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 by 雨疏海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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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 by 雨疏海棠(4)
·很好,很健康,很茁壮··这世上有那么多人,每天有那么多新生那么多逝去,生命是那么一文不值,可又那么可贵,损毁就不再有··那时明明木木都快三个月大,通过听诊器,能听见那么有力的心跳。
比他还有生机,有活力··他狠不下心做刽子手··“我不能找你……我会毁了你……我不能上学,我错过了高考……”他一句句地说,邵辉一点点收捏方向盘,他们之前刻意避讳的、邵辉无法开口询问的所有都变作无声的控诉,不是在揭邵清明的痂,而是在割邵辉的心头肉,他却不得不听下去,“我没有办法,我以为你也没有……”·所以他才讽刺他,“只有你是对的”。
明明两个相爱的人,却因不相信对方的实力而闹笑话··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邵清明第一次将自己打开在邵辉面前,是痛苦的,也是正在痊愈的。
“我只不过……是喜欢你……那并不是说,我想要生孩子……”他的声音有些不连贯,可邵辉很认真,就听得很清楚,“现在…太突然了……我怕一闭眼,就是那时候的梦,没有你、没有家、没有明明木木……只有我一个人在医院……只有我一个……”·深层的焦虑和惶恐,本质就是一种难言的寂寞。
当一个人被抛弃的时候,对孤独的他来说,病魔是无孔不入的··他那么怕病房,那么怕下雨天··那么怕一个人,那么怕四顾无援··强烈的力度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肩头,邵辉将他掰过身,粗鲁地吻上他的唇。
邵清明惊诧了一瞬,下一秒,眼泪簌簌地打- shi -脸颊··“我在呢,我在呢……”邵辉呢喃道:“你这样,我怎么放得下你·”·……·“七周,孩子有些营养不足。”
医生递来几张拭手巾,收起探头,让邵清明擦掉身上的耦合剂,“要吃点叶酸……邵辉,扶一下·”·被传唤的人从门边匆匆进来,为床上躺好的邵清明搭把手。
屏幕正对他们,画面定格在黑黑白白的单调里,正中央有个豌豆大的团子,形状奇怪·医生见邵辉呆住,好笑地告诉他哪里应该是头,哪里应该是脚··“四肢还没发育好,心跳也很弱,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大了。”
医生收回指示的手,有点想将此情此景拍下来·平日目睹了太多初为父母的人的形色,第一次见好友邵辉也这个样子,感觉很是新奇,“清明的子宫比较小,这次孩子着位较前,可能会辛苦些。
到后期,还会有不能弯腰仰卧、腿部无力、大脑贫血的现象,邵辉你多留心·”·“嗯……”听见这些,男人才仓促回神,完全将邵清明扶起来,“饮食呢他是不是太瘦了”·一米七五,才刚刚六十公斤,要不是这段时间在家休养了,怕是六十公斤都没有。
“搞半天你还知道他瘦啊你们知道这样对自己对孩子都不好啊我以为您两位不知道呢”医生翻了个白眼,抬起病例气急败坏往桌上拍了一下。
他自知道邵清明怀孕时就冷了一张脸,现终于爆发出来,“人家生娃都备孕,你俩倒好,天天搞意外,我上次都跟你们说了你们第一胎对子宫的催熟效果很大,你们这次又完全没准备地怀孕,有多危险你们知道不”·这会儿是没啥,啥都还好,要一不注意有了个啥,轻则血崩,重则丧命,这两人到底有没有点脑子啊·“是那次……那次在酒店……”邵清明坐在床边,一手捏住衣角,“我们没想过……后来也没在意……”那时候只顾吵架去了,谁有想过避孕的问题。
“不是你的错·”邵辉上前一步,将人揽在怀里,又问道:“那他现在需要静养吗”·“等会去做个检查,”医生快速地拿出笔开单,“现在先挂点水,要是运气好,注意点就行了。”
第五十四章·“我要弟弟”·“妹妹”·“弟弟”·“妹妹妹妹妹妹”·“弟弟弟弟弟弟……”·“邵牧”邵清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 xue -,呵斥道:“爸爸说过什么了在医院不许大声喧哗,还记得吗”··“爸爸”单方面被责怪的小家伙一脸委屈,眼眶都酸了,“是哥哥要和我争的……”一边说,一边狠狠蹬了邵忞一眼。·“本来就是妹妹你偏要说是弟弟”又怕被爸爸骂,又有些不服气,邵忞小声争辩了一句。·“那我不要嘛……我就有弟弟……呜啊我要做哥哥”·“就是妹妹就是妹妹妹妹妹妹妹——”·“邵忞!”·终于,邵清明烦躁地在扬手在桌上敲了很大一声,邵忞和邵牧同时被吓到,都睁大眼睛乖乖在一边小心瞅他。这俩机灵鬼,每每犯了错就卖可怜认错,让人一边咬牙切齿又一边心生不忍,不好发作。邵清明还是那么句话安慰自己——这是亲儿子,这是亲儿子,这是亲儿子。
这才温和地开口了:·“爸爸想休息了,你们不要闹了好不好”·“爸爸……”邵牧咬了咬嘴巴,怨愤道:“可是哥哥他……”·“好了,明明木木乖,不要打扰爸爸休息。”
刚刚去外廊倒开水的邵辉推门后就疾步走来,将水杯放好,弯腰一胳膊捞起一个小娃娃,“张奶奶来了,爸爸带你们去找奶奶·”·“那好吧……”邵牧瘪瘪嘴,趴在邵辉肩头扭头对邵清明道:“爸爸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邵忞也做了同样的动作。邵清明点点头,冲他们挥了挥手。·世界一瞬间恢复了安宁·邵清明如释重负地仰头靠在腰垫上,抬眼见手臂上方的滴瓶随他的动作前俯后仰,淡褐色的液体也晃了晃,在透明管中像是流动的宝石。
说来很对不起明明和木木,他这个爸爸教会孩子的第一个道理,就是不要在医院里喧哗·可他没办法——哪怕他不想生病,他还是会在各式各样的场合晕倒,他需要医生,需要输液,需要一次次在空茫中苏醒,需要孩子们提前明白,“可能失去”,的意味。
“喝牛奶吧·”邵辉走近他,将袋装牛奶放进热水里烫··“嗯……”·其实食欲没有困意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医院的他丧失了味觉。
尤其在这个阶段,吃饱喝足远远不如倒下去彻底地睡一觉·可邵辉说他睡太多了,对身体不好,如果一定要睡,也不能扰乱正常的一日三餐··一日三餐·邵清明盯着那袋半浮在水杯里的牛奶,青青白白的包装袋上印有“营养快乐每一天”的宣传广告。
除了这一种,抽屉里还有很多,牛奶酸奶一应俱全,还有些麦片小食·被人照顾的感觉很容易就习惯了,邵清明打一开始就知道·他也在放任邵辉重回他的生活。
原本是两座城的人,咫尺之间隔山隔水,而如今,沧海沦为桑田,高山深壑,早已化作平地·他向邵辉迈出了步子,邵辉便随风随雨疾奔而来··“这两年……”他张口,顿觉嗓子干疼。
这是种自以为的艰难,是因为心知接下来的话昭示了什么,“这两年,我好想你·”·正半背对他削水果的人背影一僵,刀也拿不住,梨也拿不稳·明明是那样高大的一个成年人,转身时却显出孩子般的慌乱。
邵辉不可置信地冲向他,大声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仅剩的隔阂消散了,这是邵清明第一次主动对他服软··“我说我好想你……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为什么现在才认孩子……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一切心中压抑的、背德的、真情实意的渴望和委屈尽数涌出,他扬起拳头砸向邵辉,泪意却让他脱力,那些责怪落在邵辉身上,几乎无声无息。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邵辉弯腰吻他,心疼得不行,“我不会了,没有下次了·”·“你老是欺负我……”·“我不欺负你,我让你欺负回来。”
“你还让明明他们叫你爸爸……”·“那就不叫了,让他们叫妈妈”·“……那…那我们……把孩子留下来……”·……·三青水艺术展会策划工作室近来是非多——公司上下几百号人都在议论哪个从伦敦金融区回来的大老板……还有,他身边那个漂亮的小情儿。
刚开始都以为是小情儿·人生得那样好,白嫩白嫩的,脸蛋小,身子骨也不大,神情冷淡归冷淡,眼波流转之间依旧有柔光·和老板站一起,整一贤妻良母,偏要人捧在心里疼的。
但听知情人说,那情儿是个相当有手段的——大老板原来受了情伤,心里对那人恋恋不忘才留了长发·这小情儿一来,老板不仅宠着护着,还把那头发剪了,便可见一斑。
又说那情儿以前离过婚,有两个孩子,就这么都还能让老板死心塌地的,背地里不知道多机灵···外界将这段感情说得是神乎其神·邵清明打着瞌睡在沙发上听邵辉助理战战兢兢向邵辉报备这些时,难得地被广大群众的好奇心和想象力逗笑了。
他这几年,也多在富贵子弟戏谑舆论的中心·外边传来传去,是闭了眼也能猜到的·本就和邵辉说过他不要在公司露脸,可邵辉就是倔强得不像话,非要他隔三差五来招摇过市一下。
·“又困了”邵辉见他笑得懒洋洋、梨涡若隐若现的样子,无奈地挥手让助理出去了·室内又凉又静·他走到邵清明跟前,将落了一半的空调毯卷起,为邵清明搭好。
“不要了·”邵清明推开他盖毯子的手,咕哝道:“热·”说完,侧过身一手轻轻压在肚子上小寐起来·这时候他肚子已有些大,瞧上去像身怀六甲的,实则才近四个月。
还是很嗜睡,食量也一点点打起来,四肢微微有了肉——邵清明每天都要盯住他好一阵瞧,见了他鼓起来的肚子总是又惊又喜的··说这是邵辉第一次做爸爸也不为过。
当初邵忞和邵牧的存在和出生,邵辉是全程缺席的。等他再见到邵清明,认出儿子,邵忞和邵牧已然能跑能跳,能说会道。也许他如今能毫无压力地糊弄住家里两个小家伙,但他一定应付不好邵清明肚子里这一个。·尤其是肚子里这个好似对邵辉很有意见,每次邵清明感受到胎动去拉他的时候,这小坏蛋就不动弹了,无论他怎么哄都不肯出来··“还是盖一点,不然容易感冒·”邵辉轻轻将毯子盖在他手肘下的位置,问道:“今天孩子闹你了吗”·“唔……没呢……这才四个月,哪那么折腾。”
“这坏东西可没少折腾你·”·要说邵忞邵牧在邵清明肚子里那叫折磨,现在这小家伙就像是在催命。之前没检查不知道的时候还好,自从发现她(是女儿,为便利提前写作“她”)的存在,她就无一天不闹人。
邵清明本以为顶多也就像怀她哥哥们时那样闻不得荤腥,没想到到她头上是连带甜味的矿泉水都闻不得·注意了饮食不说,就早上起来都得干呕一阵·连带着邵辉见他吃不进东西,也千方百计为他补身体,如此闹了一个多月,直到最近才消停下来。
可消停下来,邵清明还是爱困,这会儿半醒半睡的,听了他的话,扬唇笑道,“这赖谁呢,咱做小情儿的……雷霆雨露,都是恩泽·”·调笑他的——邵辉自然听得出来。
“这可是你说的·”他坐下,将人抱进怀里,“清明,四个月了……”·第五十五章·四个月了·自儿时相识,也过了十四年了。
四个月前还恰恰是春末,四个月后的现在,已然入了秋·秋来天气好凉爽,妻儿在畔,日子该是此般丰足··他感到怀里的人笑了笑,依旧是一脸倦怠的样子,迷蒙的眼却有动人的光彩。
他低头吻邵清明的额头,邵清明也抬头贴近他·唇齿相依的那一瞬,他们不期而同地弯了唇角··他想起在伦敦,他的合伙人告诉他,没有爱的- xing -是空洞的,牵手拥抱只是简单的肌肤触碰,而亲吻,更只是黏膜的接触和唾液的交换。
他只喜欢邵清明一个,也只吻过邵清明一个人·但他依旧能理解那种不同,那种面对邵清明,就全数温柔的心境··也许很多人的一生,都不能有··“在这里吗”邵辉压着邵清明的耳朵问,“嗯还是去里间”·“这里不好吗”邵清明颤了颤眼睑,微微卷曲的睫毛扫过邵辉的脸,说了句让人呼吸停顿的话,“我可以……坐在你身上……然后……”·话音未落,邵辉就将人压倒在沙发上,咬上他尖俏的下颌。
邵清明小声哼了声,从耳朵到指尖都泛了粉··明明说着暗示- xing -那样强烈的话,却还是羞涩的·孕后的邵清明即使难得地主动了很多,邵辉稍稍逗一逗,还是会招架不住。
比起以往,邵辉只觉他多了些诱人的风情··常说,孤意在眼角,有情在眉梢·在邵辉眼里,怀中人是眼角生桃花,眉梢跳惊雀,将无忧无愁,将平安长乐。
“然后什么”他微微撑起身·身下人不知想起什么,一手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然后……I love you,patiently and kindly……”·嗓音暗哑,吐息灼热。
他一边说着,一边拨弄男人胸前的扣子,又一粒一粒地,将扣子从扣眼中解放开··“I love you……bear all things, believe all things,hope all things, endure all things……all things about you……”·   ——Love does not envy or boast……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邵辉眼神暗了暗,地道的英文几乎在下一秒出口——这是他高中时不言于口的小浪漫,当时未来得及告诉他,却不料他知道。
他曾希望自己能如神所言,虔诚地、圣洁地去爱一个人·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私和无私,占有和宽容是一样的·用情至深,爱趋同··   他爱他一如往昔。
·“……Love never ends.”出自哥林多前书,章节名——the way of love.却译作爱的颂歌··“什么时候看见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他。
“没有……”邵清明摇摇头,依恋地挨着他·说起过去,他已学会不留太多悲哀的想法,“只听你妈妈念过一遍……后来怀明明他们的时候,就在网上找……”·凭模糊的记忆,零星的关键词,大海捞针似地发了疯地找,找到了,又望着那句子默默淌眼泪。
好在那些都过去了,句子找到了,人也找了回来··邵辉听完,只是又默不作声地吻他·宽大的手掌从腰际伸进T-恤里,柔软而略有鼓胀的肚皮就在他掌心下,那样坚韧,又脆弱——一个小生命正在成长。
往上,有小巧的骨架,和两处微硬的乳珠·他的手擦过去,邵清明便软软哼一声,告诉他他的动情··上衣很快不见踪影··“孩子叫含章,清明,我想叫她含章……”手滑下去,将裤子也解开,狡猾的男人趁猎物理智混沌时开口,进行洗脑式灌输,“明明和木木,各有什么说法”·“唔……”邵清明恍恍惚惚,听不进他的话。
“明明很乖,木木也很乖……他们是最可爱的孩子,他们都很像你……”作乱的手将邵清明的前身撩拨得硬起来,又不疏解,只借了些粘液又去开拓后面。
手指在那处戳弄来去,更是让邵清明无法思考,“但我希望含章是个女孩,以后咱们家,有儿有女,是个‘好’字·”·这话邵清明总算听明白,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你、你这是哪来的……嗯…封建思想……要…要是个女儿,就那- xing -格……唔……慢点……”·“这- xing -格也像你……”邵辉亲了亲他的肚皮,又伸一指进去,道:“别人说,“好”字护母亲,我想你永远好好的。”
永远好好的·这是太过幼稚的期许了·好像他们又回到高中时代,还在很幼稚很固执地对抗着·本心里,却牵挂彼此··他无言,两腿勾上男人的腰,男人一点点进来。
太温柔,耳鬓厮磨间··这个他从小就护着、喜欢着、羡慕着的弟弟,已然长大成可以保护他、喜欢他的男人了·或许依旧孤傲,依旧不会说情话,但他可以信任,可以依赖,可以再无顾忌地,向这个男人寻求温暖。
爱的千千万万种格式,他们共有这一种··故事一开始的时候,邵清明和邵辉,从来不对付··故事告终,却是如此好的他和他·敬谢闻者之心,实乃说者之幸。
END.··孤傲冷漠深情攻X温润善良病弱受 养兄弟年下/破镜重圆/生子/小虐/有肉/HE·第一章·故事一开始的时候,邵清明和邵辉,依旧不对付··高一清明节假期一共三天,算是艰苦学习生活中众人翘首以盼的一个小长假。
在学校住宿的学生都提前开始收拾衣物、打包行李,有些家里远的,甚至已经开始定火车票·邵清明的东西不多,家里也不远,不过他的节奏同远归的学生近乎一样,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三天假期,七十二小时,他必须完成十几张卷面作业,赶一趟去往城郊的大巴,如果可能,他还需要随家人踏青祭祖。
其实养父母的祖先,他是没资格拜的,无怪邵辉以往嗤笑他不诚心··“你能不能收拾收拾你自己的东西”邵辉在外间洗漱完,进屋路过那个硕大的硬质行李箱的时候,很是不耐地踢了一脚,塑料壳撞到坚硬的墙面,沉闷地响了一声。
邵清明放下手中的水- xing -笔,偏头盯着他,气氛渐渐紧张··“放那碍事·”邵辉又踢一脚,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眼中的挑衅赤裸而尖锐。
他迎着邵清明的视线,一步步向邵清明走来,手往桌角一撑,俯身就是面对面的近距离威压,口中刻薄的字眼不留一点情面,“哦,对了,人也一样·”·邵清明推开椅子,站起身绕过了他,一声不吭地将那“碍事”的箱子放倒,塞进床底。
但凡需要回家的节假日,邵清明的心情都不大晴朗,于是邵辉的故意寻衅,也似乎一同索然无味起来·邵辉盛气凌人,邵辉自负嚣张,邵辉刻薄无礼,可邵辉怎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明知有些事邵辉永远不会感同身受,他摇摇头,笑自己难得的一时意气不平。
“你很想回家”邵辉不愿意放过他,大剌剌往他空出来的位置上一坐,神情依旧倨傲冷漠,“我爸妈,就对你那么好”·“我得回福利院看姐姐,”邵清明随口解释道:“邵叔叔和卢阿姨都很爱你,你才是他们亲儿子。”
“哦,”邵辉轻笑,锋利的眉梢挑起,似乎有些愠怒,“养了你十四年,还不如一个无亲无故的姐姐,他们真是眼瞎,养了个不讲情分的白眼狼。”
“我没说爸妈他们……”·“住口”邵辉猛然起身,一手将桌子拍得哐哐响,弄得邵清明又皱了眉,“你凭什么叫他们爸妈”·一会儿说他白眼狼,一会儿问他凭什么,病犯起来真是够大爷的,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他了——邵清明默默翻了个白眼,深呼吸了几下,准备息事宁人。
“你说不叫我就不叫·”他快步走到桌边抢过自己的物理习题,也不要桌椅了,干脆直接窝床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拳打在棉花上,邵辉不解气,斜睨了那人一眼,哼笑一声以示鄙夷。
热战开始,冷战告终,这就是他们的相处··——邵辉瞧不上邵清明··邵清明的养父——也就是邵辉的父亲,名叫邵宾鸿,是本市的政府官员,又是书记又是什么会长代表,如今正值壮年,事业上升期。
妻子卢馨泽是全国优秀青年代表,随家庭从政,卢馨泽的父亲是省级官员,母亲是邵宾鸿的大学老师·卢馨泽嫁给邵宾鸿之后,算是夫妻一心为事业,卢家上下都培养女婿一人,邵宾鸿官途得以顺风顺水。
唯一一点曲折的经历,还要追溯到邵清明被领养回邵家那一年··邵清明和邵辉同年,被领养回来的时候才两岁多·那时候邵宾鸿在竞选一个至关重要的升职机会,国家又正实行民主监督,要求行政透明,完全公正公开。
地头蛇到底威风不过九天龙,卢家很多- cao -作不能曝光,邵清明的票数又和另一人争较不下,情势一时难以预测·后来老谋深算的卢馨泽父亲谋划了几日,才想了一招——让邵宾鸿夫妻二人去领养一个孩子,身世越悲惨,样貌越可怜越好,以此张扬他邵宾鸿菩萨心肠的美名。
而邵清明,就是那悲惨可怜之最··他是在乡下被捡到的,时值清明,落雨纷纷·从田埂边捡到他的老奶奶没什么文化,给他取了个名字,就叫清明·刚捡回家的时候他已经被饿了很久,春寒料峭,脸也冻得青紫泛乌,那老人没什么经济条件,更没什么好办法,只煮了米汤给他喝,眼见着养不活,老人家里的小辈又嫌麻烦,就将邵清明送到了镇福利院。
镇福利院将孩子接过去,档案录好,就开始养他,可没养几天就发现不对,孩子呼吸微弱且反复高烧,送镇医院一检查,才知道邵清明患有轻度先心病,因小地方医疗条件太差,镇福利院就将邵清明送到了市福利院抚养。
市里又将孩子抱到医院里详查,好在除了先心病和骨质有些脆弱以外,没别的问题了·若真要说,就是邵清明的脖子左边靠耳后的地方又一块显目的红胎,落在小孩子苍白如纸的皮肤上,有些说不出的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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