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岸+番外 by 花攀红蕊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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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岸+番外 by 花攀红蕊嫩(4)
·“等我身体好了,我们不会做吗……嗯,自然地……那个时候还需要奖励才能做吗”·“……”陈泽悦说,“不。”
差点把自己绕进去··此刻的陈泽悦深深地觉得是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后还迫不及待地往里跳··当初他脱口而出说可以给奖励的时候明明想的是送衣服包包首饰或者人脉……这些虽然十足物质但费恩总归能用上的东西。
再不济,要求他推掉一部分难以拒绝的工作来陪他也行··没想到他这么……色欲熏心··“或者我们不做全,好不好”费恩软声道,“而且医生说是节制,不是禁欲呀。”
得,这小家伙为了上个床,难得跟他说这么久··陈泽悦总觉得让他说服自己,脑活动量能增加不少··“……好吧,”陈泽悦实在受不了他那个可怜兮兮的充满期待的眼神,妥协了,“不做全套。”
费恩搂住陈泽悦的脖子,开开心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陈泽悦:“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哪··孰料费恩也是这样想的。
他翻了个身,伏在陈泽悦身边,进入了一次短暂但安宁的睡眠··第四十五章 ·傅笛算着陈泽悦的睡眠时间,日上三竿时才给他打电话过来,报告“抢布”事件始末。
原来捣乱的是陆琨手底下的人,不过并非授意于陆琨,而是因为不满他们的新管事——陆琨两个月前莫名其妙开始放了权,一个在陆家集团中十分活跃的高管便拿他这基本全是长辈给开着玩的公司下手,不想陆琨本人还没注意到,手底下的混混们先不干了。
不过大约是这群人智商有问题,没有意识到妨碍他们捞钱泡妞的人是那位高管,反以为是陆琨明里暗里抱怨过几次的陈泽悦;但他们也不能拿陈家少爷如何,只能就手上有限的线索捣捣乱了事。
就这个情况来看的话,这群人还算有点脑子:这事会冒犯到陈家少爷,但跟一群流氓混子计较这种小事实在不是陈家的风格;他们确实给陈泽悦添了点麻烦事儿,但又不至于让陈家动真格。
陈泽悦没理,让傅笛自己处理去了——他实在忙不过来,因为这个当头方蓁竟然也跑了··“蓁姐和他男朋友吵架了”费恩跪坐在陈泽悦身边看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写着什么。
“对,”陈泽悦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换了只手在纸上记了几句什么,又拉过一旁的人台继续修改一条短裙的轮廓,“请了一周假·”·“这么长时间”费恩担忧地看着他,心里有点儿埋怨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忙,“那谁帮你处理那些事”·“傅笛,和她手底下那几个助手都能帮着做,不用担心,我还不至于就忙不过来了。”
“感觉最近突发事件好多啊·”·“还好,正常情况,”陈泽悦在他头上呼了一把,“以前事儿也多,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是吗……”费恩想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陈泽悦只当他出去做自己的事儿去了,没有多加注意··这个时候,露姨正在厨房里做饭·今天午饭时间似乎稍迟了一点,不过他起得晚,已经饿过了,没什么食欲,便也没有在意。
费恩敲门进来叫他吃饭的时候,陈泽悦顺手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差两分钟到两点了··陈泽悦停下手里的工作起身出门,就见费恩一脸愧疚地在门边侯着他··“怎么又这么一副小可怜表情。”
陈泽悦摸了摸他的头,揽过他的肩膀带着他往餐厅走··“我没注意到时间……”费恩小声说··“嗯”陈泽悦不明所以,“露姨走了然后你忘记叫我吃饭了没事儿,我饿了自己会找东西吃……诶这不是没走吗”·他看见露姨站在厨房门口,笑得很欣慰,便问:“露姨,笑得这么开心,有什么喜事”·“油嘴滑舌,”露姨嗔怪地拍了下他的小臂,“我哪来什么喜事”·“那您笑什么呀”·“今天吃饭晚了,你这小破孩子也不知道饿,”露姨指指饭桌,“不过不饿也得好好吃,今天这桌是小费给你做的”·“嗯”陈泽悦挑挑眉,看向费恩,“怎么想到……等等,什么叫给我做的,你不吃啦”·“吃过了,”费恩迎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刚才做的时候觉得饿了,就把露姨做好的吃了……”·“行吧,”陈泽悦抽了双筷子——费恩忘记给他拿了,他走过去在饭桌边坐下,“今天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我的小少爷,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露姨笑着点了点他的肩膀,走出去了,“人家体贴你工作辛苦给你做顿饭还要被说闲话的哦”·陈泽悦想做出点严肃的表情,不过嘴角没绷住,还是漏出一丝笑意:“我这不是难得卖个乖。
露姨慢走啊·”·费恩也跟着说声“露姨再见”,然后坐在陈泽悦旁边,有些紧张地把一只瓷盘往他面前推了一点:“尝尝,我第一次做中国菜……”·菜色不算复杂——其实可以说是相当简单了:肉沫蛋羹、青椒炒鸡蛋、青红椒牛肉碎。
陈泽悦差点儿没笑场:“哎宝贝儿,怎么说,这是个交集啊·”·费恩脸上飞起一点薄红:“露姨说教我从最简单的做起·”·“唔,”陈泽悦把每道菜都尝过一遍,抬手捏了捏那片粉嫩的红色,“味道不错的。
看起来我以后能坐着享受了”·“露姨也说不错,”费恩被他捏着脸蛋,有点口齿不清地说着,“真的吗别骗我啊,也别安慰我……”·陈泽悦松了手,费恩抬起脸,眼巴巴地望着他:“你说实话,我不会哭的”·陈泽悦:“真的”·费恩:“……QAQ”·费恩:“真、真的。”
“好吧,”陈泽悦终于忍不住笑了,“味道确实不错的,没有骗你·你自己做后没尝尝”·“尝了,”费恩耸耸肩,“我可能有点紧张,什么都没尝出来……”·“嗯,”陈泽悦含着笑,挖了一勺蛋羹送到他嘴边,“再尝尝”·白瓷调羹抵在下唇,比体温略高的热度透过瓷片传到唇瓣上。
闻到那热腾腾的香气时费恩突然走了一下神,顿了一下才张开嘴,舌头贴着调羹底把它含了进去,然后抬眼去看陈泽悦·后者把握在手中的勺柄抽高,那软嫩的蛋羹就滑进了费恩口中。
·“你太笨了,怎么是这么不会吃东西的,”陈泽悦把空掉的勺子收回去,一边叹着气说费恩笨拙,假装没有看出他动作里一点不明显的色情味道,“觉得怎么样”·“应该……”费恩收回目光,犹豫着回答,他想到了陈泽悦之前在英国对那份土豆泥的评价,“还能吃吧。”
陈泽悦没想起来这是什么梗:“什么叫能吃,这东西只要熟了、没糊并且不至于咸到苦,就都能吃……第一次就能蒸得这么嫩很棒了·”·“不过这是露姨全程看着你做的吧要是真想学的话,她告诉你的,一定要记着哦,不然下次她不在你边上你就不会做了。”
他没忍住手贱,又伸手捏了下费恩的脸·捏完有点后悔,这样调戏人家,不应该,不应该——不料费恩倒是很受用的样子·他捂住他的手,半眯起眼睛,身子软了下来,把脸蛋搁在他手心里轻轻蹭了下。
陈泽悦只感觉到一串微弱的电流从手心飞快地爬过手臂,蹿上了他的心尖儿··他一个激灵,差点松了手;缓过这个劲儿后他用拇指在费恩脸颊上擦了一下,然后抬手把费恩的脸扶正,又在人额角上弹了一下,这才坐回去专心吃饭。
下午陆琨打电话来,说给陈泽悦赔礼道歉··“嗳,不,”陈泽悦话音里带着笑,脸上却一点看不出来笑容,“陆少客气了,这事儿跟你是没有关系的。”
费恩靠着窗站着,饶有兴趣地看陈泽悦口不对心地跟陆琨说话,一会儿无聊了,又去扒拉他的手,捧着翻来覆去地看··陈泽悦抽回手,捂住话筒,用气声问他:“有什么好看的”·然后又拿开手,恢复正常声音:“陆少肯割爱,我当然求之不得……嗯,行……当然不用,嗯,我会让傅秘书主动联系的。”
费恩不答话,只吃吃地笑他··陈泽悦给他把落到眼睛前面的头发捋回耳后:“是这样的·陆少费心了,回见·”·“陆琨……哦,就上次买我画那人,”陈泽悦扯了扯嘴角,“说赔礼道歉,要请我吃饭。”
陈泽悦没解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费恩也不主动问·他往被晒得微微发热的落地窗玻璃上一靠,笑着看陈泽悦收起手机,在他身边坐下翻看什么书··金黄色的阳光洒下来,在人和物的轮廓外勾出道道金边。
费恩被晒得昏昏欲睡,终于也坐了下去,半真半假地靠着陈泽悦的肩膀小憩了··醒来的时候已然金乌西坠·费恩用手背揉了下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躺在了床上。
毫无疑问是陈泽悦抱他过来的,但这会儿不见人·费恩睡得太久,又不习惯这样在白日的睡眠,下床时晕晕乎乎,直觉得自己脚底下踩的是棉花,眼前也一阵一阵地发黑,只好伸手扶住墙。
“唔……”·几秒后黑影消失,费恩头重脚轻地摸进书房,果然在那里找到了刚自觉加班结束的陈泽悦··“醒了,”陈泽悦听到响动,立即起身过来揽住他,“你睡得有点久,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嗯……头有点晕。”
“你说你怎么回事儿,”陈泽悦把他拉到窗边坐着,“一会儿手机亮个屏幕都能把你吓醒,一会儿我把你从客厅抱到卧室都吵不醒的·”·费恩软倒在他身上:“我也不知道嘛。”
“去吃晚饭吧,”陈泽悦在他肩窝亲了一口,“露姨已经做好了·”·费恩仰头看着他:“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嗯。”
费恩把手倒挂上他的脖子:“晚上陪我玩玩好不好”·“好,”陈泽悦在他腰侧捏了一下,“不准撒娇了,去吃饭。”
第四十六章 ·陈泽悦满心以为费恩说的“玩玩”是指和他逛街或去小花园约会的那种玩法··所以他在费恩进浴室的时候不仅没反应过来,还觉得有些好奇。
陈泽悦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着时尚类杂志·一墙之隔后哗啦哗啦的水声钻进他的耳朵,不断地骚扰着他的神经··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半透明,从外面可以看见里面模模糊糊的色块。
不过费恩皮肤太白了,那身影几乎要跟里面的浅色装潢融为一体,很不容易看见·陈泽悦看了一会儿杂志,觉得有点儿坐不住了,便走到浴室门边,倚着墙毫无意义地盯着那毛玻璃发呆,心里盘算着,费恩住进来了,要不然换成单向透视玻璃,就客厅和卧室落地窗的那种……·啊,还是不要了。
这种情趣对于他们这种应该禁欲的人来说有何意义还徒增烦恼不是··不过,陈泽悦突然想到,费恩这澡是不是洗得有点太久了·小家伙讲究,平时洗漱就慢,不过今天也慢得太过分了。
陈泽悦走到木框玻璃小几前面把手机拿起来一看,才发现费恩差不多洗了能有四十分钟了·陈泽悦记得浴室的水声好像一直没有断过·他立马转头回去,连门也来不及敲了,心急火燎地直接把门推开。
那门没有上锁,顺着陈泽悦的力道很顺畅地滑开了··透过层层雾气看到浴室内的景象时,陈泽悦简直要说不出话来了··费恩安然无事,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但他赤身裸体,俯身趴在流理台上,一只手垫在胸口与石台之间,另一只手伸到身后,在臀部摸索着·陈泽悦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手臂看过去,隔着浓重的、热腾腾的水雾他看见费恩的食中二指贴着臀缝,弯出可爱的弧度。
陈泽悦大脑死了机·不过现在这种状况,他用生殖器官都能知道费恩在干什么··他的目光微微偏转,于是看到了费恩手边流理台上放着的一堆东西·他粗略一看,分辨出了如下几件物品:润滑液、保险套,还有……灌肠器。
·两个人有一瞬间的尴尬,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居然还是费恩首先反应过来,他腼腆地冲陈泽悦笑笑——还是陈泽悦所熟悉的那种,羞怯的,却又闪烁着喜悦和热情的笑容:“等不及了吗快好了,要不然你先洗澡我……”·陈泽悦知道他们两人都误会了什么。
他无言地看着费恩,又觉得有点……怎么说呢,他本来没想过这一层的,让费恩这么一撩拨,竟也觉得下身有些发热··几步外,费恩一丝不苟地站在他面前,脸上还带着殷切又羞涩的笑容。
陈泽悦没有马上动,他看着他,视线缓缓地在他周身游弋着,看他雪白的皮肤,漂亮的脸庞,纤长的锁骨,看他胸口挺立的浅褐色乳头,浅浅的腹肌线条,绷紧的平坦小腹,半立起来的淡红色性器,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嗯,还有后面看不到的瘦削蝴蝶骨,挺直的脊背和藏起的隐秘之处。
费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并了并腿··陈泽悦“唔”了一声,没说话,开始脱衣服·他在家里穿得随意,一身家居服,很快就脱了下来。
衣服被扔进一旁的衣篓,自顾自地开了花洒冲澡··看着陈泽悦转过身洗澡后费恩呼出一口气,把腿根靠在流理台上·他没有再继续扩张,而是拧开了一旁的润滑,倒了一点在指尖,小心翼翼地往身后探去。
他抹得很仔细,但其实又有点心不在焉,有一眼没一眼地朝陈泽悦那边看去··陈泽悦就在他边上洗澡……只要再靠近一点,就一点,他就能感受到他的热度……·费恩站起来,下意识地往陈泽悦那里走了一步,随即又飞快地退回去,低着头强迫自己专心上润滑。
可是这能怎么专心他就是为了陈泽悦才做这些的……·他的手指摸到某处地方时陡然感觉腰一软,嘴里逸出一声低低的呻吟··下一秒一个带着新鲜水汽的滚烫怀抱温柔又强硬地覆上他的身体。
费恩感觉到陈泽悦的手指在他的会阴处揉按两下,然后慢慢滑进了后穴··只消轻轻拨弄两下,穴口便软软含住了那根手指··“嗯……”·陈泽悦的手指带着薄茧,又兼刚洗过热水,滚烫粗糙,侵入时存在感异常强烈。
费恩在那异物推进时想要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却被按住了手··陈泽悦按着他的手指,一同在他身体里探索着·无意间又摸到了那一点,这次费恩咬住嘴唇没再呻吟出声,可身体却颤动一下。
“这里”陈泽悦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带着费恩的手指,在那一点及其附近地方柔和地打着圈按压,弄得费恩震颤不止,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
“嗳,手别攥这么紧,抓得我疼·”陈泽悦假意抱怨着,毫无预兆地将手指重重按下去·费恩尖声叫了出来··陈泽悦把手指抽了出去,几乎同时费恩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抵上了他的臀缝:“等、等等”·陈泽悦在他的臀肉上捏了两下:“嗯”·费恩扶着他的手转身,然后慢慢跪了下去:“不是说不能做太久”·他仰起脸冲陈泽悦笑笑:“你看,我都记着呢。
我乖不乖”·“乖,我的宝贝儿,”陈泽悦哑声道,一边暗示性地按了下他的头,“来吧·”·几分钟后陈泽悦把性器从费恩嘴里缓缓抽了出来,伸手勾去他舌尖上牵出的银丝。
当他要伸手去拿套子时被费恩阻止了·他把那盒套子远远甩开,然后紧紧地贴在陈泽悦身上,用臀部去磨蹭他的器官··“不戴套”·“不戴”费恩抱住他,和他接吻,“你进来……”·陈泽悦摩挲着他刚才被呛得一片潮红的面颊,一手按住他的腰胯,缓慢而有力地顶了进去。
费恩搂住他的腰背,颤抖着发出满意的叹息··费恩的敏感点很浅,他用手指都能轻易找到·在前几次的性爱中陈泽悦迅速熟悉了那处能让费恩神魂颠倒的地方。
进入他的身体后陈泽悦先轻轻戳刺几回好让他适应,到后来的每次抽插都准确地擦过那一点,同时手上也熟练地抚慰着他淌着透明液体的前端——很快费恩便迎来了高潮。
费恩被操得浑身酥软,连抓住陈泽悦的力气都没有,软哒哒地往下滑·陈泽悦一把将他捞起来扣在怀里,然后把他的腿夹紧,将尚未发泄的性器挤进去,按住他最后狂暴地抽送几次。
那乳白色的液体在费恩腿间爆发喷薄,星星点点地溅在他的臀部和大腿内侧··陈泽悦靠在墙上缓了缓,扳起费恩埋在他胸口的脸,见他只是有些失神,的确没有晕厥,这才放下心,抱住他黏腻地亲吻着。
费恩缓过气后,四肢仍旧乏力·他干脆放任自己瘫软在陈泽悦怀里·他闭着眼,迷迷糊糊地知道陈泽悦给他冲洗了一下,又抱到床上去上了药·那带着冰凉药膏的手指在他体内探索、涂抹着,摸得他的身体愈发地软,好像要顺着陈泽悦的手淌下去了。
擦完以后他感觉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在他臀尖贴了一下——像是唇瓣·他吓得差点蹦起来,撑着晕晕乎乎的脑袋翻过身,惊疑不定地看着陈泽悦··陈泽悦爬上床来在他身边趴下,很自然地亲了亲他的头发:“怎么,不喜欢”·费恩低下头:“没有。”
他洗澡时怕头发打湿,便把那长发挽起来了·陈泽悦给他放下来,问:“挽起来干什么”·“要是洗了头发,”费恩扁扁嘴,“你肯定要说头发湿着不方便做。”
陈泽悦弹下他的鼻尖:“我像是这么龟毛的人”·“龟毛是什么”·“嗯……不够干脆啰啰嗦嗦吧。”·“不像,你就是。”
·陈泽悦哭笑不得:“好吧,我龟毛·”又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没有”费恩凑过来,响亮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舒服的”·“是么,”陈泽悦伸手去揉捏他的臀瓣,“舒服啊。”
“是、是的……”·“我想了一下,”陈泽悦嘴角噙着笑,“本来我觉得不应该用这种奖励的条件做爱的,这是恋人间很自然的事情。
不过你么,身体不好,又不老实——这种情况下我倒是觉得,对性事严格限制并且通过奖励实现还是很有必要的,你觉得呢”·费恩不说话了,只拿一双润泽的、漂亮可爱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他。
“看我也没有用,”陈泽悦轻飘飘地说,一边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想舒服就老实一点·”·费恩抿了抿嘴唇,乖巧地说好。
很快陈泽悦就知道他这乖娃娃样子有多不可信,不过小陈总说到做到,不坦白绝不从宽,把费恩磨得诚实不少··第四十七章 ·第二日陈泽悦思及和费恩确立恋爱关系以来,因为工作的原因还没怎么和他约会过,便琢磨着出去玩玩。
不过他这么多年没有约过会了,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要怎么办··以前呢,他其实也忙,学生时代和人约会就十分超前地专挑吃饭的时间了——因为不管约不约会,饭都得吃,只不过吃的内容和时间可能略有差别,反正他是很少专门抽时间约会的。
陈泽悦想了想,他以前几乎都不需要追谁,基本上说两句好听的,送点小玩意儿,就到手了·开始交往以后呢,也不需要多做什么,在一起吃饭、散步、看点老电影……这些都是他一个人也会做的事情。
现在的大学生,或青年白领约会会做些什么陈泽悦想了想,现在生活节奏这样快,恐怕和他以前的方式没什么两样··学生呢他记得以前的同学谈恋爱都喜欢躲在人少的地方,两个人在一起发发呆、说说话或是偷偷亲个嘴什么的。
那他能做些什么呢·半晌想不出结果,思绪就拐上了另一条路·他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费恩,为什么对他和对以往的情人不同,而且还肯定费恩本身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恋爱并不简单·最重要的一点,恋爱关系的双方需要重新组织自己的生活以适应对方的生活方式·可在以往的感情中陈泽悦鲜少去迁就他人——哪怕时有退让,也总有得到补偿的一天。
他在日常生活中可以对其他人颇为照顾,但在更亲密的情侣关系中反而不愿意再退步··陈泽悦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是维持他那个仙气飘飘的绅士形象需要太多的精力,回到家时已经没有余力了;可费恩是个例外,他想对他好。
那不是社会道德和形象维持的需要,纯是他心愿使然··他的前任们是他休息停靠的港湾,而费恩是他身边同行的一叶小舟··陈泽悦能感觉到自己对他的喜爱一日比一日更甚。
对他来说,费恩早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小情儿,而是他愿意陪着走过后半生的人··费恩当初说得对,自己的确在和他更进一步的交往中越来越了解他,也越来越喜欢他。
可是为什么他是哪里吸引了自己·正当陈泽悦琢磨着的时候,他的思绪被进门拿药的费恩打断了··昨夜和费恩胡闹一通后就睡了觉,睡得早,今天便醒得早些。
费恩起床的时候他就已经处在了半梦半醒中,费恩出去的时候又不小心撞到了桌脚,碰出的声音把他惊醒了·不过当他意识到费恩撞到后小心地屏住呼吸怕把他闹醒后,干脆就闭着眼装睡。
床下起码有半分钟没了声响,正当陈泽悦担心费恩别憋坏了的时候又响起了微弱的“沙沙”声——那是拖鞋与地毯摩擦的细小声响··费恩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带过门出去了。
陈泽悦一时也睡不着了,但也不想起来,便光明正大地赖起了床··这个时候,费恩已经洗漱过、吃过早餐了,他推门进来,陈泽悦才意识到自己躺了这么久,居然除了确认“我喜欢他”这一点以外什么都没想出来。
挫败啊挫败··他稍稍坐起身来,冲一直盯着他看的费恩勾勾手指··后者见他起来,吓了一跳:“你醒了”·“是啊,”陈泽悦懒洋洋地瞧着他,“过来宝贝儿,让我亲一口。”
借着被窗帘隔开后微弱的天光,他隐隐看见费恩脸上红了一点·然后他的小可爱乖乖地走过来,低下头把脸蛋凑到了他唇边·陈泽悦轻笑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下,又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角。
“今天我不干活儿了,”陈泽悦把他拖过来坐到自己身上,“我陪你出去玩玩吧哎,不是昨晚上那种‘玩’了啊·”·费恩“唔”了一声:“怎么玩”·“以前约会过吗”·“没有。”
“哎,”陈泽悦笑了起来,“那要怎么办,我也没想好怎么约会·”·费恩笑着躺倒在他身上:“在床上”·“不行,”陈泽悦弹了下他的额头,一脸痛心疾首,“我的宝贝儿哎,怎么能这么荒淫无度”·一说到这个费恩又不高兴了:“为什么你总不想和我做你不想上我”·“我是为了你的——”·费恩板着一张小脸:“是我让你没有性欲吗”·“诶,诶,没有啊,你让我说完好不好,我——”·“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会不想上我”·“我……”陈泽悦一时无言,“怎么着,昨天没把你操爽”··这话对于两人来说真是粗俗得不行了。
费恩脸一红:“……爽了·”·“那你这么欲求不满的……”·费恩小声说:“还想要。”
“你瞧瞧你那小身板好不好”陈泽悦惊诧,“求你了小祖宗,听话行不行”·“我觉得没什么,”费恩补充道,“像昨天那样,不是没什么吗。
我可以的·”·“……”陈泽悦无语半晌,“那我不可以,行不行”·“什么”·“我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了,”陈泽悦说,“体谅下我这种老年人好不好”·费恩在他肩上锤了一下:“你说些什么”·“我不行了,”陈泽悦不要脸地说,“不比你们年轻人精力充沛,你要想让我精尽人亡就继续。”
费恩:“……”·他没想到陈泽悦是个这么不择手段的人··他也开始不讲理了:“你就是不想和我做·”·“想,”陈泽悦无耻道,“怎么可能不想力不从心啊。”
“不可能,”费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血气又一次涌上脸颊,不甚熟练地给陈泽悦下套子,“不然我们试一次,要是你硬不起来,我就信·”·老油条显然不吃他这一套:“别逗了宝贝儿,晨勃还没下去的时候你跟我说这个”·费恩气咻咻地鼓起腮帮。
陈泽悦给他戳掉:“好了宝贝儿,我们下床·要是你没有什么想玩的,我们就只好蹲阳台晒太阳了·”·费恩抗议:“这么热”·“开着空调晒”·“……”费恩不情不愿地,“看电影吗”·费恩提建议的时候陈泽悦答应得爽快,不过他忘了一件事儿。
黑漆漆、周围坐满了人却又没人会注意你的地方……·陈泽悦叫傅笛订的票,没多久她发了消息过来,订的是附近一家大影院,文艺片,还很贴心地选了情侣座。
于是费恩的手在黑暗中摸过来时,一点阻碍都没有··陈泽悦差点炸了毛,赶紧把他的手按在大腿上,低声道:“想干什么”·费恩坐得十分端正,眼睛平视着前方巨大屏幕里正在缠绵亲吻的一对男女。
他一声不吭,身子动也不动,只小指尖隔着夏日薄薄衣料在他大腿内侧勾了下··陈泽悦:“……”·被医生劝告应该禁欲的男朋友总有事没事勾引我该怎么办·不过好在费恩没有缺乏节操到想和他在电影院里来一发的地步,在那以后还算乖,只偶尔摸下他的腿和腹肌……还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胸肌上掐了一把。
电影结束后两人顺着人流往外走,陈泽悦问费恩,有多少时间是在看电影·费恩一脸茫然:“啊”·“你记得男女主叫什么吗”·费恩眨了眨眼睛,似是努力回想:“……吴……敏什么敏”·“男主叫荀邈,女主叫裴依然,至于什么敏,”陈泽悦一脸冷漠,“我猜是里面那个露过三次面的小班长,人家叫胡敏。”
“啊,”费恩望着他,十分无辜的样子,“是吗·”·“我都不问你电影说了些什么了,你说你看个电影有什么意义”陈泽悦捏住他的手,免得被人群冲散,“还不如在阳台晒太阳”·费恩轻声道:“是,不过我觉得不如在床上……唔”·被捂嘴了。
次日,方蓁从美国回来,一脸灰败的表情·陈泽悦问她,竟然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她摆摆手说算了,我放弃了,让我休息一天,明天起我会好好工作的··陈泽悦体贴地没有再问,转头叫傅雪声去吃那顿陆家少爷赔礼道歉的饭。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费恩按时按量地吃药,锻炼、学习、按照营养食谱和食量标准进食,定期请医生复查,眼见着身体各项指标都在向着标准线进发·他心情愉悦,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一直平稳地回复着,看上去一切都在变好——直到某一天陈泽悦不知从哪儿领回来一个小姑娘。
第四十八章 ·费恩和蹿到他面前来的猫大眼瞪着小眼··他觉得这猫真是不太吉利··昨日这只好久不见的猫突然从傅雪声房门后跳出来挡在正要回家的他和陈泽悦面前。
陈泽悦把猫薅起来:“嚯哟小雪儿,不生我气啦”·白猫舔着爪子“喵”了一声··费恩不太喜欢这只猫,于是没动,只好奇地问:“生气”·“是啊,上次抓了你之后,我还是把它关了几天,”陈泽悦抱着它往家里走,“然后快过年那会儿它又溜到我家里去,连摔三只玻璃瓶,还去挠你那儿的门,我又把它关了一个星期,就再也不理我了,躲了我好久。”
他又对着猫说话:“记打不记吃的小白眼狼·”·费恩见他提着猫不方便,就上前一步把门打开了·陈泽悦刚要抱着小雪儿进去,却见手里的一团白毛挣扎两下,跳下他的怀抱,跑了。
“哎,”陈泽悦摊了摊手,“还没原谅我啊·”·不过他也不甚在意,转身进屋了··前一天费恩酒后断断续续跟陈泽悦说了些以前家里的事,被奖励睡他的机会一次。
这日费恩看陈泽悦工作不那么劳累了便要求兑现,不料做到一半,正当他坐在陈泽悦身上困难地上下吞吐时,突然看见陈泽悦身后出现了一双圆溜溜的、闪着光的眼睛,差点没给吓软了。
·陈泽悦也差点让他夹射,好容易守住精关,这才发现他神色有异,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看,赫然是这小雪儿蹲在身后·“嗳,出去出去,”陈泽悦把猫赶下床去,“怎么这么不懂事儿。”
小雪儿跳下床,从门缝里溜出去了··费恩惊魂未定:“它怎么进来的它……天哪,吓死我了”·“没事儿,没事儿,估计是推书房纱窗进来的,它以前老这样……”陈泽悦按住他,猛地向上一顶,“别怕,别去想它了。”
陈泽悦似乎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抽插得越发卖力起来;这攻势相当见效,很快费恩就被操得不知今夕何夕,只晓得趴在他怀里软声呻吟了··然后今天,陈泽悦就带了个姑娘回来。
啊,别误会,不是收养,也没有领回家,只是作为签约模特送到“江南岸”去了··把人带回的时候费恩正好在上课没能走开,等他下课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培训中心的老师接过去了,便没能见到人,不过据方蓁说是个长得很普通的小女孩儿。
费恩心底莫名滑过一丝阴影··下班回家时他故作不经意地向陈泽悦问起这位新来的模特··“啊,叫卓明烟,是个气质很好的姑娘,绝对的万里挑一,”陈泽悦显然很兴奋,不过兴致勃勃地夸到一半时,好像又想起自己爱人是个小醋坛子,于是转头来捏捏他的鼻尖,“会是个好苗子,这个仅仅是从我一个裁缝的角度出发啊。”
费恩皱了皱鼻子,抓住那只作乱的爪子,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小雪儿对费恩也兴趣缺缺,只无聊地在他脚边打转··费恩知道它是想找陈泽悦,不过他在洗澡。
陈泽悦跟他说这猫跟傅雪声其实也没有特别亲,对献殷勤的方蓁也爱理不理,不知道为什么就爱黏着陈泽悦,虽然每次罚它的都是他——猫咪小时候不懂事儿教训它的,快发情了带去阉割的,撞了什么东西把它关起来的,都是陈泽悦。
“这喵怕是被我养出斯德哥尔摩了·”陈泽悦说··小雪儿在费恩身边转了十分钟,终于失去了耐心,跳上窗台跑了,经过他时那尾巴在他小腿上勾了一下,痒酥酥的。
一直到一周以后,培训中心的速成课结束,那位叫卓明烟的姑娘回公司开始正式工作,费恩这才第一次见到她··女孩子不高,白,瘦,但是那种很匀称的,手肘、膝盖、肩膀和胸脯都圆润可爱,还有点儿溜肩,像是古典画里的美人像,体态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应该有的优雅;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五官也和时下流行的美女丽人不同:脸蛋和耳朵都小,鼻梁不高,鼻尖微微翘起,嘴唇也小小的,一双眼睛细长——看着那儿时,你可以窥视到世界神秘动人的光——内双,眼尾呈下垂的趋势,总的看来五官搭配得很好,虽不是传统意义、大众审美上的美人,却能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非常舒服,化过妆后更是能迷得人挪不开眼。
她身上的气质微妙地融合了叛逆与柔美、现代与古典——简而言之,是个个性又特别的美人·她是时间错乱、空间交叠的产物,美而不妖娆,秀而不枯瘁,委实让人一眼难忘,能让陈泽悦这么重视倒也无可厚非了。
费恩甚至觉得,这样一个女孩子,到这个时候才有人发现、挖掘了她的美,反倒是不正常的··而且一开始工作,她耀眼的光芒立刻毫无保留地绽放出来·跟费恩不同,她能轻而易举地拍出好片子,她不需要“进入状态”,她本身就活在一个美的、优雅的、时尚的,能够直面所有眼睛和摄像头的状态中。
卓明烟表现力很强,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很会凸造型,各种各种,优雅的,奇怪的,狂野的,别扭的,她全部手到擒来,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动作造型中张力十足··费恩不得不承认在她面前自己要稍逊一筹。
他本来就算不上一线,和那些女模特比起来他是没什么竞争力的;时尚圈是个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典型,成名数年的顶级模特突然被一个突然崛起的新秀掀翻也是司空见惯的事……·只是这是陈泽悦亲自挑中任用的模特。
而他自己之前是方蓁提出签约的,陈泽悦只是表了个态而已……费恩没法把工作和私生活完全分开,到底想起来觉得有些意难平,不过也就此罢了··陈泽悦想让他安心,拒绝了其他人让他和卓明烟一起拍摄这季广告的建议,他不能不领情,只得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卓明烟。
别人的评价他都可以置之不理,只要陈泽悦……·陈泽悦不会喜欢她的··……·……·真的吗·真的不会·他费恩和卓明烟都被标榜“个性”,不过他的形象一直偏忧郁、孤僻和冷硬,卓明烟则是更有活力的,她的魅力显而易见。
和他相较,她更容易争取到爱情和迷恋,而非怜悯和观赏··卓明烟一来就被决定安排走大秀开场,这会儿正忙着试衣·陈泽悦坐在离模特十来步的地方,指挥着助理们调整服装样式。
费恩站在他身边沉默地看着··趁助理们给她换衣服的时候陈泽悦抬头看着他:“我听卞老说你基础美术已经快学完了,现在在试着自己画服设稿子,怎么不给我看看”·卞老就是那位给费恩讲美学的老先生。
费恩垂下头:“想再练练·”·“给我看看,”陈泽悦哄道,“我也能帮你改进·如果事实上你设计得比你想象中的好,我也好鼓励你一下,免得你妄自菲薄。”
费恩沉默一会儿,未及开口,就见卓明烟那边衣服换好了,陈泽悦注意力转到那边,拍拍他的脸后转头指着卓明烟身上的外套右边道:“右肩拉下来,对就这样,走一圈我看看。”
周围一圈人,除了新来的卓明烟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其他人都见惯不惊了,还有人笑嘻嘻地给卓明烟指:“我们老板娘·”··然后被扣了当天的伙食补助。
试衣后讨论谢场顺序,陈泽悦定了费恩走最后一个同他一起谢场,然后等散会后悄悄问费恩想不想公开··费恩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如果我继续和你一起一起谢场,”陈泽悦说,“大概会引起一些媒体的猜测,我们的关系很可能会被披露出来。
然后呢,这可能会引起你一部分客户的反感·”·费恩“啊”了一声,没说话··陈泽悦耐心地等着他··“我没关系,可是对你的影响不好吧,”费恩低着头,“我没什么,反正除了你这里,我也不去别的地方工作了。”
“我也不在乎,”陈泽悦笑着捏住他的手指,“要不然,干脆就公开出个柜”·费恩不信任地瞅他一眼:“……不。”
“真的”·“嗯·”·“好吧,”陈泽悦笑笑,从内袋里摸出一只小小的丝绒抽绳袋,“生日礼物。”
费恩茫然地接过那只绣有玫瑰花样的袋子:“我没有过生日·”·“谁说送你的生日礼物,”陈泽悦说,“这是我的我的”·“啊……”费恩用手指捏了捏,首先就摸到了一个环状物。
第四十九章 ·“打开看看·”陈泽悦冲他点点下巴··费恩抽出松紧带,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一枚细细的波浪形铂金素圈,还有一条纤细精致的铂金链子。
费恩把那素圈捏起来看,发现内侧刻着陈泽悦的名字··“这是……”·陈泽悦从领口里拉出一条一模一样的链子,给他看挂在上面的东西——一个和费恩手里的款式略有不同但明显是一对的铂金素圈:“对戒。
就当订婚戒指了·送给我当生日礼物,我帮你买的,怎么样”·说完又转了转,调整了一个角度给费恩看——内侧正是他自己的名字。
费恩愣了愣,半晌后揉了揉干涩的眼眶,答道:“我的荣幸·”·“答这么花哨干什么,要说Yes I do啊·”陈泽悦笑嘻嘻还故作嫌弃,“还不快戴上”·费恩把戒指戴上,又笑着抓住陈泽悦素净的手,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吻:“好。”
陈泽悦摸了摸他的头··费恩直起身来,面带愧疚:“生日快乐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以为是下个月……”·“下个月也是,”陈泽悦说,“不过那是公历生日,我对外都说的那个,今天是农历生日,我家里人一般在这天给我过生。”
“那今天你家人会过来”·“不会,”陈泽悦搂过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后带着他往外走,“我们两个过就好了。”
“我们两个做什么呢”费恩乖乖地被他揽着走,“我什么都没准备……”·陈泽悦又偏过头亲了他一下:“哪里需要准备什么”·……好热。
费恩嗫嚅着,不舒服地挣动一下,想要逃离那高热的来源,却被抓着腰胯扣了回去,几乎同时身后那硬挺的物事狠狠杵进了体内,撞得他登时失掉了仅存的力气一下子跪了下去,再也无法去抗拒那支配着他身体的人。
是时已经是仲夏了·身上黏糊糊的,似乎连夜风也不再清爽干净·他几乎全身都出了一层薄汗,甚至额角还有一滴液体擦过眼尾、沿着鬓角缓缓下滑,然后凝在他的下颌尖,摇晃几下,被甩出去了。
陈泽悦从后面弄着他,因为有意控制着时间,几乎每一下都擦到最敏感的一点上·费恩身体发软,颤抖地伏下身子,把整张脸都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却又竭力将臀部抬得更高好去迎合他的动作。
陈泽悦在身后笑了一声,似乎还说了句什么,不过他没听清,他能明确感知到的回应只有楔进体内一次更重一次的力度··肺里的空气逐渐被耗尽,正当他觉得呼吸困难连意识也开始模糊的时候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费恩被呛了一下,想把身体蜷缩起来,但也未能如愿·他能感受到自己离高潮越来越近,可这时身后的顶撞突然停了下来,席卷全身的快感也随之停止··这滋味着实不太好受。
费恩呜咽一声,想要主动去套弄,却始终不得章法·他有些急躁了,挣扎着想要起来,陈泽悦却压了下来趴在他身上,轻轻地咬着他的耳垂:“喜欢么”·费恩用勉强在沉浮的欲望中挣扎着保持的最后一线清明,艰难地点了点头。
陈泽悦不依不饶,依旧在他耳朵上磨着牙:“喜欢么你说出来,说出来我才知道·”·“喜、喜欢……”·“喜欢什么喜欢我,还是喜欢和我做爱”·“两……两个都……啊——”·陈泽悦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性器在穴口缓慢地研磨着:“那你相信我么”·费恩说不出话来,只死命点头,一心想要顺从他。
“那你为什么还为卓明烟不高兴”陈泽悦一句句逼问着,大有如果听到的回答不满意就要抽身离开的意思,“你觉得我会对她动心吗”·“没有……”·“还撒谎,”陈泽悦在他臀肉上拧了一把,“宝贝儿,不乖啊。”
费恩把头又埋进了沙发···陈泽悦粗暴地揪着他的头发把人抓了起来,有些凶狠地按在怀里:“费恩,说话·”·后者虚弱可怜地摇摇头。
又感觉到陈泽悦卡着他的腰,就着这插入的姿势坐了起来··费恩本能地感知到了一点什么,慌忙挣扎着想要逃走·不料刚起来一点陈泽悦就放了手,费恩猛然失去支撑,猝不及防地一下子倒了回去,坐下的瞬间直被顶到了深处,叫他仰起了头,想叫出来,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身体里的欲火又被勾起来,陈泽悦却不再继续操弄他了,只把手摸到他下身,打着圈揉按着会阴处··那酥麻的痒从会阴爬过四肢百骸,费恩无力地抓住陈泽悦的手臂,后者并不理会他,反用搭在胸口的手肘去碾磨他的乳头。
“呜……”·费恩不安地扭动一下,又被钳住了下巴·陈泽悦在他耳边哑声道:“跟我说说看,为什么不相信我”·声音里是极力抑制的性欲。
“嗯……”费恩被他摸得溃不成军,想要逃开,却除了他怀里别无选择,只小声向他求饶··陈泽悦不为所动·他毫无怜悯地、慢条斯理地在费恩体内抽动,让他的快感一点点攀升、积累,但始终达不到高潮:“回答我,宝贝儿。”
他抓住费恩的一只手腕,用拇指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一颗浅褐色小痣,又把嘴唇贴上去亲吻、舔舐、吮咬,发出暧昧又色情的黏腻水声··每一个动作都能勾起他无边的欲火。
在这之前费恩从未想过这样一个地方也能如此敏感的,哪怕只是被吮吻也能让他身体颤栗,好似下一秒就能达到欲望的顶端··而陈泽悦还在毫不留情地引逗着他··终于费恩被他折磨得临近崩溃,双手捂住脸颊:“我爱你……”·陈泽悦扳过他的脸,见指缝中有透明清亮的液体渗出,也不再言语,只把他按在身下狠命操着。
第一次做的时候费恩被陈泽悦捂住嘴时他尚不清楚陈泽悦的喜好,到随后几次性事中他就摸清了陈泽悦在床上喜欢的花样——正入和背入他都喜欢,骑乘也能接受,不太喜欢站着做,但如果把自己压在墙上会更愿意一些……讨厌情人喊外文,喜欢自己在床上喊他的名字,偏爱那种压抑的却又抑制不住的低声呻吟,每次他被做到精神恍惚地蜷缩在床上颤抖求饶的时候尤其兴奋……·可这时费恩也无心去回想陈泽悦在床上的偏好了,他肆无忌惮地高声呻吟起来,反手抓住陈泽悦的腰,带着泣音尖声叫他的名字。
不上数十下,陈泽悦便感那包裹着他下身的穴道痉挛着绞紧了··费恩前端吐出一股一股的奶白色稠液·陈泽悦被他咬得舒爽,没有刻意控制,也跟着射了出来。
没有戴套,温凉的精液洒在身体内部,他被激得大腿内侧细细地抽搐两下,再没力气动了··陈泽悦在他身上趴着喘息一会儿,把他翻过来,探身去看他,只看得身下人面上浮着不自然的潮红,双瞳散开,微微润湿的金色长发凌乱地纠缠着散落在枕头上。
陈泽悦轻柔地在他脸上吻着,抚慰着,让他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那双碧色的眼睛逐渐聚焦,怔怔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了什么,”陈泽悦在他嘴角舔了舔,模模糊糊地问他,“还记得么”·“……我爱你。”
费恩喃喃道··“这是你的理由·那么你认为,我不爱你的吗”·费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陈泽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双眸子里满盛着化不开的忧愁。
——他知道了··费恩真的是这么想的··还有之前,他说“空虚”……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也爱你。”
陈泽悦拨开贴在费恩脸侧的发丝,柔和地抚摸着他的面颊,“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没有不相信你·”费恩小声说,好像为他这观点很羞怯似的,“我不相信的是人心和时间。”
“意思是,你宁愿相信我会喜欢上别人,也不信我对你的感情会长久”·费恩移开了视线,沉默着··有那么一瞬间,陈泽悦倍感无力。
不被自己的爱人信任,这可真是……·太挫败了··陈泽悦反省了一下,没有发现自己有招蜂引蝶的行为,于是把原因锁定在费恩的不自信··“我看起来很不可靠吗”·费恩摇头:“不可靠的是我。”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陈泽悦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相信我爱上的你,一定是值得我去爱的·你也应该相信·”·费恩沉默许久,才低声道:“我会努力的。”
第五十章 ·“那我等你,”陈泽悦笑着摸摸他的头发,“现在先去洗澡吧·”·他发现费恩神情有一瞬间的迷茫,但那异色很快退去,紧跟着费恩手脚并用地缠上来,不让他动。
“怎么了”·费恩虚软地缠住他:“不洗·”·“不洗”陈泽悦把手挤进费恩的臀部和与之紧贴的床单中间,狠狠捏了把他的臀肉,“出了一身汗,我还射你里边了,你不洗”·费恩闻言犹豫了下:“不。”
“为什么”·“我累·”·“你个躺着享受的累什么累”陈泽悦眉梢挑起,“你不洗那我洗了啊。”
说着就要抽身退出去··“……不”费恩慌忙抓住他的腰,下身还跟着凑上去一点···这幅唯恐自己拔出去的模样令陈泽悦生了疑:“你想干什么就这么睡不成”·费恩脸上刚刚有所退却的潮红又卷土重来,他点头,咬了咬嘴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终究羞于启齿,什么也没说。
陈泽悦不轻不重地顶了顶胯,语气轻佻地逗弄他:“哦……想含着我睡还有我的精液”·费恩羞得连眼睛里都蒙上了雾气,一张绯红的小脸都快埋到锁骨上了,居然还坚持着点了点头。
“哦,”陈泽悦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十分冷酷地拒绝了费恩这个羞耻的要求,“不行·”·费恩:“……”·“开什么玩笑,”陈泽悦一脸匪夷所思,“你也不怕肚子疼的不行不行,跟我洗澡去,我帮你弄出来。”
说着便轻轻松松地挣开了费恩缠住他的手,无情地镇压了身下人的反抗,把他抱进浴室洗屁股了··于是费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抱到淋浴下面,体内的白浊被陈泽悦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勾出来,又被热水冲散流走,感觉十分身体空虚。
他倚在陈泽悦身上,自暴自弃地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室内的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有点淫靡味道的腥气,陈泽悦一手搂着他,一手摸到流理台上的遥控,打开了抽风机。
至此,费恩的起义宣告失败,他彻底焉了··陈泽悦大概是累狠了·白天兴奋,工作得太卖力,晚上还进行了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于是洗完澡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费恩也觉得困倦之至,却又不想睡觉,于是强撑着与睡意抵抗·他借着门口小地灯的微弱光芒贪婪地看着陈泽悦的脸,手蜷在薄被下面,偷偷地转着中指上的素圈。
如果不看陈泽悦中间的“逼供”的话……这生日真是过得太惊喜了·说是陈泽悦自己过生日,可很明显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很明显是担心自己被那位女模影响。
或许他的确应该……更有信心一点·对自己,也对陈泽悦··就在这两个人不知羞耻地酿酿酱酱的时候,一墙之隔的另一边,方蓁正和傅雪声讨论着新来的女模特卓明烟。
“我说这姑娘看上去挺舒服的,但是确实长得一般啊,虽然化了妆还挺好看,”方蓁控诉道,“悦悦说我俗·”·傅雪声笑了笑,没说话··“他说卓明烟很有……那什么,那谁,曹雪芹的一个亲戚还是怎么的,说很有她的味道。”
方蓁绞尽脑汁泽悦想不起来陈泽悦说过的那个名字,只好含糊带过去,“还说她很适合Coco Chanel和Cristian Dior的风格,还强调一定要是两位创始人手下的东西。”
“是说竺香玉吧,”傅雪声想了想,“泽悦小时候很喜欢郎世宁的一副竺香玉画像·”·“哦对,就是这个名字,”方蓁打个响指,“你觉得呢”·“很有魅力,我都要臣服于她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方蓁吐槽,“不懂你们小基佬的审美·”·傅雪声倏地抬眼来着她··方蓁自知失言,立马噤声,用捏拢的食指和拇指在嘴上划拉一下。
“也没关系的,”傅雪声低头笑了笑,“蓁姐什么时候知道的”·“忘了……”方蓁觑着他的脸色,“悦悦他……”·“他早就知道,”傅雪声自嘲地道,“不过他从来没……嗯。”
方蓁憋了一下,没忍住秃噜道:“我怀疑卓明烟也喜欢他·你看到那姑娘的眼神了没”·“嗯,”傅雪声说,“跟费恩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
“……”方蓁有点儿尴尬,“啊,你也看出来了的啊·”·“早就知道了·”傅雪声说,“其实有一次我还听见泽悦打电话的时候……不知道是给谁打的,大概是他的哥哥姐姐,他提到过费恩,说他还在观望,因为费恩可能是个‘尤物’。”
“尤物他怎么能——不对,”方蓁顿了一下,“‘可能是’”·“他说的尤物可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漂亮的人,而是一种象征。”
“什么”·“我不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傅雪声说,“但是有一点——张生因为这个原因抛弃了莺莺。”
“啊——你是说他怕小费恩妨碍他”·“我不知道,”傅雪声摇摇头,微妙地调转了个话题,“泽悦不肯让卓明烟同费恩一起拍广告,也不愿意让她替掉费恩,也是因为要照顾费恩的情绪吗”·“应该是,小费恩那个病挺麻烦的。”
“陈泽悦自己也同意用卓明烟的效果更好,而且能给工作室带来的效益也更大,但他选了费恩,”傅雪声想了一会儿,“我对经营管理这一块不熟,不过很明显他为了费恩牺牲了公司的利益……”·“悦悦现在其实压力挺大的。”
“我知道,”傅雪声说,“不管怎么说,我肯定是支持他的·地位钱权,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有点儿够活就行·他这人对什么都没有执念,如今愿意为了费恩委曲求全……那就随他去吧,他高兴就好了,反正工作室现在规模不大,跟私产也没多大区别。”
傅雪声漫不经心地转着笔·两人一度陷入了沉默,不过傅雪声又开口道:“泽悦的魅力真是挺吓人的,不过他自己没什么意识·连陆家的少爷……”··方蓁没听清:“什么”·“不,没什么,”傅雪声改口道,“我突然想起来,自己会的很多东西,都是跟泽悦学的,或者是为了他去学的。
比如说,这个·”他捏了捏手上的金属笔杆,“他无聊了就爱这么转笔,被骂过无数次,还非要教我·”·“啊,悦悦是个混蛋,不娶何撩。”
“是啊·”傅雪声望了望窗外··夜已经深了,正黑沉沉地蛰伏着··他又回过头来:“蓁姐你呢赵哥怎么说”·“……”方蓁说,“雪儿,你变了啊,居然问我这种事。
哎你果然是记恨我踩你小尾巴是吧·”·“不,关心一下蓁姐·”·“好吧,相信你,”方蓁一偏头,“我本来请假过去是想尽早解决问题,毕竟,这种事情当然是越早解决越好的。
不过老赵有点非暴力不合作,我气着了,叫人帮我把他绑起来,然后我打了他一顿走了·”·傅雪声笑了起来:“你这作风……”·“我这作风怎么了,”方蓁一哂,“我俩第一次见面就把他掀翻了。”
傅雪声给她鼓了鼓掌··次日第一缕阳光通过两人没有拉严的窗帘照射进房间时,费恩正在一个迷糊的梦境里挣扎着··他梦见自己在一间雪白空阔的房间里。
那房子很高大,就他在的房间也有普通的两层楼高,室内全是白色的装潢,有一张白色椅子,一架除了床垫什么都没有的床,和一副巨大的衣柜·光线暗淡,大抵是阴天的那种亮度,但没有暖黄色的阳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颜色很淡的蓝光。
衣柜很大,按照房间的比例来看,足有五米高,统共十几平米,倒像是一个小隔间··费恩隐约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他”的动作并不受自己控制,而且这场景看起来——很逼真,但其实不真实。
他不受自己操控的身体伸出去,打开柜门,钻了进去·衣柜里也空荡荡的,挂了几件衣服·他看了一下,像是陈泽悦挂在家里的几件白色礼服·但“他”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了,所以没看真切。
然后“他”慢吞吞地爬到角落里,低着头,蜷缩着身体跪了下去··后面似乎还发生了些什么,可他醒后想不起来了··他还记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陈泽悦,可是陈泽悦的脸逐渐扭曲变形,他在恐慌中把目光投向了别处,等到他对陈泽悦的依恋终于打败了恐惧时转回视线,却赫然发现眼前的人有一张威尔逊的脸庞。
那张脸神情冰冷,一双狭长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他,叫费恩在梦中也觉得压抑得紧··费恩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胸口也像有一柄大锤缓慢而决绝地捶打着,绵长地钝痛。
他抹了抹鬓角的汗水,下意识地想去寻陈泽悦,却摸到了一团软绵绵的毛绒球··费恩:“……”·第五十一章 ·费恩伸手揩掉再次冒出的冷汗,撑着床垫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
床头的白猫看也不看他一眼,扭动两下就要往陈泽悦身上爬去··天气开始热了起来,两人都只在腹部搭了一条空调被·陈泽悦还有裸睡的习惯——于是费恩嫉妒地、眼睁睁地看着那毛绒绒的肉垫往他饱满的胸肌上轻拍。
陈泽悦被小雪儿拍醒了,他还以为是费恩,于是迷迷糊糊地想去抓费恩的手,不想抓到了一把毛··陈泽悦:“……”·“小雪儿”陈泽悦清醒过来,把猫薅到自己肚子上,“怎么又过来了。”
小雪儿扒拉一下陈泽悦的手指,塞嘴里咬了咬,然后趴在了他坚实的腹肌上·陈泽悦闭上眼,轻轻地勾着它的下巴,舒服地它呼噜噜直叫··费恩看着眼红,便偷偷地揪了一下陈泽悦的胸肌。
后者睁开一只眼睛:“手痒痒了”·费恩:“没有·”·“那是想我了”·费恩:“没有”·“是么,”陈泽悦半阖着眼,“承认了可以继续摸,不承认的话我们就下床洗漱吧。”
“……”费恩说,“想·我爱你·”·陈泽悦大大方方地把胸口袒露出来:“还想摸吗”·费恩眼馋,刚想伸手去摸,却见陈泽悦怀里的猫打了个滚,趴在了他胸口上,然后拖长了声音“喵喵”几下,像是炫耀,又像在挑衅,也不知道冲着谁去的。
陈泽悦“唔”了一声,眼角含笑地给它顺了顺毛:“小雪儿,对你费恩哥哥很有意见啊”·白猫“喵嗷”又叫一声。
“叫什么叫,”陈泽悦把它拎起来,“一见费恩哥哥就把人家抓伤了,人没跟你计较,你倒把他恨上了”·白猫扭头舔着爪子,不理他。
“来,”陈泽悦冲费恩点点下巴,“过来摸摸它·”·费恩没动:“它不高兴我摸·”·“怎么了”·“之前你洗澡的时候它还跑进来过一次,我本想想摸它一下,结果它转身就跑了。”
“是么,”陈泽悦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团,“不怕,你再来试下·一般它在我这儿会乖一点·”·费恩依言试着伸手在白猫背上顺着毛摸了两下,小雪儿咕噜几声,似有不满,但并没有动。
陈泽悦也轻轻捏着猫儿的耳朵,鼓励费恩继续,但费恩不太想,便把手收了回去··“不玩了,”费恩说,“你还要上班呢·”··“好吧,”陈泽悦把猫放下床,自己站在床边去翻衣柜里挂着的衣服,“我今天下午要去一个什么活动,一个公益组织发起的——我忘了叫什么了,不好推,你下了班先自己回家吧,我会晚点回来。”
“好·”费恩看着他,忽然又想到那个模模糊糊的、已经忘了大半的梦·他爬过床去,从后面搂住陈泽悦,把脸贴在了他赤裸的后腰上。
那儿有一对圆圆的凹陷处·费恩闭着眼,用舌尖轻缓地勾过那条弧度柔和的线条··他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又慢慢滑下来,经过他的侧脸和唇角,然后手指摸进他的嘴唇,用指腹按着他的舌尖。
费恩咬住那根手指,用舌头去勾缠着吮吸起来··唇舌间发出暧昧的、黏腻的水声·但手指忽然从他口腔中抽了出去,随后陈泽悦掰开他的手,转过身来亲了他一下:“都跟你说乖一点了。
大早上的这么胡闹,我还要不要上班养家的”·“你都硬了·”费恩看着他的下半身··“谁干的”陈泽悦弹了下他的鼻尖,转身走了,声音隔着一堵墙飘忽地传过来,“别瞎闹,这个时候就算完全硬了我也不会跟你来一发的。”
“性冷淡·”费恩嘀咕两句,也起床穿衣服去了··中午快下班的时候,费恩的美术老师刘丹找到陈泽悦,拿了一个素描本给他看··“基础美术他快学完了,现在我开始在他的课程里加进美学,”刘丹说,“我不太懂服装设计,不过现在大概可以让他试试剪裁了。”
“这个我知道,会安排人教他的,”陈泽悦一边翻看着那又大又厚的本子,一边抬头冲刘丹笑笑,“有劳·”·“最后几页您可以先看看,是他的服设稿子。
还是那句话,我不懂服装,也不懂时尚,但我审美尚可·您看,他设计的裙装线条,喏,这条曲线,真是精妙极了——卞老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他本人不自信。”
“的确是美,”陈泽悦依言翻到最后,立即眼前一亮,“而且并不难实现,如果能实体化的话……”·一页纸上画着三条长裙,每一件的设计都可圈可点,不过陈泽悦本身最注重的就是线条和剪裁,自然首先关注这点。
“费恩好学,也有天分,不过有点自卑,”刘丹说,“我也经常鼓励他,不过人微言轻,说话不够分量;卞老不轻易表扬后辈,他总认为年轻人需要多鞭策——这您应该是知道的。”
“知道,”陈泽悦合上本子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我知道该怎么做,你费心了·”·“工作本分而已,小陈总言重,”刘丹受宠若惊地笑笑,“费恩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学生。”
送走刘丹后他便叫傅笛去联系了“江南岸”以前的一个老助手——那是他父亲陈延春还年轻的时候招的裁缝了·老人名字叫吴松奕,现年六十九岁,在“江南岸”还是个个体商铺的时候做了四十来年,在“江南岸”改成现代公司后没多久就退了休回家。
本来还可以再做几年的,可老头子职业病严重,不能再长时间做衣服,但他闲不住,总想重操旧业,天天到处乱转,一喝酒就要操着剪刀乱剪东西,让他剪坏了窗帘、床单、蚊帐、衣服、毛巾若干。
正好老头儿也好为人师,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请来给费恩当老师正好也能让他偶尔过过手瘾··“嚯,”吴松奕一见着费恩就叫了一声,“小洋鬼子”·费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从这老人的语气中感觉到了显而易见的轻视。
“吴叔,”陈泽悦面不改色,“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吴松奕:“什么小陈少爷是女——不是,那什么,变性了”·陈泽悦笑容可掬:“没有,您老想多了。”
“那就是同性恋”·“按照现在通行的说法,”陈泽悦说,“应该是这样的·”·“好吧,”吴松奕又上下瞅了费恩几眼,“少夫人……我知道了。”
“什么少夫人”陈泽悦哭笑不得,“都说了您别想太多了·”·“还没过门”吴松奕自顾自地唠唠叨叨,“好吧,我就知道男人过不了门的。
你说你们……算了不说了,你们这些小少爷轮不到我来教训的·”·“您教训得是,”陈泽悦笑道,“以后还请您费心了·把他托给您教我是放心的。
费恩,过来点·”·费恩赶紧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吴老师好·”·“哎,”吴松奕又盯他几眼,“看着还算听话·”·“您先去工作间看看,练练手他明天正式跟你您学立裁。
他会是个好学生的·”·“行啊·”·费恩站在一旁,看陈泽悦和那耿直又古怪的老人客套几句·他注意到陈泽悦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没有像和关系亲近的人——尤其是自己那样多的小动作,一板一眼的,只有脸上有些许表情变化。
“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告辞了·”陈泽悦点点头,目送着傅笛把人往工坊带,又转头看向费恩,“你去继续上课,明天开始学剪裁·我要走了。”
费恩趁着周围没人,偷偷亲了陈泽悦一口:“再见亲爱的·”他小声说,“路上小心·”·“会的·如果我回来得晚,别再等我了。
记得吃药·”陈泽悦拍拍他的脸,走了··费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脚慢慢往顶楼专门给他开出来的小教室走去··陈泽悦今天看到了他画的设计图,还说他的线条很自然,不像他自己的那样几乎每条线都能找出出处来。
费恩有点茫然,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这样·可他们都让他学习,学习对象自然是一些人工产物……他学这些会不会让陈泽悦所欣赏的那些东西湮灭不,陈泽悦欣赏的到底是哪一种哪种又更适合他自己……··思考是件好事,他许久没有正经想些有用的东西了,可这些似是而非的问题叫费恩有点儿混沌。
他今天本就因为噩梦而没睡好·走到小教室门口时他恍惚地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第五十二章 ·当天其实陈泽悦回来得并不晚,费恩已经洗漱完毕,正在客厅里复习白天学的内容。
因为陈泽悦提前招呼了说可能会在他睡后才回来,于是门锁的“咔嗒”声响起的时候费恩简直喜出望外,惊喜之情都要溢于言表了,立即高高兴兴地跑去迎接陈泽悦。
“还没睡么”陈泽悦换掉鞋子,一手伸出去摸了下费恩的头··“没呢,”费恩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本子,“在复习。”
“跟你说了多少次看书去书房里,你这样对颈椎不好·做模特当然没什么关系,可你以后要是做设计的话,少不得长时间伏案的·”陈泽悦数落他,“你看你还不爱运动,多几年有你受的。”
费恩认错极快极自觉:“我错了·”·“下次要改·”·“一定一定·”·“还看书么”·“不看了”费恩跟在他后面,闻言扑上去抱住他,“你都回来了,我还看什么书”·“我回来了你就不看了凭什么我脸上写了字么能教你怎么画画么”陈泽悦好笑,“快撒手,我去洗个澡先。”
“一身的香水味儿·”费恩松开手,跟在他后面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慈善晚会吗”·“没,不是那种,不过去了几个大小姐,不小心蹭上了点儿味儿,”陈泽悦衣服脱了一半,回身刮了下他的鼻子,“不至于因为这个不高兴吧”·“我这么小气么。”
“这不是怕你想歪”陈泽悦收手,继续麻利地扒自己衣服,“快去看你的书吧,等我洗完出来睡觉·”·费恩应了一声,抱着本子,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去书房了。
二十分钟后陈泽悦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进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打电话·费恩看他漫不经心地简单应着声,水珠从头发稍掉落在肩膀、胸口,顺着他光洁的皮肤往下滑落,滚过性感的腹肌和马甲线后最终湮灭在了松松垮垮地围在胯上的毛巾里。
他悄悄咽了口唾沫··不过陈泽悦挂掉电话后就直接掐掉了费恩粉红色的旖旎幻想,他揪住费恩的耳朵轻轻拽了拽:“露姨说你不吃青菜”·费恩:“……”·他小声辩解:“我吃了,只不过没吃完……”·“是因为吃不下,还是不爱吃”·“吃不下了,太多了。”
陈泽悦不置可否:“你看着我眼睛再说一遍”·费恩:“……”·费恩说:“不爱吃·”·“我就知道,”陈泽悦又拽了拽,“还想骗我。
你最先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喜不喜欢的菜都一视同仁地吃,然后后来你跟大家混熟了就开始挑挑捡捡了,再后来我跟你在一起了,你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挑食,专挑我不在的时候哈”·“……”费恩捂住耳朵,弱弱地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没有。”
“得,跟着你我活该活成个老妈子,”陈泽悦松开手,搓了搓他的脸,“好好吃饭,你要再这样,那我和你一起吃的第二顿咱们还吃一样的·”·费恩委屈应道:“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陈泽悦俯身吻他··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下去,似乎也不错·他在外是个光鲜亮丽年轻有为的时装设计师,对内做个因为身体虚弱还挑食纵欲的爱人而琐琐碎碎的管家婆子·仲夏,所有事情都在轨道上缓慢而有序地前行,虽然偶有偏离轨道的时候,但多数情况下都能“拨乱反正”,让事物又回到正轨。
七月底,“江南岸”资金方面出现一点问题,不过陈家其他分支的兄弟提供了一笔资金,无惊无险地轧过了这波小浪花··八月,已经开始学习完基础立裁的费恩自主完成了一件成衣,古典时代女式礼服为灵感来源,据陈泽悦估价,如果不署名,大概能卖三千块;如果署名,起码能上万。
费恩不知道中国市价,在傅雪声“泽悦第一件衣服买了一千块”的安慰下并无负面情绪,仍然每天规律地生活着,随后的复查中医生给他减小了药量·除此以外,他的烹饪技能也在露姨和陈泽悦的指导下不断强化,开始学做一些烧炖大菜,并且能做到连续三天菜色不重样了。
八月底,“江南岸”一位员工意外车祸身亡,事故地点就在公司附近,工作室成员大多心有戚戚了一段时间··九月,“春日宴”成功开展,极富真正东方古典韵味的服装、场地和音乐让“江南岸”在国际国内先后爆红一场;同期广告和目录投放顺利,订单数量稳步上升;此外,第一批推出的系列香水面市,销量尚在统计中。
另外,费恩到底体质太弱,在换季的时候感冒了一次,反反复复了二十来天才好彻底,陈泽悦旷了好几天工照顾他··十月初,陈泽悦新招了一位华裔男模做试衣模特。
看到他费恩这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之前那位——试衣模特了,他想不起来那人叫什么··“你说钟涵”陈泽悦松开领带——他刚从一个专场时装秀上回来,“他合约到期,没有再续约。”
“这样啊·”他想起那个人对他莫名的敌对态度,没有再说话··后来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在除公司茶水间以外的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只听员工们偶尔讨论,说他得罪了经纪公司的某某人,还没来得及出名就被雪藏了。
·还有卓明烟·如众人所料,她在“春日宴”后迅速走红,随后直接拿下了好几个一线大牌的邀请和通告,身价飞速上涨·陈泽悦主动给她重新签了约,把她签为试衣模特而非专任。
卓明烟领情,顾念陈泽悦知遇,允诺永远以“江南岸”为先··显然她和陈泽悦的合作很愉快,而后者对她也十分满意·好赖“江南岸”也是一家以女装为主的时装公司,这样一个女模特显然比男模作用大多了。
有时候看着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费恩依旧会觉得有些吃味,不过他说过要努力去“相信”的,就一定不能轻易食言··显而易见卓明烟是喜欢陈泽悦的,最初可能被费恩“老板娘”的称号打击了一下,但很快就心平气和了,对上陈泽悦和费恩一直十分坦然。
这女孩儿也满厉害,恋爱失败一点也不耽误她工作挣钱··陈泽悦问心无愧,卓明烟坦然自若,最让费恩不满的其实是国内一些媒体——“春日宴”时卓明烟和费恩两人一个开场一个闭场,谢场时陈泽悦为了转移媒体对费恩的注意力,同俩人一起出场,这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娱乐媒体说成是陈泽悦的“新欢旧爱”。
陈泽悦不知道这事;他还注意不到这些小打小闹、哗众取宠的无聊媒体上来·费恩也是无意间看到的,但总觉得如鲠在喉··也不是什么致命伤,甚至平时几乎感觉不到,可是一说话一进食,存在感就凸显出来了。
如果某天他心情不太好,吃了药后就会想把这件事说给陈泽悦听;等到药物浓度峰值过去,他又会庆幸自己没说出来··这事儿听起来太无理取闹了。
娱乐媒体么,本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满纸一本正经、以假乱真的胡说八道,自己怎么能听信这些东西·但他有时候也想无理取闹一回··他心里总还是酸不拉几的,非常想恃宠而骄一次,像普通情侣那样找陈泽悦闹一回。
可这就是个伪命题了——既然知道自己都“恃宠而骄”了,那他闹的理由是什么再说,“闹”这个字眼,听起来就像一个四五十岁的哀怨妇女,怎么听怎么不像话。
……可就是想撒个娇嘛··这个说法又好像太娘太嫩了··可真是愁人··费恩站在公司门口,踌躇半晌,还是决定放弃··他在等陈泽悦下班——本来两人准备一起走的,傅笛突然急匆匆地走过来跟陈泽悦说有事耽搁他几分钟,陈泽悦便叫他先下去。
他在这里等了有几分钟了,陈泽悦还没下来,倒是看见一个带着小孩子的阿姨,手里抓着几把氢气球过去了··那把气球五花八门、花花绿绿的,小男孩儿手里也抓着一个比他脑袋大一倍的,还一边蹦蹦跳跳地去追那不断往上飘的气球。
他看了那一老一小几眼,刻意别过头去了·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把手机摸出来,看存在里面的、他从网上搜集来的、主角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陈泽悦的动图··又过几分钟后他终于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轻快脚步声。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手里被塞了一把什么东西··那东西像是一把粗糙的棉线·费恩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却被一大团气球挡住了视线。
“喜欢么,”陈泽悦笑着把那一大把气球拉下来,“我刚才在楼上看你一直盯着看,就叫人追上去买下来了——哎,抓好了,待会儿一下就全飞了啊。”
费恩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罕见地觉得有点儿窘迫了:“我……”·“不好意思么,”陈泽悦一挑眉,“还是不喜欢”·“……”费恩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捂了下脸,“有点不好意思。
是不是只有小孩子才喜欢这个啊……”·“是啊,”陈泽悦笑嘻嘻地搂住他,“不然我帮你拿等你回家了再慢慢玩”·“……不,”费恩心虚地往旁边瞟了一眼,然后借着大簇气球的遮掩当街亲了陈泽悦一下,“谢谢。”
他小声说:“我很喜欢·”·第五十三章 ·十月底的时候,按照计划要去欧洲街拍·陈泽悦提前选好了模特,然后带着费恩先一步过去度假了。
目的地选在了德国南部的阿尔卑斯山北麓·家里蹲费恩并不熟悉除自己家以外的地方,所以满世界乱跑的陈泽悦反过来变成了费恩的导游··“说起来我没有问你,想不想回家去看看”两人一同躺在当地村镇的某张床上时,陈泽悦突然问道。
“不太想,”费恩闭着眼,“跟我亲近的人,该死的死了,该疯的疯了·”·陈泽悦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我不是还活着么·”·“……”费恩憋得脸都红了,睁眼皱着眉看他,“我说的是意思的亲人,你明明知道……”·“好吧好吧,别生气,”陈泽悦抚摸着他的头发,“那我们就在这里这么瘫上一周吧——累死我了。”
费恩一听立刻心疼起来,扑上去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吃豆腐:“我就说你太忙了,我跟着几位老师学没问题的你不用管我……感觉你瘦了好多。”
“没关系,”陈泽悦说,“我把你养胖了就好·”·费恩:“……”·费恩:“是谁告诉我长的体重都是密度增大的肌肉的”·“我,”陈泽悦说,“要是不这么说你能下称你蹲那上面不动,我现在又提不动你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骗你的嘛,肯定有一部分空间是因为这个原因啊·再说,你现在也就是根长粗了点儿的竹竿·”··“……”费恩说,“你骗我。”
“嗯没错,我屁眼你·”·“……”费恩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大骗子。”
“大屁眼子·”·费恩:“……”·费恩哆嗦着指着他:“你、你太……”·陈泽悦飞快地亲了亲他的脸颊,伸手关了灯:“睡觉”·陈泽悦果然如他所说,在山脚下咸鱼了一整个星期,活动范围就在周围方圆两公里,其余时间就在室内坐着、躺着、摊着。
一周后两人前往慕尼黑进行拍摄活动·原本给费恩安排的衣服是两套白色短打和薄衬衣,不过陈泽悦怕他冷,临时悄悄把衣服换成了带外套的常服和厚重的礼服··正巧拍完第二套后在换衣服的时候,费恩遇上了他以前的同学。
那人叫了费恩一声,后者下意识地转过头去,见着一张陌生的面孔后呆了呆,没说话··“我是夏林啊,”那人隔着几个工作人员冲费恩喊,“想起来了吗”·其他的人都往那边看去。
“啊,”费恩怔楞一下,“……夏林·”·夏林喜出望外:“你想起来了”·费恩迷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
你不是自称叫这个名字的吗”·夏林:“……”·夏林:“我是你小学同学啊,你真的想不起来了我们以前还……”·没等他说完,费恩突然“啊”了一声:“夏林”·“哎,”夏林应了一声,一下没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想起自己了,还打算继续说下去,就见费恩脸上浮出惊喜的表情,住了嘴,“啊……哎,费恩。”
那人手足无措似的,然后终于意识到了周围的视线:“啊,我、我是不是妨碍你工作了”·“是啊·”费恩笑了笑。
“对不起但是你什么时候有空吗”夏林恳求般地看着他,“聊一会儿行吗我们这么久没见过了。”
费恩愣了一下,转头去找陈泽悦:“这是……”·“我听见了,你的同学,”陈泽悦示意摄影停下,向他走过去,“要去叙叙旧么”·“可以吗”费恩小声问,“很快的。
如果需要补拍你联系我就好了……”·“拍完这一套吧,你跟他招呼一声·”·费恩点点头,走近去跟夏林说了几句什么,那年轻人便点点头,退后几步在一旁等着了。
方蓁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便暗搓搓地挤到陈泽悦身边去问··“说那人是以前的同学,毕业就以后就没见过了·”·方蓁“哦”了一声,站在陈泽悦旁边帮他清目录卡片。
街拍比广告轻松得多,没多久拍摄就结束了·费恩跑到陈泽悦面前说就在附近,我很快就回来··陈泽悦本想摸摸他的头发,碍于这是公共场合,于是住了手,叫助理把手机给他:“没关系,路上小心。
你们去哪儿,到了地方给我打电话,然后完了我来接你·”·费恩接过手机乖乖答了声好,等陈泽悦转身看别的模特后才小心翼翼地脱下身上的衣服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然后朝街边的夏林走去。
“我们去朵兰吧,那儿不错,”夏林指了指左边的街巷,“我来这边的时候总在那儿喝咖啡·”·费恩沉默地点点头,夏林似乎也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像是没话找话,于是也闭上了嘴,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了。”
“嗯”费恩没听懂··“我看见你很小心地把衣服脱下来交给工作人员,”夏林看着他,“我以为你不会珍惜这些东西的。”
费恩扫了一眼老同学的一身潮牌,垂下眼帘:“那是我爱人亲手设计缝制的·”·夏林猛地瞪大眼睛:“你的爱——”·费恩也抬眼看着他:“是的。
我爱他·那不是我情人·”·“……”夏林吃惊地看着他,几乎忘了走路··费恩不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夏林落后几步才反应过来,忙追上去,却不再开口说话了。
另一边,方蓁见费恩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跑过去用胳膊肘撞了下陈泽悦:“你也太小气了吧·”·陈泽悦:“什么”·“那是费恩认识的人”·陈泽悦点头:“同学,说好久没见了说几句话。”
“那我看到他要走还得你同意啊”·“我没有,”陈泽悦说,“他以前就这样,去哪儿都要跟我汇报,生怕我误会了他,我跟他说不用向我报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又觉得我不够关心他……还有那小子肯定喜欢他。
待会儿晚上回去我还得问费恩出去做了些什么,不然他不跟我汇报思想工作就心里难受·”·“这不正常啊,”方蓁一瞪眼睛,“他也太黏你了吧哎你就这么放任下去啊”·“怎么可能,”陈泽悦说,“得让他知道我确实是爱他的……慢慢来吧,会让他相信的。”
他其实也非常苦恼··费恩对他太过依赖了,好像根本离不开他,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警觉···莎士比亚说爱和炭相同,燃起来,得设法让它冷却。
若是让它任意下去,就要把一颗心烧焦··他感觉费恩现在就临着被烧焦的边缘了··“你跟海因里希见过了吗”夏林突然问。
“海因里希”费恩咬着杯沿想了一下,“怎么突然提到他”·夏林十分惊讶:“不是吧,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见过面了,毕竟那么近啊。”
费恩疑惑地看着他:“我和他离得很近吗他在哪儿工作”·“梅氏啊”夏林说,“他听说你被梅氏签了模特以后,大学时就申请去那儿实习,现在已经工作了有一两年了吧,怎么,你们……”·梅氏是费恩以前签的经纪公司。
“我没有见过他,”费恩说,“而且我早就解约了……现在我只在我爱人的公司里任职,没有经纪人·”·夏林愣住了··“怎么了”·“我还以为他已经成功了……”夏林喃喃道,“那我还徒劳被嫉妒折磨了那样久。”
费恩没有听清:“嗯”·“不不,什么都没有”夏林慌忙摆手·两人相对沉默一会儿后他又突然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好看……不,比以前更——”·“谢谢,”费恩笑了一下,“毕竟是靠脸吃饭的。
虽然我不觉得这是什么让人骄傲的事·”·“不,现在长相也是很重要的呀·”夏林凝视着他,有些出神,“……不过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漂……”·费恩睁大了眼睛。
夏林反应过来,立即涨红了脸:“我是说——”·“真的吗”费恩轻声问··“是、是真的,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有情、不,爱人了,你们两情相悦的话我无意拆散你们,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来了……”·“我能问问为什么吗”费恩并不在意,只沉静地看着他。
“啊”·“为什么你会喜欢我这样的人”费恩说,“又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你不了解的人”·夏林愣住了。
第五十四章 ·费恩独自一人坐在装潢漂亮利落的小咖啡馆里,等着陈泽悦来接他··今天难得的好天气,阳光十分明亮·费恩微微侧身,把眼睛藏在绿植宽大肥厚的翠绿色叶片下,躲开过于耀眼的光亮。
·夏林不知道害羞还是怎样,最后竟然落荒而逃,丢下他一个人——不过费恩也十分愧疚,心想自己是不是吓到他了··不想没多久夏林又跑回来,要求费恩留个邮箱给他。
费恩在小而厚的卡纸上写下一串字母递给他··夏林接过卡纸,嘴唇蠕动着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到底只留下一句“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他会的。
他才跟陈泽悦交往这么一点点时间,怎么能舍得走·十来分钟后陈泽悦过来了·他一进来费恩就看到了,但没吭声,悄悄地躲在巨大的绿植后面看他找寻自己。
“干什么躲着不出来,”陈泽悦终于发现了他,大步走过去,“躲猫猫么·”·“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哦,用了多长时间”·费恩晃了晃手机:“37秒。”
“合格么”·费恩点头··陈泽悦把他拉起来:“那就回去吧·”·费恩跟着他走了几步,又说:“其实你就算找不到我也是优秀,怪我藏得太偏僻了吧。”
“别,”陈泽悦松开了手,“要是我没找到你请一定给我打负分·”·“不行啊,”费恩笑着说,“舍不得·扣一分都舍不得,怎么能负分”·当天半夜费恩突然腿抽了筋,在睡梦中痛醒。
在外面的时候他和陈泽悦分住两个房间,但陈泽悦每晚总悄悄跑到他房间里——于是人就睡在他旁边·费恩不想惊动陈泽悦,就忍着痛绷直了腿,想默默等那痉挛的痛感过去。
他腿常抽筋,从读书的时候就开始抽,大部分时候都会疼醒,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如果痉挛得不是特别厉害,他连动也不会动,就等着疼痛自己减弱消退以后继续睡觉。
工作以后他会注意一些,为了不影响到第二天的工作他会努力绷直了腿,等不痛了就下床走走,然后叫人来按摩肌肉··过去一段时间似乎好些了……可这天突然又抽筋了。
这次痉挛的时间似乎格外长,也格外地难以忍受·费恩咬紧牙以免呻吟出声,也不让自己为了减轻痛感而改变姿势·他知道陈泽悦对他异常敏感,经常因为他的异状而突然从梦中醒来……·像一只小猫,或者别的什么很敏锐的动物。
费恩不着边际地想·威尔逊的那个妹妹养过一段时间猫,对所有人的情绪和状态都十分敏感,只要抱着它的人生气或者不高兴了,它就能马上察觉到——即使原本在睡觉的,也能立马醒来,翻身逃离让它觉得不舒服的人。
这个想法极大地愉悦了费恩,他觉得似乎连小腿的疼痛的存在感夜不那么强了··终于最难捱的时候过去了·费恩安静地躺在床上,感觉那痛楚像潮水一般缓缓地从他的小腿上往下退去……·他刚松了一口气,却感觉那痉挛的痛再次像浪潮一样卷了上来·费恩没能忍住,猛地弓起身子抱住了腿。
·不过在不受控制地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他就后悔了——·“费恩”陈泽悦马上醒了过来,伸手过来摸索着他的身体,“怎么了”·“……没什么。”
“不要骗我——”陈泽悦打开了床头的小灯,他来不及适应那突如其来的光线,被晃得张不开眼,却在几乎同时伸手挡住了费恩的眼睛·他直接把被子掀开了些,“腿怎么了抽筋吗”·“嗯……不过没事儿,”费恩咬住下唇,刚刚抽搐过的肌肉比平时更敏感,在第二次痉挛下更甚的疼痛让他觉得有些难耐,“我……”·陈泽悦抓住他的脚踝,一点点给他把筋捋顺。
费恩徒劳地扭来扭去,被陈泽悦喝止:“别乱动”·费恩一下子委屈起来:“你凶我……”·“凶了,”陈泽悦冷酷地按着他的脚脖子,“怎么着吧,有本事你凶回来。”
费恩双手捂住脸,不说话了··陈泽悦把他抱起来,让他踩在自己脚背上,然后一点点地放开好让他着力:“来,慢慢地……”·“你很像哄小孩子啊。”
费恩抱怨道··“你不是小孩子么”陈泽悦亲了亲他的额头,“乖一点——哎,不喜欢”·费恩别过头。
“不喜欢么”·“你这也是对付小孩子的·”·“哎,”陈泽悦笑着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样”·费恩看着他。
那双眼睛又泛出一种熟悉的光亮·陈泽悦无奈地笑笑,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费恩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分开的时候,费恩喘息着在他耳边低声道:“泽悦,我爱你。”
“嗯,”陈泽悦亲了亲他的颈侧,“知道了·我也爱你·”·“今天我问过夏林一次了,可他没有回答我,”费恩垂着眼帘,并不明亮的灯光打在细长浓密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弧形的阴影,“我跟你说过的,他说喜欢我,然后我问了他为什么,他说不出来。”
“我也说不出来,”陈泽悦说,“不过没毛病吧·”·“是吗……不,我是想说,为什么会有人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喜欢另一个人”·“因为被吸引么,”陈泽悦说,“爱情本来是生殖冲动下的产物。
人作为一种动物,先有了繁殖需求,而后为了改善生活,产生了爱情,以调节这种关系·但爱情在发展中变了质,它变成了一种精神上的东西·爱情脱胎于物质性的生殖需要,却最终形成了高于物质的精神……不要简单地去定义或者解析这个东西,它比你想象的要更复杂,也更莫名其妙。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生理性的激素作用,也可以理解成灵魂的碰撞——不过不要总去想这些,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喜欢你——虽然可能喜爱程度不同;然后,就目前说来,我大概是程度最高的那一个。”
费恩笑了起来:“有多高”·“不清楚呢,”陈泽悦说,“说不清说不清,这怎么能衡量哪里有衡量的器皿和标准”·“也是。”
费恩走了几步,又说,“我之前听说一般情侣平时都会争吵,我们好像还没有过呢……”·“你想跟我吵架”陈泽悦跟过去,从背后伸手去捏他的脸,“想跟我吵一架”·“没有,”费恩傻乎乎得笑,“就是好奇。
为什么我们不会吵”·“那是因为你男朋友我脾气好,惯着你,”陈泽悦扯着他的脸,“不然就你,对我这么不信任的,早把你操翻十回八回的了。”
“我哪里对你不信任了”·陈泽悦手上用力:“你自己说·”·费恩自知理亏,很识趣地换了个话题:“求你操翻我。”
某性冷淡非常冷酷:“驳回·”·“为什么你来操我嘛,”费恩转头,觑着他的脸色,“好吧你是为我好。
可是你不觉得总是奖励我不太公平吗我觉得你太纵容我啦,以后也可以惩罚我嘛·”·陈泽悦一听就知道这小家伙又开始胡扯了,忙去捂他的嘴;费恩对他这一套也熟得很,轻车熟路地在他手上舔一下,然后转头躲开了他,继续喋喋不休:“惩罚我吧,如果我不乖了,对你不诚实了,让你不高兴了,没有坦白你想知道的事情了……都可以惩罚我呀。
我喜欢你把我操到射,那作为惩罚,就不让我射啊,怎么样慢慢地操我……啊,把我绑起来用皮带打也可以的,泽悦,我……”·陈泽悦用吻封住了他的唇。
“唔……”·“我看你也就只有在这件事上坦诚一点了,”陈泽悦放开他,捏着他的下巴,“老实一点,小东西·”·“光说不做,”费恩控诉道,“你真的不行”·可惜陈泽悦不吃激将法这一套,一张脸说不要就不要:“是啊。”
费恩:“……”·陈泽悦再接再厉:“你是不是真想把我榨干了死在你身上”·费恩:“……”·陈泽悦:“真是这样想的原来我就是一支按摩棒啊。”
费恩:“别、别说了,我再也不逼你了,泽悦我是爱你的……QAQ·”··陈泽悦见诛心法奏效,十分满意地笑了,拍拍他的脸:“把你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儿好好养着吧,我还想和你多活几年呢。”
他把费恩抱回床上,搁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耳垂,费恩却要求他转过身躺着··“怎么了”陈泽悦一边问一边在床上翻了个身。
“想抱抱你·”费恩从后面抱过来,把下巴放在他肩窝上,“以前老是你抱着我呢·”·陈泽悦闭上眼,勾起唇角:“随便抱。”
他感到费恩的头往后挪了一点,一双手不太老实地在他胸腹处游走··陈泽悦一动不动:“我说了让你老实一点吧·”·“我没有不老实呀……”费恩正说着,突然“哎”了一声。
“嗯”·“你耳朵后面有颗痣啊·”·“是么·”·“嗯,小小的,红色的……真好看。”
陈泽悦的声音带着笑意:“好看么·”·费恩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凑上去轻轻地舔那一点血色··陈泽悦耳朵微微一动:“……别闹。”
“我没有闹,”费恩半哑着声音,温凉的手掌开始发烫,他把手慢慢地往下摸去,握住陈泽悦的性器,“今天没有奖励吗”·第五十五章 ·费恩坐在化妆室边上。
国外的街拍已经完成了,他因为回到熟悉的地方而心情颇好,不过在听到身后那似乎带着笑的声音的时候,他的心还是无可避免地沉了沉··他想,我是不是太小气了·卓明烟说了句什么,听起来笑盈盈的,不过费恩知道她没有开玩笑,也不见得心情很好,她的声音就是这样的。
要是没有看见她的表情,肯定会以为她在笑着说话,但往往她在镜头外其实都没有什么表情··费恩站起来,回头跟来人打招呼··一起进来的还有其他的模特和化妆师、造型师和摄影师。
今天不是拍广告,而是又一部纪录片——古典造型复原·陈泽悦抽空带了一群人,把中国从先秦到民国的造型都做了至少一套·今天为了展示这些旧“时装”,一下子来了几十个模特。
偌大的化妆室很快就挤满了人·费恩被安排的造型是民国时期的,一身西装,妆容也很简单,比其他大部分模特都完成得快,便给他套上衣服先拍特写了··陈泽悦站在旁边看着他,等费恩衣服穿好后他过来端详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眼镜,细细地擦拭几下后给费恩夹上了。
眼镜是定制的,比较古旧的款式,只有一枚框在金丝边内的圆圆镜片,外侧垂着一根细细的金链子·陈泽悦撑着费恩的眼眶,小心翼翼地把眼镜卡进去··两人离得很近,费恩能感受到陈泽悦温热的吐息。
他抓紧了时间盯着他看,镜片后碧蓝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看什么”陈泽悦低声问··“你呀·”费恩动了动嘴皮,用气声回答他。
陈泽悦直起身来又看了看他,这才退到一点去,朝摄影师点头示意··负责特写拍摄的这位摄影师叫莱兰,拉美裔,不是纪录片摄影组的人,而是陈泽悦额外请来的。
他跟陈泽悦认识了好几年,私交甚笃·这会儿他调整好了机器,突然冲着陈泽悦咧嘴一笑,用费恩听不懂的外语说了句什么··陈泽悦回了一句话,费恩同样没听懂。
他十分好奇,心里直痒痒,但是现在显然自己需要工作了——他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事儿,专心应付镜头去了··莱兰站在摄像机面前不断地冲他打手势示意他调整角度和姿势,不过费恩似乎跟他没什么默契,老是做不对,旁观的陈泽悦便加入进来,三个人用简单的英语交流。
·拍到一半的时候陈延春老爷子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要他回家一趟,陈泽悦只好丢下众人,交代了傅雪声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拍完后费恩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陈泽悦不在,他在想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他跟着忙活了一整天,头天晚上还不知轻重地缠着陈泽悦做了一次,现在累得不行··其他人在摄影棚中穿来穿去,有的收拾了东西后就走了,有的留下来帮忙·傅雪声走到费恩边上去:“泽悦没来得及跟你说,他让我转告你,拍完之后先回家吧,他会晚一点回去。”
费恩:“知道了·谢谢你·”·“没事儿,”傅雪声顿了一下,又说,“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这个也是泽悦让我转告给你的。”
费恩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诚心实意了不少:“谢谢”·不过费恩没打算马上回去,他帮方蓁等一群助理整理资料·这时那个叫莱兰的摄影师走过来。
“你很美·”莱兰笑着用英语夸他··“谢谢,”费恩犹豫了一下,“您也非常好看·”·他说的是实话·莱兰一身饱满润泽的褐色肌肤,五官硬朗,是个性感的美男子。
莱兰咧开嘴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你知道刚才我和陈说了什么吗”·费恩摇摇头··“我说你这一身很有禁欲的味道,虽然被衣料裹得严严实实,却很性感,像欲拒还迎,让人想一层一层地把衣服剥去——”莱兰哈哈笑了起来,“抱歉抱歉,请你原谅,我说话太放肆了不过你真是非常漂亮。
陈说让我赶紧断绝这个想法,只有他才能这么做——噢,我先前可不知道你们是一对,真羡慕陈·”·费恩无言以对,他觉得自己应该发火,但是生不起气来——甚至因为陈泽悦的话有些窃喜。
他困窘地站了一会儿,最后摆摆手···莱兰大笑着和他道别,指使助理们收拾好器材后也离开了··时间已经不早了·费恩陪助理们收拾好了东西后看了看表,已经是深夜了。
外面天色早已黑透,冰凉的秋风吹得将坠不坠的枯叶吹得瑟瑟作响··他站在门口给陈泽悦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他把电话挂断,又愣了一会儿··他觉得很想陈泽悦。
才分开半天而已··费恩先后拒绝了方蓁一起回家的邀请和不知名保镖送他回家的要求,独自一个人走在路灯昏黄的街上——不过他知道后面肯定有人跟着。
于是他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并未注意周遭的一切,连那直奔他而来的发动机轰鸣声也被他忽视了··陈泽悦忽然觉得有点不安心··陈老爷子把他叫出来说了好几件事,多是家中最近的情况,然后问了些公司里的事。
说到最后爷俩面面相觑,陈泽悦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父亲,直觉对方肯定有事情,不然不会跟他这样相对无言··他清了一下喉咙:“您还有事情吗”·“有。”
老爷子突兀地应了一句,然后又不说话了··陈泽悦有点坐立不安了··两人沉默一会儿,老爷子突然问:“陆家的小少爷怎么回事”·“陆琨”陈泽悦更摸不着头脑,“什么”·陈延春瞪着他:“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陈泽悦说,“不是我顶撞您,但是我还真不知道。”
陈延春继续瞪着他··“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做了什么,”陈泽悦说,“前段时间方蓁出了错我还连着赔了他两幅画呢,那以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没有见过他”陈延春冷哼一声,对他很不满的样子,“那你隔空都能招蜂引蝶了多了不起啊”·无缘无故被亲爹嘲讽的陈泽悦:“……”·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起来很像是良家子在训斥一只野鸡。
哦,不,没有对鸡的不尊重,只是……·“斗胆问一句,”陈泽悦说,“我怎么招蜂引蝶了如果是说费恩的话,我之前跟您说的时候,您不是也没有反对吗”·“不是费恩。”
陈老爷子皱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陈泽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爹似乎在鄙视他··陈泽悦挑出一绺儿智商,他回想老爷子前言,对那个不可能产生了一丝动摇:“……那总不能是陆少”·陈延春脸上更添一分鄙夷:“你看你,明知道装糊涂这能是大丈夫行径”·陈泽悦:“……”·“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儿”话一开头就好说多了,陈延春开始数落他,“我老早就说你没个正经整天勾引人,现在丢人还丢到陆家去了”·“我……”·“陆家跟我们陈家不能比,但好歹是世交了,这么多年关系在这儿不能跟人翻脸,”陈延春打断陈泽悦无力的辩驳,“以前就算两家人偶有矛盾,那也是能解决消化的,你这倒好,引得人陆家少爷为了你连家都不要了”·这下陈泽悦是真说不出话来了。
“你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处理”·“不是,”陈泽悦皱着眉,“您不能没头没脑说我一顿就要我解决问题啊,这是怎么回事”·陈延春又哼一声:“老陆给他安排对象,他个个都看不上;让他自己选一个,他张口就是你陈泽悦”·陈泽悦硬着头皮:“这不是推我出来背锅么”·“那人家还非你不可呢,怎么解释不来跟你提亲他就要离家出走了”·“这不是……闹着玩儿的关我什么事……”·“还装糊涂是吧,”陈延春冷冷道,“你跟我说实话你知不知道……”·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但到底豁出老脸说出来了:“他……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喜欢你”·“……”陈泽悦,“您一定要我交代的话,大概知道吧。
但他没有直说过,我也认为他并不有多喜欢,非我不可,至少我以为这种程度是达不到的·”·陈延春冷笑··陈泽悦:“……”·“好吧,”陈泽悦说,“您的意思是怎样不能是让我去跟陆少说,别喜欢我了吧”·陈延春瞅了他一眼。
陈泽悦:“……”·陈泽悦:“别啊爸爸,要是他真有做戏的成分在里面我多尴尬·”·“还知道叫我爸爸”陈延春说,“我再跟你说件事吧,现在陆琨被老陆关起来面壁思过了。”
“那更没有我什么事了吧”·“没有,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把你尾巴夹好了,别给我再惹这些事出来,我还以为你这几年消停了,没什么李大小姐董二小姐来一哭二闹三上吊了,”陈延春说,“结果来了个要跟你私奔的陆小少爷”·“您儿子,”陈泽悦说,“魅力就有这么大。
我也很苦恼啊,费恩总莫名其妙吃我醋,经常不高兴·”·“那你还不把自己管好了”·“我冤枉——好吧不冤,不冤不冤,我活该,以后我尽量低调,老老实实做幕后,行了吧”··陈延春:“怎么跟你老子说话”·陈泽悦:“……爸爸。
我错了爸爸·”·陈老爷子手一挥:“滚吧·”·陈泽悦退出书房,顺手带上了门·陈延春不允许他在自己说话的时候看手机,所以公司有急事的时候都是打电话到管家那里。
刚才陈泽悦总觉得自己手机有电话打进来,但既然没有找到老傅那里去,就说明不是公司的急事……·但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手机打开一看陈泽悦就愣了下。
显示的未接来电不多,七条,但每个来电都只有一次,除了费恩和前面生意上有来往的两个人,越往后是越跟他亲近的人··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在老爷子这里是不被允许用手机的,所以一般打电话都只打一次;如果打不通,但事情又急,就往更上层转——方蓁、傅笛、傅雪声,还有就是他家里人,都是可供选择的。
而现在这个通话记录直接说明这事已经急到往上转了三次,而且还是最好不要让老爷子知道的私事··陈泽悦又往上翻了一下,看到费恩后面的第一条记录是他吩咐跟着费恩的保镖,顿时手一哆嗦,差点把手里小小的方块儿摔下去。
这时又一个电话打进来·陈泽悦一看,是“江南岸”下属一个设计师的小助理·他掐掉电话,直接拨给了傅笛··第五十六章 ·陆琨坐在窗台上,咬着一支烟,借着晦暗不清的灯光看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那人坐着,被绑在了椅背上,眼睛被布带蒙住,金色长发披散着,鬓边有几缕头发从布带下散落出来,只露出半张白皙的脸··陆琨瞧了他一会儿,跳下窗台,扳起他尖细的下颌:“费恩是吧还真是……我见犹怜啊。”
费恩张了张口,欲言又止··陆琨按住他的嘴唇,用拇指揉按两下:“知道我是谁么柔弱的小美人·”·费恩摇摇头。
“我叫陆琨·陈泽悦跟你提起过我么”·费恩沉默一会儿:“说你买了他的画·”·“就这”陆琨状似失望地叹息一声,但声音里却带着笑,“果然啊。
他把你保护得很好嘛·”·费恩无言··“猜得到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费恩依旧沉默着,直到陆琨快失去耐心时他才低声答道:“因为泽悦。”
“嗯,是因为他,不过因为他什么呢”陆琨笑眯眯地,“我真是想他得紧啊,太久没见过他了,偏偏还找不到理由去见他……对了,别在我面前叫他叫得这么亲密,我会不高兴的。
一个傅雪声也就算了,你才认识他多久”·“……七年·”费恩喃喃道··“七年”陆琨惊讶道,“有这么久——没有关系,我和他认识二十多年了——”·“有什么关系吗”·陆琨笑了:“你想说他喜欢的是你既不是傅雪声,更不是我”·费恩没有答话。
“你怎么这么天真呢”陆琨嘲笑他,“这么白痴,陈泽悦到底怎么看上你的长得漂亮吗还是床上功夫好啊”·“……”·“怎么不说话被我猜中了哦,这样看来的话,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嘛。
不过我得夸你一句,你中文是真的好啊·除此以外好像就没别的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了——喂,说话啊,哑巴吗你是”·“不说话你确定要这么沉默下去”陆琨自言自语,“好吧,陈泽悦确实不喜欢话太多的。
不过你这是默认在床上很厉害了后面很紧是么你做模特这么久都没松”·一边说着,他一边把手挤进费恩裤腰里去,十分猥亵地去捏他的皮肉。
费恩挣动一下,却被抓住了性器··“……最好别乱动,小可爱,”陆琨威胁道,“我舍不得对陈泽悦做什么,对你可不一定·我从来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好人。”
费恩茫然地抬起了头,但因为被蒙住了眼睛,所以只是徒然·灯光把他脆弱而漂亮的脖颈线条勾勒得更加明显,陆琨见着了,便把手抽出来,转而扼住了他的喉咙。
“唔”·“在想你的泽悦么,”陆琨收紧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陈叔叔那儿呢,顾不上你的·”·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耗尽,费恩觉得呼吸困难,脑子里一片空白,恍惚中觉得手脚也捣乱般地开始抽搐。
他隐约听见了一点乐音,迷迷糊糊地想,这难道是天使来接他了·咽喉上的禁锢蓦地松开了··冰凉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喉管,费恩猛地呛咳起来。
待到他神智回笼时,发现那乐音仍然存在·不过他不能确定是不是之前听到的那个··陆琨无聊地把手机拿到他眼前晃晃,但完全没有要把他眼睛上的布带拿下来的意思:“喏,你的情人找过来了。
真快啊·”·费恩挣扎一下··电话铃声已经第三次响起来了·陆琨拿起手边一卷黑色的静电胶带,剪了一段贴在费恩嘴唇上,后便直勾勾地盯着那不断跳跃闪动的屏幕,终于在自动挂断前按下了接听。
“陆琨,”话筒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低沉的男声,“不要刺激到费恩,有什么事你找我·”·“找你吗”陆琨十分愉悦地笑起来,打开了扩音器,“请你吃顿饭都不肯出来,你让我怎么找你”·“别绕我陆琨,让我看看费恩。
不要为难他”··“别急嘛,”陆琨看了一眼不断挣扎的费恩,“我刚给他打过肌松剂·要不要猜猜你的小情儿能容下几个人”·彼端的人似乎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陆琨背对着费恩,依旧笑嘻嘻的··“放了他,陆琨,我不想威胁你什么,你现在……冷静一点·”·陆琨转身看着费恩·后者听见陈泽悦的声音后就放弃了挣扎,只朝声音传过来的地方翘首。
陆琨一把将那布带扯了下来,阴影下那双漂亮纯净的碧色眼睛便露了出来··“你真是太弱了·”陆琨低声说·随后他挂断了电话,不轻不重地按着费恩脸上静电胶带的边缘,道:“不怕我真的像跟陈泽悦说的那样对你哦,你知道肌松剂是什么吗”·费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才点点头。
“怕不怕”·费恩点头··“为什么”陆琨哼笑一声,“一个大老爷们儿,怕什么陈泽悦会因为这个不要你吗”·这句话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陆琨反而兴奋起来,凑到费恩眼前去:“哦,你不相信他那看来你也没这么自信嘛。
哎,我们不说傅雪声了,陈泽悦手下新开的那个女模特你见过的吧叫卓……什么的那个觉得她怎么样我觉得长相不如你,但是很有魅力,比你野多了,你猜陈泽悦会不会更喜欢这个类型的”·过近的距离之下他清楚地看到费恩的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漂亮的男孩儿的弱点在哪儿了··“我看过陈泽悦公司的报道,”他笑着说,“嗯,我还一直都对他公司挺关注的,虽然他不知道·你和那位卓小姐关系怎么样看样子陈泽悦最近很重用她,是不是我在一家杂志上看见说,你和她是陈泽悦的旧爱新欢。
你看见过没有什么感觉会像个小家子气的女人那样嫉妒么你的陈泽悦啊,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这样你都不会生气的嗨,光是想想我都觉得火冒三丈……你是怎么忍下来的”·这些恶毒的话连珠炮似的从他嘴里出来,他的敌人不堪一击,在这攻势下痛苦地闭上了眼。
陆琨仍然不放过他:“要是我,就把陈泽悦锁起来,锁在家里,锁在床头,不让他见别的人,不让他勾引别的人,让他只能属于我……喂,你没有这种吃独食的想法”·费恩纤长的睫毛在他手底下轻轻地震颤,一张精致的脸煞白,嘴唇也一副缺乏血气的模样。
陆琨看着,突然很想折磨他一下··趁着陈泽悦还没赶过来··这样想着的时候,他没有犹豫,直接动了手开始拉扯费恩的衣服··费恩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衣;本来是穿了一件风衣的,不过早在陆琨把他薅进车里的时候就给扒下来扔掉了——那一层薄如蒜皮的、昂贵精细却脆弱无比的衣料立刻就被撕裂。
当陆琨的手掌触碰到那被冻得冰凉的一小片皮肤时,心里腾起一种烦躁的感觉··“我还没跟你说过吧,”陆琨一边不紧不慢地绕过绳子撕他的衣服,一边说着,“我跟家里出柜了,我爷爷一气之下把我软禁了。
他们不让我和陈泽悦联系,还冻结了我的账户,我连想买他的画都没钱了……然后我逃了出来,直接抓你泄愤——应该能猜到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吧那么你要不要猜猜,陈泽悦找到这儿来的时候,我们能做到哪一步要是他看见你,会是什么反应……”·这时已经沉寂一会儿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陆琨扭头看了一眼等电话响了足足有几十秒,他才划过“接听”··“要我上去,还是你下来”陈泽悦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平静,“你最好别乱动,狙击手已经就位了。
这不是威胁,陆琨,你不能动费恩·”·陆琨依然在笑:“还敢说这不是威胁陈少啊,你要因为这小模特杀了我么你敢”·“不敢,”陈泽悦说,“所以还请陆少冷静点。”
“你这么说我反而不信了·”陆琨漫不经心地捏着费恩的下巴,“要不我写封遗书,我跟老头子说一声,要是你亲自动手,就不要追究这件事儿——哦,不,不忙说这个,想不想再听听你小情人叫床”·这次换陈泽悦挂了电话;几乎同一时间里,隔着一个客厅的大门外一声轰响——·第五十七章 ·陆琨怎么也不敢相信,陈泽悦居然是直接用枪把门锁轰开的。
——而且第一下还忘了开消音··说好的,冷静,文艺,温柔,绅士,风度翩翩……呢·这下他终于相信关于陈泽悦的传言之一——他曾进入过中东某地区的热冲突现场解救同去的志愿者了。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陆琨就扔下费恩往玄关那儿去了,随即大门被推开,陈泽悦一边把手里的枪扔给后面站着的人,一边跨进了这间房子··“……”·陆琨站在客厅中央,贪婪地看着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的陈泽悦。
后者扫了他一眼,似乎是在通过他站立的方向估摸他是从哪儿出来的,下一秒就一声不吭地绕过了他,径直往一个房间去了··陆琨蓦地随他转身··陈泽悦的判断非常准确,他一进入那个房间就看到了被绑在窗边椅子上的费恩。
但费恩看到他时没有什么反应··陈泽悦心道不好,忙过去给他松绑··在解开那绑缚在身的绳子的时候陈泽悦一直紧张地盯着费恩;后者脸上神色变换不断,似是一切对外的感官都被封闭,唯有他人看不到的内心挣扎不停。
陈泽悦有点慌张,好几次差点把快要解开的绳子又搅成死结;最后好容易解开了,他小心翼翼地撕下那块胶带——幸好是情趣用的静电胶带,撕下时不会疼痛。
··这时费恩的眼珠终于活动了一下··“费恩吓着了吗对不起宝贝儿我来晚了……别怕,别怕啊,宝贝儿,没事了……”陈泽悦把人揽进怀里不住地亲吻着,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冰凉的皮肤,一边安慰着他——可费恩毫无反应,好一会儿后陈泽悦才眼尖发现他的小指指尖动了一下,忙握住他的手。
可陈泽悦的手甫一触碰到费恩的手时就被紧紧地反握攥住了,用力之大,虽然陈泽悦并不觉得疼,可他看见费恩的指节泛了白;同时费恩抽噎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喘不过气了。
他吓了一跳,忙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去给他顺气··这反应他见过——他和费恩第一次做过后的那个早晨他就是这样的··这次顺过气后费恩好像终于能感受到陈泽悦的存在了,他看了看陈泽悦的脸——确认来人身份后便努力往陈泽悦怀里缩去。
陈泽悦能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登时心疼得不行,忙将他搂住,在费恩背上安慰地来回抚摩着,待到费恩平静下来一点,他便把自己的衣服给费恩裹上,然后将人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陆琨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见陈泽悦抱着费恩过来,便错开一步让他们出去·陈泽悦目不斜视地走出去,陆琨在背后叫住他:“就这样你都不想跟我说句话的吗”·“承蒙错爱,陆少,”陈泽悦微微偏头,“但你还是别这样了。
这个账我会跟你算的,不过不是现在·”·陆琨大笑:“我知道了当然是你的小宝贝儿重要,对不对”·陈泽悦没吭声,抱着费恩出去了。
回去之后陈泽悦发现费恩的精神状态又明显地变坏了·早在他知道费恩被陆琨绑走这个消息之后就立即叫人通知医生过来,但也无济于事,费恩又开始出现幻觉,半夜里对着不存在的人发火,陈泽悦只好给他加大安眠药的剂量。
他自己整夜没睡,只抱着费恩反复地安慰他··后半夜吃过药以后费恩进入了睡眠,但似乎一直在做噩梦,梦里不断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地挣扎,短短三个小时里惊醒了四次。
陈泽悦根本不敢合眼··第二天早晨的时候费恩发起了高烧,折腾了半天后终于降了温,但低烧总是不好,反反复复的··费恩又开始长时间地发呆·他减掉的药量又加了回去,此前压抑着的负面情绪变本加厉地全都涌了出来。
陈泽悦停了他的工作,但不能让他看见别的人,也不敢让他长时间见不到自己,只好把工作都尽量搬回家做··还有一点就是,他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日常锻炼也无力进行,于是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此前因为他的体型变化陈泽悦已经调整过一次“江南岸”衣服的码数了,这次不能轻易再调,而且他的体重变化太大,显然不适合再继续做试衣模特··某天费恩完全清醒的时候,他跟陈泽悦说想换个地方呆一段时间。
“你想去哪儿”·“北欧吧,哪个国家都可以·行吗”·陈泽悦一口答应下来··费恩本来是想自己一个人去的,但陈泽悦转头就给傅笛打电话安排工作,他只好再次跟陈泽悦说他一个人去就好。
“你觉得我放心你这样出去”陈泽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可是,我想多呆一段时间……”·“那我也必须陪着你,”陈泽悦说,“多呆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一个月”费恩犹豫道。
他想让陈泽悦打消陪同的念头··可他显然低估了自己在陈泽悦心中的地位·陈泽悦又给傅笛打电话让她把工作安排下去,自己后面至少会消失一个月,设计上的事情交给傅雪声,她和方蓁一起负责行政上的事;至于他自己的服设部分,就用之前他抽空做的白色系礼服了。
费恩张了张口,有点说不出话来··“我猜你想说不值当之类的话,”陈泽悦看着他,“这种念头赶紧打消掉·另外我其实不是很想让你去北欧,你应该去南方晒晒太阳。”
于是他们最后去了珀斯··两人在酒店住了整整半个月,每天坐在落地窗前面晒太阳,无所事事地度过整个白天,然后在早晨和傍晚出去走走·至于晚上,费恩永远都待在陈泽悦怀里。
但他显然很焦虑;他不放心“江南岸”,从第十天开始他就开始催促陈泽悦回国去,终于在第十七天时陈泽悦被催得受不了,带着他飞回国了··费恩的状态比去澳洲之前好了一点;可也就只好了一点。
他依然不愿意见人,至于卓明烟之流,他更是听都不乐意听见·陈泽悦依旧旷着工,白天带着他做一点简单的运动,换着花样熬粥给他喝,晚上应付一下其他人的关心。
费恩对眼下这种对陈泽悦高度依赖、极其拖累的现状很担心,可他倦怠之极,大多数时候一看不见陈泽悦就觉得难受,虽然他有时候不太清醒,这时他甚至感受不到陈泽悦的存在。
他的幻觉比之前更甚·出现在他眼前耳旁的不仅是他自己,有时候还有卓明烟、陆琨和威尔逊——他很不想承认的是,偶尔还会出现陈泽悦的脸··这让他觉得很惶恐。
于是他对陈泽悦愈发地依赖起来,试图消除这种幻觉··陈泽悦也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件事,更加发愁了,对着费恩简直有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宏观上他对费恩很有信心,但他在当下确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精神上一直是十分强势的,远不如他外表看起来的那样温和,所以他虽然心疼费恩,但确实无法理解他的自怨自艾··而费恩有一天呢,又突然跟他说,想去英国一趟。
陈泽悦问他怎么了··“之前认识的一个摄影师,他说无论如何都想跟我再合作一次,”费恩小声地解释,“我拒绝了他很多次,但他昨天又来了邮件,说他要退出摄影界了,退出之前希望我能……答应他一次。”
·陈泽悦刚要开口,费恩就打断了他:“我想一个人去”·陈泽悦愣了愣,看着他·费恩又补上一句:“你请个人跟着我吧。
但是你别跟我一起了,你的工作耽搁太久了……要是再因为我继续这样下去,我会难过的·”·陈泽悦想说的话都被他最后一句给堵了回去··“你放心吧,拍完我就回来了,不会出去太久的。”
“你现在这样,我实在是很不放心啊……”陈泽悦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费恩便乖乖坐到了他腿上··“让我试试么·不会太久,我可以的。”
“……我还是觉得担心·你让我想想·”·费恩乖顺地应了一声··第二天早上陈泽悦醒来后,跟费恩说他答应他了。
那会儿费恩尚不太清醒,自顾自地沉浸在他的世界里;陈泽悦登时就有点后悔了,想假装没有说过这话,可费恩不清醒归不清醒,却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还记了下来··“那我三天后出发了。”
下午的时候费恩突然对陈泽悦说··“……嗯,”陈泽悦不好出尔反尔,只好摸着他的头发叮嘱,“那要照顾好自己·我让老梁跟你去,如果有什么情况你要听他的话。”
第五十八章 ·下飞机的时候费恩和老梁分开了,因为他告诉老梁摄影师那边有人来接机,对方比较敏感,不想有第三方同行··只不过,来接机的是德累斯顿——并不是摄影师那边的人,而是威尔逊手底下的,之前参与过对费恩的监视的一位。
费恩此行到英国一共四个原因:第一个就是应那位确有其人的摄影师的邀请,第二是费恩之前的心理医生米歇尔来邮件询问他是否愿意再去复查一次,第三是这位德累斯顿先生背着威尔逊告知费恩威尔逊即将订婚的消息,而第四……他想与陈泽悦分开一段时间。
现实中的陈泽悦对他无微不至,幻觉中的陈泽悦却冲他口出恶言·再这样下去,费恩怕自己就要完全精神分裂甚至崩溃了·他想离陈泽悦远一点,到陈泽悦看不见、摸不着他的地方去,试试看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虽然他很清楚离开陈泽悦他的精神会更差··可是他决定试一试·他给陈泽悦带去了太多的麻烦,他也想主动寻求一些办法去解决··所以他对陈泽悦撒了个大谎……他不会如他承诺的那样,“拍摄完很快就回来”了。
回去以后会不会被“惩罚”呢泽悦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等不及来英国找他啊,或者直接让梁先生把他带回去……·“其实我很意外,”德累斯顿突然说,“我以为您不会过来。”
费恩抬头看他,但并没有回答··对方声音有些发抖,似乎是在紧张:“毕竟我是个无名小卒,您不曾认识我,而且您应该很恨威尔逊先生吧·”·“没有,我不恨他,”费恩说,“只是有些害怕而已……另外我记得你,虽然之前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很荣幸·”德累斯顿顿了一下,“不恨,只是害怕……这样吗·”·费恩点了点头·他坐在后座,而德累斯顿坐在驾驶位上,按理说德累斯顿是看不见他这个动作的,不过他知道对方并没有专心开车,他在透过后视镜看自己。
“威尔逊先生明天订婚,今天请您先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可以吗我已经给您和您的保镖先生订好房间了,随时可以入住·”·“冒昧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您的保镖吗”德累斯顿微微侧一下头,费恩看见他嘴角带着笑,倒不像监视自己时那样不近人情了,“猜的。
那位设计师先生不会放心您独自前来吧”·费恩笑了一下··次日德累斯顿早早地带着费恩去了教堂·不过他并没有进去,为了保证不让威尔逊发现,他只远远地站在教堂外的街道上,看威尔逊和他的未婚妻迎接往来宾客。
听德累斯顿说,他的未婚妻也是政客出身,大约是对他有所帮助的··费恩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威尔逊发现了,因为他总觉得后者频繁地朝他这边张望;可按理说那是不可能的,威尔逊视力并不很好,隔着这么远,他不可能还认得出刻意化装过的自己。
他觉得有些奇妙:他当然是不爱威尔逊的,可不管怎么说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尽管威尔逊只是订婚而非正式结婚,不过费恩坚定地认为这也是一种意味着责任的仪式。
他又觉得有些迷茫,心想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能不能也有一场婚礼··还有就是……泽悦现在在做什么呢·没有了自己的拖累,现在应该在好好工作了吧·又或者,他会不会担心自己·……·哎,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想到什么,所有的意识都殊途同归地指向同一个点——陈泽悦。
陈泽悦··泽悦·陈泽悦·泽悦啊——泽悦……·费恩觉得自己是不是快要魔怔了··仅仅离开了陈泽悦两天,他就想念他得快要发疯了。
这样的感情,是不是太过病态了·他会不会感到厌烦会不会觉得压力太大·果然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吧,虽然他觉得难捱,可至少能……让泽悦有点喘息的时间。
德累斯顿有自己的工作,把费恩送到教堂处便离开了·费恩独自在街头站了半天,转头回酒店去了··次日他见了邀请他过来的摄影师·尽管此前他在邮件里一直强调自己状态不好,但对方仍然坚持,他便不再扭捏。
·拍摄进行了整整一天·虽然那位摄影师欣赏他,却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并不因为他而放低标准,于是没有谦虚确实“状态不好”的费恩不断被要求调整、重来,一直到晚上才心满意足地放他走。
费恩疲惫地回了酒店,保镖老梁十分贴心地给他准备了宵夜,可他其实没有胃口,强撑了吃了几口后再也动不了了·老梁说不用勉强,又说,小陈总让他给带话,拍完了联系他,他会一直等着的。
老梁说完以后便出去了;他并没有住德累斯顿给他订好的房间,而是蜷在费恩套房的客厅沙发上··费恩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陈泽悦打电话··拨号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微微发颤,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给原本朝夕相处的爱人打这通隔着重洋的电话是件多么困难、多么让人紧张的事一样。
费恩捏住自己的手腕,试图让它停止颤抖··那头很快接通了,陈泽悦有些失真的熟悉声音传过来:“宝贝儿”·“泽悦。”
费恩低声应道··“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拍摄进行得顺利么”·“还……好,没有不舒服,不算很顺利,拍了一整天呢……”费恩乖乖按着顺序回答陈泽悦的问题,说到最后时忍不住冒出了一点点委屈,“好累。”
“摸一摸头,”陈泽悦说,“要不要我过来陪着你”·“不要,”费恩软声道,“马上就回来了·”·“还要继续拍”·“有可能,他们好像不是很满意,但没决定。”
“……”陈泽悦说,“要不我还是过来吧·”·“别啊,你相信我嘛,”费恩想了一会儿,“我觉得我被你惯坏了,以前我从来不觉得这种强度累的。”
“是么,”陈泽悦声音带笑,“那就乖乖休息,宝宝·”·“拍完这个先·”·“那行吧·你先去洗澡,然后休息。
要是洗完了还不想睡觉,再给我打电话,好不好”·费恩答好,等那边挂断后,才放下手机洗澡去了··但他从浴室出来后并没有给陈泽悦打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手心里边翻来覆去地把玩,最终也只是给他发过去一条“晚安”。
十秒后他收到一条“休息去吧,晚安宝贝儿”··费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十分钟,才有些茫然地放下手机,爬上床躺下了··第二天他去见米歇尔医生。
过去时他跟着人群排队,检查各种指标,然后在一个助理的帮助下完成了测量表,而后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馆··米歇尔知道他不喜欢那个“诊所”,提前告诉了他在那里等自己。
米歇尔总是很忙,但他人很好,会将就费恩的时间··费恩心想,大概这也是沾了威尔逊的光··“我远离了你现在的生活,已经无从了解你了,”挺拔优雅的绅士向他摊开手掌,“我需要你自己说明。”
“太久没有和你交谈过了,我一下子觉得有些难为情……”费恩冲他笑了笑,“别这么直接,我们先喝点什么”·米歇尔不置可否:“你才是,不要逃避现实。
我发现你现在其实并不怎么好,你需要我·”·“好吧·”费恩低头看着面前的深色液体,“我……总是不能相信我的爱人对我的感情。”
费恩和米歇尔聊了足足三个小时·可这一次他得到的东西并不如他期待的那样多·他依然觉得茫然又痛苦··但再聊下去意义也不大了,他需要的是激素,和陈泽悦。
米歇尔事务繁忙,便先行离开了,费恩一时间懒得动弹,便窝在小包厢的沙发里发呆··不多时包厢的房门被敲响·费恩没有叫服务生,他以为是米歇尔医生去而复返,刚直起身子,门外的人就推开门进来了。
费恩:“……”·来人并不是米歇尔……而是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人··第五十九章 ·相较于费恩的失态来说,威尔逊要镇定得多,显然是早有准备。
“威、威尔逊……”费恩讷讷地叫他的名字,“你怎么……”·“来找米歇尔,然后看到了你·”威尔逊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说话异常言简意赅,“我等了三个多小时。”
“你来找米歇尔”费恩有些吃惊,刚想问问他,却被打断了话音··威尔逊手掌朝下一按,一种自然而成的上位者气势就出来了,他问费恩:“你怎么回事一个人你那小设计师,让你一个人来看心理医生——那个混账,欺负你了”·费恩愣了一下:“没……没有。”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费恩看着他,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我问你,”威尔逊一字一顿,“为什么那个设计师让你一个人、跑到英国来、看心理医生——”·“啊,不,没有,”费恩瑟缩一下,挪开了眼光,“是我自己说想过来的,我有别的事,而且之前耽搁了他很多事情。
何况来找米歇尔也只是他说想了解我现在的情况,只是顺便……”·威尔逊被费恩下意识的动作刺痛;他放缓了语气:“你跟我说说·”·“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你们有矛盾了,你能一个人跑到我的地界上来”威尔逊眯起眼睛,面有冷意,“还是说,你们分手了”··第四天了。
费恩说去英国拍摄,拍完就回来,可老梁那边报告的行程显示他只拍了一天,却迟迟没有如约回国··最重要的是,他还去看了心理医生·这让陈泽悦更觉得担心了。
陈泽悦没想过要监视费恩——费恩自己也肯定知道他做的事肯定都会被报到他这里来了·只是费恩这样做很显然是反常的··他用拇指勾着脖子上挂的指环。
他很不放心费恩,但费恩让他相信他··或许这是“别管这件事”的委婉表达··陈泽悦叹了口气··好在据老梁观察费恩并没有像在家里那样时不时就精神恍惚——但不知道是不是老梁没有看出来。
最重要的是费恩安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几天了……”·“是么,”威尔逊盯着他的眼睛,“我前天订婚了。”
“……”·威尔逊若有所思:“订婚仪式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很像你……”·“……是我·”费恩说,“我在外边看了一下,你的未婚妻好高。”
“你……”·威尔逊想问什么,费恩一听就知道他想问什么:“别问我不太想说这个,我只是顺便来看看你。”
·“好吧,”威尔逊不置可否,“你还没说你跟那设计师怎么回事·”·“泽悦他很好的,是我自己的问题·”费恩低着头,不去看威尔逊,“……你说得对,我、我这种人,是不配得到幸福的……”·“喂你……别这样,别这样费恩,”威尔逊呆滞了一下,“我不是真心这样想的也不是诅咒你,我那会儿被你气死了,说的胡话你不能当真”·“真的”·“真的,”威尔逊说,“以斯提克斯的名义。”
费恩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才露出一点笑容:“你想长生不老吗”·“在你离开我之前·”·费恩脸上的笑意倏地收敛了。
“别紧张,我允诺过你的自由,就一定会做到的·”威尔逊说,“你和你的小设计师在一起,虽然你们中间还有矛盾;而我订了婚,我会对我的未婚妻负责——丢开以往不愉快的回忆吧,我们会是老朋友的,对吗搞不好我还能是你的娘家。”
“娘家”费恩的脸颊绷得不那么紧了,“威尔逊妈妈”·“好好说话·”·费恩放松一些了,他的脊背塌下去一点,靠在了沙发的靠垫上:“我怎么感觉你性格变了很多。”
“是吗……”·“嗯,温柔了不少·”·“没有吧,”威尔逊说,“我一直——对不起,以前对你不好,我还自以为是。”
“你的意思是,”费恩问,“就对我一个人那样吗”·“对不起·”·费恩抿了抿唇:“我觉得有点伤心。”
“对不起,”威尔逊叹气,“我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但是控制不住……对不起·反而是现在,你已经属于别人以后,我终于能对你心平气和一点了。”
“你这样说的话,我都不知道要回答你什么了·”·“那就不说了吧,”威尔逊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你那小设计师。”
“你的小设计师”,听起来真是个奇特又亲密的词儿··“我也说不上来我为什么,”费恩看上去有些迷茫,似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我是一见钟情。
他本人和看上去不大一样……我和他隔着整整七年,他……我其实不很了解,但我还是很喜欢他·”·“你要气死我吗”威尔逊冷冰冰地,“我让你说,你还真就说了”·“是。”
费恩正视着他,“我想跟别人说说他,都找不到人·想跟你炫耀一下·”·威尔逊皱着眉看他,有点嫌弃的样子·沉默一会儿,又问:“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就是……我被绑架那天。”
“这么说,是在认识我的前一天”威尔逊半眯起眼睛,“就是因为比我早了这么一天——”·“不是因为早了这么一天,”费恩打断他,“不是。
只是因为是他·”·威尔逊居高临下地看着费恩,后者竟然也毫不躲闪地与之对视··威尔逊看了他半晌,笑了:“长能耐了啊,你以前都不敢这么看我。
有人撑腰就是好啊……”·“不是他给我撑腰,”费恩说,“是他改变了我‘自己’·”·“你认为他让你变得更好了吗”·“是的。”
“那回到开头的问题,”威尔逊撑着太阳穴,“你为什么一个人回来找米歇尔·”·“那不能怪他,”费恩低着头,“是别的人……而且我的病本来就容易反复。
我也不想这样·”·“他没有保护好你·”·“我不需要他保护·我也是一个男人·”··威尔逊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变了啊。”
费恩没有接话··“那你们的矛盾到底在哪他不忠心”·“没有,是我自己太小气·”费恩说,“他为了我竭力和其他人都保持距离,而且也让我看到了他为我做出来的,你一遍又一遍地用语言和行为告诉我他是爱我的……但我无法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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