口腔里肆虐,有时候会在腮帮上撑起一道凸起,他看着看着,发现傅杨河的脸色竟然一点一点的变了,红晕浮上他白皙的脸庞。
天色还非常早,天刚刚亮,所以外头有些冷·昨天晚上还十分热闹的街道,如今却有些冷清,有些商店才刚刚开门,但远处昨夜搭帐篷而眠的藏民很多却已经起来了,很多小商贩已经搭建起货摊,曾经只为祈福消灾的转山会,已经逐渐变成了商业贸易活动,焕发出新的生机来。
昨天晚上他们看到广场上一群工人在搭建舞台,如今舞台已经搭建完毕,九宿县的招商会要在这里举办,到时候他们也要参加··甜文豪门世家·“你看,那个是张老师么”班觉贡布问。
傅杨河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了张跃,一个人在山坡上溜达··张跃嘴里叼着一根烟,看见傅杨河,就把烟扔在了地上,用脚碾了,双手插在了裤兜里面··不过他们没有过去,张跃也没有过来,只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有几个长发飘飘的粗犷汉子骑着高头大马在山坡上奔跑,爽朗的笑声隔着晨曦传过来·太阳升起来,人也越来越多,有开着车来的,有骑着马来的,货摊也越来越多,既有卖金银首饰的,也有卖土特产品的,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种类繁多,不亚于内地的庙会和年市。
“我昨天看了个新闻,”吃早饭的时候,小唐凑过来说,“关于武则天的男宠的·”·傅杨河知道他又要开车,扭头看了看周围的人,问:“什么”·“上面说武则天选男宠,最看重的三点。”
“哪三点”·“年轻,貌美,体壮·”·傅杨河听了,就直勾勾地盯着小唐看·小唐俊俏的脸蛋笑成了一朵花:“你猜我看到这三个词,想到谁了”·“谁”·“班总啊他不就是……”·“我怎么了”小唐的话没说完,就见班觉贡布出现在他们身后,把盘子往桌子上一放,便坐了下来。
“我跟傅老师说呢,说班总这么帅,怎么也没个女朋友·”·班觉贡布说:“傅老师这么好看,不也是单身么”·傅杨河接了一句:“对啊小唐,你不也是单身么”·“一群单身狗,”小唐说,“倒是羡慕毛老师,他女朋友身材真是火辣。”
班觉贡布和傅杨河听了这话,都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便都低着头吃饭,小唐见他们俩都不接话,愣了一下,正看到毛青和他女朋友一起进餐厅来,便补了一句:“春光满面啊。”
傅杨河正在喝奶茶,听到这句话猛地呛了一下,小唐回头看他,只见傅杨河呛得满脸通红,身旁的班觉贡布却笑了,扭头看了傅杨河一眼··有猫腻··小唐心想,莫不是睡了一夜,睡出什么火来了·说实在的,班觉贡布在同志眼里也算是天菜了,这么年轻体壮的帅哥,浑身的力气像是使不完似的,是那种一看就天赋异禀活又好的汉子,眼睛里冒着光,藏的是野- xing -,穿着严谨待人有礼,却又让人觉得脱了衣服就是个禽兽。
即便傅杨河是个挑剔禁欲的人,和这样的男人同睡一张床,只要不是- xing -冷淡,多少都会有点波动··当然了,他们家傅老师也是很优秀的,他小唐自己也算是同志里的好菜了,可是跟傅杨河还是没法比。
傅杨河身条顺,模样俊,有名有利有家世,- xing -格也简单,又洁身自好,虽说平日里很正经,处男身守得很严实吧,不过一切可都瞒不过他·作为傅杨河的贴身助理,跟了他这么多年,傅杨河内里是怎么样一团火,他比谁都清楚。
他就等着傅杨河燃大火,发大水呢··若这两个人都喜欢男人,模样- xing -格家世,各方面还真都是般配的一对·就是不知道这个班总好哪一口,年纪轻轻竟藏那么深。
要不是对方是顶头上司,以后少不了要来往,他早就出手去试试他了··毛青的女朋友叫苏倩,专程过来看毛青的,还带了好姐妹夏利一起·那夏利却是和她截然不同的风格,苏倩美艳,身材火辣,夏利却是娇滴滴很白净的姑娘一个。
“听毛青说,昨天是班总给我们找的房间,谢谢班总·”苏倩笑的灿烂明艳,“给您添麻烦了·”·“昨晚上睡的好么”班觉贡布笑着问。
傅杨河一听就乐了,却听苏倩面不红气不喘地说:“挺好的·”·倒是她身边的毛青,神色有些不大自然,估计要不是他在西藏这段时间晒黑了,估计能看到他脸上的红晕。
“你可真坏啊,”等到毛青他们离开的时候,傅杨河忍不住笑道,“问人家姑娘睡的好不好·”·“人家春光满面,是睡的很好啊,不比我们两个。”
他说着便站了起来,“我阿妈她们来了,我去接她们一下,等会见·”·傅杨河又不是没见过,都去过人家家里一趟了,还吃过两顿饭,不去寒暄一下不合适,便也跟着站起来了,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跟她们打个招呼。”
班觉老太太看见他果然很高兴的样子,拉住他的手问了好一会,住的怎么样,吃的怎么样,还有就是上次给他带的高汤好不好喝··“我看傅老师气色还好,”班觉的母亲说,“习惯就好,很多人刚到这边来,觉得海拔高,不习惯……这就是你带来的人么,果然个个都很很优秀。”
“肖央,黄静晨,赵小军,孙雷,小唐·”傅杨河把他的人一一介绍了一遍,大概是不熟,对方又是班觉的家人,他们表现的都很礼貌,没说什么话。
太阳早已经出来了,广场的人也越来越多,广场四周都是横幅和氢气球,也不知道放的什么歌,旋律喜庆欢快,招商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班觉贡布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孟叔叔,叫我过去一趟。”
“你该忙你的忙你的,不用管我们·”·傅杨河也得回去换衣服了,便又和她们说了几句话,便回酒店了··“他们家跟我想的不一样啊,”小唐偷偷说,“我看他奶奶一副藏族老太太的样子,一开口竟然说的是普通话,可真要吓坏我了。”
傅杨河笑道:“他们家都会说普通话,估计是祖上就跟汉人做生意的缘故·”·“那他们家其实还可以,”小唐说,“我原来还担心藏族人家,尤其他们这种历史比较悠久的家族,会很难打交道,嫁过去的媳妇肯定不适应,如今看还行。”
甜文豪门世家·“你还惦记着这件事,你不是喜欢上班觉了吧”·“我不行,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要配对也是你,各方面都搭得上……哎呀呀,我真为你- cao -碎了心啊。”
他对傅杨河说··傅杨河道:“你还是少- cao -点心吧,我还真怕你乱来,有个张跃就已经很尴尬了,再多我可受不了·”·“我其实不是催着你赶紧找到一起过一辈子的,”小唐说,“我是想让你早点破个处,不管结果好不好,先谈一谈,难道真要等过了三十岁我跟你说,千万不要,人年纪越大,顾虑越多,想爱的欲望就越低,真的,不骗你,爱情说不分年纪,可人的心会跟着身体一起老,想要深刻浓烈的恋爱,还是要趁早。
我就怕你还没爱过,就爱不动了,还没啪过,就啪不动了·”·傅杨河拍了拍小唐的肩膀,笑了笑,没说话··“你看你,一认真说这个,你就给我假笑敷衍。
你心里孤独寂寞,我都知道,在我面前装什么呢,真是·”·傅杨河叹了一口气··他孤独寂寞么·其实是孤独的,偶尔也会很寂寞,大概真是年纪大了,有时候想到爱情,会有点急。
“我还会遇到相爱的人么这世上的爱情还值得信任么,我看过那么多熊熊烈火终还是熄灭·我想要的爱情是不是太老派,太矫情,太不切实际,没有人能给我”·他其实内心深处是有些悲观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自己一直在进步的路上,让自己在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的时候,是最优秀的自己··第23章 转山会·傅杨河很少穿正装,他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唯独穿正装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别扭。
只是参加政府组织的商会,还是不能太随便了,所以挑了一件休闲西服··小唐帮他前后检查了一遍,说:“很好看·”·县委书记孟平也来了,还来了几位市里的领导,除此之外便是一些知名企业家和相关电视台的记者,众人在后台寒暄了一会便上台了。
班觉贡布见傅杨河- xing -格不爱热闹,- xing -子也略有些内向,还以为他会应付不了这样的场合,不曾想傅杨河表现得异常得体,发言的时候声音清脆,神态从容,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最好的是仪态,傅杨河属于把他往人堆里一丢,也能在人山人海里一眼看见的那种人·他往那一坐,气质就和别人不一样·尤其是在座的各层官员中间,他的年轻俊美和白皙高挑便显得更出众了。
班觉贡布是如今才意识到傅杨河到了舞台上是会发光的··其实除了傅杨河,早就面对惯镜头的张跃表现也很好,他是和傅杨河截然不同的气质,随意洒脱,谈笑风生。
每当傅杨河发言的时候,他都会面带微笑看着,目光异常专注柔和·显然舞台上的傅杨河也很信任他,有时候说到哪一句,两人还会相视而笑,这是青梅竹马的默契,并没有因为二人尴尬的关系而有任何改变。
班觉贡布看在眼里,拿起桌子上的瓶装水喝了一口,觉得这水也太凉了··活动结束之后,转山便开始了·他们都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声势浩大的转山活动,都分外激动。
只见熙熙攘攘望不到头的人,携带着嘛尼旗布、经幡,手拿转经轮和佛珠,拜完佛之后,开始了浩浩荡荡的转山活动,一时之间经纶声,念佛声不绝于耳,既神圣又喜庆··“班觉,你家里人呢”傅杨河问。
班觉说:“她们不转山,只转庙·”·“怎么不见张老师”傅杨河问黄静晨,“看见他了么”·身后的孙雷说:“张老师去庙里拜佛去了。
刚才在后台,他听一个藏商说,这边有个说法,如果在转山会期间颂佛一声,可得十万倍功德,他就说他要去做功德·”·傅杨河看着浩浩荡荡的转山队伍,说:“咱们也跟着他们转山去吧。”
“转山很辛苦,大转小转都可以,要不你去转庙吧,我阿莫啦她们都在·”·“不了,我们去转山·”傅杨河显然没有看到班觉的眼神,带着自己的一帮徒弟兴冲冲地加入了转山大军。
那些藏族同胞们,无论男女老幼,全都都身着盛装,不过里头的汉人也不少,穿插在其中,倒真是一副民族团结一家亲的盛况··他们跟着人群转山,一开始还兴致高昂,但是转了一半就蔫下来了,只是默默地跟着人群往前走。
小唐累的不行,说:“咱们要跟着转完么”·“还有多远”傅杨河问··“我刚问了人,说还有一大半呢。”
“这么远·那不得转一天么”傅杨河想了想,还是不要逞强,这太耗体力了·转山这种事,不是当地人真要慎行,吃不消。
他们就在路边休息了一会,然后往回走·黄静晨喘着气说:“咱们这转山转一半,会不会还不如不转,佛祖会不会生气啊”·“那我们也不能把命丢在这儿啊,”小唐说,“意思意思就行了,重在参与。”
除了转山的队伍,山脚下还有很多歌舞和藏戏表演,这才是他们这群人最感兴趣的·这些表演团队有些是专业的,有些是业余的,可都跳的极好·藏族舞蹈尤其适合男人跳,雄浑狂野,丝毫不扭捏,只可惜唱念的什么,他们都听不懂。
“要是班觉在就好了·”傅杨河说,“不然也给我们配个翻译啊·”·“班总他们不是在九宿寺么,那寺庙是这附近最有名气的,来参加转山会的,十有八九都会去九宿寺祈福,咱们也去吧,听说今天许愿特别灵,张老师不就去颂佛了么,颂佛一声,顶平时十万倍呢。”
小唐说,“咱们也去做做功德,以求演出能顺利”·他要说求姻缘什么的也就算了,一说求演出顺利,傅杨河就心动了,本着求总比不求好的原则,立即带着小唐他们去了九宿寺。
谁知道到了九宿寺之后,却不见班觉贡布,也没见到班觉家的人·庙里人很多,想要进殿内都不容易·傅杨河就找了个- yin -凉处坐了下来,谁知道屁股刚挨着地,就听一个清脆的女声喊道:“傅老师”·甜文豪门世家·他扭头一看,就看到一个蜜色皮肤的美女笑容灿烂地看着他。
是孟韬··傅杨河立即站了起来,孟韬今日穿了一身鲜艳的藏装,头饰比原来多了一些,整个人更显得明艳不可方物,走过来的时候身上环佩作响:“我只看到你背影就知道是你。
我听班觉说你们去转山了,怎么回来了”·傅杨河讪讪地说:“太累了,撑不住,就回来了·”·“你们回来的正好,我正说呢,班觉要赛马,你们怎么能不看呢,要不是我阿妈非要拽着我在寺里听喇嘛讲经,我早就过去了。”
“赛马”·“对啊,你不知道么,班觉年年都要参加转山会的赛马比赛,他可是连续五年夺得第一名呢,是我们这里有名的赛马高手傅老师你一定要看,因为他今年如果再赢了,就破了多杰布的记录了”·“我听说大部分赛马都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参加,你们这不是么”·“我们这原来老传统也是,不过土改之后所有都焕然一新,赛马也分了成人组和少年组,成人组的才是真有意思,参加的全是我们康巴最骁勇剽悍的男人,个顶个都是赛马高手,可精彩了”·孟韬说的这么兴高采烈,不止傅杨河,黄静晨他们也心动了,小唐更是激动万分:“那咱们一定要去给班总捧场啊”·“我就不去了,”肖央说,“我回去。”
“回去干吗,这么热闹·”傅杨河说,“累了”·肖央说:“回去睡觉·”·傅杨河忽然想起来,毛青和他女朋友睡的那个房间隔壁一边是他的房间,而另一边,是肖央和小唐的·他立即疑惑地看向小唐,因为按照他对小唐的了解,如果昨夜听了一夜的活春宫,他绝对没道理今天起来还那么正常·难道说小唐昨夜听了活春宫之后饥渴难耐把魔抓伸向了纯洁无暇的肖央·他正想着,忽然听赵小军有些犹豫地说:“傅老师,我也累了,想回去休息。”
傅杨河只好点点头说:“那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们·”·等肖央和赵小军走了之后,他就在往赛马场走的路上问小唐:“唐唐,昨夜是不是没睡好呀”·小唐说:“没有,我一沾床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而且起来的时候肖央那小子跟我说,说我半夜打呼了,我靠,你能相信么,我一个娇美受,居然打呼”·“真睡那么死,就没听到点什么”·小唐问:“听到什么”·傅杨河仔细看了看小唐的神情,觉得小唐不像是在说谎话。
“听到什么啊”·“听到你自己的呼噜声啊·”傅杨河笑道··“我真的以前都不打呼,肯定是高原上氧气不够,这几天又太累的缘故真是可怕,我拒绝相信这件事”·他们说着话便已经到了赛马场上,那里已经围满了人,全都是身着盛装的藏族同胞,还有一家电视台架了机器在那拍。
傅杨河身高178,并不算矮了,可是和当地的康巴汉子比起来,那真是踮着脚尖也看不到里面·孟韬笑着说:“咱们别在这看,去那·”·傅杨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见远处一个遮阳棚,棚下面坐着的,可不就是班觉一家人。
他跟着孟韬往里走,小唐却忽然拽了一下他的手,他回头,看到小唐笑嘻嘻的一张脸,看着旁边一群群雄浑的康巴汉子:“好高好壮好黑,我要被雄- xing -荷尔蒙淹没了。”
黄静晨扭头看了一眼·傅杨河立马伸手警告了他一下:“你收敛点啊·”·他们跨过一条木栅栏,往里走就没什么围观的群众了,只有几个遮阳棚,下头坐着的人大概非富即贵。
他刚要跟班觉的家人打招呼,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孟韬笑靥如花,喊道:“班觉”·傅杨河扭过头来,因为正对着太阳,太阳光异常刺眼,风又大,他便赶紧压下了帽檐看过去,就看见一个身着藏袍的英俊汉子骑着骏马而来,他身上还披着参加赛马的人都会披的五彩条纹的披风,在他跟前停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叫一个威风凛凛,雄浑潇洒。
第24章 转山会·“你来了·”班觉贡布黝黑的脸上带了一点笑容,勒住缰绳说,“看我赛马的么”·“是啊,来看看班总赛马场上的雄姿。”
傅杨河笑道··“那你等着,我赢个好彩头给你·”·班觉贡布说着便两腿轻轻夹了夹胯下的骏马,便又回到了比赛场地上·傅杨河和孟韬到了遮阳棚底下,央金兴奋地站起来,叫道:“傅老师”·“傅老师来了,我正说呢,你不来看,实在可惜。”
老太太笑着说,“快请坐下·”·傅杨河道了谢,在旁边盘腿坐下·藏族盘腿而坐的姿势其实是很舒服的,人也会显得端庄雍容·他们这些人也就算了,班觉老太太那盘腿而坐的姿势,慵懒端庄,真是极有富贵态。
“我听班觉说你们去转山了,要不是我身子骨不行,也跟着你们去了·”老太太笑着说,“老了,只围着九宿寺转了一圈·”·傅杨河笑道:“我们也不行,体力跟不上,所以半路就回来了。
正好碰见孟韬,说班觉赛马呢,就赶紧过来凑热闹了,他要参加赛马,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过来给他加把油,差点就错过了·”·“不过是年年跟着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班觉的母亲笑着说,“图个乐子,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他是怕耽误傅老师工作呢。”
“我们今天的工作已经完了,今天也跟着大家一起乐·”·“班觉赛马可厉害了,你等会就知道了·”孟韬说,那神色,倒好像在炫耀自己的男人。
甜文豪门世家·央金和她一比也文静了不少,只温婉地笑着给傅杨河他们斟了茶·傅杨河察觉她一直朝不远处另一个遮阳棚底下看,就顺着看了过去·孟韬靠近了他,小声说:“她看她心上人呢。”
“谁啊”·“那个穿藏青袍子的,叫次仁,是央金的未婚夫·”·那个叫次仁的倒不像土生土长的康巴汉子,人不算魁梧,身形瘦削,皮肤和班觉一样,和普通藏民比不算黑,相貌虽比不上班觉,可也是个帅哥。
他上次去班觉家里做客的时候听过一些他的事,好像是在读的大四学生··赛马场周围围了很多人,雪峰一样的康巴姑娘漂亮又大方,山一般的康巴小伙健壮潇洒,傅杨河最佩服少数民族的就是这一点,即便有些地方物质条件比不上大都市,可总是显得知足常乐一般,人的精神总是格外蓬勃,仿佛热情是在血脉里流淌着的一样。
参加赛马的都是剽悍的青壮年汉子,不过赛马的那群成年男人里头,班觉贡布还是最显眼的一个,不光是发型的关系,他藏袍里穿的是白色内衫,内衫是对襟镶了金边的,上头有云纹,端的是周正贵气,他本来黝黑的脸庞和那些骑手比起来,竟然显得有点白皙了。
赛马开始之前,场地里来了一群身着盛装的藏族姑娘,跳了一曲气势如虹的锅庄舞·傅杨河一边看,一边轻声给黄静晨和孙雷讲解··锅庄舞有大锅庄舞和小锅庄舞之分,小锅庄舞比较随意,大锅庄舞则有严格的顺序,这次她们跳的是小锅庄舞,显然只是为了赛马热场。
其实真正民间常跳的民族舞都很简单,以一些基本动作为主,比如“悠颤跨腿”、“趋步辗转”、“跨腿踏步蹲”等等,手臂的动作也以撩、甩、晃为主,大部分学舞蹈的只要认真看都能会。
一场锅庄舞成功让赛场热闹了起来,赛马终于要开始了·傅杨河见有人上前给赛手们送上了弓箭,愣了一下,便问孟韬:“他们还要- she -箭么”·孟韬点头,兴奋地说:“不然只是赛马又有什么趣儿,这比赛最大的看点就在快马- she -箭和拣哈达”·孟韬来不及说更多,音乐突然响起来,众人全都站了起来,傅杨河他们也紧跟着站了起来,只见赛马场中央的焚香台上坐了十几个红衣喇嘛,骑手们高踞马上,在喇嘛的念经声中绕着焚香台走了一圈,最后排成一条线站毕。
·这祝祷的形式让赛马平添了一分神圣感,傅杨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看到班觉贡布扭头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班觉加油”孟韬兴奋地招手。
傅杨河忍不住也握起拳头,讪讪地小声说:“加油”·咚咚咚的鼓声响了起来,傅杨河激动的晃动着拳头,眼睛直盯着那手举发令枪的裁判看,只听“砰”地一声发令枪响起,群马竞发,人群里一下子沸腾起来了·傅杨河他们重新坐了下来,可也顾不得别的人在喊什么了,只一个地呼喊加油,只见骏马飞驰而出,马背上的康巴儿郎那般潇洒狂野,风吹动骏马和赛手身上的五彩绸缎,飘飘洒洒,哒哒的马蹄声都淹没在围观群众的呼喊声中,傅杨河的眼睛却只盯着班觉贡布看,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天生的马背上的英雄。
孟韬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到- she -箭区了”·- she -箭区大概有一百米长,中间竖立着几个红色的箭靶,早在班觉贡布之前就已经有一个脸庞黝黑的青年小伙子率先- she -出了第一箭,箭头直入靶心,引来围观群众的一阵欢呼,傅杨河见班觉贡布拿起弓箭,双手脱离了缰绳,从背后箭筒里抽出两只支箭来,长腿夹着马身,上半身几乎凌空而起,拉起弓箭,那般意气风发,矫健有力,身旁的小唐骂了一声:“妈的,真帅”·傅杨河心想他妈的,他也想喊这么一句班觉贡布双箭齐发,两支箭瞬间- she -了出去,却在空中分离了方向,直入前后两个箭靶傅杨河都来不及惊叹,班觉手里便又是几支箭- she -了出去,他都脑补到了箭头刺入靶心的撕裂声。
“妈的”他不由得骂了一句,浑身血液都要沸腾了,也太他妈帅了吧·显然班觉贡布也是围观群众最关注的赛手,他的六支箭- she -出去,人群也跟着沸腾了。
孟韬说:“稳了稳了”·赛道共长两公里,分来回,为方便围观群众观看,跑马- she -箭和捡哈达都设置在前半段,去时- she -箭,回程捡哈达。
过了- she -箭区便看不清选手的脸了,傅杨河跪坐着探头朝远处看,只看见班觉贡布淹没在人群里,便问:“所以刚才是比谁- she -中的箭多么”·孟韬点头,说:“- she -箭区的长度是一定的,追求的是快准狠,有限时。
如果只是一味地为了多- she -中几个箭耙子而耽误了时间,成绩就作废了,等会的捡哈达也是·最好的骑手,是箭- she -中的最多,哈达捡的最多,可也最先到达终点。”
“你说班觉已经得了好几届的冠军了他这么厉害,岂不是别人出不了头了”·孟韬笑道:“所以这一届他如果再得冠军,明年就不会参加了。
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像以前的多杰布,在他之前最长的记录保持者是四连冠,所以他得了第五次冠军之后便没有再参加过了·如今班觉只要再赢一场,夺得新的赛马王,就破了多杰布的记录了。”
康巴儿郎各个骁勇剽悍,要想连冠可不是易事,加上时代的发展,精通马上功夫只会越来越少,记录也越来越难打破了,说不定班觉贡布创造的这个记录,再也难有人打破了。
“来了来了·”小唐也跪着直起身体,探头喊道:“你们猜第一个冲出来的会是谁”·他这话音一落,众人全都屏气凝神地看过去,只看到一群花花绿绿的影子,那是赛马和选手身上的彩绸。
马蹄声越来越大,傅杨河甚至能感受到膝下传来的震动·班觉老太太她们显然也很紧张,都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看·赛手们越来越近,面目也逐渐清晰,刚平息下来的人群再度喧闹起来,人头攒动着往远处看。
“是班觉”孟韬大喊一声·甜文豪门世家·只见一群康巴男儿骑着骏马飞驰而来,骑手矫健,赛马剽悍,加上那飞舞的彩绸,竟有气吞山河的气势一般,而班觉贡布一马当先,率先闯入了哈达区。
那地上铺着白色的哈达,班觉贡布的身体突然猛地从马背上倾倒下来,吓得傅杨河惊呼了一声,几乎以为班觉贡布从马背上摔倒下来了,只见班觉贡布双腿勾着马背,身体几乎完全从马背上倾倒下来,长臂一捞,便捡起了一条哈达,而他胯下的赛马却依然在急奔,情形之激烈,让人几乎不能呼吸。
就在他捡起那条哈达的瞬间,身后一个小伙子一跃超过了他,正是刚才率先班觉- she -出第一箭的年轻汉子·那小伙子意气风发,一拍马背纵身而起,只一只手抓着缰绳,整个身体却都凌空了,伸手便抓了两条哈达在手,他似乎却还没有打算回到马背上,准备去捡第三条哈达。
为了增加捡哈达的难度,每一条哈达之间都有一段距离,眼看着那小伙子几乎捡到第三条哈达的时候,身体忽然猛地摇摆了一下,整个人几乎都被甩入马蹄之下,人群里一阵惊呼,那小伙子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直滚落到班觉的马蹄之下去了,吓得身边的央金也惊呼了一声:“呀”·班觉猛地拽住了缰绳,身下赛马本来已经跳了起来,硬生生在空中转了方向,斜向了另一边,只是突然改向,赛马落地却整个倾斜下来,眼看着就要倒地,马蹄在地上激溅起无数沙泥·妈的,傅杨河心想他再也不要看赛马了,看得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班觉和身下的赛马几乎都贴到了地面,班觉左手用力撑了一下地面,长臂用力一撑,连人带马整个瞬间又翻转了过来,赛马依旧没停下,班觉在身体起来的瞬间,又捞了一条哈达在手里·而刚才滚落下马的那个年轻人,竟然也再次攀爬到了马背上,身手之敏捷,叫人称叹。
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来和喝彩声,傅杨河大叫一声“好”,跟着啪啪啪鼓起掌来··后面那些身轻如燕的汉子他已经没心思去看了,只一路看着班觉贡布第一个连人带马蹿过终点,拎起一个裹着红布的锤子,敲响了终点的锣声。
央金和孟韬都已经按耐不住朝终点跑了过去,他也忍不住一跃而起,跟着跑了过去··班觉贡布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凯旋而归的马背英雄啊·班觉贡布喘着气亲吻了一下胯下的马,脸庞因为兴奋略有些红,喘得气也有粗,低头接受了作为奖励的哈达。
“班觉”·孟韬和央金拉着手率先跑到他跟前向他表示祝贺,一向有些克制的班觉贡布这一回笑的极为灿烂,眼神透过他们看过去,看到傅杨河激动地跑过来,便直起身来。
班觉贡布实在太迷人,他精光闪闪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你,热烈而淳朴,他就像那匹矫健的马,让人想要把他骑在胯下,又像最英武的骑手,让人心甘情愿想做他胯下那匹马。
·“祝贺你·”傅杨河的声音激动的都有些抖了,比自己比赛得了第一名还要高兴··班觉贡布将自己脖子上的哈达取了下来,双手朝他举了过来,他愣了一下,头便微微朝前伸了一下,班觉便把那条哈达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雪白的哈达,象征着藏族最纯洁美好的祝福,在他胸前随风飘动·傅杨河此刻的眼睛比班觉贡布的还要亮,抬头看着马上这位刚刚凯旋的英雄··第25章 转山会·傅杨河也算得到过许多荣誉的人,可当初被往脖子里挂金奖章的时候都没现在激动。
班觉贡布并没有下马,按照惯例,赢了的人要骑马绕着场子走一圈,接受围观群众的祝贺·傅杨河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哈达,只觉得这哈达珍贵异常··上次去班觉家,班觉老太太给他的那条哈达他回去放起来了,这一条哈达不知道班觉贡布会不会再要回去,如果不要回去的话他回去一定要珍藏起来,太有意义了,简直见证了班觉贡布在赛场上的英姿·小唐发现接下来的时间里,傅杨河再看班觉贡布,眼里就放光啦。
“我原来觉得他虽然算沉稳,年纪轻轻便参与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也算有为,可他在我心里,也就是个中规中矩的富二代而已·今天忽然觉得他好厉害”·小唐说:“他再厉害,也没你厉害,你也算见过大世面的面,干嘛在他面前一副迷弟的样子”·傅杨河脸一红,说:“什么迷弟,去你的。”
“是不是觉得班总英勇潇洒,很有男子雄风”·傅杨河说:“我就觉得他骑马很厉害,- she -箭也很牛逼”·“然后长的也很帅,很有钱,又年轻,身材也很棒。”
小唐说,“极品男人·”·傅杨河一听,就叹了一口气··“哎,你看央金姐,”小唐说,“她长的可真美·”·傅杨河顺着看过去,就看见央金站在终点那儿,在和一个年轻的康巴小伙说话。
那小伙子生的黝黑,相貌却极帅气,身形也挺拔,一米八多的个头,生的精悍瘦削·他看到他身后那匹马,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刚才从马上摔下来的那小伙子··这小伙子看着年纪很轻,刚才在赛场上一直带着桀骜不羁气,可是如今看央金的眼神却分外害羞。
年轻气盛的男孩子看到美女也害羞啦··看刚才比赛的情形,这小伙子大概能锁定明年的冠军了,即便摔下马过,也得了第二··比赛的人很多,有名次和奖赏的却只有前面十三名。
基佬对13这个数字都很敏感·小唐问说:“为啥是前十三名,听到这个规则的我流下130滴眼泪”·傅杨河心想怎么就选了这么个蹦蹦哒哒的小基佬做了助理呢。
孟韬介绍说:“这也是有典故的·相传当年文成公主进藏的时候,为了庆祝汉藏联姻,松赞干布举办了大型的庆祝活动,其中有一项就是赛马,但是松赞干布只得了第十三名。
因为是松赞干布,名人效应,藏人都认为十三是个很吉利的数字了·所以得了第十三名,比十二名还叫人高兴呢·再则就是藏文史籍记有一句话,王子能骑马时,父王即逝归天界。
十三岁历来被认为是藏族王子马术成熟的年纪,下普民间,所以十三这个数字对藏人来说就像咱们看六八一样·”·甜文豪门世家·小唐拍马屁说:“你对藏文化懂很多啊。”
孟韬笑眯眯地说:“我也算半个藏族人啊,当然也学祖宗的文化·”·班觉贡布回来,早有人牵了他手里的马出去了·班觉贡布把奖品给了班觉老太太,说:“我去跟他们一起吃个饭。”
“去吧·”班觉老太太高兴的很,“好好乐乐·”·班觉贡布又过来跟傅杨河他们说:“傅老师,那我去了·”·傅杨河笑道:“去吧去吧,刚忘了祝贺你了。”
他说着就要把脖子里的哈达取下来给他,班觉贡布愣了一下,说:“给你的·”·傅杨河立马又戴到脖子上去了,毫不客气:“多谢·”·班觉贡布便去参加赛手的聚会了。
傅杨河他们和班觉家里人一起吃了午饭,就准备回去午睡一会·孟韬拉住他说:“傅老师,你再呆一会呗·”·傅杨河愣了一下,就听孟韬说:“不然等会班觉回来,我一个人在这里,多尴尬。”
哎呦,这么豪爽的妹子竟然也会尴尬·傅杨河说:“我真困了,想回去睡一会·”·“那好吧……”·傅杨河吁了一口气,带着小唐他们回了酒店。
路上见赵小军蔫蔫的,便问:“怎么,刚回去没睡好”·“他没睡,”肖央说,“在酒店练舞呢·”·赵小军红了脸,说:“我睡不着。”
“也别太累了·”傅杨河说着搭上他的肩膀,“今天好好乐一乐,回去舞蹈室装好了,你们去里头练·”·赵小军点点头··今天一天真是累坏了,傅杨河回去之后便把班觉贡布给他的哈达放了起来,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之后浑身舒畅了不少,往床上一趴就睡着了··睡着之后,就做了个梦··梦里他还在床上睡着,但是班觉贡布不知道怎么进来了,喝了酒的班觉贡布醉眼朦胧,眼神带一点侵略的意味,坐在床沿上盯着他屁股上的两团肉看。
作为基佬,傅杨河有专门锻炼过身体的某些部位,男人到了他这个年纪最怕胖,还好他不是易胖体质,虽然没有刻意控制过饮食,但身材依然很好,他的屁股他很是满意,觉得有一天他谈恋爱了,会成为大杀器。
他从睡梦里醒来,就看见班觉贡布坐在床沿上看着他··梦都是没有逻辑的,下一刻竟然换了个场景,梦见他脖子晒伤了,班觉贡布给他抹药··班觉贡布修长的手指带了薄薄的茧,轻轻摩挲着他的脖子。
药膏的味道是淡淡的香,迷惑了他的神志··然后傅杨河就醒了,竟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脖子是潮- shi -的,被子盖着的地方也是潮- shi -的,他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身上的热气便在房间里消散。
但梦境却这么真实,活跃在他脑海里··他下了床走到窗口,将窗户打开,吹了一会风,觉得自己刚才那个梦怪叫人害臊的··他想是马上的班觉贡布太有神采,惊动了他的心。
·第26章 转山会·下午的时候,市里电视台说要采访他们··“采访咱们”·小唐点头:“今天转山会,电视台肯定都要报道这种盛会的,然后他们想重点介绍一下风花雪月这个项目,所以想采访一下主创团队代表。”
傅杨河问:“那我要换衣服么”·“换一下吧……我去问问他们能不能帮你借一套藏族服装,这样更入乡随俗一点。”
小唐说着就真去借衣服了,不一会回来,竟然借了好几套过来:“给肖央他们也换上·”·傅杨河把他找来的藏装穿上,问:“怎么样”·小唐满不以为意地说:“脸和身材在那里摆着,你穿什么都好看。”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说完还是多看了两眼··真是气死人所谓天之骄子,上天眷顾,大概就是傅老处男这种人了吧·不过想到他这么优秀不还是处男么小唐想到这里心里又平衡了一点,帮着傅杨河系上斜襟上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内衫便完美地包裹住他纤细的脖颈。
傅杨河跑到洗手间去照了照镜子,觉得还可以,觉得腰身有点臃肿,又收了收腰带··不过等肖央他们换好衣服出来,他就觉得不止还可以了,一个个瞬间都变成了俊美的康巴儿郎,虽然不如康巴汉子魁梧剽悍,却别有一种玉树临风的美感。
孙雷因为身形壮实,最有康巴汉子的感觉··电视台在酒店外头的一块绿地上设置了几把椅子和一顶遮阳伞,他们就在那里接受了采访··傅杨河把自己能想到的好话都说了一遍,把康巴夸了个天上少有地上无双,最后还特地提到了上午看的那场赛马。
“真有那么好看么”事后肖央冷冷地问黄静晨··黄静晨点头,说:“班总真的超厉害”·肖央冷哼了一声,说:“他本来就是藏族人,会骑马不是很正常。”
傅杨河一把搂过他的肩膀,踮着脚尖靠到他耳朵边上笑道:“小伙子怎么对班总有敌意·”·谁知道肖央竟然一下子僵直了身体,手插在裤兜里,无动于衷一般,说:“撒手。”
傅杨河大窘·赵小军笑道:“肖央最不喜欢别人搂搂抱抱的了·”·傅杨河只好讪讪地松开手,改去搂黄静晨,黄静晨就老老实实地叫他搂,身上还有股淡淡的奶香。
都二十多岁了还有奶香,真是很难得,回头看肖央,却见肖央仿佛被调戏了一般,竟然红了脸··这反- she -弧是不是也太慢了一点只是他害臊还强装冷酷的模样也实在有趣。
甜文豪门世家·转山会要举办三天的时间,除了赛马,还有各种庆祝活动·如今农历四月初,正是花开时节,赛马山上尤以杜鹃花开的最好,漫山遍野,灿烂无比,映着白塔和香炉,别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九宿寺的人终于没上午那么多了,傅杨河便带着他们进了殿里面祈愿··傅杨河除了许愿《风花雪月》这个项目能顺利完工之外,还动了一下心,想着自己要不要许一个爱情方面的愿望。
眼瞅着就要三十岁了,他又是很相信爱情的人,多少还是偶尔会有点急,觉得三十岁是一道岭,难道真要做一个三十岁还没啪啪啪过也没谈过恋爱的男人他又不是- xing -冷淡,也不是爱无能。
结果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许,就听身边的小唐默念说:“……保佑我和傅杨河都能在今年找个好男人……”·傅杨河臊了一下,就替小唐许了个愿,希望小唐能找个好男人,远离渣男。
从大殿里出来,他问其他人都许了什么愿·黄静晨正要说,就听肖央说:“说出来还灵”·小唐忙说:“不能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傅杨河就冲着肖央皱了皱眉头,肖央却笑了,檐下一缕阳光正好照在他细长的眉眼上,看在这么赏心悦目的份上,傅杨河也就没他计较··他们上午来的时候,因为太累,就只在殿外坐了一会,如今人少了,便认真逛了逛。
九宿寺是九宿县最大的寺庙了,依山而建,已经有五百多年的历史,极有藏族特色的一座庙·寺庙外有一座佛塔,是昌都境内最高的佛塔,旁边便是赛马山,青山绿水,环境极佳。
寺庙里杨树参天,他们到了一处院落,见有高僧大德在诵经,许多信徒都在座下聆听,便没敢打扰,到了后院··那后院有几个游客在拍照·小唐也带了相机,对傅杨河说:“你也上去,我给你拍几张。”
“你给他们拍吧·”傅杨河说,“一个个都穿着藏装,留个纪念·”·“我给你们拍·”肖央说··小唐巴不得有人给他拍照呢,便赶紧把相机给了肖央,自己跑到阶梯上去了,和黄静晨他们开始凹造型。
肖央拍了一会,转头却不见傅杨河的身影了,便拿着相机四处看了看·小唐问:“你看什么呢”·“傅老师呢”·众人都开始找傅杨河,孙雷往上指了指:“傅老师爬到楼上去了。”
肖央抬头看去,就看见傅杨河趴在二楼的窗口那远眺呢·他身上藏装的颜色和红白黄三色的庙墙正相称,太阳光照着他,衣服的颜色却要比粗粝的庙墙鲜艳一些。
头顶香布打成褶悬挂在窗檐上,风一吹飘荡起来,露出小椽上的鲜艳彩画,像一幅画·肖央赶紧举起相机拍了两张··小唐一看,也太美了:“咱们也上去拍”·确实很美,像油画,又浑然天成。
黄静晨他们见了,也都跑上去了·肖央趁着傅杨河没注意,便又啪啪啪拍了几张·傅杨河终于发现有人在拍他,愣了一下,就笑了,也没扭捏,所幸往窗口一倚,摆出个自觉得很威武的姿势来叫肖央拍。
班觉贡布本来陪着班觉老太太在内室里听一个喇嘛讲经,呆的久就有些乏了,于是便从内室的一侧出来,到外头的走廊里透气·走到长廊里,隔着中间的庭院和飞檐走壁的屋角,看到对面窗口站着的傅杨河,一身藏装,长身玉立,俊逸潇洒。
他素来知道傅杨河好看,可是傅杨河穿藏装的样子,还是头一回让他意识到,竟是这般秀美潇洒··第27章 男儿今出塞·班觉贡布看了好一会,然后看见小唐他们也出现在窗口处。
傅杨河混在他们其中,有一种亦师亦友的模糊感··模糊感,就像他第一次在视频里看到跳《秦楚之约》的傅杨河,时而婉约柔美,时而雄浑潇洒,又像上午开幕式舞台上成熟稳重的傅杨河,早晨一起洗漱的时候却都不敢看他的眼。
很优秀,又很稚嫩,可以很白嫩俊秀,也可以很凌厉飒爽,身上总是模糊了很多矛盾的特质··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班觉贡布回头,却看到孟韬走了过来:“班觉。”
孟韬走到他身边站定,问:“你怎么出来了”·“出来透透气·”·孟韬抿嘴笑:“我还以为你出来抽烟呢。
年纪轻轻,就老抽烟,小心以后变成老烟鬼,看哪个姑娘肯嫁你·”·班觉贡布也没说话·孟韬已经习惯他的寡言了,自顾自地说道:“我刚听老太太跟喇嘛说话,说就等着你结婚抱孙子呢。”
班觉贡布还是没说话,这一下孟韬就有些略微的尴尬,说:“不过你还年轻,也不着急·”·“孟韬……”·“哎你看,那不是傅老师么”孟韬忽然兴奋地挥了挥手,叫了一声,“傅老师”·正在和小唐他们拍照的傅杨河闻言便看了过来。
班觉贡布便也招了一下手··“那个孟韬,是不是喜欢班总啊”下去的时候小唐小声问傅杨河··“你才看出来啊,”傅杨河淡淡地说,“现在知道正主在哪里了吧,以后别有的没的乱说了。”
“他们俩倒是很般配·”·“是啊,一对璧人,佳偶天成·”傅杨河说着拍了拍小唐的肩膀·小唐看起来很是失落,半天才说:“我刚还在庙里求说希望他是个GAY来着……”·“噗……”傅杨河忍不住笑了出来,扭头看了小唐一眼,“你这不是咒人家么”·小唐讪讪地笑了出来,依旧有几分失落的样子。
傅杨河安慰他说:“不要看到个帅哥都希望人家是GAY,自己知道这条路的苦,看到喜欢的,更应该希望人家是个好好的直男才对·”·傅杨河觉得这番话很有为人师表的高尚情- cao -。
“张老师不是在九宿寺颂佛么,怎么没见他·”黄静晨回头说··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这才想起张跃来,仔细一想也一上午没见了·想到张跃诵经念佛的样子他就觉得有意思,便道:“今天颂佛一声可得千万倍功德,那他应该颂了很多功德了。”
“那他所求会不会都会得到”黄静晨问··肖央冷笑一声,说:“如果想要的只要颂佛就能得,这世上的人都去颂佛了。”
傅杨河说:“对,颂佛不能太有功利心”·他们穿过院门,就又看到那些在院子里坐着听高僧讲经的信徒,这一回黄静晨眼尖,指着小声说:“那不是张老师么”·傅杨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张跃盘坐在地上,神色虔诚。
傅杨河心想,张跃来颂佛,应该不单纯是为了追求自己吧,如果他觉得多做点功德就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那也太幼稚了·世上这么多痴儿女,又怎么是佛祖能管的了的。
不过他又觉得就是这念头幼稚,才是张跃会有的,从骨子里来说,张跃就是和他一样幼稚的人,空有一把年纪,却都不理智··偏偏他不喜欢这样的人,他想找一个和他完全不一样的,除了爱情观,其他都可以与他互补的男人。
他们逛了一下午,傍晚吃晚饭的时候,电视台的人又来了··“他们想多拍点素材,所以希望等会咱们能去参加一下藏民同胞的篝火晚会·”小唐对傅杨河说,“累不累,累的话我就推了。”
“别了吧,能多为这个项目宣传一把就宣传一把,跟他们说我吃了饭就去·”·等到吃罢晚饭,他就带着黄静晨他们去参加篝火晚会了··赛马山下篝火成堆,露营的帐篷此起彼伏。
有一处火堆最大,围了一圈的人,几盏大灯照着,架着拍摄的机器·他们到了那,发现班觉贡布也在·傅杨河便和班觉贡布打了招呼··“他们希望拍摄出藏汉一家亲的素材,所以希望咱们能跟着他们一起围着跳跳舞什么的。”
小唐说··旁边的记者听了便笑了,说:“你们就当玩呢,别太刻意了·”·跳舞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赵小军打头炮,孙雷殿后,黄静晨拽了肖央,一起加入了藏族同胞的队伍里面。
傅杨河以为这种事派上几个弟子上去也就算了,谁知道那电视台的人却撺掇着他也过去:“就靠您这张脸呢·”·好歹傅杨河如今也是很当红的舞蹈明星,镜头里有他没他,差别可大了。
傅杨河耐不住盛情,又见肖央皮笑肉不笑的,便加入了队伍里面,一手抓住了一个藏族姑娘,一手抓住了肖央的手·肖央缩了一下,却被他拽紧了,笑着说:“你也笑一个啊。”
肖央就皮笑肉不笑地冲着他咧咧嘴··围着篝火边歌边舞,很容易被他们的热情感染·傅杨河他们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唱些什么,可是能跟着一起跳。
这样跳了几圈之后,众人便围着篝火坐了下来,一边吃着当地特色的食物,一边喝着酥油茶,看那些能歌善舞的藏族小伙姑娘三三两两地在篝火旁跳舞·大概他们都是电视台特别挑选出来的,舞跳的极好,歌声更是嘹亮,尤其是最后出场的两个青年男女,舞跳的极佳,让傅杨河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傅老师,你给我们来一个吧·“那姑娘笑着去邀请傅杨河··班觉贡布一听来了劲头,他一直想亲眼看看傅杨河跳舞,于是便撺掇说:“傅老师来一个,也让我们看看你们的舞蹈。”
不曾想傅杨河却笑着拍了拍身边的肖央:“去·”·肖央便站起来舞了一段,他身形瘦削矫健,舞跳的极为阳刚,篝火之下他的身形更见灵动潇洒,傅杨河忍不住拍着手叫了一句好。
那个藏族姑娘见状竟然上来跟肖央尬舞,大概是那姑娘太热情奔放,素来冷淡的肖央竟然有些怯了,傅杨河大笑着拍了拍孙雷他们,赵小军他们早就按捺不住了,都爬起来加入了尬舞的队伍里,一时之间热闹纷繁。
傅杨河笑着双手往背后一撑,拍了拍到他身旁坐下的肖央··正在这时候,那刚和肖央尬舞的姑娘忽然又笑着上来拉傅杨河,傅杨河接连摆手,却听电视台的一个工作人员说:“傅老师可是国内最有名气的舞蹈家了,大家伙鼓鼓掌,让傅老师给大家表演一段”·他这么一说,众人便都跟着起哄。
傅杨河笑着在篝火旁站了一会,想了想说:“那我就跳一段·”·黄静晨他们见他要跳,纷纷都坐了回去·傅杨河在篝火里看了看旁边的人,又看了看对着他拍的摄像头,心想可不能随便跳丢了人,怎么着也得拿出点看家的本事出来了。
·他正想跳什么,音乐忽然变了,他一听那旋律就笑着看向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这放的是他以前跳的《出塞》,看来电视台是早有准备要他跳一曲了·不过此情此景此地,这个舞倒也应景。
这首出塞,取自李娜演唱的《出塞》,曲调雄浑大气,有别于一般通俗歌曲,艺术- xing -和演唱难度都极高,非常适合舞蹈创作的一首歌,他又在原曲的基础上做了一定程度的改编,开头和结尾都加入了鼓点。
当初他在推出“杨河舞”之后,曾一度陷入“只擅- yin -柔”的尴尬里,便创作了这个舞,当时演出之后,被评为有“气吞山河”之势··他将袍角撩起来扎进了腰带里,迎风而立。
小唐靠着孙雷说:“傅老师要来真的了要来真的了·”·班觉贡布立马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傅杨河看··唢呐声过后,便是一声鼓声,先是极轻微的,而后逐渐密集响亮,傅杨河脚下连转,飒爽的舞姿便展开了。
“出雁门,越雄关·别父老,出长安··骑骏马,跨雕鞍,为国家,求平安··男儿今出塞,男儿今出塞·”·熊熊燃烧的篝火不时蹦出火花来,在明暗不定的篝火照耀下,傅杨河身如狂风之柳,他的头发没有扎,随着动作飘洒,雄浑酣畅,燿如羿- she -九日,矫如骖龙翔舞,来如雷霆收怒,罢如江海凝光,不疯魔不成活,完全没有半点平日里为人师表的影子。
班觉贡布终于懂得什么叫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男儿今出塞,男儿今出塞··甜文豪门世家·真他妈带感,看得人身上都是麻的··“好”人群里有人大喊一声,众人纷纷喝彩鼓掌,傅杨河直起身来,头发还乱糟糟地贴着他的脸,他伸手拨开,脑子这才从刚才的舞蹈里回过神来,喘着气朝众人鞠了一躬,笑着朝自己刚才的位置走去。
班觉贡布头还是懵的,呆呆地看着傅杨河·傅杨河本来塞在腰间的袍角脱落下来,他人在篝火下,仿佛从燃烧的大火里朝他走来··第28章 傅杨河和班觉贡布·大概是篝火和夜色的交汇让氛围更有感觉,即便是小唐他们看过不止一次的也都热血沸腾的,小唐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扭头去看班觉贡布,只看到班觉贡布目不转睛的一张脸。
他一直都觉得但凡看过傅杨河跳舞的同志,都没有办法不爱上他·而这还只是一曲《出塞》,傅杨河曾在家里编过一曲《狐狸精》,那才真是验证了一句话,会跳舞的男人骚起来还有女人什么事眼下大庭广众,傅杨河显然跳不了那种舞,不过这种带劲的舞也够了。
傅杨河在班觉贡布身边坐下,喘着气说:“好久不跳,有点生疏了·”·班觉贡布低下头来,一句话也没有说·倒是旁边的小唐说:“老当益壮”·傅杨河便笑了起来,拍了一下小唐的头。
他本来想问一下班觉贡布,却见班觉贡布一直低着头,也没看他,便没有问··等到电视台拍个差不多要收工的时候,他们也站起来送了一下·班觉贡布这才跟他说话,道:“你也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不累,我还打算随便逛逛呢,这里这么热闹”·因为是转山会的第一天,所以这一晚也是最热闹的一个晚上·除了他们这里,还有很多藏民在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对于黄静晨这些年轻人来说,正是学习的好时机,康巴各色各样的舞蹈都可以在今晚看到。
傅杨河便带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一边看一边给他们讲解·班觉贡布在他身边站着,只觉得今天的傅杨河和从前的傅杨河不一样了··简直全身都在发光。
听他一边观看表演一边给黄静晨他们讲解,才知道傅老师对藏族舞蹈了解的要远超过他这个当地人·篝火照着一张张年轻俊秀的脸,黄静晨他们也听的很认真,从他们的脸上能感受到他们对傅杨河的敬慕之情。
班觉贡布又想起火光下傅杨河柔韧而有力的腰身,蓬勃而肆意的舞姿,忽然觉得有股热气涌上来·而篝火的烟火气随着风拂着他的脸,更让他心里燥热难耐··这世上一切酣畅淋漓的运动和艺术都会激发人的爱欲,他是头一回意识到,只因自己沉醉其中,深受感染,也有了疯狂的热血。
傅杨河,傅杨河·他不再是白皙文静的文化人形象,他是有侵略- xing -的,锋芒无法掩盖的,会激发人征服欲的男人,可这锋芒被白嫩的外表遮掩,这侵略- xing -也不会叫人不适,像一匹温顺的,可偶尔会撒野疯狂的马。
“傅老师,你们来这边看,这个精彩”小唐忽然在远处喊他们··那是一个民间艺人团队,在那里表演热巴舞··热巴舞是集合了舞蹈,说唱,杂技和戏剧为一体的综合艺术,全套演下来耗时非常长,但是可看- xing -极佳,因为不同于简单基础的锅庄舞,热巴舞极其讲究美感和难度,舞蹈设计基本上都以观赏- xing -强,动作难度大为准则,非常适合大型实景演出。
傅杨河原来就有想过,如果在演出中加入热巴舞,不但会减少编舞的工作量,而且可以最大限度地呈现出康巴原汁原味的文化,但是全套的热巴舞演下来要五个多小时,显然是不适合用在实景演出中的,他现在要找的就是最适合演出的段子,再稍加编排,争取在较短的时间里能展现出热巴舞最吸引人的一部分,从而吸引观众去关注热巴舞。
相比于锅庄舞,肖央他们显然对热情奔放、粗犷有力的热巴舞更感兴趣·他们在人群里看了一会,肖央低声说:“这个舞蹈有些地方动作太危险了,可能不够老少皆宜。”
傅杨河点点头·热巴舞有一部分结合了气功的成分,“尖刀刺腹”、“夹刀旋转”、“滚牛角尖”等动作,虽然可看- xing -很强,但确实不如其他部分更适合实景演出。
热巴舞是分段的,每跳一段都会有一段词,只是念的什么词他们听不懂,傅杨河便回头要问班觉贡布,一回头却发现围观的人太多,班觉贡布紧贴在他身后站着,他这一回头,正撞在班觉贡布的下巴上。
“对不起·”他忙不迭地道歉,略有些尴尬·班觉贡布摸了摸下巴说:“没事·”·“你能给翻译一下那老汉在说什么吗”·班觉贡布表情略微迟疑了一下,好像没听清。
傅杨河便又说了一遍··因为太嘈杂,班觉贡布怕他听不清,所以微微低头靠近了他耳朵给他翻译,但这样一来就贴的太近,一说话,热气就全喷到了他耳朵上·他的耳朵异常敏感,只觉得很痒很痒,缩了一下头,班觉贡布却没注意,还在靠着他翻译给他听。
最后傅杨河实在受不了了,装作挠痒一样,伸手抓了一下耳朵··班觉贡布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靠的更近了··热巴舞先轻后急,越到后面越是激流奔涌,随着鼓声越来越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周围喝彩声不绝于耳,人群也开始拥挤起来,有些人甚至情不自禁地跟着手舞足蹈,他们本来站在最外围,后面人越来越多,各个都是伸着脖子往里看,开始有了点人挤人的意思。
然后傅杨河就被挤到了班觉贡布的怀里··他一直都知道班觉贡布个头高,却从没有如此具体又强烈地感受到班觉贡布的高大魁梧,他整个人都靠在了班觉贡布的怀里面,他的后背磨着班觉贡布的身体,耳朵上的酥麻感更强了,班觉贡布都不用说话,只是呼吸就让他有些受不了,心里燥热的很,偏偏又挤不动。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急,那些跳舞的藏族小伙子开始翻腾飞跃,姑娘们的裙子因为旋转都飘了起来,周围的欢呼声更是如烈火浇油一般,一切都在扑向最后的高潮·傅杨河觉得自己几乎不能呼吸,身体里的一根弦越绷越紧,脖颈和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他试图摆脱这种燥热和紧绷,可是却找不到出路,没有缝隙给他挪动身体,他动了几下,班觉贡布的两只大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臂膀,力道那么大,充满了控制欲,他身体的那根线“砰”地一声,断了。
甜文豪门世家·第29章 手·傅杨河久久不能平静,以至于小唐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感觉有一点懵··“什么”他问··小唐看着他一张潮红的脸,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班觉贡布。
人群已经四散开去,小唐便把傅杨河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说:“我问你还看么,要回去了么”·“坐一会吧,”傅杨河说,“坐一会。”
他说着便盘腿坐了下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黄静晨他们也坐了下来·孙雷说:“他们跳的可真好·”·“这热巴舞没有点童子功还真跳不下来,难度挺高的。”
黄静晨说,“尤其那个男领舞,跳的真好,我看着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们都没看出来”小唐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傅杨河,傅杨河问:“什么”·“你怎么又在出神……刚才领舞那个男的,你看出来是谁了么”·“谁”·小唐得意地说:“就是赛马得了第二那个小伙子”·“哦哦哦,对,就是他,我说怎么看着有点面熟。
他换了身打扮,我就没认出来·”黄静晨说着回头又去看那藏族小伙子,“他可真厉害,赛马那么厉害,跳舞也那么厉害·”·“你就认男人认的准。”
傅杨河看了小唐一眼道··小唐嘻嘻笑了两声,说:“你们想认识认识他么,我去把他叫来·”·他说着就爬起来去勾搭那小伙子去了·傅杨河的眼睛却朝前方看去,班觉贡布正站在昏暗处抽烟,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模糊在黑夜里,只有香烟的火光忽明忽暗。
月色这么好,因为有了篝火,反倒显得暗淡了··他看到班觉贡布吸完了烟朝这边走来,便赶紧收回了目光·小唐已经拉了那藏族小伙子过来,笑着说:“我给你们介绍啊……”·“蒙克。”
班觉贡布却先叫了一声··“你们认识啊”小唐问··“中午还一起吃饭·”班觉贡布说,“你跳的很好。”
蒙克笑了笑,因为面庞黝黑,牙齿愈发显得白了:“我本职就是干这个的·”·原来蒙克本身就是昌都一个热巴舞蹈团的,今日随团来赛马山参加转山会。
交谈了一会才知道,他们这个舞蹈团如今很不景气,傅杨河听蒙克言语里有要跳槽的意思,心里实在为他感到惋惜,于是回去的路上便对班觉贡布说:“上次跟你们演出团队的人见了一面,觉得那些人的资质都还不如这个蒙克,他是康乌乡人,如果能在老家谋一份薪水不错的差事,他应该不会拒绝。”
班觉贡布略有些心不在焉,问:“你是让我把他挖过来”·“他的舞蹈感染力很强,这是天资,很难得的,让我教教他,以后可以成为你们演出团队的台柱子。
而且实景演出每日几场都是固定的,比他如今旱涝不保收的好,想必他也不会拒绝·这么好的人才,不要浪费了·”·班觉贡布点头说:“他的父母我都认识,那我明日找他谈谈。”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起来了·班觉贡布一接电话脸色就变了,电话那头越说,班觉贡布的脸色越难看·不等挂了电话,班觉贡布就朝后跑·傅杨河以为出了大事,赶紧也跟了上去。
小唐他们几个小辈随后,个个面面相觑··他们跟进了帐篷区,帐篷一个连着一个,傅杨河远远地就看见了央金和孟韬两个,央金也立即跑了过来,跟班觉贡布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班觉贡布就朝后面走,央金却一把拉住他,姐弟俩竟然争执了起来,央金哪能拉的住班觉贡布,随即就脱了手。
傅杨河赶紧跑了过去,央金看见他好像看见了救星似的,一把拉住他道:“傅老师,你快去拉住他,别让他乱来”·傅杨河看了一眼旁边无动于衷的孟韬,赶紧追了上去,后面就比较黑了,隔老远才有一片篝火,帐篷也少了起来。
傅杨河喘着气跑过去,就看到远处山坡上有两个人搂作一团·借着薄薄的月光,他看到那两个人都从草地上爬了起来,是一男一女·那男人似乎颇有些慌乱的样子,叫了一声什么,但班觉贡布上去一拳头就将他打倒在地上了。
旁边的女人一声惊呼,傅杨河也吓了一跳,班觉贡布却还没有罢手,对着那人就又是一脚·那人吃痛,嘴里骂骂咧咧,说的却是藏语,他也听不懂,只赶紧跑过去拉住了班觉贡布。
央金也跑过来了,慌张地说了几句话,班觉贡布回了几句,说的却也是藏语,语气却极为愤怒·傅杨河听不懂,一时觉得自己成了局外人,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拉着班觉贡布一只胳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开。
不过他倒是看清倒在地上那个人了,是央金的未婚夫,次仁··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惊慌的女人,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也琢磨出了个大概·很有可能是央金这个未婚夫不老实,带着姑娘来花前月下,结果被央金给捉女干了。
原来这是捉女干现场啊·他脸色一沉,立即就松开了班觉贡布的胳膊,站到了一边··班觉贡布没了挟制,对着次仁便又是一脚。
央金要上去拦着,却被孟韬给拉住了,道:“央金姐,这种负心汉,打死都不为过”·说的是汉语,显然是故意要给傅杨河听的·傅杨河见小唐他们也追过来了,便跑过去拦住了他们。
到底是家丑,班觉他们未必想这么多人围着··“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小唐好奇地伸着脖子问··“人家自己家里的事,我们别跟着掺和了,走走走,都回去睡觉。”
傅杨河觉得这种事到底是有些丢人的,他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跟着掺和,况且这种事,大概班觉贡布也不想外人知道··他带着小唐他们走了几步,便道:“小唐,你带着他们几个先回酒店。”
甜文豪门世家·“那行吧,你一个人多注意安全·”小唐不是傻子,立即带着黄静晨他们几个走了·傅杨河回头见肖央没动,便说:“你怎么不走呢”·“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安全么”·“我一个男人,有什么不安全的,我去班总那边看看,你先回去吧。”
肖央这才走了·傅杨河笑了笑,又往回走,那边孟韬却已经拉了班觉贡布回来,一边走一边说:“算了,把他揍了一脸血,也算给他教训了·”·班觉贡布看到傅杨河,嘴唇动了动,转头对央金说:“明天我去他们家把婚事退了,你先回去休息。”
孟韬便挽住了央金的胳膊,说:“你放心,今晚我陪着央金姐姐·”·央金似乎很是窘迫,看了傅杨河一眼,便被孟韬拉着离开了·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孟韬朝他使了个眼色,傅杨河点了点头。
央金和孟韬都已经走远,剩下傅杨河沉默着站在班觉贡布身边,不远处的篝火照着他们的脸,忽明忽暗··“好样的,”他说,“那个次仁,是该揍。”
班觉贡布冷哼了一声,说:“……还有几个月就要跟我阿姐成婚了……真他妈不是东西·”·傅杨河平生最恨这种背叛之徒,便说:“早知道你是揍这种渣男,我就不拦着你了。”
班觉贡布看了看他,没有再说什么·傅杨河便说:“走吧,我看你手流血了·”·班觉贡布抬手看了看,他手背的确流血了,刚才揍次仁的时候,有一拳头打在了石头上,破了一块皮。
大概太气愤了,自己竟然没觉得疼··傅杨河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抬起来仔细看了看·傅杨河的手很热,手指头白皙而修长,托着他的手掌心·班觉贡布说:“没事,小伤。”
傅杨河便松开了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也不知道是谁先迈开步子的,便一起往酒店的方向走··班觉贡布显然依旧没有释怀,脸色一直都很难看·酒店斜对面有个小药店,傅杨河跑进去买了一份碘酒,一份创可贴。
回到酒店房间,傅杨河便说:“坐下·”·班觉贡布便坐了下来,见他拧开了碘酒的盖子,伸手说:“我自己来·”·“我来吧,你左手也不方便。”
傅杨河说着便在班觉贡布跟前蹲了下来,一手拿着蘸了碘酒的棉签,一手托住了班觉贡布的手腕·为了方便他涂抹,班觉贡布便将手掌完全伸展开··他的手非常好看,手指修长匀称,指甲修剪的极为整齐,月牙饱满,和他的人一样,手指看起来也是修长有力的,在食指靠下部分,有一块小小的疤痕,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留下来的。
傅杨河说:“可能有点疼·”·他尽可能轻地清理了一下伤口,班觉贡布的手纹丝不动,也不见有任何的颤动,傅杨河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班觉贡布深邃的一双眼,映着灯光,注视着他。
藏族汉子都喜欢直勾勾地盯着人看,坦荡而热情,对于都市里出来的人来说有时候总是太过直白·傅杨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低下头来,撕了一个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了班觉贡布的手上。
“谢谢·”班觉贡布的声音略有些嘶哑,说完轻咳了一声··傅杨河站起来准备收东西,问:“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么”·班觉贡布看了他一眼,说:“有。”
傅杨河愣了一下,就见班觉贡布将袖子卷了起来,一直卷到腋窝下面,傅杨河蹲下来一看,才发现他胳膊肘和上臂也各有一处擦伤,只是伤没有手背上的重,只是擦破了皮,沁出了一点血渍。
“这种伤最疼了·”傅杨河靠近了说··他的呼吸喷到班觉贡布的胳膊上,很轻微,但是异常酥痒·这种酥痒和伤口轻微的疼痛杂糅在一起,有一种叫人难耐的感觉顺着胳膊往上爬。
班觉贡布的喉头动了动,沉默着没有说话··傅杨河这一次动作更轻微,他以前也磕破过,知道这种擦破皮又有点沁水的伤口其实是最疼的:“我以前学跳舞的时候也摔伤过,就左腿膝盖一大块,擦破了皮,但是没流血,也就没怎么管,结果半夜疼的睡不着觉,第二天起来,发现结了痂,黑黑的一大块,半个月才好。”
“你以前学跳舞的时候,经常受伤么”·傅杨河就笑了,眼睛却异常专注地看着伤口:“学跳舞的哪有没受过伤的,腰,腿,关节,都是最容易受伤的地方,不过也看人,我就是初学的时候心里憋着一股气,爱用蛮力,所以受伤就是家常便饭,受了伤就不能再练,其实得不偿失。”
他说着就又笑了,放下棉签,转身去拿了创可贴过来:“后来自己慢慢就悟出来了,更注意保护自己,也就很少再受伤了……好了,胳膊肘也贴了,你要少弯胳膊。”
班觉贡布将袖子放下来,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你这身衣服很好看·”·“嗯”傅杨河愣了一下,说,“随便找的一件,不是很合身,穿的也不伦不类。”
“你要喜欢,我让人给你量身定做几件,你穿藏装很好看·”·大概是被班觉贡布夸奖了,他心里有点美,竟也没拒绝,含糊地应了一声·外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他过去开了门,见张跃在门口站着。
傅杨河心里五味杂陈,说:“我还以为你要睡在庙里呢·”·“庙里面求了个东西,”张跃说着递了个东西给他,“给你的·”·傅杨河还没伸出手来,不知道班觉贡布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替他接到了手里。
“嘎乌·”班觉贡布说··是个银盒子,上头刻着寓意吉祥的花纹,雕刻繁琐,做工极为精美·张跃的眼睛扫了他们两个一眼说:“保平安的,没别的意思。”
甜文豪门世家·班觉贡布看了看,交到了傅杨河手里·傅杨河看了看,握在手里说:“谢谢·”·张跃神色似乎很疲惫,摆了摆手便走了。
傅杨河关上门,回头却看见班觉贡布直勾勾地看着他··傅杨河挑了挑眉毛,问:“怎么”·“他的东西,你也敢收,你不是要断了他的念想”·傅杨河就笑了,说:“他在寺庙里呆了一天,送我个东西,自己先说了没别的意思,我如果不收,也太不近人情,我们俩虽然不是情侣,却是亲如兄弟啊,我有分寸……咦,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吃醋”·他说罢自己就先笑了。
班觉贡布说:“傅老师真会开玩笑,我是你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吃醋·”·傅杨河听他语气似乎有些不高兴,便抬头去看班觉贡布,班觉贡布却已经转身去了洗手间,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话,把这个嘎乌也放进了包里面,顺便把桌子上的碘酒和棉签收拾了。
刚收拾好,就听见洗手间里传出了哗哗啦啦的水声··他往沙发上一坐,忽然觉得有些百无聊赖,拿出手机刷了刷微博··今天接受电视台采访的时候,小唐顺便给他拍了几张照片发在了微博上。
大半天没登微博,一打开就有上千条的评论了,点开一看,无一例外,全是“好帅”、“好好看”、“美男”之类的夸奖·傅杨河正看得心花怒放,手机忽然响了。
是他妈杨慧娜打过来的电话··“你到西藏这么久,怎么连个电话也没打一个,我不给你打,你是不是就不知道主动给我打一个·”·“到的时候不是给你发过短信么,我在这边一切都挺好的。”
“你就还是这个老样子,”杨慧娜语气有些不悦,“你爸打电话到我这边来了,说给你打电话一直关机是怎么回事”·傅杨河抿了抿嘴唇,说:“我把他拉黑了。”
电话那头就沉默了一会才说:“偶尔也跟他通个电话,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父亲,心里还是爱你的·”·“哦·”·“你又哦,”杨慧娜说,“傻儿子呀,你想想,你不理他,难道以后他老了不能动了你就能逃避赡养他的义务只会把你爸爸的财产便宜了那个狐狸精”·“我不贪他那点钱,也不打算要,他爱给谁给谁。”
杨慧娜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声调却依然柔和,说:“你就傻吧·他就你一个儿子,财产不给你给谁难道全给那个郑玲红你不为自己,就为了我着想,也不能便宜了那个女人。
你爸爸跟我结婚的时候有什么要不是我们杨家帮衬着他,他要不是我杨慧娜的丈夫,他能有今时今日的名利和地位我当年捉女干在床的伤痛,难道你都忘了”·杨慧娜身为戏曲大家,气质是一等一的好,也养就了她五十多岁依旧清丽柔和的腔调,即便生气,那声调也是温柔的,却透着倔强和执拗:“他如今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好,开始想儿子了。
就不说傅家的财产,就光论你们父子亲情,你也不该对他太狠心·他对不起的人是我不是你,他虽然不是个好丈夫,却是个好父亲·”·“那我给他回个电话。”
傅杨河挂了电话之后,沉默良久,翻出他父亲傅年的电话,从黑名单里删除之后,都拨出去了,又挂断了,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才发现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他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班觉贡布拉开门出来,腰间系着浴巾,又露着他一身结实雄浑的腱子肉。
傅杨河却没心思欣赏帅哥的身体,只担心刚才他说的话班觉贡布听到了多少·班觉贡布拿了瓶矿泉水喝了几口,问说:“你不洗么”·傅杨河从包里拿了一套替换的衣服出来,说:“这就洗。”
他说完就抱着衣服进了洗手间,洗手间里一团雾气,是水- shi -的,到处都是班觉贡布刚才洗澡留下的气息·他一边刷牙一边伸手擦去了镜子上的白雾·刷完牙他脱了衣服,要往架子上放衣服的时候,却看见班觉贡布的衣服搭在上面,最下面是外袍和裤子,再往上是内衫,而最上面搭着的,是一条对他来说十分宽松的大号内裤,黑色的。
因为是纯黑色,所以一点点的污渍也十分明显··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架子不大,也就一层可以放衣物,已经完全被班觉贡布脱下的衣服占领·他犹豫了几秒钟,终于还是把自己脱下来的衣服搭在了班觉贡布的内裤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心虚的很,拉开门便进浴室里面去了·浴室里水汽更重,架子上摆着一整套的沐浴品·酒店提供的是小袋的香皂,那香皂的香气却很浓郁,充斥了整个浴室。
热水从他的头顶浇灌而下,身体因为热水的突然刺激而颤抖,他抹了一把脸,伸手拿过一袋香皂,不知道是手滑还是什么原因,接连撕了几次都没能撕开一条口子·浴室顶上的光因为水雾变得朦胧,他盯着那包装袋看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可以撕开的地方,最后只好放弃了,将那袋香皂又放回了架子上,却在那架子的一角,发现了用剩下的半块香皂。
半块香皂,还是水- shi -的,是班觉贡布用剩下的··傅杨河在热水中垂下头来,热水浇在他的头顶上,然后顺着他- shi -漉漉的头发往下淌,流过他的脖颈,脊背和胸膛,他伸手拿起了那半块香皂,从脖子开始涂起,涂过他的胳膊,脖颈,一直到全身各处,那香皂的香味迷惑了他,热汽熏着他的脸庞,热水笼罩着他的身体,香味迷惑着他的心神,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燥热和悸动,忽然听到外头有人喊道:“杨河。”
傅杨河愣了一下,立即关了水,静下来朝外头听了一会,听到班觉贡布又说:“你电话响了,是你家里人打过来的·”·“哦,知道了,不用管。”
“打了三次了,好像很急,你要不要接一下,或者我替你跟对方说一声·”·“那你替我接一下吧,”傅杨河说,“就说我洗澡呢,等会回电话。”
甜文豪门世家·然后他就隔着门听到班觉贡布说:“伯父,您好·”·原来是他爸爸傅年打的··“……杨河他洗澡呢,我让他等会给您回吧……我是他朋友……嗯,好的,伯父再见。”
傅杨河赶紧擦干了身体穿好衣服出来,问说:“我爸爸打的么”·班觉贡布人已经在床上躺着,见他出来便坐了起来,说:“我觉得令尊好像有点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他好像迟疑了一下,问说普通朋友还是……”·傅杨河一下子红了脸,强装镇定,弯腰将手机拿了起来,点开了看了一下,然后就出门给他父亲回了个电话。
不过也就两分钟的时间,傅杨河就回来了·班觉贡布说了一句:“这么快·”·傅杨河“嗯”了一声,在床沿上坐下,说:“我跟我爸聊不来。”
大概是他家里的事,班觉贡布也没有过问,掀开被子躺到了被窝里,说:“今天也累了,早点睡吧·”·是要早点睡,趁着隔壁搞起来之前··傅杨河赶紧拿吹风机吹头发。
班觉贡布躺在床上,看着傅杨河背对着他,吹风机开到最大了,嗡嗡地响,吹的傅杨河的头发狂乱飞舞,让他又想起傅杨河跳舞的时候甩动的头发·傅杨河对着桌子上的台灯,整个人都笼罩在光晕里,头发渐渐地变干,柔顺而有光泽,让人很想摸一摸。
傅杨河微微侧过头,他的侧脸逆着光,显得更加俊秀润泽··真是个美男子,班觉贡布如此想着便闭上了眼睛·傅杨河在此时关上了吹风机,扭头朝班觉贡布看了一眼。
这一天如此漫长,激动人心过,也春心萌动过,终于等到这万籁俱寂的时刻,心中激情平缓下来,只剩下说不明的情绪弥漫在心头上·傅杨河躺进了被窝里,伸手关了灯。
房间一下子变得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过了一会等眼睛适应了这黑暗,窗口透过来的光线才渐渐清晰·身边是班觉贡布似乎刻意压制得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傅杨河睁着眼睛,在黑暗里侧身躺着,一动不动。
等到躺下来之后,困意很快就浮上来了·他听到了班觉贡布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着了,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也松了下来··班觉贡布是被隔壁的声响给吵醒的,醒来的瞬间便要起身,却突然被掌心的温热吸引了注意力。
趴着睡的傅杨河,一只胳膊搭过来,右手正好放在了他的掌心上··五根手指头,有四根都搭在他的掌心上,只有大拇指贴着他的手腕··人的手掌心其实是很敏感的部位,每一根手指头的触感都很清晰,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耳边是隔壁比昨天还要激烈的声响,可是傅杨河却睡的那么沉。
班觉贡布的掌心出了汗,他微微地蜷缩起手指,就轻轻握住了傅杨河的手·可能是身体出了汗,嗓子异常干渴,后半夜他饱受煎熬,再也没有睡着··第30章 脸·大概是白日里太累了,傅杨河这一觉睡的特别沉。
第二日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手机在床头震动个不停,他伸手捞了过来,眯着看了一眼,是他妈杨慧娜打过来的··“起了么”·“没有。”
傅杨河裹着被子,声音还有些喑哑,问:“这么早打电话,有事”·“昨天你爸给我打电话了,我忍了一晚上,还是想亲自问问你。”
“什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老头子跟你说的”·“你就说是不是吧,你爸可不是随口胡诌的人。”
傅杨河冷笑一声,说:“他不是胡诌的人,你不是骂他是影帝,最会扯谎么”·杨慧娜被噎了一口,说:“到底谈没谈,我不是要干涉你,我这个做妈的,还不能关心一下自己儿子的感情生活了”·“你听他胡说,没谈。
你不是经常跟小唐聊微信么,我要是谈了,他能不告诉你”·结果杨慧娜露出十分失望的语气:“也是……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也抓紧点啊,都三十了,隔壁汪鹏比你还小一岁,儿子今年就该上幼儿园了”·“我就算谈了我也生不了儿子啊。”
傅杨河说··“有个人照顾你也好啊,妈是担心你以后老了可怎么办,难道一直都是一个人”·“会找的……”·“会找的会找的,说了多少年了,我……”·“好了妈,没事我挂了啊。”
傅杨河挂了电话,人也完全清醒过来了·他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发现班觉贡布已经不在床上,正在发愣的时候,他妈便又打过来了,傅杨河有些无奈,说:“妈,我知道啦。”
“小琛啊,你别嫌妈妈啰嗦,这世上谁最疼你最爱你……”·“是我亲妈,我知道·”傅杨河无奈地笑了笑,“我都知道,我会找的,可我也不能大街上随便拉个男人吧,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再说了,我最近也没心思找,忙工作呢,找也得回去再说。”
“我听小唐说,张跃也跟过去了”·傅杨河就收敛了笑容:“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要撮合我们两个吧”·“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不过这孩子心眼实诚,对你好,我跟他爸妈也是至交好友,你可别做的太过分知道么”·“我有分寸。”
“我听小唐说,你们有个什么班总……”·傅杨河立即警觉起来了:“他是我老板·”·甜文豪门世家·“昨天接你爸电话的,是他么”·“不是。”
“我听小唐说,那个班总条件很好,就是……”·“你到底听小唐说了多少话,”傅杨河说,“他的话都不着调,别说什么你都信。”
看来他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唐了··说起来也是他自己作孽·小唐刚做他助理的时候,有次跟他一起回家,因为人美嘴甜,很快就讨得他妈杨慧娜的欢心,两人当下就交换了微信。
后来小唐就对他说:“伯母整天找我聊天,还说要认我当干儿子,你说怎么办,她还老是打听你今天几点睡的啊,午饭吃的什么啊,今天都见了谁啊……”·他妈原来可不这样,年轻的时候一心扑在艺术上,和他爸一样,都很少管他的事,后来闹出了离婚这件事,傅杨河大爆发,有次就冲着他妈发了个火,大概就是说他爸妈从小不关心他什么的,火头上的话,难免夸大其词重了些,他妈当下就哭了,从此以后,就表现的特别关心他,当然这份关心除了想要弥补他,还有就是一个年近五十离了婚的女人心无所依的缘故,因为遭到了丈夫的背叛,所以更想要抓紧自己的儿子。
傅杨河心里也一直后悔,于是对小唐说:“她问什么你就回什么,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瞒她的·”·结果小唐和他妈越聊越投机,还真聊出深厚感情来了·他有时候工作忙,陪他妈的时间不多,小唐就会代替他。
小唐又比他话多,能说,也会说,经常陪他妈聊天,或者替他往家里送东西·久而久之,小唐真就成他妈的干儿子了·他一直觉得小唐如此关心他的终身大事,和他妈的撺掇鼓动也脱不了干系。
他下了床,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两下:“班觉”·却没有人应·他推开门看了看,发现里头并没有人··班觉贡布已经出去了。
外头传来了敲门声,他出去开了门,见孟韬笑盈盈地站在外头··“能进来么”·“请进·”傅杨河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回去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将几乎掉在地上的被子收起来:“坐。”
孟韬却没有坐下,而是打量了一下房间,然后将手里拎着的纸袋子放在了桌子上:“班觉让我给你带的·”·“什么”·“早餐。”
傅杨河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笑着说:“谢谢,他去干嘛了”·“还能干嘛,去找次仁那个王八蛋了呗·”·傅杨河听她提到次仁,便说:“央金的婚事,这回要退了吧”·“当然要退,不过你知道搞笑的是什么么他昨天还说跟那姑娘是真爱呢,今天早晨居然主动打电话给央金,要求央金原谅他。
央金没理他,他直接打到老太太那边去了,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我正想问呢,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和央金无意撞见的”·“还真不是,这不是转山会么,两家都在赛马山上扎了帐篷,昨晚上央金让我陪着她去找次仁,我就陪着她去了,结果到了他们家帐篷里,却没见次仁的影子,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和央金就随便逛了逛,结果就在那山坡上听见了次仁的说话声,我一听还有女的,就知道要坏事,果不其然,竟然见他跟一个女的在山坡上打滚玩闹呢,一看就全明白了。
央金也是,气的直哭,却拉着不让我去,我心里实在替她眼不下这口气,所以打电话叫了班觉过来,给那混蛋一点颜色看看”·她神情和语气都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
傅杨河便笑了,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孟韬笑说:“我跟央金说了,不管那渣男怎么求情,千万不要原谅他·你能相信么,我昨晚上跟央金谈心才知道,这不是她头一回撞见次仁跟那女的在一块了。
她也忍得下这口气这样的男人留着干什么,偷了腥的男人哪有能浪子回头的,有第一次铁定会有第二次,天下男人多了去了,条件又不差,干嘛吊死在一棵歪把子树上”·“我看就算央金愿意,班觉也不肯,这下婚事肯定会退了。
也算因祸得福了·”·“我只是觉得只是退婚也太便宜了他·他和央金的婚事,可是当地但凡有点头脸的都知道的,又眼瞅着结婚在即,突然退婚了,对于班觉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肯定会影响央金以后的婚事的。”
傅杨河愣了一下,问:“现在这边结婚还讲究这些么”·“你不知道,如今虽然说是新社会了,但是当地有财富名望的,还多是班觉他们这样祖上根基就不差的家庭。
虽然是自由恋爱的年代,可婚姻到底还是讲究门当户对多一点,要是条件太差,班觉他们家肯定也是不愿意的,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不知道央金和次仁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了,基本上都是默认是次仁家的儿媳妇了。
可是如果去外头找,到底不如当地的,彼此风俗习惯都是一路的,婚后也好磨合·何况班觉他们家还有个老太太呢,老太太是个守旧的人,一定不会让孙女远嫁的·”·“那也没办法,次仁那个样子,总不能明知道他混蛋,还要嫁过去吧”·孟韬叹了一口气,说:“如今的好男人是越来越少了,但凡有点家底长的又不赖的男人,一个个都靠不住。”
傅杨河心里忽然动了个念头,笑道:“也不是都不靠谱,我看班觉这小伙子就不错,相貌堂堂,品- xing -也好·”·“那是,”孟韬很得意地说,“不是我夸他,我见过那么多男人,没有比他更好的了,他一点都不花心。”
“你们俩……”·孟韬抬头看了傅杨河一眼,本来很爽快的一个人,脸色突然红了,摇头说:“没有,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傅杨河抿了抿嘴唇,瞬间老狐狸上身,笑着问:“啊你们不是啊我一直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呢。”
孟韬说:“他是个木头人,谁跟他谈恋爱啊,都不懂女孩子的心·”·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竟然从她语气里听出了一点娇嗔的意思,便道:“按理说班总这样的高富帅,应该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不追别人,应该也有很多人追他吧怎么还是单身啊。”
“追他的人是不少,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就有好多姑娘给他递纸条·你不知道我们这边民风淳朴大胆,姑娘要是看上哪个小伙子,都不藏着掖着·可他都不理会,也很少跟女孩子说话,除了我和央金两个。”
孟韬说到这里显然有些得意:“他这人不大爱跟人说话,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后来辍学工作了慢慢- xing -格才变了……不过他大一的时候谈过一个,汉族的,还带回家给老太太她们看过呢,老太太没同意,听说那女孩家庭条件一般,没看上。
班觉的婚事,肯定要老太太点头才行的·”·看来这个老太太不止守旧,在班觉他们家也很有权威·傅杨河笑说:“老太太不是嫌那姑娘家庭条件不好,是她心里已经有了孙媳妇的人选了吧”·孟韬红着脸一笑,语气又爽快起来,说:“不怕傅老师笑话,班觉他肯定是我的”·傅杨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便笑了笑没说话。
孟韬说:“他们家的人都喜欢我,就是班觉这个闷葫芦,总也不说话·”·“可能他不善表达呢”·“可能吧,他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小学的时候还看过两年的心理医生呢,你别看他一身腱子肉,- xing -格一点不像康巴的男人,特别内敛,我有时候很心疼他。
虽然班叔叔去世以后,他开始帮着家里打理生意,- xing -格开朗了很多,可我反而心疼他,觉得他这么年轻,身上担子就挺重的·就你们现在在做的这个项目,一下子就一两个亿,要是做不好,损失肯定是难以估计的,对于他们家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何况这项目又是班叔叔的遗愿,他肯定憋着一股劲在做的,傅老师,你可一定要帮他,这是他经手的第一个大项目了。”
孟韬的言辞异常恳切,傅杨河点点头,说:“那是一定的,我肯定尽我所能做好它·”·“那你吃饭吧,我先走了·央金还在外头等我呢,她不好意思上来见你。”
傅杨河送孟韬出了门,这才回来打开了饭盒,心里忽然想,班觉对自己这么好,或许正像孟韬刚才说的一样,很重视这个项目,所以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在上面,因此对于自己这个团队骨干也格外照顾。
男人总是不如女人敏感细腻,有时候照顾过了头,可能本人也没有察觉·班觉贡布并没有说过什么,也没有做过什么,自己还是先不要自作多情的好,免得基三错,那就尴尬了。
他前几天也提醒过自己不要基三错,对于班觉贡布的那点幻想,更多的是一笑了之,如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点惆怅,好像觉得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和自己无缘,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他又想起自己昨天中午做的那场春梦,心想自己可能是又饥渴了··说起来很是奇怪,他的饥渴跟女人的大姨妈似的,每个月会来那么一两天·在这一两天里,他突然特别渴望爱,也特别渴望- xing -,而因为这些渴望得不到满足,会让他陷入一种无法明说的消沉情绪里,直到工作再次占据他的全部注意力,这饥渴才渐渐消退。
吃完了早饭,他便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收了起来,本来想全都洗了,可是没地晾晒,只好全都塞进了包里面·收拾完自己的衣服,就看见班觉贡布的衣服依旧搭在架子上,最上头搭着的依然是那条黑色的内裤。
准备出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个特别肮脏和羞耻的念头:昨日里班觉贡布奔波劳累了一天,打过架,赛过马,流过血,淌过汗,也不知道这康巴汉子脱下的内裤,会不会有味道。
其实他是很爱干净的人,如果换一个男人,穿过的内裤这种东西他大概会觉得很恶心,但是对方如果是班觉贡布,他却不觉得脏·这微妙的认知让他略感羞愧,男人对于具有- xing -吸引力之人味道的喜爱,大概只有男人自己才能理解。
这一整天都没有再见过班觉贡布,傅杨河带着小唐他们又逛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开了个会,商量了一下和《风花雪月》有关的事,傍晚的时候小唐告诉他说,张跃生病了。
也不是大病,感冒而已,只是因为在高原上,也不敢大意·傅杨河让他去医院看看,张跃打死都不肯去,撑着一张苍白的脸··“张老师怎么这么排斥去医院”黄静晨问。
“他怕打针,”小唐说,“他晕针·”·“大人也怕打针啊”孙雷惊讶地问··张跃毫不脸红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怕的东西,你们傅老师还怕狗呢。”
傅杨河立即“啧”了一声:“我是小时候被狗咬过这么高的狗……”他比划了一下,“站起来比我还高。”
“你左腿上那个疤就是狗咬的么”肖央问··“对啊,都十几年了疤还在,你们就知道咬的有多狠·”·“那傅老师你看见藏獒岂不是要腿软。”
赵小军说··傅杨河正要开口,就听张跃说:“他不是腿软,应该直接就吓哭了,你们不知道初中的时候,有一次……”·“你刚才不还病恹恹的说需要人照顾你么,我看你这会挺精神的啊。”
傅杨河打断了他,“看来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吧,走走走,我们别在这打扰张老师休息·”·谁知道他刚站起来,张跃就又哼哼起来了·装的太夸张,黄静晨他们都笑了。
傅杨河略有些尴尬,说:“别哼哼·”·张跃立即就不哼哼了·黄静晨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小声说:“我觉得张老师挺可爱的啊,爷们的时候很爷们,撒娇的时候又很会撒娇,多有情趣,不会闷,长的也帅。”
小唐说:“可惜啊,你们傅老师不好这口·”·“那傅老师喜欢什么样的”·小唐想了想,这他还真不知道:“没见他喜欢过什么人。”
黄静晨他们都露出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小唐说:“你们傅老师矜持,不喜欢谁可能表现的很明显,但是喜欢谁藏的很深·”·甜文豪门世家·孙雷笑着看向肖央:“那跟肖央有点像啊,那不就是闷骚。”
肖央酷酷的也不说话,黄静晨他们却都笑了·小唐想了想还真是,肖央真是年轻版的傅杨河,只是比傅杨河冷一点,没有傅杨河圆融好相处··“你以后能不能在他们几个小的跟前收敛一点”房间里,傅杨河对张跃说,“亏他们一口一个张老师地喊你,你也不害臊。”
“他们都知道我的心思,”张跃说,“我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傅杨河叹了一口气,说:“时间差不多了,体温计拿出来我看看。”
张跃便把腋下的体温计拿给了他,傅杨河看了看,说:“还好,没发烧·”·“可我觉得有点冷,像发烧的样子·”·“所以让你去医院看看啊,这可不比在内地,发烧也是能要人命的,你别不当回事。”
“我不去·”张跃说··傅杨河有些无奈,将体温计放下,然后走到窗口那将窗户给打开透气·又是个好天气,外头夕阳将落未落,很美,他整个人都立在窗口的夕阳里,金黄的光晕笼罩着他,在张跃看来,更美。
傅杨河长了一张特别好看的脸,俊秀不失柔和,最好的是身条和气质,说不出的好·张跃越看越喜欢,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放不下,就是因为再没有遇见比傅杨河更入他眼的人,现下生了病,心里便有些伤感,觉得傅杨河太优秀了,他抓不住。
·如果差一点就好了,他也不至于这么无奈疲惫·他如此想着,便闭上了眼睛··傅杨河回过头来看他,悄无声息地叹息了一声·斩不断,理还乱,所谓孽缘。
等到张跃睡着之后傅杨河才从他房间里出来·黄静晨问:“张老师一个人可以么”·“还是有人看着他点比较好,”孙雷说,“要不咱俩去张老师房里吧,省的他醒来找不到人。”
傅杨河深感安慰:“好孩子好孩子·”·“你赶紧去吃饭吧,我们刚才都吃过了·”小唐说,“我陪你去·”·傅杨河吃饭有个怪癖,在家里怎么吃都行,一个人泡面都可以应付一星期,但是如果出门下馆子,必要人陪,非常抗拒自己一个人去外头吃饭。
两个人找了一个餐馆坐下,小唐给他点了饭菜:“我们刚吃过的,合你口味·”·好不容易两个人终于能单独相处,小唐便开始八卦,问了他不少昨晚上的事。
傅杨河也没瞒他,一五一十都跟他讲了·小唐是深受渣男之害的人,听了比他还生气:“妈的,这个次仁我看长的人五人六的,怎么这么不是个东西”·“这年头,有点资本的男人就那个样,”傅杨河说着放下筷子,“我现在对感情越来越灰心了,以后我要是被人背叛,不死也得扒层皮。”
“你放心,谁要敢欺负你,我唐昊第一个不放过他”·傅杨河就笑了,小唐说:“真的,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给你出气,不搞得他身败名裂不回来见你”·“那你碰见的那些渣男,怎么没见你收拾他们”·小唐听了一愣,咧了咧嘴角,俊俏的脸蛋云淡风轻,说:“唉,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呗。”
说起小唐的恋爱史,那简直就是一部渣男集邮史,也不知道是他口味问题还是运气问题,他碰到的男人一律渣的不行·小唐平日里要强,是个不吃亏的人,但是一碰到男人就成了个糊涂蛋,颇有几分叫人恨铁不成钢的愚蠢,这倒是很像如今的央金。
爱情会使人盲目,能让人甜如蜜,也能让人成一个大傻逼,杀伤力的确很大··他们吃完饭从饭馆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市比白天还要热闹一些,街道两旁有许多摆摊的小商贩,傅杨河看到有个卖面具的摊子,便在那摊子跟前站住了,拿了一个面具看上头的花纹。
“艺术品啊·”傅杨河说,“你看,多有特色·”·小唐却不喜欢,觉得那些面具都太吓人了,夜晚看着更吓人,见傅杨河看的认真,便说:“我去前头看看小玩意。”
傅杨河点点头,将那架子上挂着的面具都看了一遍·藏面具多带有神话或宗教意味,色彩用的极为热烈浓重,构图也十分大胆,有皮质的,也有瓷和纸的,大小各异,颜色纷繁。
他挑了一个最简单的纸做的蓝色藏戏面具,他头一次见班觉贡布,对方戴的就是这样的面具,摘掉面具露出的,是一张英俊绝伦的脸··他将那面具戴在脸上,准备去吓一吓小唐,付了钱便蹑手蹑脚地朝小唐走了过去,临走近了,便做出张牙舞爪的模样,朝小唐扑了过去,谁知道小唐不知道看见个什么好东西,竟然挤进人群里去了。
他停在原地,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却见班觉贡布站在他跟前·他愣了一下,但立即低吼了一声,张牙舞爪地装作去挠班觉贡布的脸。
谁知道班觉贡布却突然笑了,这一笑不得了,眼睛精亮,迷的傅杨河七荤八素,也忘记要吓人了··班觉贡布便伸手摘掉了他脸上的面具,面具摘掉之后露出的,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第31章 三角关系·没有了面具的遮挡,傅杨河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只傻傻地笑了笑·班觉贡布问:“吓人呢”·“可惜没吓到你。”
班觉贡布将手里的面具还给他,笑着说:“从小见惯了这个,你这个算好看的·”·“我戴面具你也能认出来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跟别人不一样。”
一天不见,乍然相见,傅杨河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会,竟都没有说话,气氛略有些诡异·班觉贡布便开了口,说:“回去吧。”
“嗯·”·傅杨河把小唐喊了回来,和班觉贡布一起回了酒店,进了房间才问:“你姐姐的事情解决了么”·甜文豪门世家·班觉贡布点点头,说:“婚已经退了。”
“你姐姐人品才貌俱佳,家庭条件又好,不愁找不到更好的·”他宽慰说··谁料班觉贡布却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她不这么想,心里还念着旧情呢。”
“女孩子嘛,总是重感情的,时间久了就好了,你们这段时间多陪陪她·”·班觉贡布点点头,说:“孟韬一直陪着她呢·”·提到孟韬,傅杨河便说:“今天你让孟小姐带的早餐,很好吃。”
班觉贡布往沙发上衣坐,仿佛很疲惫的样子,捏了捏眉头说:“你喜欢就行,我听阿妈她们说很好吃,想着你也尝尝,就让孟韬给你送过来了·”·“孟小姐人真不错,”傅杨河觉得自己再次老狐狸上身,装作不经意地一边将面具放进包里一边说,“看得出很喜欢你。”
班觉贡布说:“她跟你说什么了”·傅杨河便笑了,回头说:“一提起你,她就夸个没完,是个直爽简单的好姑娘·”·班觉贡布躺在沙发上,笑了笑,也没说话。
傅杨河便接着说:“她说你以前比现在内向,不大爱说话,我看着还好·”·“你是没见过我以前,我小时候我阿妈她们都不喜欢我,觉得我呆呆的。”
傅杨河听了,想了一下班觉贡布小时候漂亮又不爱说话的样子,倒觉得十分可爱·班觉贡布问:“她还说我什么了”·“没什么,一直在夸你……你说你长的这么帅,条件又好,怎么还是单身呢,追你的女孩子,应该不止孟韬一个吧,你是不是有女朋友藏着呢”·班觉贡布便扭过头来,看向傅杨河,然后坐直了身体。
“我长的帅么”·“啊”傅杨河没想到班觉贡布会突然说这个,倒尴尬了一下,说,“你还不帅啊……你不要告诉我,你从小到大都不觉得自己帅。”
·“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有些内地人会不喜欢我这种有些异域特色的五官,我不清楚你……你觉得帅”·傅杨河背着他,“嗯”了一声,虽然不甚清楚,班觉贡布还是听见了,嘴唇抿了抿,说:“没你好看。”
傅杨河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外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他立即站起来跑去开门·还好有人来敲门,刚才他和班觉贡布的对话实在是有点……·打开门,见孙雷在外头站着,说:“傅老师,张老师好像有点发烧了。”
傅杨河一听,赶紧去了张跃的房间·黄静晨正拿了- shi -毛巾擦他的额头,见他进来便站直了身体,“傅老师·”·傅杨河点点头,见张跃睁着眼睛看着他,咧着嘴对他笑。
傅杨河也没看他,直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有些烫··“我见张老师有些打哆嗦,一摸,才知道他发烧了·”黄静晨说··傅杨河- yin -沉着一张脸看着张跃,张跃说:“不碍事。”
“你知道在高原上发烧会有什么后果么,严重的话会引发肺水肿甚至脑水肿,小命都保不住·起来,去医院·”·“那你陪我去。”
“起来起来·”傅杨河有些不耐烦地说··张跃立即喜笑颜开,起床穿了衣服·班觉贡布进来,问:“张老师病了”·“发烧了。”
傅杨河有些急,转身催促张跃,“磨磨蹭蹭,你倒是快点啊”·被傅杨河数落了,张跃显然依旧很高兴,趔趄着穿上鞋子,傅杨河指了指床上的外套,他便把外套也穿上了。
班觉贡布说:“我开车送你们·”·“最近的医院在哪”·“镇上,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班觉贡布说。
张跃显然要挑衅,所以故意往傅杨河身上歪,不想班觉贡布却拉住他一条胳膊,朝傅杨河看了一眼·傅杨河便撒了手··张跃撇撇嘴,也没说话·黄静晨和孙雷看着班觉贡布跟架小鸡似的一只手拎着张跃的胳膊往前走。
黄静晨靠在门上,小声说:“平时不觉得班总壮,每次跟别人一对比就觉得他跟山似的·”·又高又壮,虎虎生风·一米八的张跃在他跟前一点气势都没有了,更不用提他们傅老师了,简直弱不禁风。
“我听小唐说他还想撺掇班总跟傅老师呢,我看还是算了,傅老师那身子骨,真要跟了班总,得散架吧,我觉得他一只手就能把傅老师的腰捏断了·”·黄静晨微微红了脸,伸腿踢了孙雷一脚,孙雷闷笑着两只胳膊做环抱状,然后拱了拱腰胯,做了个抱- cao -的动作,然后又伸着舌头摊开手抖个不停,模仿傅杨河风中柳絮一般晃荡的样子。
他们这群年轻人在一块,小唐没少开黄腔,黄静晨自然之道他模仿的是什么姿势,红着脸说:“我要告诉傅老师·”·孙雷作势要抱他,被黄静晨一脚踢出去了。
今晚的天色并不好,出了街道就变得黑漆漆的·班觉贡布在前头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见后面坐着的张跃一直往傅杨河身上靠··傅杨河推了他两下,但是张跃锲而不舍,他也就由着他靠了,抬头看到后视镜里班觉贡布一直盯着他们看的眼睛,讪讪的,又推了一下张跃一下。
张跃却说:“浑身没劲·”·傅杨河便把窗户打开了一点,风一涌进来,张跃又说:“冷·”·傅杨河便把窗户又关上了··班觉贡布实在佩服张跃,张跃明明在撒娇,动作和语气都在向傅杨河撒娇,却不会让人觉得有半分娘气,只让人觉得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在向自己心爱的人耍孩子气。
傅杨河显然已经不忍心,便任由他靠着,只一只手微微推着他的头,不让他的脸往自己肩膀上蹭··甜文豪门世家·班觉贡布沉着一张脸,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把车子开的更快了。
到了镇医院,班觉贡布立即下车去扶了张跃,捞着他一只胳膊对傅杨河说:“我来·”·傅杨河便跑进去挂号·张跃发烧三十九度,要输液,扎针的时候反应特别夸张,捂着眼不敢看。
“要不你先回去吧,不用都在医院里·”傅杨河对班觉贡布说,“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陪着就行,等会我们打车回去·”·“这儿打不到车……我去问问护士要多久。”
班觉贡布去问了护士,护士说两三个小时·班觉贡布看了看手表,说:“那也不晚·”·傅杨河进去看张跃,班觉贡布却没跟进去,站在门外头抽了支烟,结果护士看见了,说:“先生,我们这不能抽烟。”
班觉贡布便出去抽烟了,不一会傅杨河也出来了,说:“给我一支·”·班觉贡布便把手里的烟给了他·傅杨河接在手里,夹着抽了一口。
“你也抽烟”·“偶尔,一年也抽不了几根·”傅杨河又抽了一口,把烟还给了班觉贡布,双手往裤兜里一插,缩起了肩膀。
西藏的昼夜温差特别大,白天穿这一身还有些热,如今入夜了,风一吹冻得人发抖·班觉贡布嘴里叼着烟,伸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傅杨河见他要披在自己身上,赶紧后退了一步,说:“没那么娇气,又不是女人。
脱了你穿什么,不冷”·班觉贡布用手指夹了烟,然后蹭了一下鼻子说:“我是本地人,习惯了·你披着吧·”·傅杨河便伸手接了过来,往身上一穿,然后就笑了,支着两只胳膊看向班觉贡布。
太大了,本来只是件上衣,他穿着都快垂到膝盖了·其实只论身高,他们俩的悬殊并没有这么大,只是班觉贡布更宽厚健壮,比他撑衣服,所以同样一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就显得松垮了。
“暖和就行·”·“嗯,很暖和·”傅杨河说··衣服带着班觉贡布的体温,还有属于他的淡淡的味道·怪不得很多电影里都有这样的桥段,亲身经历了才觉得很暖心。
他仰起头看了看天上,乌云被风推着,一片一片从月亮上飘过去·傅杨河吸了一口气说:“你赶紧抽,抽完咱们进去,别在外头了,冷·”·班觉贡布便又吸了最后一口。
他们俩往回走,傅杨河问:“经常见你抽烟,你抽烟很厉害么”·班觉贡布点点头,说:“高中就抽了,戒不掉了·”·“还是要少抽,抽烟不如喝酒,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说完停下来扭头看班觉贡布,班觉贡布说:“嗯,少抽·”·大概也只是敷衍他,抽烟成瘾的人很难真的戒掉·傅杨河觉得他也没立场要求太多,便推门进了病房里面。
病房里有一排病床,里头除了病人,还有许多病人的家属,乱哄哄的·张跃闭着眼睛在病床上躺着,他走过去看了看输液瓶,然后在床沿坐了下来··“真是好多年没输液过了,”张跃忽然说,“你还记得我上次输液是什么时候么”·傅杨河回头看了一眼,张跃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他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那一年,张跃为了向他表明衷心,非常突然地向家里人出了柜·张家人当然接受不了,家里闹的鸡犬不宁,最后把张跃给赶出来了。
大概那时候年轻的张跃没有料到会有那么大的压力,就在被赶出来的那几天生了病,发高烧,家里人也没人管,医院里躺那几天,都是他在旁边照顾·可病得面色苍白的张跃躺在病床上,咧嘴笑着说:“值。”
那时候也不是不感动的,张跃出柜,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是认真的,将来可以负责任,不会辜负他,他却偏偏就是不动心,或许世上真有所谓的缘分,不然人心怎么会这么奇怪。
“这衣裳真丑·”张跃见他不回话,便又说了一句··傅杨河说:“班觉的,看我冷,脱了给我了·”·“他以为在拍偶像剧么”张跃哼了一声。
傅杨河就笑了,回头看班觉贡布,幸好他站在门口,离得远,没听见··等到张跃两瓶输完,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外头一片漆黑,风也很大,车子走到半路的时候天就开始下雨,还好下的不大。
到了酒店,班觉贡布直接回了房间,傅杨河则看着张跃睡到了床上,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张跃叫住他说:“你就这么扔下我不管了么”·“你已经退烧了。”
“可是谁知道半夜会不会再烧起来·”张跃说,“我孤孤单单一个人睡,万一半夜烧起来,身边也没个人,跟煤气中毒似的一觉睡过去……算了,我不该跟你说这些,死活都跟你没有关系。”
傅杨河啧了一声,道:“行了,别演戏了,祸害遗千年,你哪儿那么容易就死了呢·”·话虽这么说,回去睡到后半夜的时候,傅杨河还是爬起来了。
他一动,班觉贡布也醒了,坐起来问:“你干什么去”·“吵到你啦”傅杨河小声说,“我去看看张跃,别半夜再烧起来。”
班觉贡布这一下一点睡意都没有了,把枕头往上挪了挪,靠在床头等傅杨河回来··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傅杨河才回来,他出去的时候只穿了睡衣睡裤,估计走廊里很冷,他一进门就直哆嗦,飞快地跳上床,钻进了被窝里:“外头下了好大的雨。”
他说··班觉贡布没说话,他便伸手关了灯,房间里一片黑暗,隐约能听到外头的雨声敲打着窗户·有些- shi -冷的雨夜是最适合睡觉的时候了,傅杨河裹着被子,翻身向外,忽然感到后面一动,班觉贡布忽然倾过身来,紧靠着他的背。
·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班觉贡布在黑夜里叫他··傅杨河只觉得后背出奇的敏感,被班觉贡布结实而雄浑的热气熏着,一动不动地“啊”了一声。
“我单身·”班觉贡布说··这莫名其妙的一句,一时让傅杨河摸不着头脑,听班觉贡布继续说:“去张老师房里之前,你不是说追我的女孩子应该很多,问我是不是有女朋友藏着么没女朋友,单身。”
大半夜的突然想起来说这个,实在是够诡异·傅杨河脑补着班觉贡布那张冷峻硬朗的脸,心里涟漪一圈一圈,简直荡漾到天际去,而外头雨声沙沙作响,是个很幸福安静的夜晚。
第32章 照片·转山会的第三天,也是当地公共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的雨天亮就停了,赛马山上依然热闹··张跃已经退了烧,睡了一夜气色也好多了,但是傅杨河让他卧床休息,小唐带着黄静晨和孙雷过去陪张跃打牌。
张跃问:“你们傅老师呢”·“他去拍照啦,好像是做前期宣传·”小唐说,“有班总作陪,我也没跟着·”·傅杨河算是他们创作团队除了张宏亮导演之外唯一一个知名人士了。
他如今在娱乐圈正火,微博粉丝多,长的也帅,张宏亮打算找他拍几张前期宣传图·张宏亮导演找了一个当地知名摄影师过来,打电话说:“傅老师啊,咱们这个演出的前期宣传就靠你啦。”
摄影师叫江措,从昌都市赶过来的,是藏区人,留了一头比傅杨河还要长的头发,穿衣打扮也很有艺术家的范儿·人家是正经摄影师,来的时候带了一整个团队过来,服化道都有,加上助理等,整整坐了一辆车。
傅杨河坐了班觉贡布的车,笑着说:“如今你真成我的专职司机了·”·班觉贡布说:“乐意之至·”·要走的时候孟韬却找过来了,还带了央金,嚷着要一块去。
她也聪明,不去求班觉贡布,转而去求傅杨河:“你们要去来古村吧,带上我们吧,我要带着央金去散心·”·央金刚退了婚,精神状态是不大好,何况这是人家弟弟的车,傅杨河哪有说不的权利。
孟韬兴致冲冲地带着央金上了车··“来古村我去过几次,特别美,如今那里也是个著名的旅游景点了,很多人去那里看冰川·”·“冰川”·“对啊,来古村就在冰川脚下,你们那个演出不就是设置在康乌湖么,康乌湖就是来古冰川融化形成的湖泊。”
孟韬这么一说傅杨河就想起来了·当初他们去康乌湖考察,确实看到远处有雪山··“来古,”傅杨河默念了一声说,“这名字真美。”
“地方更美,来古在藏语里是世外桃源的意思,如果再晚几个月,那里的油菜花开了,更好看,像画一样·”·车里多了孟韬,显然就像多了小唐一样热闹的很,只是到了后半段,下了公路之后,孟韬的脸色就因为颠簸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又晕车了”央金小声问··傅杨河闻言回头看去,见孟韬笑了笑,脸色却很难看:“没事,一点点·”·但事实上她可不是一点点,刚下车就吐了。
傅杨河递了一瓶水给她,问:“你没事吧”·孟韬摇摇头,便又去吐了·傅杨河拉了班觉贡布一下:“姑娘吐了,你也不安慰一把。”
班觉贡布就问说:“没事吧”·孟韬立即擦了嘴巴,回头笑道:“没事没事”·为了追帅哥也是精神可嘉。
来古村周围有许多冰川,因此在来古村前形成了好几个冰湖,最惊艳的是那些冰湖颜色都不一样,上头漂着大小不一的冰山··“别看都在一个地方,可是每个湖的水质和土壤不同,折- she -出来的颜色就不一样。”
班觉贡布解释说··这地方风光绝佳,远处雪山起伏,近处冰川和冰湖连接处散发着幽幽蓝光,有一处山坡上开满了杜鹃花,简直如花海一般·摄影师显然也相中了这个地方,当下就让傅杨河去换衣服。
这一回给他准备的除了灰白色内衫,外头是灰色羊皮袍,异常厚重,藏靴却是黑色的,腰间别了一把藏刀,地域特色十足·傅杨河不是头一回拍工作- xing -质的照片,但却是头一回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拍照,拍下来简直要累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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