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小爸爸 by 权若若(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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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乐小爸爸 by 权若若(下)(3)
·陈全的意思,阿莱·特洛自然明白,只听他说:“这件事不是你我能做得了主的,陈先生,我想你应该明白吧·”·“我知道·”陈全嘴里有些苦涩,这孩子归根结底并不属于他。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阿莱·特洛最后同意了··鸣鸣还是一口一个地叫着陈全陈叔叔,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早已被身旁的人看穿·陈全也没揭穿他,收拾包袱打算带鸣鸣回青苔村了。
陈灏从外面进来,满头大汗:“哥,包子买回来了,为了买到鸣鸣喜欢吃的酱肉包,我可是跑了好几条街啊,唔,我尝过了,味道还真不错·”一大早,陈灏就去外面买早饭去了,只是不晓得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大病初愈,最好别吃这些油腻的·”贺琛林在一旁说··鸣鸣不高兴地噘嘴:“贺叔叔,我已经好了”·“是是是,鸣鸣已经好了,可也要等过两天再吃,要不然肚子会痛的。”
鸣鸣怀疑地转头看向陈叔叔,陈全认真地点点头··“那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陈全拉着鸣鸣的手,开口说。
“干爹再见贺叔叔再见”·陈灏跟在一旁,有些吃惊,这鸣鸣的人缘未免也太好了吧,看个病,不仅认了个外国干爹,就连贺医生也对鸣鸣十分喜欢。
为毛鸣鸣就是不亲近他·陈灏猝··贺琛林和阿莱·特洛抱臂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陈家兄弟带着鸣鸣离开医院。
“啧,一大早把我们叫回来,竟然就为了这个男人·”阿莱·特洛脸上郁郁,他在国外正待得舒坦,谁知道那人忽然让他回国··“也不全是,”贺琛林脸色有些凝重,“鸣鸣他当时情况确实挺危险的。”
阿莱·特洛满不在乎:“担心什么,只要有我在,小宝贝儿他就不会有事·”·贺琛林看向阿莱·特洛:“你难道打算一辈子作为鸣鸣的血源”鸣鸣的身体特殊,如今只要缺血,必定需要血源供血。
这会是一个无止境的过程,阿莱·特洛不可能一辈子当鸣鸣的移动血源··“那有什么办法”阿莱·特洛耸耸肩,“如果你有更好的法子,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贺琛林再次看向楼下挺拔的人影,眯了眯眼:“以前我也觉得不可能,现在嘛,那就难说了·有时候过于心慈手软未必是一件好事·”·……·陈全、陈灏、鸣鸣三人回到青苔村陈家大院。
“陈奶奶,陈爷爷——”鸣鸣一回到院子,看到蒋云英和陈志华,他立刻喊着奔到他们身边,软软地叫着,可乖了··“哎呦,鸣鸣啊,你可算是醒了,你知道吗你可担心死陈奶奶了。”
“陈奶奶,陈爷爷,鸣鸣也很想你们·”·陈志华在一旁道:“你们在医院里还顺利吧,大医院就是不一样啊,瞧瞧,这转眼鸣鸣就活蹦乱跳了。”
“爸,妈,鸣鸣现在是好了,可以后也再不能出现那天的情况了·”·“当然不能了,”蒋云英抱着鸣鸣,瞪了陈全一眼,“你说说你们,连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都带不好,还能干什么我决定了,在找到鸣鸣的亲生父母前,鸣鸣就由我们来带,你也要多学学。”
这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实在愁人··陈全摸了摸板寸,嗯了一声··陈灏在一旁笑着说:“老爸,老妈,你们是没瞧见,咱们鸣鸣在医院里的人缘那可好了,都喜欢着呢,最好笑的是,他还认了个老外做干爹,哈哈哈,也不晓得那个老外懂不懂什么是干爹。”
陈全看了陈灏一眼,只怕这人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有干爹,还有贺叔叔,他们都对我很好·”一旁的鸣鸣一边吃葡萄,一边软声软语地挨着细数。
儿诶,你这是要往你爸爸心头扎刀呢··蒋云英果然注意到鸣鸣的话:“贺叔叔哪个贺叔叔”陈全他们去的是锦华,当初陈志华得脑瘤一事,令陈家人对姓贺的医生印象很深。
“就是一个姓贺的医生啊,”陈灏说着,忽然他像想起什么一样,狠狠一拍大腿,“- cao -,难道是几年前给老爸看病的那个贺主任我- cao -- cao -- cao -- cao -- cao -,当时我们咋就没认出来啊。”
·种田文陈全一翻白眼,是你,不是我们··“我就说那个医生怎么好心来帮我们,原来是熟人啊,”陈灏还在那边嚷着,“不是,老哥,你认识那人咋没给我说啊。”
·陈全彻底无语了:“我没说吗说了啊,是你大意没记住吧·”·陈灏纠结了,他哥说了吗好像是说过……·“那贺医生真厉害,当初不仅救了爸,还救了鸣鸣,是个好人。”
蒋云英和陈志华从兄弟二人的话中也听出来了,顿时觉得,他们生的两个儿子,为什么感觉都不靠谱呢·大恩人也能忘记哎··晚上。
陈家大院灯火通明··大厨高力做了丰盛的晚饭,包括特意为鸣鸣准备的营养餐··鸣鸣推着他的推圈儿,满院子跑,不时哈哈大笑,特别兴奋··“哎呀,鸣鸣,鸣鸣,慢点跑,慢点跑。”
蒋云英在一旁担心地喊道··“妈,没事的,院子里看得见·”陈全抱了箱啤酒出来,看见鸣鸣在院子里玩的高兴,他的嘴角也忍不住染上笑意。
“灏灏,你看着点鸣鸣,要跟着啊·”·陈灏也推了一个推圈儿,正在和鸣鸣比赛··陈志华和陈全各自开了罐啤酒,爷俩正在喝酒·陈志华看着院子里玩的欢快的一大一小,有些感叹:“当年,你和灏灏兄弟俩也是这样啊。”
那时候,小孩子可没有这么多玩具,一根草也能争半天··陈全灌口酒,看着远处的眼神有些柔和··“我们家可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小孩子……”·陈全转眼看向陈志华,他手下一下一下地捏着啤酒罐,没有说话。
蒋云英也走过来,说:“陈全,前几天你不是去见孙六侄女了吗,怎么样,现在你们联系的怎么样了”·陈全眨眨眼:“哦,那个啊……还行吧,嗯。”
事实是,自从那天见过面后,陈全这些天为了忙鸣鸣看病的事情,压根就忘记和对方联系了··蒋云英眉头都皱起来了:“什么叫还行行就多联系下,你一个男的,总要主动点,难不成你还希望人家女孩子主动联系你。”
陈志华也在一边说:“老大,这事得听你妈的,男子汉,多主动点,多付出些·”·“嗯,我知道·”·饭后,小方把最近两天的账本和订单给陈全拿来。
陈全连夜计算核对账本数据··“对了,陈哥,这是明天在我们这里预定酒席的单子,听说溪坝镇的镇长也会来·”·“镇长什么样的酒席谁定的”·小方说:“也不是什么特殊酒席,是一个八十岁老人的寿宴。”
陈全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一会儿吩咐下布置前厅的人,务必注意一些小细节,要方便,顺手,过道要保持干燥宽敞,明天老人小孩应该会很多·”八十岁的老人,除了年轻一代,剩下的应该是和他同龄或者幼稚一类,因此更要注意安全方便。
小方笑道:“好的,陈哥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些,还是你考虑的周到·”·……·陈全给鸣鸣洗了澡,再裹了条小毯子,扔床里睡觉··窝在陈全怀中,鸣鸣摸了摸胸口的挂件,甜甜地睡着了。
他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无声叹息··看着怀中稚嫩的面容,恍惚中和某个经常出现在他噩梦中的那个人影重叠起来··留下这个孩子,也不知道他的这个做法究竟对不对。
陈全一夜未睡··第87章·这天, 陈全正带着鸣鸣在葡萄园里摘葡萄··这是陈家种植的葡萄园, 有三四间房屋的大小, 全部种植着葡萄·葡萄园上空罩着遮阳网,葡萄架子是陈全和陈志华爷俩搭建的,有一人多高。
鸣鸣头上带着一顶花帽子, 他背上背了一个小背篓, 歪歪扭扭地跟在陈全身后, 捡葡萄··“鸣鸣,地上的葡萄不能吃, 不干净, 想吃的话, 一会儿等我们回去了, 陈叔叔给你洗干净再吃。”
陈全正在摘葡萄,头也不回说道··鸣鸣正悄悄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一顿,他抬头看了看云梯上的陈全, 又看了看手中的葡萄, 面露惊讶, 实在想不明白他陈叔叔都没转身又是怎么知道他想偷吃葡萄的。
小背篓里装的满满的,鸣鸣十分辛苦地拖着··“陈叔叔,这里有好多好多酸酸甜甜的葡萄啊·”·“陈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鸣鸣想吃葡萄。”
“陈叔叔,这里有个青青的葡萄,呼, 好辣……”·陈全身后背篓里装满葡萄,一手提着鸣鸣的小背篓,俩人打算回陈家大院··鸣鸣手里还提了两串,扑哧扑哧跟在陈全身后。
“哥你们都在呢,家里有人找你”陈灏的声音从葡萄园外面传来··“谁找我”·陈灏脸上带着高兴,他看了眼鸣鸣,说:“派出所的听他们说好像找到鸣鸣的亲人了”·陈全脚下一顿,抬眼看向陈灏,陈灏还在那边继续说:“哥,你快回去吧”·“都有谁来”·“谁就派出所的那几个警察啊,”陈灏不明所以,他哥怎么听声音怪怪的,“还能有谁啊,刚警察给我说了,他们是来带鸣鸣走的。”
鸣鸣家人今天并没有来到青苔村,青苔村派出所直接把走丢的小孩送回去··陈全一行人回到陈家大院··院子里,几个身穿警服的警察正笔挺地坐着,他们正在和陈志华说话。
种田文·陈全让陈灏把鸣鸣带去后院洗葡萄吃··“张警官,余警官·”·“陈全,”张警官站起来,说,“十天前,你报的走失儿童案子,现在我们已经找到线索,已联系上这个孩子的父母。”
陈全嗯了一声,尽管知道这是早晚的事情,可现在真的发生在眼前,还是令陈全心情有些复杂··“这孩子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前几天孩子生日回国,谁知这小孩子不懂事,上错大巴,辗转从蓉城城里来到青苔村,幸好当时有你收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嘛,难怪这孩子当初记不得自己的家,警察同志,那你们就赶紧把孩子给他父母送回去吧·”陈志华说··张警官看向陈全,陈全看了眼其他人,说:“嗯,我去把孩子带出来。”
后院,陈灏不在,鸣鸣正在水盆里洗晶莹剔透的葡萄··“鸣鸣·”·“陈叔叔”鸣鸣赶紧献宝一样捧了一把葡萄给陈全,眼睛笑的都眯起来了,“陈叔叔,吃,葡萄。”
陈全手里握着鸣鸣给他的葡萄,他蹲下/身,对鸣鸣说:“鸣鸣,陈叔叔要和你说一件事·”·“什么事呀,陈叔叔·”鸣鸣嘴里吃着酸酸甜甜的葡萄,问道。
陈全:“鸣鸣,陈叔叔要把你送走了·”·鸣鸣一愣,睁大眼问:“陈叔叔和鸣鸣一起走吗”·陈全摇头:“不。
你爸爸来接你了,所以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鸣鸣黑曜石一样的眸子睁了睁,立刻泡在一泡眼泪里,都快哭了:“陈叔叔,你是要赶鸣鸣走,不要鸣鸣了吗鸣鸣听话,陈叔叔不要赶鸣鸣走,不要不要鸣鸣……呜呜呜,呜呜呜……”·陈全心底一痛,他忍痛从屋里快速收拾完鸣鸣的玩具衣服,鸣鸣见陈全动真格了,急的大哭:“陈叔叔,陈叔叔”·“走,听陈叔叔的话,赶紧回家去”·鸣鸣大哭着摇头,朝后退去:“我不走,我不走……呜呜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呜呜呜,呜呜呜,你说过不会扔下我的,你说过不扔下的,呜呜呜,呜呜呜。”
陈全假装没有看见鸣鸣眼中的害怕和祈求,他一脚上前,一手把鸣鸣夹在胳膊底下,一手抓起行李,指骨发白,十分用力,大步朝外走去·挣扎中,葡萄散了一地。
鸣鸣彻底慌了,大声呼救:“陈爷爷陈奶奶——爷爷奶奶——呜呜呜,呜呜呜……”·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蒋云英一听鸣鸣撕心裂肺的哭声,嚷嚷着跑过去。
陈志华等人也跑过去··“陈全,你在做什么”·“哥,你咋啦”·挣扎中,鸣鸣摔倒在地,蒋云英跑上前抱起被推倒在地上的孩子,十分心疼,一边骂着陈全:“你干什么吼一个孩子做什么怎么还打起孩子了”·“妈,他不能留在这里”·“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蒋云英一边拍着趴在她肩膀上哭的厉害的孩子,一边说,“当初要留下他的是你,现在说不要他的也是你,陈全,你这人究竟怎么回事这孩子他家人都还没找到,你是打算把他送到哪里去孤儿院还是直接扔马路边我挺喜欢这孩子。”
陈全眼睛红的都快滴出血,他声音嘶哑:“妈,这孩子他真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再留在这里会出大事·陈志华这时候也开腔说:“英子,刚警察同志过来,说已经找到鸣鸣的亲生父母了这就要来带他回去的。”
“对啊,妈,鸣鸣他父母来找他了·”陈灏说··蒋云英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院子里确实还有两个警察在··“找到了啊……”蒋云英喃喃着,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人家孩子的亲生父母都来了,他们总不能不让人家孩子回家·何况这孩子总是跟在陈全身边也不好··“走,回家去·”陈全粗着嗓子道。
这时候,鸣鸣忽然哭喊出声:“不要,我不要回家,呜呜呜,爸爸,爸爸……小爸爸——呜呜呜,我不走,我不要离开你”·在场的人大惊,陈全更是脸都白了,只以为他隐瞒许久的事情就要因眼前的这个孩子暴露在人前……·“这孩子……”蒋云英有些尴尬地说,“这是在叫谁呢多乖的孩子啊。”
“哈,哈哈,”陈志华也在一旁笑道,“看来最近老大对这孩子很好,鸣鸣是把他当成爸爸了呀·”·“奶奶,爷爷·”鸣鸣软软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听得人心都化了,“鸣鸣不要走,不要走。”
“好好好,不走,不走,鸣鸣不哭了啊·”蒋云英哄着··鸣鸣缩在蒋云英怀中,睁着一双还泛着眼泪的大眼睛,偷偷瞅不远处的陈全。
“可能是我们今天来的有些突然,有些吓着孩子,”张警官说,“孩子父母那边,希望鸣鸣能快点回家·陈全,你们看这……”·“张警官,这样吧,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给孩子做做思想工作,明天一早我就把他送到派出所来。”
鸣鸣现在哭着闹着死活不同意离开,如果强行带走,这孩子肯定会大哭大闹,既然他这么喜欢陈叔叔,就让他再呆一晚,让陈全好好劝劝··……·警察走后,陈家大院再次恢复往日情形,不同的是,后院水池边地上洒满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提醒着大家刚才不久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种田文·蒋云英带着还在抽抽涕涕哭泣的鸣鸣,去屋里给孩子寻糖果吃··陈全坐在外面石凳上,脸色- yin -郁灰白··陈志华走过来:“老大,我知道你是舍不得这个孩子,可是,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何况如今他的父母也找来了,你再舍不得也得舍得。”
陈全没有说话,陈志华说:“你对这孩子太好,只会让他更舍不得你,哈哈,你没听见他刚才都喊你爸爸呢·”幼小的孩童就像嗷嗷待哺的小麻雀一样,在它们孤苦伶仃的时候,如果有人对他们好,给他们饭吃,他们就会对人生出亲近依赖,把对方当成自己的父母亲人。
陈全嗓子干涉:“爸,我知道……”·陈志华拍拍陈全肩膀,说:“知道就好,好好和鸣鸣说说,你别看他只是个小孩,其实小孩子比谁都明白,谁真心对他好,他清楚着呢。”
陈全进屋,看见鸣鸣正坐在椅子上,他脑袋低垂,看着有些气馁··陈全把手里用盘子装好的葡萄递给鸣鸣,鸣鸣一惊,他抬眼快速看了陈全一眼,犹犹豫豫地一边擦眼泪,一边紧紧地抱着盘子不撒手。
“怎么,还哭着呢·”陈全在鸣鸣身旁坐下··鸣鸣不说话,脑袋垂的更低,意思很明显,他不要和陈叔叔说话··陈全一边吃着葡萄,一边说:“不说话了啊,唔,不说话也可以,我以前还觉得你特爱哭,爱闹,让人不得安宁,现在好了,你不说话我也能安静点。
唔,这个葡萄味道不错,比外面卖的还好吃·”·“这是给我的葡萄·”眼看着葡萄快要被陈全吃完了,鸣鸣再也忍不住开口。
陈全噗哧一声,嘴角勾起笑容:“哟,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和陈叔叔说话了呢·”·鸣鸣脑袋一扭,鼻孔朝天对着空气说:“哼,讨厌·”·陈全见鸣鸣不再生气,这才说道:“好了,别生陈叔叔气了,刚才是陈叔叔不好,不该吼你。
鸣鸣,你爸爸正在等你回去,你真的不能再待在陈叔叔这里了,知道吗”·鸣鸣扭过脸,满眼不解:“为什么不可以”·陈全说:“因为你爸爸不在这里,你的家也不在这里。”
鸣鸣似懂非懂地听着,有些懵懵地问:“爸爸在这里,我就可以待在这里是吗”·“嗯·”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实际上更不可能。
“那陈叔叔当鸣鸣的小爸爸,鸣鸣是不是就可以留在这里了”·陈全心底漏跳一拍,有些惊异,这孩子怎么会忽然喊他爸爸陈全此刻只以为是某些人故意为之。
鸣鸣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除非是有人故意说给他听,否则根本不可能道这些·何况这孩子脖子上还挂着一张本不应该示人的照片·既然当初介意他的存在,现在又何必告诉孩子他们这样做究竟是有什么目的·鸣鸣不知道因他一句话陈全内心产生如此多波动,只听他软声软语地说:“陈斌叔叔喜欢陈爷爷,所以他叫陈爷爷二爸,鸣鸣喜欢陈叔叔,所以想叫陈叔叔小爸爸。”
第88章·“呜呜呜, 呜呜呜·”·陈家大院里, 有一个女子正在呜呜抽噎着··“好了, 小妹,别哭了·”蒋云英端了碗葡萄出来,放在正在哭泣的女子面前。
“二嫂,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哪, 呜呜呜,那徐家老四, 比我大整整十岁, 外面有人都说那人看着像我爸呢, 呜呜呜·”·蒋云英:“别听外面瞎说, 小妹,徐老四那人我听说过,绝对不像外面人说的, 相信二嫂, 这找人过日子还得找个实在的, 长得俊不一定适合成家呢。”
陈蕙一边抽噎,一边说:“二嫂,你说我现在怎么办这一年来爸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好像我陈蕙就嫁不出一样,爸妈那边一定要我答应嫁给徐家老四,可是我,我, 呜呜呜,呜呜呜。”
蒋云英听着也直叹气,他们家的蕙姑,人不仅长得漂亮还持家,可这些年就是没能碰上如意郎君,如今也成了二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在他们溪坝镇这种小地方,像陈蕙这样二十多岁还没嫁出去的女人,说出去多少都有些丢人。
时间一久,邻里间就有闲言碎语流传出来,说他们陈家的人一个个眼光顶高,姑侄几个二三十岁,一个都没成家嫁人——比如陈志国家的陈斌,以前鬼混坐过牢,现在三十好几的老男人,成天外出跑生意,哪有时间约会女朋友;陈志华家的陈全,也是离过婚现在快三十的人了还没娶媳妇成家,还有他们那小姑陈蕙,动挑西挑,现在也成了都快奔三的老姑娘。
长得漂亮咋了谁稀罕一个老姑娘··在小地方,世俗通常对待男- xing -和女- xing -都有种不公平的双标··比如陈斌陈全,男人先立业后成家,倒还能说得过去,可陈蕙就不同,她是一个女人,农村里的女人,二十多岁还没有嫁出去那是丢人。
陈全带着鸣鸣从外面回来,听见屋里有女人的哭声,听声音好像是他蕙姑··“陈奶奶,我们回来啦·”鸣鸣一回来,就高高兴兴地朝蒋云英奔去。
蒋云英笑的一脸纹路,她把鸣鸣抱过去,顺手拿帕子给鸣鸣擦擦脸上的汗水,“哟,我们的鸣鸣回来啦玩的高兴吗”·“高兴”鸣鸣挤眉弄眼地说,“小爸爸带我去玩过山车,海盗船,小爸爸吓得一直在嗷嗷大喊,好好玩。”
关于鸣鸣一直咬口叫陈全从陈叔叔变为小爸爸,陈家人一开始挺无奈的,这孩子太黏陈全,也挺可爱的··陈全脸色有点红,这臭小子怎么全揭他短处,他很少去游乐园,几乎没有正儿八经地玩过那些游乐项目,今天带鸣鸣去游乐场,硬着头皮上,结果可想而知——陈全悲催地发现,自己不仅是旱鸭子而且还恐高。
蒋云英摸了摸鸣鸣的脑袋:“鸣鸣怕不怕”·“不怕,小爸爸把我抱得紧紧地”鸣鸣自豪地挺起小胸脯。
种田文·陈蕙抬起哭红的眼睛,略带疑惑地看着和陈全一起回来的小孩,她问道:“二嫂,这孩子是……”·“哦,这是鸣鸣,是这样的,前些天,这孩子走丢在我们这里,陈全暂时收留了几天,最近孩子父母也找到了,很快就给送回去。
鸣鸣,这是陈蕙阿姨·”·鸣鸣转了眼睛看向陈蕙,一双如黑曜石一样的黑眸扑闪扑闪:“陈蕙阿姨·”·陈蕙心里漏跳一拍,不知怎的,她怎么感觉这张小脸有些熟悉。
“鸣,鸣鸣,真乖·”·陈蕙情路不顺,她抹了抹眼睛,一脸凄苦神色··她不想回去,免得再听见父母的唠叨,打算暂时留在农家乐··……·自那天派出所的人来到农家乐,已过去整整三天。
那天陈全说过,过两天他就会把鸣鸣给他们送过去··先不说一开始他不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当年他抛下的那个孩子,就最近这段时间和鸣鸣的相处,陈全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忽然就要送走,他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
如今既然知道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陈全就更不可能让鸣鸣一直留在这里·即使舍不得,但也必须忍痛割舍··这几天他带着鸣鸣玩遍整个溪坝镇和美景和美食,日夜相伴,已是贪念。
“小爸爸,你真的要把鸣鸣送走吗”鸣鸣伤心地抹眼泪,对陈全十分恋恋不舍··陈全沉着脸,一边给鸣鸣换上当初他来到农家乐时候的衣服裤子鞋子。
这是一套十分讲究的小衬衫衬裤皮鞋,普通人家的孩子很少这样穿·一直以来,有这么多不寻常的细节,都被他因自私的思念而刻意忽略··扣上最后一颗扣子,陈全没有说话。
他一手提着给鸣鸣买的玩具,一手拉着孩子出门··“哥,这就要走了啊·”·陈家人也起来了,都知道陈全今天要把鸣鸣送去派出所的事··陈志华看着一早就挂着眼泪的鸣鸣,对陈全说:“老大啊,一会儿在路上给鸣鸣买点吃的喝的。”
·陈全说知道了··蒋云英把鸣鸣搂怀里,鸣鸣呜呜呜地小声哭着··“陈奶奶,鸣鸣以后还可以来看你们吗还可以和小爸爸一起玩吗”·蒋云英笑的眼角都开花了:“当然可以啊,鸣鸣还可以带着爸爸妈妈一起来玩呢。”
“可是鸣鸣没有妈妈·”·“那就和爸爸一起来啊,你陈叔叔也很喜欢你来玩呢·”陈灏逗鸣鸣··鸣鸣一脸不认同:“是小爸爸。”
“哟,这还真叫上爸爸了呀,”陈灏在一旁乐道,“你叫你陈叔叔小爸爸,那叫你灏叔叔什么呀,灏爸爸……好爸爸”·鸣鸣才不乐意,他蹬蹬蹬地跑到陈全身边,抱住陈全的大腿,一脸嫌弃地瞪着陈灏:“才不要,我只有一个小爸爸”·“好好好,鸣鸣以后可以经常来看你的小爸爸。”
“真的吗”鸣鸣小心翼翼地瞅向陈全,满眼期待··陈全忽然有些烦躁,嗯了一声··陆家怎么可能让他再来也最好不要再出现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陈全第二次带着鸣鸣来到派出所··这一次,鸣鸣倒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又哭又闹死活不撒手让陈全离开··鸣鸣拉了拉陈全的大手,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认真地看着陈全,哭丧着小脸:“小爸爸。”
陈全低头,哑声开口:“怎么了”·鸣鸣把挂在脖子上的挂件取下来,一本正经地交给陈全,他软声软语地说:“小爸爸,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你。”
陈全闹不明白鸣鸣怎么忽然把这个挂件给他,如果他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或许还会稀里糊涂收下,可事实是他早已知道·陈全脸色蓦然有些变色,他死死盯着鸣鸣,直觉有些不对劲。
鸣鸣有些委屈地撇撇嘴:“这是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鸣鸣最喜欢了,现在我把它送给小爸爸,鸣鸣最喜欢小爸爸了·”·陈全蹲下/身,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鸣鸣:“鸣鸣,你和小爸爸说实话,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它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鸣鸣懵懵地摇摇头:“怎么了吗,小爸爸我听干爹说,这个是爸爸送给我一岁的生日礼物。”
陈全压下心里的波动,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他摸了摸身上,除了票子就是手机,并没有东西可以送给鸣鸣,他有些自责:“谢谢鸣鸣,小爸爸忘记给你准备礼物了。”
“没关系,”鸣鸣表示并不在意,只听他说,“小爸爸可以亲亲鸣鸣吗”·陈全心下一痛,他俯身亲了亲鸣鸣的额头,短短一刹那,令他心酸难耐。
短短几天时间,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陈全把鸣鸣送走,情绪有些低落··雨越下越大,他开车回到陈家大院··“哥,你可算回来了”陈灏看他哥从车里钻出来,他冒着小雨跑过去,兴奋地说,“哥,有人找”·陈全看陈灏一脸掩饰不住的激动,皱眉问:“谁来了”·“是,是,”陈灏激动的话都说不清,他拉着陈全朝里面走,“你去看就知道了”·陈全满腹疑惑,等他被陈灏半拖半拽拉进后院,看见屋内那抹曾经多次出现在他噩梦中的熟悉身影时,整个人都震呆了。
那人身姿清雅挺拔,浑身散发着冷漠的疏离,不食人间烟火··突如其来的震撼和震惊令他血液瞬间冻结,陈全只觉眼前一晕,差点站不住··来人不是别人,赫然是多年不见的陆东棠。
种田文·他,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农家乐·陈志华看见大儿子陈全回来,立刻笑着说:“老大,回来了,赶紧进来,你们陆老板来了还不赶快进来招呼招呼。”
说话间,屋内的陆东棠也顺势转过身子,一道冷漠至极的冰冷视线直直- she -向站在门口的陈全身上,刺骨冰凉··一瞬间,陈全脸色发白,浑身毫无知觉,整个人麻木而僵硬,好半响他才勉强拉回思绪,发觉喉咙竟然干涩的厉害。
陈全嗓音都有点嘶哑颤抖:“陆,陆先生……”·陈家二老倒没把陈全此刻的僵硬和不自然放在心上,只听蒋云英笑着说:“说来也真巧啊,陈全,你知道吗,陆老板竟然就是鸣鸣的爸爸,他们今天正是来接鸣鸣回家的呢。
哎呀,我们也真是糊涂啊,你看鸣鸣和陆老板长得多像,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陈家人和陆老板已有五六年不见,当年陆老板出手帮助他们陈家一家,对陈家来说,陆老板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大恩人。
大恩人今天带了许多礼品来到陈家,感谢他们照顾鸣鸣··这一会儿功夫,陈全已慢慢醒悟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着实太过·他为什么要心虚他在怕什么陆家和他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即使当年陆东棠出手救过他家,但陈全可没忘记当初那场变故是谁带给他们的··醒过神来的陈全干巴巴地说:“哦,是吗既然如此,还请陆先生赶紧把自己儿子带回去,别再让他胡乱瞎走”·陈灏奇怪地看向他哥,他哥这副- yin -阳怪气的语气怎么回事好像对陆大哥没有把鸣鸣看好令他走丢一事感到生气不爽……·陆东棠淡漠地看着陈全,泛着冰色的黑眸深处隐着几分深意,几年不见,这男人倒长得越发有几分男人味道,嗯,头发变短了,脾气倒涨了一点。
“诶,陈全,你怎么和陆老板说话的,”蒋云英对陈全说话语气不满,转脸笑着对陆东棠说,“陆老板别介意啊,陈全他就这副死样子,犟脾气一个·”·陆东棠收回视线,似有所感地点点头,说:“没事。
习惯了·”·陈家人一愣,继而哈哈笑出声,确实,当年陈全没有回来开农家乐之前,可不是一直在陆老板手下工作,确实熟悉也习惯呢··陈志华说:“老大啊,鸣鸣你都送去派出所了啊哎呀,赶紧给派出所打个电话不用送了,鸣鸣他爸爸来了。”
确实,既然陆东棠来到青苔村亲自接儿子回家,哪里还需要派出所再把孩子送回去··“鸣鸣他不在这里”·“对啊,”蒋云英说,“前阵子一直没有找到鸣鸣的父母,我们就报了案,几天前派出所来消息说找到了你们,这不,我们就赶紧的把孩子给陆老板你们送回去呢。”
·陆东棠凝眉,没有说话,一旁的布莱斯哑声开口:“确实有警方联系我们,只是他们说小少爷不愿意回家,所以陆先生才决定亲自过来接小少爷。”
陈全看了眼陆东棠,竟然是这样·当初他带着鸣鸣在锦华碰见贺琛林和阿莱·特洛,陆家应该也就知道鸣鸣在他这里·只是陆家并未立刻带走孩子,而是让他和鸣鸣续了几天的父子缘分。
陆家一开始只是让警方把鸣鸣送回去,陆东棠或许并未打算和他再见·至于今天,并不是陆东棠故意出现在他们农家乐,而是他来接孩子回家··“哎呀,派出所那边也不晓得怎么回事,我们都给他们说过两天就把孩子送过去的啊。”
上次警方来到农家乐,鸣鸣哭着闹着不愿意走,想来是警方误会了什么··“陈全,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派出所打电话啊·”·同时,熟悉的铃声响起。
陈全掏出手机,是派出所的··“喂,是陈全吗你说是今天要把鸣鸣那个孩子送过来是吗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等明白电话那头的意思,陈全一瞬间怔住,什么意思派出所没有看见鸣鸣他不是刚刚才把鸣鸣送去派出所的吗·“怎么怎么,派出所的电话他们说什么了”·陈全愣愣地转过脸,脸色惨白,连牙齿都在发抖:“派出所说,没看见鸣鸣……鸣鸣他,他,不见了……”·第89章·“不见了”蒋云英皱眉, 继而发问道, “不是, 怎么会不见了你不是亲自把鸣鸣送过去的吗他怎么会不见了”·蒋云英也是太过着急,所以语气有点急躁,这人家孩子的爸爸就在家里, 他们竟然把孩子给人家弄丢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陈全此刻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他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忽然这样··一旁的陆东棠见陈家人脸色不好,陈全更是像被惊吓住, 他沉了嗓子问陈全:“什么意思, 鸣鸣不见了”·陈全此刻再也顾不得别的, 没有什么比孩子不见了更重要, 他心虚又老实地回答:“我把孩子带到派出所门口,见他进去我就走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陆东棠:“你让孩子一个人进去的”·陈全已经知道自己或许闯祸了, 不无自责地说:“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他怎么会不见了……”·“哎呀, 你这人,”蒋云英听明白了,责备道,“鸣鸣那么小的孩子,你竟然让他一个人进派出所他万一要是走偏了怎么办你说你,让你办什么事都办不好哎。”
陈志华在一旁说:“老大,这次确实是你不对, 你怎么会这么大意·”·陈灏:“老哥,你平常不是这样的啊,你这也……太不靠谱了。”
他们哪里知道,陈全两次送鸣鸣去派出所,每一次都像剜他肉一样难受··第一次的时候,他当时还不知道鸣鸣的真实身份,鸣鸣当时大哭大闹,拼死挣扎着不离开他,这一幕让他想起当年他抛下自己亲生孩子离开陆家时候的场景,当年发生的一幕幕场景,是这些年每每半夜令他惊醒的噩梦。
种田文·陈全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这些年来,他心里其实一直牵挂着那个孩子,但他也明白这个孩子是如何来的,以及他曾经受过的耻辱和伤害,他不说对那个孩子多么喜欢,但那总是从他身上离开的一块肉,和他有血缘关系,他把对自己孩子的思念全部寄予在这个和他孩子同名同龄捡来的孩子身上,对他无微不至地关心照顾。
后来鸣鸣意外受伤,他从贺琛林那里知道了孩子的真实身份,他那时候才知道,鸣鸣竟然就是他当年生下的那个孩子,那一刻,陈全庆幸之余更生愧疚·如果不是他没有照看好鸣鸣,鸣鸣或许也不会生病。
鲜活的鸣鸣总比在梦中昙花一现的鸣鸣来的亲切,更惹人疼爱··短短几日相处,已令陈全生出不舍之意·但他明白,鸣鸣不可能留在他的身边,那个人也不会允许。
陈全忍痛把孩子送走··他亲自把孩子送到派出所门口,亲眼看着小孩子走进去,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眼前,他再也忍不住,转身决绝离开··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鸣鸣并没有进去,而是失踪了。
陈全一脸灰败,陆东棠眸子暗了暗,冷冷地开口说:“好了,你们也别太担心·鸣鸣他不是普通孩子,不会乱走·现在需要立刻找到他·”·陆东棠这话虽说的有些莫名其妙,却足以令陈家人回神。
是啊,他们只顾着责备陈全,竟然差点忘了赶紧去找孩子啊··“可是溪坝镇这么大,去哪里找现在还下着雨,万一……”陈志华担忧道,这次可不像上一次农家乐走丢孩子,溪坝镇这么大,根本不知道鸣鸣去了哪个方向,万一被人拐跑了怎么办……·陈全已冷静下来,他开口说:“鸣鸣他年龄不大,不会走的太远,我们从派出所周边开始寻找,或许可以找到线索。”
陈家人立刻找雨伞雨衣,兵分四路,全家出动去找鸣鸣··陈志华、蒋云英、陈灏各自去一个方向,陈全和陆东棠一个方向,没办法,陆东棠是鸣鸣的爸爸,他对溪坝镇又不熟悉,陈全作为东道主,理所当然被分配和他一路。
陈全和陆东棠布莱斯沿着派出所周边一条街一条街地找,询问,有看见过这么高这么样的一个男孩吗·被问的人都说没有··几番询问下来,陈全整颗心如同浸泡在雨水中一样,拔凉拔凉的。
“都怪我,都怪我,我该亲自把他送到警察手边的,都怪我·”陈全身体绷得紧紧的,脸颊早已被雨水淋- shi -,像蒙了一层泪水一样·他现在终于有点明白当初那个在他农家乐走丢孩子的女子,为什么会情绪那样激动担忧——自己亲生孩子走丢和别家孩子走丢真的不是一个级别。
外面的雨下的挺大,也不知道鸣鸣被淋着了没有··“陈全,冷静点,”陆东棠实在看不过去陈全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冷静分析道,“你好好想想,今天鸣鸣他有没有哪里不正常的地方”·陈全仔细回想,好像没有哪里不对劲,除了一如既往对他万分舍不得,鸣鸣今天可以算是听话的。
“他一直说不要离开,不想离开,是我,是我太自私,我不该强行把他送走,我该留他在身边的·”陈全越说越难受,好像时间如果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送走鸣鸣,会把鸣鸣留在身边一样。
·陆东棠没有打断陈全的自责,最后只听他别有意味地说:“看来鸣鸣确实舍不得你·”·陈全不知道陆东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陆东棠已继续道:“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令他难以忘记的他或许就在那里。”
难以忘记的地方陈全努力回想最近一阵和鸣鸣玩过的地方,如果要说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难道是那个游乐场·陈全和陆东棠布莱斯立刻开车来到溪坝镇附近的唯一小型游乐场,由于下雨,游乐场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陈全下车,东窜西跑,一声声地喊着:“鸣鸣,鸣鸣,你在吗鸣鸣,你在这里吗鸣鸣,鸣鸣——”·陆东棠跟在陈全身后,看着那个男人为了寻找鸣鸣惊慌失措。
忽然,一道弱弱地呜呜抽噎声顺着雨幕传出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陈全脚下一顿,眉眼明显一惊,他拔腿朝声源处奔去。
在过山车下面,一个小小的人影蜷缩在那里,身上- shi -漉漉的,可怜极了··“鸣鸣”·可怜兮兮躲在下面的小孩听见耳边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那个声音多么熟悉好听。
他惊喜地抬头,朝外面看去,果然看见那个近来越发熟悉的身影··“小爸爸呜呜呜,小爸爸”鸣鸣立马爬起来,跌跌撞撞朝陈全奔去。
父子二人在雨幕中撞在一起··陈全把鸣鸣一把揽在怀中,后怕极了··“小爸爸,你怎么才来,呜呜呜,鸣鸣怕,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会来找鸣鸣的,呜呜呜,呜呜呜。”
小孩害怕极了··陈全惊怕过后,忍不住开始冒火:“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一天到晚瞎跑什么——”·或许是陈全此刻的模样太吓人,本来就担惊受怕的孩子被陈全吼得呜呜呜大哭:“小爸爸,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我,我,呜呜呜,我只是想再见见你,呜呜呜,一不小心就走丢了,呜呜呜,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呜呜呜,呜呜呜。”
雨不停地下,陈全一边把孩子紧紧地搂在怀中,一边又恨不得狠狠打这孩子一顿,让他不听话乱跑··陆东棠不知何时过来,替那两个正在雨中淋雨的父子撑伞。
布莱斯站在远处,没有过去打扰··远远看去,雨幕中的一家三口,也算美好··鸣鸣害怕过后,这才注意到身旁似乎还有一个人,他抬起小脑袋,一眼撞进一双冰冷熟悉的黑眸之中。
种田文·鸣鸣惊讶地张大嘴巴:“爸爸……爸爸爸爸,你看,我找到小爸爸了”惊讶过后,他迅速高兴地给爸爸介绍他的小爸爸。
陆东棠没有说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脚边的一大一小·陈全没动,鸣鸣眼睛一转,从陈全怀中出来,一把抱住他爸爸的大腿,软软地叫着:“爸爸,爸爸,鸣鸣可想你了爸爸爸爸”·陆东棠动了,他把脚边- shi -得像个泥团的小家伙提开,冷声道:“回去再和你算账。”
“布莱斯·”·“是·”·布莱斯很快开车过来,父子三人上车··或许是后面那两人身上全- shi -了,陆东棠坐在副驾驶上。
陈全用车里的干毛巾把鸣鸣从头到脚擦一遍,只担心这孩子别淋感冒了··“如果你们不嫌弃,可以先去农家乐,”陈全看了看鸣鸣- shi -透的衣衫,说,“这孩子身上- shi -透了,我那里有他衣服可以换上。”
陆东棠看了陈全一眼,没拒绝,淡淡地嗯了一声··等陈全几人回到陈家大院,陈志华夫妇和陈灏也都已经回到家里··蒋云英还准备了姜汤··“哎呀,鸣鸣啊,怎么淋成这样了冷不冷快过来给陈奶奶看看,伤哪儿了没啊”·鸣鸣软声软语地:“陈奶奶,陈奶奶。”
陈全一身也- shi -着,陈志华说:“淋着雨了啊,赶紧去洗洗热水,别感冒了·”·陈全一抹短短的发茬,鸣鸣不知何时跑到他的身边,拉着他的手,看样子是要和陈全一起去洗澡,换衣服。
被一大家子看着,陈全有些不自在··这要换成往常,陈全或许把鸣鸣夹胳肢窝直接上楼洗热水澡去了··现在情况却不同··这陆东棠既然是鸣鸣的爸爸,陈家人也都知道,万没有他再给别人家儿子洗澡的道理。
“我看……”·“麻烦陈老板了,”陆东棠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冷淡,“鸣鸣就麻烦你先照顾着·”·得,如今孩子亲爸爸都开口了,陈全再在那里扭捏拒绝,就未免显得有些心虚不正常。
所以在一家子和蔼的目光中,陈全硬着头皮带鸣鸣上楼洗澡去了··楼上··陈全和鸣鸣正在洗澡·一大一小站在浴室里,嘻嘻哈哈,别提多高兴了。
当然,主要是鸣鸣高兴··“小爸爸,小爸爸,这里这里,冲冲·”鸣鸣坐在小板凳上,抬手指指后背,那里痒痒的··陈全拿淋浴给鸣鸣冲洗后背,又给他搓了搓。
俩人在浴室里冲了好一会儿,整个人都暖烘烘的,陈全才把光溜溜的鸣鸣抱出去,扔床上··陈全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他拿了干净毛巾给鸣鸣擦头发身子,正给鸣鸣穿衣服时,他的房门豁然被打开了。
“你——你怎么进来了”陈全惊,待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还裸着上身,他条件反- she -去找外套套上。
“小爸爸小爸爸”鸣鸣脑袋被衣服套着,看不清··陆东棠随手关上门,落锁··然后他就看见陈全手忙脚乱往自己身上套一件T恤,又手忙脚乱去给不断挣扎的小家伙穿衣服,真是兵荒马乱。
陆东棠眸色暗了暗,走过去接下陈全的工作,给他儿子穿衣服··有条不紊,熟稔,一点也不像陈全刚才那样毫无章法··陈全在一旁看着,默默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确定已经遮住了。
鸣鸣小脸红扑扑的,笑嘻嘻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又傻笑会儿··“鸣鸣他,什么时候得的病”陈全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陆东棠淡淡地看陈全一眼,他还以为这个男人根本不关心这个。
·“你走后一个月发现的·”两个月大的小婴儿逐渐出现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后来还开始流鼻血,他曾一度以为这个孩子会死去··陈全:“有什么办法根治”·陆东棠:“暂时没有。”
陈全垂眼没有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去俩人之间的关系就十分尴尬,谁对谁错,谁又欠谁,都早已如乱麻理不清,仅有的零星温度也被冰冷的现实消磨的一点不剩。
最后一次分别时的情形,更是他这一生中都不愿再回忆的··第90章·陆东棠在陈家留宿一晚, 第二天一早, 他们准备离开··陆东棠此次来到青苔村, 行动一如既往十分低调隐秘,只因他气质清雅非凡、长相冷峻帅气,免不了被有些人多看几眼。
“小爸爸, 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鸣鸣抱着陈全的大腿, 抬头可怜兮兮地央求, 今天他就要和爸爸回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小爸爸再见, 他邀请小爸爸去家里玩, 可惜小爸爸拒绝了, 好伤心。
陈全硬邦邦地重复今天的第十次回答:“小爸爸还有重要事情要做, 乖乖听话和你爸爸回家·”·“可是鸣鸣会舍不得小爸爸·”·我也舍不得鸣鸣,陈全在心里说。
“听话,快跟你爸回去·”·“哎呀, 老哥, 你就答应跟鸣鸣去玩两天嘛, 家里哪有那么多事情,不是还有我们,小方哥和力哥嘛,你就放心去吧”·“陈全,鸣鸣都那样喊你去,你总在那儿磨磨蹭蹭干啥人家陆老板有心,你别不识好歹。”
“去吧, 老大,家里还有我们呢,有啥好担心的·”·陈家人听说人家陆老板邀请陈全去家里玩,这是多好的事啊,陆老板是大老板,又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如今老板的儿子鸣鸣又如此喜欢陈全,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种田文·陈全有些郁闷,尴尬又无奈地看着自己家人热情洋溢,他们要是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来的,还能这么高兴他稍稍抬眼看了眼一旁气质高冷的陆某人,陆东棠一如过去神情冷淡,看不出喜怒。
“小爸爸,小爸爸·”鸣鸣继续摇着陈全的大腿,软软地喊着··“鸣鸣,你听小爸爸说,”陈全正要开口,从外面进来一个女子,是陈全小姑陈蕙。
陈蕙现在刚上夜班回来,那张和陈全长相有七八分相像的脸上,此刻遍布疲惫·她还在门外就听见屋内鸣鸣的声音,似乎在叫陈全··“鸣鸣怎么了啊……”陈蕙一边说,一边进门,这才发现屋内多了几个陌生人,她视线一看,眼睛猛地瞪大,直愣愣的,俊俏的脸蛋蓦然浮现几分红晕,陈蕙声音温柔了许多,“二哥二嫂,你们这是……”·昨天陆东棠他们来到农家乐的时候,陈蕙并不在家,自然也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
蒋云英大致把情况说给陈蕙听,陈蕙面露惊讶,似不经意一样看了眼陆东棠,很快又转过头,有些羞涩,她对陈全说:“陈全儿,既然人家鸣鸣和陆,陆大哥都邀请你,你就去吧,听二哥二嫂的话。”
陈蕙这些年一直在服装厂工作·服装厂一年前制度改革,由原来的包吃包住改成两班倒,不包住宿,增加额外季度奖金·陈蕙的年龄在青苔村未出嫁姑娘中算大的,她父母也整日整夜替她担心,只担心她以后嫁不出去。
以前陈蕙住厂里,并不经常在家,父母就算有再多的念叨也没用,自从陈蕙回家住后,她父母天天在她耳边念叨,说什么她年纪这么大了还没找到好人家,这以后的日子可咋办哦。
后来有人给陈蕙介绍了徐家老四,陈家二老一定要让她答应嫁过去·陈蕙哪里肯,她苦熬了这些年,怎么可能轻易答应,这不,前两天使- xing -子跑来投奔她二哥二嫂来了。
陈蕙和陈全姑侄几个年龄相差不多,平常也都常一起,只是陈蕙大一个辈分,算的上亦姑亦友··陈全见家里人都劝他答应,他实在不好再拒绝,也担心再犟下去会多添事端,心想,算了,就当亲自把鸣鸣送回去吧。
见陈全点头,鸣鸣欢乐的手舞足蹈··“欧耶,小爸爸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喽”·陈全回屋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在全家人和蔼的目光中,上了陆东棠的车。
原本他打算自己开车,陈灏看了眼家里那辆载货的面包车,直翻白眼,压低嗓子和他哥说,哥,你这是啥命穷苦命人家陆大哥那车看见没,我都悄悄查过了,全世界就没几辆,好像是私人订制这辈子能坐一坐也满足了啊。
陈全对他这个弟弟无语,也懒得和他多说·他也知道好,问题是他们没那个命去享受,还不如老老实实自在··布莱斯开着车,后座坐着三个人——两个大男人外加一个五岁小男孩,不拥挤,足以让鸣鸣一会儿挨挨这边,一会儿碰碰那边,笑的像个傻小子。
回程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鸣鸣一开始还有精力逗乐,后来玩累了,趴在陈全怀中就睡得不着四六··陆东棠让布莱斯把空调略微调高··陈全有些惊讶陆东棠的细致,他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如此细心。
不仅如此,短短一天一夜相处,他发现陆东棠在照顾鸣鸣方面确实异常细致有耐心,看来他果然喜欢这个孩子··鸣鸣睡着后,车内显得十分安静,加上一旁有个气场冷冰冰的人,不习惯的人更加不自在。
陈全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又实在张不开嘴,他怎么也没想到怎么突然有一天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儿子在身旁睡觉,以前的金主在一旁看文件,好像这五年都白过了一样,本应该就是如此。
他陆东棠凭什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自如·陆东棠这人的气场很奇怪,好像无论发生了何事,或者他做了什么,都是理所应当,本应如此,是你不应该胡乱揣测,胡思乱想。
为了不让自己再一次陷入这种诡异的习惯之中,陈全虎着脸,竭力保持漠不关心,他抱着怀中的鸣鸣坐的一本正经,好像即将奔赴刑场一样视死如归··陆东棠的视线滑过一旁的男人,不明白这男人又在瞎捉摸什么。
很快,车子平滑地驶入陆家··“小爸爸,小爸爸,快点醒醒,我们到家啦”·迷迷糊糊中,陈全听见有人似乎在叫自己,他一惊,睁开眼,豁然看见鸣鸣的小脸距离自己只有一尺距离,他不由咕隆道:“鸣鸣……”·“小爸爸,快点起来了,到家啦。”
到家了陈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扭头,外面的光景果然是他曾经熟悉的地方·刚才他一直抱着鸣鸣,不知何时竟跟着睡着了,他动了动被鸣鸣压麻的臂膀,以此来缓解身体本能的不适感。
陈全压下心底不知何时泛起的不舒服,和鸣鸣一起下车··陆家别墅一如既往清冷,人迹稀少·在陈全他们回来之前,整座别墅异常沉寂,此刻因一个叫鸣鸣的小男孩的欢声笑语而染上一层淡淡的生气。
“小爸爸,快点过来,你看你看,”鸣鸣一下车,就迈着短胳膊短腿儿拉着陈全四处参观,他此刻把陈全带到别墅后花园一处,指着枝繁叶茂的葡萄藤对陈全说,“小爸爸,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家里真的也有葡萄呢。”
陈全看着眼前挂满葡萄藤的紫红葡萄,心情有些复杂,当年陆东棠给他移栽回来,任他如何照顾,就是连一个花骨朵都没有,几年不见,如今已是枝繁叶茂,果实累累。
被打理的整整齐齐的葡萄架子,并没有经过岁月风霜的摧残而枯萎,反倒像是被精心照料,正茁壮生长··难怪鸣鸣曾有一次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无意说,我家里也有葡萄呢,可惜没有小爸爸这里的大。
陈全顺手给鸣鸣摘了一提葡萄··鸣鸣带陈全上楼··别墅里真的很安静,偌大一处别墅,如果不是因为鸣鸣叽叽喳喳的声音,仿佛空置许久,没有任何生气。
种田文·陆东棠几年前不是带鸣鸣出国了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其他人呢……·“小爸爸,小爸爸,你在发呆吗”·陈全回过神,鸣鸣正睁着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眸子,闪闪地看着自己,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个相册样的东西献宝一样递给他:“小爸爸,你看你看,这是鸣鸣小时候所有的照片,所有的哦。”
一尺来厚的精装相册,里面装满了一个孩子从婴儿到现在的所有照片··照片中,一个光屁股光脑袋瘦瘦小小的小男孩正面对镜头哭,似十分不喜欢照相。
照片下面写着:祝我们的鸣鸣小宝贝儿周岁快乐,长命百岁BY Dear Gandie··干爹阿莱·特洛·鸣鸣不知何时已爬上陈全的大腿,他正伸着脖子特得意地和他小爸爸一起翻相册。
相册很厚,记录了鸣鸣长大的点点滴滴··“怎么没有一岁以前的”越往后翻,渐渐是鸣鸣后来长大的照片,有可爱的,有大笑的,有摆酷的,还有生气的,各种各样的都有,只是与他记忆中的婴孩模样已有差别。
“不知道耶,”鸣鸣也有些苦恼,“爸爸说以前的照片太丑,就没给我留着·”·见鸣鸣情绪低落,陈全正想着该怎么安慰一下,鸣鸣已自己说道:“可明明我这么可爱,肯定是爸爸撒谎偷懒了。”
陈全莞尔,这小家伙倒有趣的紧··父子俩正有滋有味地看鸣鸣小时候的照片,不知何时,陆东棠已来到鸣鸣卧室门口,他手中端着一杯咖啡,闲闲靠着门边,眼前陈全和鸣鸣欢乐的模样一点不落地印在他幽深黑眸中。
忽然,噼啪一声脆响,似瓷器落地··响声惊动屋内的人,齐齐朝声响处看去··“陈,陈先生……”只听一个妇人喃喃出声,语带哽咽,“陈先生,你可算回来了,回来了……”·陈全仔细一看,有些熟悉,他身旁的鸣鸣已软软唤道:“奶娘,你怎么哭了”·原来这个妇人,正是当初鸣鸣才出生时陆家找的奶妈,她竟然一直留在陆家。
看来她这些年一直在照顾鸣鸣··陆东棠转过身,淡声道:“张妈,你先下去准备饭食吧·”·张妈抹了抹眼角泪水,有些激动地哽咽点头,她一边收拾地上的残物,一边激动地说:“好好,我这就去,陆先生,陈先生也在这里吃饭吧好好,我这就去准备,马上就好。”
陆东棠回转视线,见陈全一脸疑惑,不由开口淡声说:“鸣鸣喜欢,所以留了下来·”事实是,当年陈全离开,鸣鸣伤心过度患病,张妈一直细心照看婴孩,是个心善的妇人。
陈全没有说话··晚饭后,鸣鸣由张妈带去洗漱··陈全来到陆东棠所在的书房··房门没关,似知道他会进来··陆家的书房,普通人根本不敢进去,以前陈全没注意,多次在里面翻箱倒柜看书查资料,甚至还有几次直接睡过去。
陆东棠正在处理工作,见陈全进来,他头也没抬,说:“十分钟·自己先找点事做·”·陈全转身去一旁沙发上坐下,沙发旁摆着几本书籍,似乎是他以前翻阅过的旅游指南。
自从今天他再次踏足陆家别墅,许多地方有意无意地印着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每一道痕迹都像刻在他回忆中的伤疤,伤痕累累,一道一道刺痛而清醒··“在想什么”不知何时,陆东棠已来到陈全身前,他低头凝视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
陈全抬头,站起身,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说:“这张卡里有十二万,密码XXXZZZ,是我这些年开农家乐赚的·当年开农家乐挪用了四十万,剩下部分以及当年的欠款我会根据银行利息分期打进这张卡里。”
陆东棠手中拿着陈全塞给他的银/行/卡,微微挑眉,这男人什么意思难道以为这样就可以两清·当年陈全离开陆家时候,陆东棠曾按照交易给了陈全一大笔报酬。
这笔巨款,足以让陈全一家什么也不用做,富足三代··陈家当年在外面的欠债以及陈志华的医药费,都是陆东棠出的,以及后来陈全开办农家乐,也是挪用了那笔钱,否则当年刚刚经历过倾家荡产的陈家,哪里再有几十万用来修建陈家大院。
陈全当年决定动用那笔钱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他虽不至于用得心安理得,但也没有问心有愧··或许唯一让他难以释怀的怕就只有那个刚一出生就被抛弃的幼子。
对对错错,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再见已是陌路··……·“爸爸,小爸爸,你们在做什么”门外,刚刚洗漱完的鸣鸣穿着小睡衣蹬蹬瞪跑进来。
陆东棠:“鸣鸣,过来·”·鸣鸣听话走过去:“爸爸·”·陆东棠随手把手中的银/行/卡交给鸣鸣,说:“这是你小爸爸给你的见面礼,里面有十二万,随便你怎么花。”
·鸣鸣瞪眼张大嘴巴,呈(⊙o⊙)形··陈全噎住··“小爸爸……”鸣鸣喃喃着,低头看看银/行/卡,抬头左看看小爸爸,右看看爸爸,看模样挺纠结的,他抬眼看向陆东棠,说,“爸爸,我真的可以随便花吗”·陆东棠给予肯定的点头。
陈全已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知道十二万是什么概念吗花什么花……简直是个宠溺孩子的败家子。
“那鸣鸣想让小爸爸给鸣鸣保管可以吗”十二万耶,可以买好多好多甜甜的糖果吧,好好吃,可惜爸爸不让他吃太多甜甜的,好苦恼··陆东棠:“可以。”
“小爸爸,小爸爸,”鸣鸣把银/行/卡递给陈全,软软说道,“等鸣鸣牙牙换好了,要吃好多好多甜甜的糖果·”·种田文·陈全拿着银/行/卡,心情很是复杂,这怎么又转回他手里了·“你……”·陆东棠看也没看陈全,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淡声说:“如果你真要算的如此清楚,等你把所有欠款凑齐一次- xing -给。”
晚上十点,张妈过来,说:“陆先生,十点了,我先带小少爷去睡觉·”说着,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眼陈全··陈全今天来到陆家,陆东棠并未做任何特殊吩咐,好像他的出现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张妈不久前请示陆东棠,陆东棠并未明确表示,张妈也就没有特意准备房间,所以这会儿关于陈全晚上住哪儿是个问题··张妈对陈全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年前·那时候,鸣鸣小少爷刚出生不久,特爱哭,整个陆家没人能哄住,除了有一位姓陈的先生。
陈先生与陆家是什么关系她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她看的明白,那位陈先生身体似乎不好,住在三楼主卧,陆先生每日会吩咐下人备好药膳和食材给那位陈先生送去,但他自己很少过去。
鸣鸣小少爷每次哭闹不止,陆先生也会把孩子给陈先生抱过去·她曾偷偷怀疑过陈先生才是鸣鸣小少爷的亲生父亲,而小少爷的生母和陆先生与陈先生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如今陆先生一直在代为照顾孩子。
别墅很大,房间自然很多,只是陈全并未打算要在这里常住,明天一早他就离开··陆东棠面上仍然没有多余表情,张妈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全道:“我和鸣鸣睡一屋就可以,一晚上不用那么麻烦。”
鸣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全:“真的吗好耶”在陈家大院的时候,鸣鸣也是和陈全睡一屋··陆东棠看了眼笑的一脸开心的儿子,没有说话,算作默认同意。
陈全此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他拉上鸣鸣的小手,带鸣鸣去睡觉了··第二天一早,陆家别墅来了一人··第91章·第二天一早, 陆家别墅来了一人··当时,陈全和陆东棠以及鸣鸣正在吃早饭。
陈全和陆东棠之间没啥好说的·陆东棠一向话语不多,陈全实在谈不上心情愉悦, 唯一高兴的怕就只有小包子鸣鸣··可不是么,能和爸爸还有小爸爸一起吃早饭, 好幸福o(* ̄▽ ̄*)o·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人。
“哟,正在吃早饭啊, 我的乖乖小宝贝儿·”·鸣鸣转头看过去,小脸上明显一喜:“干爹”说着,他人已奔下桌子, 蹬蹬瞪朝来人跑去过,“干爹干爹, 你来啦, 鸣鸣好想你。”
来人正是阿莱·特洛··阿莱·特洛抱起鸣鸣, 俩人嘻嘻哈哈一阵,阿莱·特洛重重亲一口干儿子的额头:“小宝贝儿, 干爹想死你了。”
“鸣鸣也想干爹, 好想好想·”·“是吗鸣鸣想干爹什么了”·鸣鸣想了想,软软地说:“想干爹带鸣鸣玩儿。”
“哈哈哈,OK, 干爹这次就带鸣鸣出去好好玩儿·”·陆东棠开口:“你来了·”·阿莱·特洛笑:“来了,不会来的不是时候吧。”
陆东棠视线一扫旁边的沉默的男人:“没有·”·对阿莱·特洛的忽然出现,不仅鸣鸣表现的十分开心, 连陆东棠也主动开口,陈全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有些说不上的烦闷。
“干爹干爹,吃饭·”·张妈已添上一双碗筷··阿莱·特洛刚从飞机上下来,确实又饿又困··阿莱·特洛朝陈全一笑:“陈先生,好巧,又见面了。”
陈全:“阿莱·特洛先生·”·陈全已经知道阿莱·特洛曾经不止救过鸣鸣- xing -命一事,而且还是鸣鸣的血源,并且同样是- yin -阳人,由此可知,陆东棠对阿莱·特洛态度不一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阿莱·特洛三两口吃完早饭,打算上楼补觉去:“你们慢吃,我先上去补个觉,困死了,”他临走前对陈全说,“陈先生,既然来了,就多留几天,多陪陪我们家的小宝贝儿。”
陈全皱眉,这阿莱·特洛的话怎么听着怎么不舒服,他看着朝楼上走去的背影,心里越发不痛快··阿莱·特洛是鸣鸣的干爹,对鸣鸣也是十分喜欢疼爱。
看他现在在陆家来去自如,俨然是陆家的一份子··那边,陆东棠和鸣鸣已经吃完早饭,父子俩有几分相似的两张脸不约而同看着陈全··陆东棠面色冷淡,实在看不出来多余情绪。
鸣鸣脸上高兴表情太过明显:真的吗小爸爸要多留几天陪自己哪·陈全努力压下心底的烦闷,似没有看见那一大一小父子俩,面色平静地说:“我也该走了。”
“小爸爸……”鸣鸣小脸一垮,可怜兮兮的··陈全佯装没有看见鸣鸣脸上的失望,起身正要离开,不想一旁的陆东棠忽然伸手,一把扯住他的手臂。
陈全一惊,像被针刺一样甩开,戒备大开··饭厅气氛瞬间降到冰点··陆东棠寒眸冰冷,意外问道:“你不喜欢这里”·陈全一愣,不由有些好笑道:“我为什么要喜欢这里陆先生,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喜欢这里这到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陆先生,这里的每一缕空气都让我感觉厌恶不舒服,我为什么要喜欢这里”陈全情绪忽然有些激动,一字一句都像戳在在场人的身上。
陆家并未给陈全留下美好印象,这里有他惧怕痛苦的回忆,如果这次不是为了送鸣鸣回家,他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再想回来··陆东棠没有说话,一旁的鸣鸣似乎被陈全的话语伤着了,泫然欲泣,小爸爸不喜欢这里,不喜欢他……·种田文·陈全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离开。
“小爸爸,小爸爸,呜呜呜,不要走,不要走·”眼看陈全就要离开,鸣鸣眼眶中的眼泪嗖地滑落,就要朝陈全奔去·他以为自己只要像以前那样,哭着闹着耍赖,小爸爸就会舍不得离开他。
陆东棠沉声喝道:“陆承鸣·”·鸣鸣一惊,不敢再动,委委屈屈地回头看向他的爸爸,爸爸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叫他名字··陈全脚下一顿,整个人似被定住一样,浑身发僵。
陆承(陈)鸣……·鸣鸣是他曾经给孩子取得小名·当年他还来不及给孩子取名就离开了,不想陆东棠竟然没有抹掉这个名字,甚至还……·陈全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僵硬着身子快步离开,头也不回。
布莱斯送陈全回到青苔村··农家乐里的人没想到陈全会回来的这么快··这去都去了,多待几天也是好的·你看看人家陆老板谁都不邀请,就单单邀请陈全,这代表什么意思代表的是人家陆老板看得上他们陈全,还记得陈全,要给陈全机会啊,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就陈全这傻愣子没看出来,老老实实把孩子给人家送回去,转身就回来了。
陈全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陆东棠怎么想的他也不想知道,农家乐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忙,没工夫去想别的··只是令陈全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布莱斯又出现在他家门口。
和他一起的,是张妈和一个眼睛哭的红红的孩子··“爸爸,我要爸爸,爸爸,呜呜呜,爸爸·”鸣鸣还在抽抽噎噎哭着,看样子十分伤心·鸣鸣一看见陈全,哭的更大声,他抱着陈全大腿,哭的很是伤心,“呜呜呜,呜呜呜,小爸爸,小爸爸,爸爸,爸爸他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来了”·布莱斯面露苦色,嘶哑着嗓子说:“陈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小少爷早上醒来不见陆先生,也不知怎么了,一直哭,怎么都劝不了。”
张妈也在一旁忧心说道:“陈先生,您快哄哄吧,小少爷哭的厉害,只怕再旧病复发了·”·陈全皱眉,这都怎么回事把一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送他这里来做什么什么叫他快哄哄陆东棠呢他一个当爸的怎么不去哄·“鸣鸣,不哭啊,小爸爸在这里,不哭了不哭了。”
陈全哄道··鸣鸣一边抹眼泪,一边抽噎着:“呜呜呜,鸣鸣也不想哭的,可是,可是,可是一想到小爸爸不要我了,爸爸和干爹也不要我了,鸣鸣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呜呜呜,鸣鸣,鸣鸣就难受的想哭,呜呜呜呜,鸣鸣好可怜,呜呜呜呜。”
陈全愣住:“小爸爸没有不要你……他爸陆先生去哪里了”最后一句,是对布莱斯说的··布莱斯说:“陆先生一早有事出国了。”
什么事这么忙一大早又走了·陈全心道··一旁的鸣鸣抽噎道:“爸爸和干爹回去结婚了,呜呜呜,爸爸不要鸣鸣了,他们很快就有其他宝宝了,爸爸再也不要鸣鸣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陈全神色一怔,抬眼看向布莱斯··结婚·陆东棠和阿莱·特洛·布莱斯尴尬地连忙向陈全解释道:“陈先生,你不要误会,陆先生他……”·“好了,”陈全出声打断布莱斯的解释,“陆先生如何,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至于鸣鸣,我,我暂时可以帮忙看着。”
陈全摆明不想听关于陆东棠的任何消息,布莱斯最后道:“陈先生,陆先生临走前说,小少爷一直住你那里恐怕给你添麻烦,所以陆先生他麻烦陈先生替他在这附近寻一处雅致的住所,小少爷平常也能住那里。”
陈全蹙眉,什么意思陆东棠让他帮忙选住处有没有搞错··这陆东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委婉了按照那人过去的处事风格,不是只有他想与不想没有别人选择权利·那边布莱斯还在继续说:“陆先生还说,只要陈先生和小少爷喜欢,陆先生他没有别的意见。”
陆东棠当然不会如此好说话,只是布莱斯向来深懂老板心思,自然知道该如何传话··陈全只觉奇怪,什么叫只要他和鸣鸣满意·“真的吗”鸣鸣问道,“我喜欢小爸爸这里,也可以吗”·布莱斯愣住,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偷瞄陈先生一眼,只见陈先生紧皱眉头,显然并不是很乐意帮这个忙。
“小爸爸”·陈全低头,鸣鸣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软软的··“嗯”,我会抽空去看·”陈全说·其实他刚才想了很多,他没想到陆东棠会放任鸣鸣几次三番来他这里,他不管陆东棠是怎么想的,有什么目的,以他过去对陆东棠的了解,那个人自负到根本不屑于与他有任何牵连,所以他现在才不至于担心陆东棠会暴露和他曾经的关系。
至于刚刚布莱斯说的,在附近给那父子俩找个住处其实是挺不错的主意,起码如果以后他们来到青苔村,不会再来农家乐里打扰··关于鸣鸣小朋友的再次到来,陈家人都表现的十分高兴,他们都挺喜欢这个孩子,也能帮忙照顾。
布莱斯和张妈离开··晚上陈全一家正在吃饭时候,他奶奶来到农家乐··“奶奶,你来了,吃了没”·陈全奶奶李桂兰七十多岁,满头花白,她看见屋里的陈蕙,怒气上来:“你,你,你,你个死女子,你爸都被你气倒下了,你原来是跑到你二哥这里来了,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死女子。”
李桂兰怒气上头,抄起陈家角落里的一把扫帚朝陈蕙劈头打去,看样子似乎被气的厉害··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人措手不及,现场一片混乱···种田文“奶奶——”离得最近的陈全错身拦住李桂兰。
“妈,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爸他怎么了”陈志华赶紧上前,阻拦··蒋云英则来到陈蕙面前,陈蕙早已哭红了眼··陈全给陈灏递眼色,陈灏赶紧把吓呆住的鸣鸣护着,只怕一不小心被伤着。
“妈,你这是做什么,小妹她做错了什么你,你这是干什么”·李桂兰气道:“老二,你们是不知道,你这个妹妹她简直是要气死我们老两口才满意人家老徐家前阵子来家里说亲,你说你要是不同意就别答应人家啊,结果这倒好,人家老徐家后来来家里找我们选日子,你小妹她竟然反悔不同意,我和你爸不过说了她两句,谁晓得她竟然不回家了,你爸被气的饭都吃不下,都已经在床上躺好久天了。”
陈志华惊,爸吃不下饭,在床上躺好几天了他们怎么不知道·他爸身体一直不好,住院吃药那是常事··陈蕙哭道:“妈,反正我不嫁徐家老四,呜呜呜。”
“你不嫁怎么不早说你们耍了五六个月,现在一句话不嫁了你还要不要脸”李桂兰气得不轻,她们家这老幺,真是要气死他们。
“妈,你别这样说,爸他严重吗需要看医生吗哦,没事就好,这样,我们先劝劝小妹,你先回去照顾爸,别生气,小心气出病来了。”
“唉,老二,我给你们说,你们一定要好好劝劝,人家徐家老四哪里不好,人老实又勤快,人是长得是丑了点,但过日子也就那么回事,长得好看能抵啥你小妹她要是再挑下去,这辈子恐怕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好好好,我们知道,我们劝劝·”·送走李桂兰,陈家家里气氛一时也比较沉重··陈全摸了摸鸣鸣的小脸,刚刚只担心这孩子被吓哭,没想到他还挺坚强的。
鸣鸣看了看陈全,又看了看陈蕙,或许陈蕙身上有几分陈全的影子,他迈着小短腿来到陈蕙身边,拉着她的手仰头软软地说道:“陈蕙阿姨,不哭不哭·”他平常哭的时候,小爸爸也是这么哄他的。
陈蕙低头看手边的漂亮小孩,她把鸣鸣抱在怀中,呜呜地哭着··鸣鸣有些无措地站着,他抬眼朝陈全看去,陈全回以淡淡赞许的眼神··第92章·第二天, 陈全和小方还有高力交代好农家乐的事情,他便开车带鸣鸣去看房子了。
既然答应布莱斯他会帮忙看房子,陈全便想尽早把这件事办妥, 这样陆家就可以早点带鸣鸣离开··布莱斯虽没说选房要求,但陈全凭过去他对陆东棠的了解, 这房子是不可能随意选的。
整整一天,陈全都奔波在寻找房子一事上,鸣鸣也从一开始兴奋的样子累得惨兮兮直呼好累··晚上, 俩人好不容易回到农家乐,鸣鸣已在陈全怀中睡着了··陈全先把孩子抱上楼睡觉,才下楼准备吃饭。
“老大, 今天出去看的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房子”陈志华夫妇正在整理明天要去菜市卖的菜·陈家大院不仅有葡萄园,还有菜园子, 里面栽种了不少时蔬。
农家乐里个别菜品, 正是直接从菜园子采摘的, 十分新鲜··今天陈全出去帮陆老板看房子,他们是知道的, 瞧瞧, 这陆老板是多信任他们家陈全,才会让陈全帮着选房子。
陈全三两口刨饭:“嗯,还可以·”·蒋云英一听陈全这心不在焉的语气, 当即说道:“什么叫还可以陈全,把你那要死不活的脾气给我收起来啊,其他事我可以不说你, 这件事你必须放心上知道吗还有,人家陆老板既然叫你帮忙,你就要做好,做的比一般人都好。”
陆东棠在陈家人眼中心中,那绝对是大恩人,是他们家一辈子都要感恩戴德的人··陈全忍下心头的烦躁,闷头扒饭··陈全这副闷头闷脑的模样落在蒋云英眼中,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饭后,陈全上楼,他摸了摸鸣鸣的额头,温度正常,睡得正香·他先去浴室冲了澡,在身上套了件大裤衩和背心,然后用电脑把今天收集的照片打包好,给布莱斯发了封邮件。
发完邮件,他开始处理今天农家乐的账务报表··五分钟后,陈全电脑屏幕中弹出一个视频邀请··视频布莱斯还玩这个·陈全想了想,点了接受。
不想画面中出现的竟然是陆东棠·陈全直觉就要关掉视频··“别关·”陆东棠的声音··陈全手下一顿,没有关掉。
“你发的照片,我看了,很不错·”·陈全心道,废话,也不看他今天跑了多少趟·他没有说话,视频那边,陆东棠西装革履,似乎正在办公室里办公。
陆东棠看着对面的男人拉长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庞,无端轻叹一声,冰冷的声音传出来:“孩子呢在你那里听话吗”·陈全斜眼瞄了眼不远处正睡得不着四六的鸣鸣,嗯了一声。
过去,俩人之间话就不多,如今更是不知该如何延续这场对话··“你选一个喜欢的地方吧·”·陈全一愣,陆东棠这话什么意思·陈全还没开口,视频那边传来一道声音:“陆先生,我们的产品介绍是……”·陈全一惊:“你在开会”·陆东棠嗯了一声。
陈全愣了好半响,忽然反应过来:“你一边开会一边和我视频”·陆东棠又嗯了一声。
陈全这下彻底怒了,这人竟然在开会时候和他视频,那他们刚刚说的话其他人不是也听见了还有更重要的是,他,他,他身上正穿的是睡觉的大裤衩和背心·陆东棠似知道陈全这忽然的怒气从何而来,只听他淡声说:“没人看见。”
种田文·在陈全怒气即将爆发前一秒,陆东棠说:“他们不敢看·”·陈全一噎,这陆先生果然一如既往霸道不要脸,陈全干脆直接关了视频,顺道连电脑也关了。
……·远在国外某高层会议室内,一人正战战兢兢地在演讲·他过去少不了听说关于陆氏东家的传说,相传那是一个冷面冷血的男人,天生不会笑,行事手段冷酷决绝,但同时,陆氏的项目产品无论是开发效率还是产品质量,在行业类都属顶尖。
他们公司这次历经千辛终于拿下和陆氏集团的合作项目,他这次前来便是专程针对这个项目产品开发做演讲··此刻,他终于有幸见到一直被神化的陆氏东家陆先生。
然而,刚刚会议上发生的一幕令他差点以为自己今天没睡醒,走错公司,认错了人··高傲冷酷的陆先生他竟然在开会的同时一心二用,和别人视频,不仅如此,或许对方说了什么令他愉悦的话,陆先生的嘴角竟然勾起了浅淡的微笑。
·……·此后一周,陈家大院发生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是陈全的小姑陈蕙,终于答应嫁给徐家老四,现在已经回家去住··陈蕙的爸爸,八十岁的老人,因她的婚事最终被气的入院输液。
陈蕙要是再继续倔强下去,这老爷子很有可能真的被她活活气死·徐家十分高兴,徐家父母带着徐老四,还带了不少礼品补品去医院看望陈蕙的爸爸··两家父母坐在一起商量,终于敲定俩人的婚期,就在下个月二十号,婚宴地址都不用选了,就陈家大院。
这是陈家近年来难得的一件喜事··第二件事是给陆东棠选的住处终于定下来·那是一处环境安静花园面积大装潢豪华的独栋田园别墅,简单点说就是烧钱。
陈全再三保证,这绝对绝对不是他中意的,鸣鸣倒喜欢的紧,走进去就不想离开·鸣鸣当时其实是走累了,又被花园里云雾缭绕的水池吸引,陈全不知道,只以为这孩子眼光高,不好糊弄。
后来陆东棠一看别墅,也点头说不错··得,人家父子俩都喜欢,他还是不要多嘴了,反正又不是他住··后来很久之后,陈全才知道,当时那父子俩为什么一眼相中那个地方,因为那处别墅距离陈家大院最近。
前些年就有开发商在溪坝镇因地制宜修建田园乡村别墅,如今这些别墅里环境十分优美雅致,很适合休闲度假··陆东棠一直没有回来··后来一天,当布莱斯把别墅镜苑房门钥匙给陈全的时候,他才知道,陆东棠这些日子果然一直没有回来,购买别墅的一切事宜都是布莱斯替他处理的。
陈全手中拿着钥匙,十分不解:“布莱斯,你这是什么意思”·布莱斯说:“陈先生,这是陆先生吩咐的,说在他还没回来的这些日子,你可以带着小少爷先过去住。”
陈全还想再问,布莱斯已经开车离开,他手里拿着钥匙,有些莫名其妙··住住什么难道陆东棠以为他会过去住·- cao -。
然而,没过两天,别墅镜苑那边的物业给陈全打电话,说有个地方需要他签字·陈全纳闷,他又不是业主,签什么字但是物业再三给他打电话,说没错啊,3-1栋的业主确实是姓陈。
陈全心里一跳,直觉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他连忙赶去,仔细一问,新购买的别墅确实在他名下··怎么回事布莱斯搞错了·不是,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名下多了一处房产·陈全连忙掏手机给布莱斯打电话,谁知布莱斯说,他也不是很清楚,这些资料都是叶律师处理的。
陈全怔了一下,叶律师叶修·别墅的价值他是大约知道的,当时他还在心里暗暗吐槽陆东棠这人简直把钱当纸在用··陈全通过布莱斯,辗转才联系上叶修。
当年他手机里的电话都删了··叶修告诉陈全,没有弄错,这确实是陆先生交代的——在溪坝镇新购买的别墅写在陈先生名下··陆先生·陆东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他们是从哪里得到他的身份信息然后进行购房的·买房都不需要本人到场签字吗·这陆东棠又在搞什么鬼·陈全想不明白,当天晚上,陆东棠的电话就来了。
“怎么,听说你找叶修了”·陈全心里憋着气,没好气道:“陆先生,麻烦你在做什么事之前,先问问我的意见”陈全原本想说的是,陆东棠你在计划与他有关事情之前麻烦先给他说一声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知不知道让人很暴躁但他当时过于气急,意思一不小心就表达错了。
那边陆东棠果然低低一笑,冰冷的嗓音都染上一层柔和:“好,听你的·”·这一声仿佛在耳边呢喃的回答,令陈全不由一怔,但他很快清醒过来:“陆先生,关于你房子那事,希望你赶紧处理好”·“怎么,你不喜欢”·陈全莫名其妙,反问道:“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陆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也请你明白,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这平白无故送我套房子是什么意思是,我是没你家有钱,也不可能像你这样随随便便就一掷千金买豪宅别墅,可我也是一个男人,我也有自尊,要买房子,我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即使买不起,我也不会接受你这份施舍,你要是觉得亏欠,就赶紧带着你儿子离开我这里,别成天在我眼前晃。”
那边蓦然陷入安静,熟悉而久违的沉寂再次出现在电话两端,就在陈全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那边传来陆东棠叹息一样的声音:“我只是希望你和鸣鸣能住的舒服自在点。”
前些天陈全来陆家别墅,他不是没有察觉到那人的僵硬和不自在,也是,换做任何一个人在经历当年那件事后应该也不会再想在那里待下去··陈全愣住,他没想到陆东棠会这样说。
“房子一事,我会交代叶修重新处理·下周我回来,陈全,有些时候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种田文·陈全没有回话,这陆东棠又在发什么神经·第93章·距离陈全小姑陈蕙的大喜日子还有三天。
陈蕙和徐家老四俩人的婚事有些突然, 时间也紧,有不少事需要准备·陈蕙是她父母俩老来得女·如今他们年龄也大了,为了小女儿的婚事心有余力不足, 好在她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可以帮扶她。
婚宴酒席定在她二哥陈志华家的农家乐·结婚两家人都在一个地方,他们商量后, 决定一起办酒席,这样既划算又热闹·两家人的亲戚朋友,算下来也有四五十桌, 能不热闹啊。
陈全从听说这件事,就开始和小方还有高力商量,提前开始准备结婚相关物品, 还去六叔那里下了单··陈蕙的几个嫂嫂,也成天往农家乐跑, 和她二嫂蒋云英商量筹备新娘子的东西, 什么家电, 床单,被套, 枕套, 鞭炮,喜字,糖果, 请帖等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蕙和徐老四没拍婚纱照,他们在相馆租了两套新郎新娘服·徐老四是这么对陈蕙说的:“蕙啊,我对你的爱几张照片能看出什么不能, 在那儿傻不愣登的站着被人当猴耍似的,还不如拿这笔钱多给你买几身衣服首饰呢。”
陈蕙心里本来不太舒服,一听徐老四这话,心里的不舒服稍微好了点:“我也觉得是这样·”·徐老四说:“再说,我的蕙天生丽质出水芙蓉,好看着呢。”
陈蕙心里甜甜的,虽说这徐老四长相不尽如意,但人老实可靠,有时候说的话还挺合她心意··后来徐老四带陈蕙去买了两身衣服,俩人回到徐家的时候,徐母拉着陈蕙,塞给她一只手镯,言笑晏晏地说:“闺女啊,我们家没啥值钱的,这个是我们老徐家祖传下来留给儿媳妇儿的金手镯你收着啊。”
徐家给了聘礼金手镯和一千二的彩礼,陈家一开始不是很满意,可想想差不多也就得了·只要他们小两口能和和睦睦,也没啥不高兴的·只是陈蕙爸妈有个条件,必须等酒席办完了才给户口簿给陈蕙,换句话说就是,先办酒席后扯证。
徐家父母一听,这不行,哪有先办酒后扯证的,整个溪坝镇就没这个说法,我们家可是该给的都给了,你们陈家不能太过分啊··这话说的有些不太好听,陈家几个儿子儿媳也都劝陈蕙爸妈,哪知他们爸妈态度十分坚决,说,怎么就不可以了你们说这万一蕙姑最后出了啥事咋办我们老俩口不知道哪天睡过去就醒不来,这蕙姑要是,要是……当初陈全他不就这样嘛,陈全是男的,离没离过婚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能挣钱养得起家就行,可你们小妹不行啊,不行,我不能答应。
陈家俩老父母不松口,徐家心里也不舒服,俩家僵持了两天,徐家最后退步了··如此,也算圆满··……·天色稍黑,等陆东棠来到农家乐的时候,陈全还没有回来。
陈全出去送货,顺便把在他大伯家耍的鸣鸣一起接回家··陈家人对陆老板已是记忆深刻·陈全虽还没回来,他们已热情招呼陆老板休息等候,还热情地问候陆老板吃了没,一会儿一起吃晚饭吧·陆东棠是知道陈全的房间的哪里,他也不客气,直接去了老板的屋子休息等候。
房间里有些乱,鸣鸣的痕迹很明显,他嘴角弯了弯,心情愉悦··陈蕙今天去相馆取新娘服·新娘服有些不合身,还需要二嫂给她改改··蒋云英说:“没问题,放这儿吧,明天下午我就可以弄好。”
“二嫂,也不是那么急,还有三天时间呢·”·蒋云英笑道:“哪能不急,我早点改好你就可以早点试呢,有哪里还不合适的我们才好改。”
陈蕙拉着蒋云英的手说:“二嫂,最近真是谢谢你和二哥大哥大嫂们了,为了我这婚事,你们也够- cao -心的·”·蒋云英拍拍陈蕙的手,说:“一家人不说谢,你能嫁个好人家嫂子们高兴着呢,前些天我听妈说了,等你们结了婚领了证,再给你们好生置几身衣服呢,最好啊,明年就能抱上大孙子。”
陈蕙害羞:“二嫂·”·蒋云英哈哈大笑,顺带留下陈蕙在家里吃晚饭··陈蕙一边帮蒋云英摘菜做饭,一边问:“二嫂,做这么多菜,今天有谁来吗陈全儿和鸣鸣呢”·蒋云英笑,眼角的纹路更深:“陈全他送货还没回来,可不是嘛,陆老板来了,晚上在咱们这里吃饭就陈全以前的那个老板,你前阵子也见过的。”
陈蕙喃喃:“陆老板……”·蒋云英没有注意到陈蕙语气中的紧张欣喜,她笑道:“前些日子陆老板还让陈全帮他看房子呢,我看陆老板和陈全关系好着呢。”
这时候蒋云英等人还真没想太多,一心只以为陆老板看得上他们家陈全,是陈全的运气·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陈全他这是要发了··陈蕙美丽的凤眼四处看了看,似随意问道:“二嫂,那,那陆,陆老板他人在哪里呢”·“楼上休息呢。”
陈蕙:“楼上有茶水吗水果呢没有啊,那,那我给陆,陆老板拿点上去·”·陈蕙手脚麻利地断了盘茶水上楼。
蒋云英张了张口,眼看陈蕙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她摇摇头,小妹那点小女儿家心思她怎会看不懂,只是陆老板那样的人能接受吗虽说陆老板如今单身一人,可像他这般高不可攀的成功人士,喜欢他、和他门当户对的姑娘肯定不少,他们家蕙姑怎么比得了。
再说,如今她和徐家老四已经定了亲事,再过两天就举行婚礼,这种事岂能说变就变··就让她彻底断了念想也好··……·陈蕙很快来到陈全房间门口,也找到她心心念念多年的梦中情人。
是的,陈蕙喜欢陆东棠很久,很久了··有多久仔细算来,从她那晚第一次在二嫂家见到陆东棠开始,到今天已整整六年··种田文·六年,她等了他六年。
这是一份看不见尽头的等待,她和陆东棠只有短短数面之缘,可她还是无可奈何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六年来,陈蕙为了等东棠,她拒绝无数追求者,拒绝父母给她安排的相亲,她经常路过二嫂家,只希望能再次见到那个让她一见钟情的男人。
这种微妙的感情无法描述,陆东棠就是她心底深处的悸动·为了这个男人,她心甘情愿用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去等待,即使注定这是一场空白的等候··陈蕙她的心里已有心上人,怎可能再轻易瞧得上旁人,何况她又长得如此美丽动人,一般的普通人她自然看不上,因此不知不觉蹉跎了宝贵的岁月。
然而,就在前些天,那天,她没想到,她上夜班回到农家乐,她竟然再次看见她心底装着的那个人,她当时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当她听说鸣鸣是他的孩子的时候,陈蕙差点哭出来。
后来,她知道他们家陈全儿和他关系似乎不错的时候,那时候她的心里是暗暗高兴的·只要陈全儿和他关系好,那人可能就会经常来农家乐,这样的话她们的可能- xing -就大了很多。
如此一来,就更加坚定陈蕙拒绝嫁给徐家老四,可是陈蕙爸妈年龄很大,她爸爸身体又不好,最后她爸爸被她气的入院·陈蕙爸爸以命相胁,她妈妈也哭着求她,求她答应嫁给徐家老四,说,如果她不答应,她们就死在她面前。
陈蕙绝望、挣扎,一边是看不见希望的等待,一边是她命在旦夕的老病父母,她别无选择,最后只得妥协答应亲事··可她不甘,她不甘心这份爱意终究独自腐烂在心里。
因为害羞、不自信、女人的骄傲,她从未主动向任何人明确表示过这份爱意,或许,或许那个人也喜欢她,或许她们还有最后的希望·再过几天她就要和徐家老四结婚了,到时候才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陈慧就是抱着这种可能还有最后一丝希望的忐忑害羞心情,敲响陈全的房门··房内,陆东棠正在处理公事··“门没关·”陆东棠一如既往淡淡的嗓音,他以为是陈全回来了,还奇怪他怎么敲门没有直接进来。
门外的陈蕙深吸一口,轻轻推开房门··“怎么现在才回来,鸣鸣他,”陆东棠眼角瞥见一抹高挑窈窕身影,蓦然停下话语·陆东棠略略蹙眉,眸色冰寒,“你是……”·陈蕙被陆东棠逐渐变冷的寒眸凝视,害羞之余不可控制有些紧张。
“陆,陆大哥,我,我陈蕙,嗯,陈全的小姑·”·陆东棠露出恍然明白的神情:“我知道你·”他确实经陈蕙提醒才记起眼前这个女人是谁。
通常来说,能入得了陆先生眼的很少,让他记住的人更少·但眼前这个女人有些特殊,不是因为她本人多么出众在陆东棠心中如何特殊,而因为她是陈家的人,是陈全的姑姑,以及她那张和陈全有七八分相似的皮囊。
“你找我什么事·”·陆东棠的声音一如既往冰冷疏离,对待不相干的人更是冷酷到冻死人··陈蕙心里此刻装满了爱意酸楚,一时竟没感受到陆东棠语气中的冷漠。
陈蕙把手里的茶水放下,她鼓足勇气,轻轻来到陆东棠身侧,娇柔的嗓音嵌着少女特有的害羞:“陆,陆大哥,我,我有话对你说·”·陆东棠没有开口,他冰冷视线冷冷看着眼前的女人。
陈蕙踌躇半响,终于鼓足勇气说:“陆,陆大哥,我,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陆东棠寒眸微微收缩,他的视线掠过外面暗夜中隐约可见的红丝绸,只听他冷声说:“陈小姐,如果方才我没听错,你是打算婚内出轨,而不巧的是,我正是你出轨的对象”·陈蕙一愣,有些惊慌解释:“不,不是出轨,是,我只是,我,我和那个人还没扯证陆,陆大哥,你听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陆东棠神色幽深,沉默,陈蕙急了,她今天已经完全拉下面子对一个男人表白,敞开的心扉再也关不上,她语无伦次解释:“可我真的喜欢你,陆大哥,你知道吗,当年第一次见你我就爱上了你,我没有结婚,还没有扯证,更没有和别人,和别人……我还是清清白白的陆大哥,你要相信我啊。”
为了爱情,陈蕙连女子的尊严也不在乎了··陆东棠冷声道:“够了,陈小姐,今晚的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走吧·”·陈蕙脸色有些白:“陆大哥,是我哪里不够好吗我,我,外面的人都说我和陈全儿长得很像,你看你和陈全儿关系好,而我又和陈全儿长得像,这,这不是老天注定的吗”陈蕙认为,陆东棠和她们家陈全儿关系好,俩人间的关系肯定很铁。
世上的事情就有这么巧,她的侄子和她长得竟然有七八分像,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的模样和她女人的身份很可能让陆东棠产生好感啊··陈蕙的算盘确实打得好,但她千算万算没有想到,眼前的陆东棠并不是普通人。
陆东棠一听陈蕙的话,冰冷的嗓音果然蓦地冷到极点:“陈小姐你今晚的这些话,我不希望再听第二次·有件事想必你要明白,我不喜欢你,更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一个女人。”
陆东棠这话只差一点就全部挑明了,可惜陈蕙当时完全处于陆东棠冷漠至极话语的震惊中,完全没回味过来这话中潜藏的深意··陈蕙表白陆东棠被冷酷拒绝,不仅丢人丢面子,更是伤害了她爱慕了整整六年的那颗一片痴心。
她嘤嘤地哭着跑开了··陈蕙离开后,陆东棠冷冷的俊容依旧··陆氏东家,仅凭这个名号,就有数不清上流商贾名媛争相扑来,可陆东棠从未当做一回事。
刚刚发生的一幕小插曲亦是,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第94章·“爸爸, 爸爸,爸爸,”老远的, 就听见一个孩子的声音传来,随着蹬蹬瞪上楼声音由远及近, 那个声音也越来越近,“爸爸,爸爸你终于来啦”·种田文·鸣鸣和陈全刚回到农家乐, 知道他爸爸来了,立刻高兴地朝楼上奔去。
鸣鸣抱着陆东棠的大腿,一个劲儿地撒娇:“爸爸, 爸爸,我还以为你不要鸣鸣了, 鸣鸣好想你·”·陆东棠摸了摸鸣鸣的脑袋, 孩子脸蛋红红的, 一看刚才就是在哪里玩的高兴。
陈全随后上楼,在一旁看着那父子俩相亲相爱, 心情一时有些复杂··“爸爸, 爸爸,你是来接我和小爸爸的吗”·陆东棠视线淡淡地朝不远处静默的人影看去,点头道:“嗯, 爸爸来接你们回家。”
“真的吗干爹呢会和我们一起吗”他可没忘记爸爸和干爹去结婚的事情,虽然他也很喜欢干爹。
“不会,只有鸣鸣和小爸爸·”·“欧耶”鸣鸣得到爸爸肯定的回复, 别提多高兴了,他的爸爸没有和干爹在一起,只带鸣鸣和小爸爸回家呢。
“爸爸,那我们什么回家呢”·“嗯,这个问题可以问你小爸爸·”·这父子俩的对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陈全忍不住朝陆东棠看去,恰巧撞上陆东棠意味深长的视线,他僵了一瞬,脚边已被一双小手抱住:“小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呢”·陈全刚想拒绝,脑袋里蓦然想起前些天陆东棠在电话中的话“陈全,有些时候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我”,他当时没明白陆东棠这话的意思,现在看来倒和眼前的情景相辅相成。
脚边,鸣鸣还在期盼他的回答,陈全忍了几下,最终道:“嗯,鸣鸣先回去,等小爸爸忙完了就回来·”·陈全当然不可能答应和陆东棠一起回去··“老哥,陆大哥饭好了,准备吃饭了”楼下,陈灏扯了嗓子朝他哥那儿喊。
“来了·”陈全应道··陆东棠这次是一个人过来的··早先时候,蒋云英和陈志华还留他一起吃晚饭·陆东棠眸色暗了暗,说:“我先回去,你和鸣鸣去吃吧。”
陈全疑惑,怎么这会儿走·陆东棠前几天就和他说过,要回来接鸣鸣·陈全虽并不欢迎陆东棠,可也没到了吃饭的点把人赶走的道理··陈全脸上郁闷神情太明显,陆东棠叹口气:“我是真的有事。
这样吧,等鸣鸣吃完饭麻烦你把他送回来·”·陆东棠的房子距离陈家大院并不远,陈全开车过去的话,差不多也就二十分钟··陈全虽不知道陆东棠有什么事,可人家既然不愿意在他家里吃饭,他也懒得再挽留。
反倒是鸣鸣有些舍不得:“爸爸,我和小爸爸很快就回来·”·陈家人原本留陆老板在家里吃晚饭,谁知陆老板似乎有事要走,还挺急的,实在可惜··陈蕙眼睛还红红的,她站的一边角落里,形容黯淡失落。
陈全吃过晚饭,打算把鸣鸣送回去·蒋云英把用保温瓶装好的饭食让陈全一并带上·虽然陆老板并不一定瞧得上这些东西,可这也算他们的一点心意··鸣鸣吃的肚子滚圆,抱着保温瓶和陈全一起上车。
陆东棠所在住所属于溪坝镇近些年新建田园别墅一带·前些年,开发商利用溪坝镇地广成本低的优势,修建很长一带田园别墅区——分联排别墅,独栋别墅。
特别是独栋别墅那一带,每户别墅区占地极广,绿化覆盖面积大,守卫森严,私密- xing -极强·当初陆东棠看中这里,想必也是有这个原因··陈全开车带鸣鸣回到镜苑。
镜苑周围很静,别墅里灯光明亮··“爸爸,我们回来啦·”刚刚进门,鸣鸣就喊道·前阵子陈全带鸣鸣来过,小孩子对这里也熟悉··陆东棠出来。
早先时候和陈全说要等到八月底左右回来,没想到今天竟然提前回来·别墅里除了厨房里,哪里都不缺东西,可以直接拎包入住·陆东棠这次回来的不是时候,他提前回来了,有些东西还没来得及准备。
陈全把保温瓶搁桌子上,说:“孩子给你送回来了,我走了·”·别墅虽然不及陆家别墅大,但绝对不小,空旷旷的··陆东棠看了眼桌子上的保温瓶:“那是什么”·“吃的。”
陆东棠眸子闪了闪:“你准备的”·陈全没有回答··“是陈奶奶准备的,陈奶奶让小爸爸给爸爸带回来吃,爸爸,我都吃过了,好好吃。”
陈全仍旧面无表情,陆东棠忽而摇摇头,只听他道:“真是麻烦你们了·”·陈全:“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先走了·”·陈全转身要离开,谁知陆东棠忽然一个错步就拦住他的去路,陈全皱眉,目光戒备地盯着陆东棠。
陈全正要发火,余光却瞥见一旁的鸣鸣正睁着一双黑曜石好奇地看着自己·陈全扯了下嘴角,压低嗓子道:“你到底要干什么”·陆东棠一点也没有被人盯着的尴尬感,他也跟着压低嗓子说:“说起来,倒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冰冰凉凉的低沉嗓音,夹裹着温热的气息喷到陈全耳后边,让他整个人都差点炸毛··陈全下意识低头看去,鸣鸣双手漏风捂住眼睛呼道:“呀,爸爸耍流氓,耍流氓。”
这小子,从哪里学来的··陈全又惊又臊,他一把推开身前的男人,脸色不善地瞪着陆东棠·陆东棠施施然站立在那里,脸上一片冰冷的淡定自若,哪里还有丝毫刚才的不正经。
陆东棠道:“我刚刚回来,发现厨房里还缺了不少东西,还请麻烦陈老板帮忙置办一下·”·陈全本来正在暗恼,一听陆东棠的话,顿时没好气道:“陆先生手边还缺人手”他可不相信陆东棠真的是一个人回来的,以往出行,他身边至少跟了三四个保镖,最少身边也有个布莱斯。
种田文·陆东棠叹道:“人手确实不少,可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厨房里厨具不全,这里又没其他可以吃的,鸣鸣要是半夜饿了怎么办”·鸣鸣在一旁连连点头,十分赞同。
陈全心道,就算厨具一应俱全又如何,难不成堂堂陆先生还要亲自下厨做饭·陆东棠好似看出陈全心中所想,说:“所以陈老板起码应该再准备点吃食,以免半夜不小心饿死我们爷俩。”
陆东棠这话说的在情在理,陈全既然答应帮忙买房子,帮忙再准备点吃食也不是很过分的要求·陈全一开始差点顺着陆东棠的话栽在他的坑里,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人不要脸的得寸进尺不要太过分·“小爸爸,”鸣鸣拉着陈全的手,摇啊摇,“小爸爸,我想吃水果,想吃酸酸甜甜的葡萄。”
以往住在农家乐的时候,葡萄便是他们最近一段时间的饭后水果··陈全被身旁一大一小两个人弄的来去不得,姑且勉强答应··陆东棠开车,陈全带着鸣鸣坐在后面指路,他们朝附近的一处超市而去。
夜深人静,路上行人车辆都不多,很快他们就来到超市附近··陈全带鸣鸣下车,他原打算自己去超市买了回来,不想陆东棠竟然也跟着下车,这在过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以前陈全想去蓉城嘈杂但美味的地方吃海鲜都会被陆东棠一票否决,怎么他这会儿竟然主动下车和他一起去超市了。
此刻已是晚上九点过,超市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客人和几个营业员··或许是因为溪坝镇地处偏远,人不多,所以陆东棠才没有过多顾虑··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男孩,一前一后走进超市,不出所料,超市里立时传来阵阵交头接耳的声音。
“你们快看,两个大帅哥诶不行了不行了,我快迷晕了·”·“哇,快看快看,那个小男孩长得好漂亮,好可爱,粉粉嫩嫩的,好想揉一揉。”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我赌一根黄瓜,肯定有一人是那小帅哥的粑粑”·“赌五毛钱,是那个高一点的帅哥,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1”·“+10086”·一个戴着黑框大眼镜的长辫子女孩缩在人群一角,弱弱地开口:“我,我赌另一个……你们难道不觉得,那小男孩的眼睛和那帅哥长得很神似吗”·“……”·“老幺,你那什么眼神,眼睛近视更深了吧,哪里神似了啊。”
女孩缩着肩膀,不敢抬头,她确实觉得小男孩的眼睛和那留着板寸头的帅哥长得很相似··……·陈全虽早有预料,但此刻一时也忍不住有点拘束不自在。
这陆东棠的长相就是犯罪,和他一起出来果真遭罪·陆东棠的照片一向不外露,陈全反应过来时,他已两步过去抬手虚虚压住一个在拍照女孩的手机,说:“美女,帮个忙,这个照片能不能删掉”·美女看了看陈全,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大帅哥和小帅哥,吃吃笑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陈全:“只是什么”·美女和她周围的朋友对视一眼,狡黠道:“刚才我和我的伙伴们在打赌猜测,谁是那个小帅哥的爸爸,只要帅哥你告诉我答案,我就答应你把照片删掉。”
陈全愣住,他想了三秒,忽然俯身在美女耳边耳语,很快,他就直起身子后退一步··美女呆了一瞬,脸色泛红,娇笑道:“好坏,答案虽然并不是很满意,但我答应你了,我这就把照片删掉。”
美女信守承诺,当着陈全的面把手机里刚才照的照片删掉··陈全他们继续进去买水果零食··“小爸爸,你刚刚和那个漂亮姐姐在说什么啊”·陆东棠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陈全对鸣鸣说:“小爸爸说那个姐姐真漂亮。”
鸣鸣点点头,说:“我也觉得漂亮,不过我觉得陈蕙阿姨最漂亮·”·陈全不知这孩子怎么一下子转到他小姑那里,正要问一番,一旁的陆东棠已淡淡开口:“好了,你们赶紧去选好了。”
鸣鸣来到水果区,立刻把刚才的对话抛到一边,开开心心地选水果··陈全他们最后选了葡萄和西瓜,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爸爸,我想吃糖糖。”
“不可以·”·“小爸爸……”鸣鸣拉着他小爸爸的手,嘴馋道··陈全爱莫能助,只能道:“以后再吃。”
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发生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当时,陈全正在结账··“这个牌子的避孕套正在做活动,买一赠一,买二赠一外加一只润滑剂。”
收银员笑眯眯说道··陈全正在掏钱包的动作一顿,一片花花绿绿的零食中,赫然夹着一盒略微眼熟的满是英文的七彩盒子——XX003避孕套··轰的一声,陈全感觉自己脸皮都要爆破了。
他视线有些麻木地左右转动,陆东棠面色无波地站在不远处等他,身旁的鸣鸣眼光乱瞟,就是不敢看他小爸爸,俨然一副心虚的样子··这孩子……·“小爸爸,糖糖……”他真的很想吃糖糖嘛。
陈全一拍额头,这小子难道把避孕套盒子当成装糖果的盒子了以为偷偷塞一个在零食里就没人发现了·陈全动作僵硬地把避孕套拿出来,面无表情道:“不需要。”
收银员明白一样点头,很快给陈全结完账··鸣鸣最后也得到一只棒棒糖,美滋滋的··三人回到别墅的时候,陈全没有进去,他下车打算开他的车回农家乐去。
种田文·陈全刚刚拉开车门,就听见身后稀稀疏疏的脚步声,一回头,陆东棠果然在他身后··“干什么”陈全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这人也送回来了,东西也买了,这人还想做什么。
陆东棠站在路灯下,橘黄灯光打在他清雅挺拔的身躯上,显得有几分朦胧不清·陆东棠半侧身子隐在- yin -影中,- yin -郁清冷··“刚才在超市,你和那女人在说什么。”
陈全眉头一蹙,今天是怎么了,这爷俩居然问他同一个问题两遍··“没什么·”他实在不想和陆东棠多说,刚才他也是见鬼的多管闲事,烦躁。
陆东棠声音有些冷:“陈全,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心思·”其他事他可以不计较,但有些事他亦是绝对容不得··陈全似想到什么,气极反笑:“是吗,凭陆先生高超的手段,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你要有本事,就别问我自己查去。”
陈全不再废话,翻身上车,打火离开··第95章·八月二十号, 晴··陈家大院今天有一场婚礼宴席··陈家小女儿陈蕙, 和徐家老四喜结良缘。
新娘从陈家老家接出来, 中午十二点准时举行婚礼··陈家几个兄弟帮着张罗, 陈全亲自安排宴席一切事物··陈徐两家都为这个结合满意··婚礼第二天, 徐老四带着新婚妻子陈蕙去民政局领证。
……·这些年,因着溪坝镇被列入待开发规划区域, 越来越多开发商企业落户溪坝镇,自然也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自农家乐开办起来,生意越来越有起色,许多从外地来到溪坝镇旅游的人都会到当地特色农家乐走一番,欣赏农家田园风光。
陈灏大四即将开学, 还有最后一年毕业·陈灏高三那年,努力辛苦一番, 终于考上一本,虽然只高出三分·农村里出个大学生不容易·陈家终于出了一个大学生, 那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
陈家大办升学宴宴请亲戚朋友乡邻··陈灏当时的成绩,蓉城的几所重点大学他是没希望, 陈家人不懂, 围坐在一起也不知道该读哪所学校··陈家人没见过什么世面,陈全前些年倒在蓉城跑过, 至少懂得一些。
他当时拿着陈灏的成绩单, 凝眉思索许久,最后开口说:“这些年,电子应用科技发展迅速, 日新月异,凡事都离不开它,我觉得灏灏应该朝那方面选择·”·最终,陈灏去了大兴电子科技大学。
……·这天晚上,陈全接到一通电话··电话里传来一道软声软语的声音:“小爸爸,你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和爸爸啊。”
陈全反应了一下,上次为了让鸣鸣答应回去,他哄骗孩子说等他忙完了就回去,没想到这孩子现在还记得,还给他打电话··前两天忙着陈蕙婚礼的事情,他已经好几天没看见鸣鸣了。
说来也奇怪,鸣鸣前几天才兴奋地说要当陈蕙阿姨的小花童,结果陈蕙结婚那天,他竟然没来农家乐·后来他想了想,八成是陆东棠不让他来的·陆氏东家的小少爷给人当小花童,那个人应该是不会同意。
“小爸爸还要再忙一段时间,忙完了就回来·”·“啊,是吗……”一阵明显失落的声音··陈全察觉鸣鸣的情绪低落,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不高兴”·鸣鸣声音闷闷的:“爸爸今天和我说,要带我回去了,读书。”
可是他一点也不想读书··陈全楞了一下,读书好像确实该读书了,鸣鸣今年五岁,明年差不多就可以上一年级了,可是他现在好像还没有进过幼儿园,这陆东棠究竟是怎么养孩子的。
·那边鸣鸣还在继续说:“小爸爸,你和爸爸说说好不好,我不想去读书,我不想离开你们·”·陈全心说,我可没这个胆··“鸣鸣怎么会不想读书呢读书很好玩的,还可以认识许多像你一样大小的朋友。”
“小爸爸你不知道,我要是去读书了,就没人陪爸——”忽然,鸣鸣的声音中途截断,似乎电话被人拿开了,很快,电话中再度传来的声音,就带着丝丝冷气,“还没睡。”
陈全:“……”这什么情况··“孩子的话你别当真·”·陈全点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又嗯了一声·这陆东棠给他解释做什么,难不成以为他在意这个。
陈全清了清嗓子:“听鸣鸣说,你要送他去读书”·陆东棠:“嗯,”·“学校怎么样”·陆东棠声音淡淡的:“很好,意大利一所贵族封闭式学校。”
陈全皱眉:“你要送鸣鸣去国外读书”·陆东棠:“嗯,国外教育比国内好点,在那边有他干爹照看·”·干爹阿莱·特洛·陈全忽然一阵说不上来的烦躁:“鸣鸣他那么小,去国外读书有必要国内教育哪里不好怎么什么都要去国外还贵族封闭式学校,我看就是一座进得去出不来的监狱。”
陈全其实想说,在哪里不是读书,就为了读一个幼儿园专程跑去大老远的国外我看是有些人想去吧··在陈全的认知中,国内也有数一数二的学校,犯不着为了读一个幼儿园出国,而且陆东棠说的那种什么封闭式学校,一听就不好,孩子从小离开亲人被关在一所所谓的高档封闭学校,无论怎么想都对孩子的身心健康有影响。
陆东棠似听出陈全声音中的酸味,他并未和陈全分辨,再出口的声音带着异样:“我平常工作繁忙,不能再亲自照顾孩子,鸣鸣身体不好,阿莱在那边,有他在鸣鸣身边照顾我也放心。”
鸣鸣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出意外,让鸣鸣在阿莱·特洛身边读书是不错的决定··种田文·陈全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又有一道声音在他心底翻涌——你不是孩子的爸爸吗不亲自照顾孩子竟然把孩子委托给另一个人不相干的人。
那阿莱·特洛究竟算什么鸣鸣的干爹还是鸣鸣的继父他可没忘记那天似乎听说陆东棠和阿莱·特洛专程回国结婚……·憋闷感令陈全烦躁不已,他粗着嗓子道:“随便,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全挂了电话··……·第二天中午,陈全来到溪坝镇中心小学校门口等人··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声一响,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虽然还未开学,但其实一直有学生在校补课。
“嗨,好久不见·”一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子走出来,女子手里提着书袋,带着一副厚厚的边框眼镜,像学校教师··“好久不见,齐老师。”
陈全招呼··齐燕笑道:“不用这么见外,还是叫我齐燕吧,昨天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怎么,听说你家有孩子要报名读书”·原来,今天陈全来找齐燕竟然是为了孩子报名读书的事情。
陈全和齐燕不久前相过亲,只是那时候陈全有急事离开,俩人后来也没怎么联系,这相亲自然也就过了··齐燕倒也不介意被陈全放鸽子,相亲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她后来从她舅舅那里听说好像是陈全家哪个孩子出事了,所以陈全当时才落下她匆匆离开·看得出这陈全是一个心好的人·昨天晚上,她忽然收到陈全的短信,大意是咨询孩子读书的问题。
齐燕在中心小学教二年级,倒很乐意帮这个忙··“没问题,只要带上户口本、出生证、体检表,九月一号带孩子直接去报到处报到就可以了·”·陈全若有所思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齐燕抬了抬边框眼镜,笑道:“没事,今后孩子读书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好·”·陈全开口请齐燕吃饭,齐燕礼貌拒绝,说她下午还要去一个学生家里,赶时间。
陈全和齐燕分开后,他去馆子简单吃了饭,犹豫再三,还是开车去了陆东棠那里··现在是下午一点半··陈全提着给鸣鸣买的零食水果,从兜里掏出钥匙。
那天他把房子钥匙还给陆东棠的时候,陆东棠没要,说大门密码没换,你还不还钥匙结果都是一样··陆东棠房子大门密码是鸣鸣的生日,是陈全当初临时设的··陈全打开门进去,房子内很静,似乎没人。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二楼似乎有动静··这动静有些奇怪,不像是陆东棠·那声音稀稀疏疏,乒乒乓乓,倒好像进贼了·陈全心中一凛,随手抓过墙边的物件,戒备着小心上楼。
陈全当时真没想太多,只担心如果家里真进贼了,会不会伤害了孩子··陈全沿着墙边慢慢上楼,房门没关严,他悄悄用手上的东西抵开门……·房间内的人影好像听见动静,回头一看,黑曜石一样的眼睛蓦然睁大,里面是毫无掩饰的开心:“小爸爸”·鸣鸣从地上爬起来,蹬蹬瞪跑到陈全脚边,一把抱着他的大腿,使用蹭啊蹭:“小爸爸,小爸爸,你来看鸣鸣啦。”
陈全后背都是冷汗,他刚刚差点一棍子打进去··“鸣鸣……你在做什么”陈全触目所及的地方,胡乱扔了一些册子和零食袋子。
鸣鸣说:“吃东西啊·”·陈全皱眉,此刻他确定房子里好像只有鸣鸣一个人··把一个五岁孩童独自留在家里,真是只有他陆东棠能做出的事·如果不是,难道房子里还有其他他看不见的人在·陈全问:“鸣鸣,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你爸爸呢”·鸣鸣从地上拿起他刚刚扔下的零食袋子,一双小手正使劲儿撕包装,他十分正常的说:“对啊,爸爸有事走了,所以我一个人在家里。”
陈全眼神都不对了,道:“你经常一个人在家里”陆东棠有多忙,他是知道的,他确实有可能忙的没时间照顾孩子··“没有啊,奶妈会给我做好吃的,有时干爹会过来带我玩,贺叔叔也会给我带好吃的,”鸣鸣似并不觉得奇怪,“小爸爸,这个这个,肚肚饿。”
他把自己无论怎么都扯不开的袋子递给陈全,意思是让陈全给他扯开··以前在陆家的时候,陆东棠不在家的时候,多数时候其实是张妈在带孩子,可张妈毕竟只是孩子的奶妈,她把鸣鸣的饮食起居照顾好就不错了。
鸣鸣的干爹阿莱·特洛倒经常来家里带孩子出去玩,以前在国外的时候,他经常带孩子去外面玩,每次回国都会来看孩子,看得出来阿莱·特洛确实喜欢鸣鸣。
最近陆东棠在溪坝镇的别墅度假·别墅里只有他和孩子,其他人一个没带··平常有他在,也能把孩子照顾好,只是不巧的是今天他有事需要出去,就留下鸣鸣一个人在家里。
看孩子吃零食的模样,一看就是饿着了··陈全心里沉沉一叹,说:“鸣鸣,小爸爸给你做饭吃好不好·”·鸣鸣眼睛一亮,嘴里塞了不少零食,他呜呜点头,小爸爸居然要给他做饭吃诶,好开心。
以前在农家乐的时候,都是陈奶奶和大个子叔叔做饭,可好吃了,小爸爸做的饭肯定更好吃(☆▽☆)·在鸣鸣期待的目光中,陈全有模有样地打开冰箱,发现冰箱里食材到不少,也不知道是谁给陆东棠塞的,他可不相信是陆东棠自己去菜市场买的。
他打算给鸣鸣做一道鸡蛋面··烧锅,煎蛋,下面,起锅··下面过程不超过十分钟,陈全把下好的面给翘首等待的鸣鸣端过去··“开饭喽——”·鸣鸣等了好久,然后见他小爸爸终于做好了饭。
种田文·鸣鸣盯着眼前的“鸡蛋面”,盯了许久,最终才犹犹豫豫地说:“小爸爸,我觉得,这个鸡蛋面好像缺了点什么·”·陈全:“缺什么了”·鸣鸣比划着:“爸爸也给我做过,红红黄黄绿绿的,可好看了。”
陈全心塞,感情这是拐着弯嫌他的面卖相不好·“好看算什么,又不能吃,味道好才是真的好,”陈全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撺掇着,“乖孩子,快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鸣鸣想了想,也觉得小爸爸说的有道理,他高兴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绕了绕,张嘴咬下……·陈全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孩子吃面,然后他就看见前一秒还挂着笑容的小脸像变戏法一样嗖地一跨,黑曜石更是瞬间浸在一泡泪水中,马上就要奔溃决堤·“诶诶诶,别哭啊,”陈全手忙脚乱给孩子找水,哄道,“不许哭啊,快吐快吐了,来来来,喝点水漱口。”
鸣鸣连着喝了好几口水,这才止住快要扭曲的面容··陈全和鸣鸣坐在桌子一边,那碗卖相奇特的面摆在两人中间··陈全说:“鸣鸣,说真的,这面有那么难吃”·鸣鸣没有回答,他只是稍稍朝外边坐了坐。
陈全大受打击,他虽然知道自己厨艺不佳,过去也没少被陈灏和他大哥取笑,可没想到有天竟然还会被一个五岁孩子嫌弃··陈全挑一簇面,尝了尝,嗯,味道很齐全,说不上来的五味陈杂,难以下咽。
就在俩人望着那碗面纠结的时候,大门被再次打开··陆东棠回来了··第96章·陆东棠进来, 一眼就看见围坐在桌子边的两个人·外面天气很热, 他把外套脱下来, 身上只穿一件短袖衬衫, 衬托着精壮的身躯更加清雅挺拔。
陆东棠对陈全的出现并未感到太过意外:“来了·”·陈全看了眼回来的陆东棠, 转开脸,嗯了一声··“爸爸”鸣鸣喊道, 他蹬蹬瞪跑到陆东棠脚边,仰头可怜兮兮地,“爸爸,你怎么才回来,鸣鸣饿了。”
最近陆东棠带鸣鸣来青苔村度假, 平常都是他亲自照顾孩子·今天早上十点,他接到彦悦的电话, 说是要和他见一见·他计划只耽搁一个小时,谁知最后竟过了三个小时。
彦悦近些年的生意主力放在蓉城东边, 他为了打造城东“新城”,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连与情人幽会的时间都没有·贺琛林为此颇为不悦, 他本来一开始就不看好这个项目,俩人甚至为了这个事情还大闹过, 但彦悦在工作上有自己的判断。
贺琛林后来有段时间一气之下跑到国外去, 俩人差点闹崩··陆东棠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视线从桌子上那碗卖相怪异的面中移开,似没看见地问道:“你们想吃什么”·“鸡蛋面”鸣鸣立刻回答, “小爸爸也想吃”·陈全这边正在暗幸陆东棠没有询问那碗面的来历,那边鸣鸣就语出惊人,他一抖,直觉就要开口解释。
“好·”一声低低的好字,像在耳边炸开·陆东棠泛着冰色的眸子凝着陈全,说,“你先带鸣鸣去玩会儿·”·陆东棠说的自然,好像就该这样,他洗了手,进了厨房。
陈全睁大眼睛,惊讶陆东棠竟然真的要下厨··陈全把鸣鸣带去客厅看动画,他则端了桌上的面,想要偷偷毁尸灭迹··厨房里的陆东棠正在忙碌,陈全只见他从冰箱里找出葱、鸡蛋、西红柿等食材。
陆东棠动作娴熟,厨房里不一会儿就传出阵阵葱花煎蛋的香味··陈全最后是一脸震惊,堂堂陆氏东家不仅会下厨做饭,而且味道还很不错··陆东棠在一旁看着那两人狼吞虎咽,清冷的眸色中隐着淡淡的柔和。
陈全和鸣鸣一人一大碗,只差把面汤一起喝完··“真好吃·”陈全由衷道,这是他第一次吃陆东棠做的饭,他以前还以为这人四体不勤,十指不沾阳春水。
也是,过去陆家有一大群下人,哪里需要他亲自动手下厨··陆东棠淡声道:“你们喜欢就好·”·“喜欢”鸣鸣嘴里塞得满满的,鼓囊囊的,“鸣鸣最喜欢爸爸做的饭,也喜欢小爸爸做的”·俩人被鸣鸣这一打岔,心底都一颤。
鸣鸣吃了饭,又去看他的小册子了··陈全在二楼阳台找到陆东棠··陆东棠站在阳台边,手边拿着红酒,他听见声音,转过身,幽深清冷的眸子锁着眼前的男人。
陈全站在另一边,稳了稳语调,说:“今天我去问了我们镇上中心小学的一个教师,关于鸣鸣读书的问题,她说问题不大·”·陆东棠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全:“你……”·“你不要想太多,”陈全打断陆东棠的话,“我只是觉得鸣鸣已经五岁,是时候上学了,不能因为我们的关系影响了孩子的上学。”
寻常人家的孩子三四岁就开始送幼稚园,而鸣鸣他却已经五岁了还没有进过幼儿园·上次去陆家,他私下问过张妈,张妈说前些年小少爷的身体状态一直不稳定,病病弱弱的看着挺可怜的,陆先生一直没有安排小少爷进学校或者其他爱好培训,平常多是在家里买了不少学习图画册子给小少爷,这一来二去也耽搁了不少时光。
·陆家曾费尽心思终于得到这个儿子,却不想是个病弱的孩子,也不知是报应还是旁的··陆东棠没有说话,陈全继续说:“鸣鸣他现在还太小,身体也不好,我觉得封闭式的学校对他有害无利。”
陆东棠:“那是数一数二的顶尖贵族学校·”·国外顶尖贵族学校的教学质量还比不上一所乡镇小学·陆东棠一副眼高于顶的嚣张模样,陈全没好气道:“就算这样有什么好孩子他才五岁,懂什么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身心健康成长,需要亲人的陪伴和关注,而不是让他去学金钱虚荣。”
自从再次见到鸣鸣,陈全心里就有一种复杂的愧疚感·他一方面对陆东棠过去所做之事耿耿于怀,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另一方面又心疼孩子。
因陆东棠过去所做之事,不仅令他家人朋友受苦,孩子更是因早产生病·可孩子是无辜的,他只是因他爸爸心狠手辣的伤害而受牵连··种田文·陈全曾经抛弃过自己的孩子,一别五年,这是他心底一道永远无法诉说的痛。
如今,他的孩子来到他的身边,即使身体得了重病,不仅没有怪他离开,还叫他小爸爸·昨天听说陆东棠竟然要把孩子送去国外,还要让阿莱·特洛照顾,陈全再也忍不住,第二天就跑去镇上学校打听联系。
既然让别人照顾,还不如放到他身边,他自己照顾··陆东棠自然听出陈全的意思,他冷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陆东棠放下手中的酒杯,朝陈全走过去:“你刚才说什么”·陈全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暗骂一声,他昂头道:“我说鸣鸣还太小,压根没必要走太远去读书。”
“不是这个,前面的·”·陈全皱眉,什么前面的,他刚刚说了一大串,他怎么知道陆东棠问的是哪句··陆东棠似乎也觉得有些为难人,索- xing -直接指出:“你说‘我们的关系’,陈全,我们又是什么关系”·陈全愣住,正要开口,陆东棠已道:“确实,凭我们的关系,鸣鸣他跟在你身边更好。”
这话说的虽有些暧昧不清,但陈全此刻也没心思注意这个,他有些震惊道:“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同意鸣鸣留在青苔村,留在他身边读书·陆东棠淡声道:“为何不同意别忘了,你是孩子的小爸爸。”
陈全心中一喜,没注意到陆东棠语气中的冷淡··陆东棠冷眼看着眼前男子眼中掩饰不住的欣喜,这个男人终究心太软··……·没过几天,九月一号。
陈全通过齐燕的联系,很快在溪坝镇中心小学给鸣鸣办理了幼儿园入学··鸣鸣对此高兴不已,兴奋的三天三夜没睡好,每天晚上最后都要和他小爸爸视频通话才睡觉。
鸣鸣其实并不排斥上学,平常他爸爸、干爹、贺叔叔彦叔叔都教了他好多知识,他在家里也看了许多学习漫画册子,而且幼儿园里还有好多和他一样大的小朋友,还能和他一起玩,不过最最令他高兴的是,小爸爸没有离他很远,他可以和爸爸还有小爸爸经常见面。
由于鸣鸣正式开始上幼儿园,每天都需要人接送·陆东棠自然是不可能,陈全不会也不能担下这份任务,在他的暗示下,陆东棠终于同意让张妈过来照顾孩子··张妈这人心好不八卦,一直以来尽心尽责照顾鸣鸣小少爷,对陆先生的工作生活从来不会多嘴过问,否则她也不会在陆家留到现在。
九月五号晚上,陈斌来到农家乐,和陈全陈灏兄弟俩喝酒,兄弟三人一边喝酒,一边吹牛,一直喝到半夜十二点··第二天,陈斌再次离开蓉城去羌城··九月七号,陈灏大四开学,他一大早也收拾好行李,陈全开车送他到火车站。
兄弟二人在火车站一起吃了早饭·陈灏正是年轻长身体时候,一连喝了两碗稀饭五根油条两个鸡蛋,陈全也吃了不少··“到学校先给我打个电话·”·“知道,”陈灏嚼完嘴里最后一截油条,俯身朝他哥说,“哥,刚刚我给你说的事记得帮我问下啊。”
陈全:“问什么问,不行·”·陈灏不乐意了,嚷道:“怎么就不行了啊,不是,哥,你都不帮你弟问问咋就知道不行我看人家陆大哥也没怎么着,对你也够好的,你就让他帮帮你弟我又怎么了我还是你亲弟弟呢,你这人怎么这么冷漠啊。”
“你还有完没完,”陈全放下碗,脸色有些沉,“怕找不到工作就努力学习,有那个真才实力还怕找不到工作我们家和他非亲非故,人家平白无故凭什么帮我们陈灏,这世上任何事都没有捷径走,你看见的成功背后别人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所谓天上掉馅饼的事往往都是地上有个陷阱在等着你”·陈灏愣住,他只不过是看陆大哥对他大哥和他们家都不错,恰逢他一不小心知道陆大哥公司是做科技的,而他的专业也正是和这相关,想要他哥帮忙牵线将来有机会去陆大哥公司实习,谁知他才刚刚提出来,他哥就像忽然被踩地雷一样炸了,还狠狠训他一通。
陈全发泄完,情绪一时还未恢复,但见陈灏一脸疑惑懵逼模样,他心底暗暗- cao -道,他这是怎么了……陈全最后拍了拍陈灏的肩头,沉声说:“灏灏,刚才是我语气不好,我……”他沉沉叹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担心什么,又在害怕什么·好在陈灏这人心大,他笑道:“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我会努力学习的”·陈灏最后提着行李上了火车。
陈全开车回到青苔村··第97章·陈家大院今天有一家婚庆酒宴, 热热闹闹, 陈全此刻正在前厅忙着吩咐酒宴准备··小方从外面进来, 快步来到陈全身边, 说:“陈哥, 外面有人找你。”
“谁”·小方说:“我看其中一人好像是我们镇的镇长·”前不久一场寿宴,小方见过溪坝镇镇长, 对镇长有印象。
陈全擦了擦手:“贾镇长找我来了几个人”·小方:“三个,其他俩人我不认识,看着有些眼生,贾镇长他点名要见你,现在我安排他们在花厅休息。”
陈全心下疑惑, 这贾镇长忽然找他有什么事陈全把前厅的事情交给小方,快步朝花厅过去··陈全来到花厅, 贾镇长和其他俩人正在喝茶。
“贾镇长,你来了, 你好你好·”陈全嘴角带笑,走进去, 他朝另外俩人点头招呼··贾镇长一看陈全来了, 哈哈笑了两声,道:“恭喜恭喜陈老板, ”他转身对身旁的人胁肩谄笑, “吴书记,这就是我们陈家大院农家乐老板——陈老板陈老板不到三十岁,把农家乐办的红红火火, 年轻有为啊。”
种田文·陈全谦虚地颔首,贾镇长向陈全介绍道:“陈老板,这位是我们宁县的县委书记——吴书记·”·陈全受宠若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两位大人物居然一起来到农家乐·“吴书记,你好你好,不知今天二位来农家乐,是有什么事”·吴书记笑眯眯地上下扫视陈全,点点头。
贾镇长大笑道:“大好事,大好事啊·”·陈全洗耳恭听··吴书记开口:“陈老板这农家乐开了多少年了”·陈全:“不是很久,也就一年多点时间。”
吴书记点头:“短短一年时间,陈老板就把农家乐办成如今这规模,生意源源不断,能力实在不容小觑·”·“哪里哪里,吴书记过奖了,我开办这农家乐,也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小本生意,多亏吴书记,贾镇长平时的关照,是国家政策好。”
陈全想开办农家乐,和政府里各种税收关系,他平常没少走动··吴书记笑了笑,眼前这个年轻老板,看来并不是不通世事··“陈老板,你想过没有,如果有机会,能把这陈家大院做大,成为蓉城东部第一农家乐。”
陈全愣,随即笑道:“第一不瞒吴书记,这个我倒没想过,陈家大院能给周围旅游的人带来休闲娱乐,就不错了,当然,退一万步说,就算陈家大院有那个心,这实际上也很难- cao -作。”
无论地理位置、人流量、经济等等,青苔村乃至整个溪坝镇,在蓉城东部只是众多乡镇之一··贾镇长道:“哎,陈老板,你这就不对了,我们溪坝镇今非昔比,这些年的发展也是有目共睹,今年还被县上评为优秀乡镇呢,别说没可能,凡事都有可能。”
陈全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现在才明白过来,今天这吴书记和贾镇长来找他,并不是简单的来聊农家乐··吴书记把这次来谈话的前提铺完,他朝一旁的人示意,那人把一个文件递给陈全:“陈老板,这是关于宁县溪坝镇投资计划书,这个项目达五个亿,一旦这个项目建立,到时候不仅仅是你这农家乐,连整个溪坝镇都蒋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全并未仔细阅读,他大致扫了眼标题和内容,心头百般不解,宁县溪坝镇投资计划书吴书记把这种计划书给他看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外人知道·“嗯,这个,我不是很明白,还请吴书记明示。”
吴书记和贾镇长对视一眼,说:“关于蓉城东部将建立‘新城’一事,想必陈老板多少应该听说过·新城最大投资开发商彦氏集团,有消息说,他们正在看寻下一个投资项目,我们宁县也要争取,而溪坝镇将成为重点开发乡镇。”
近些年,因投建“新城”项目,整个蓉城东部都被带动起来,只是发展需要时间成本,几年前还是农田荒地的东部某个地方,如今已是高楼大厦林立,交通四通八达,如果宁县这次不争取一把,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全问道:“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这种投资发展的事情是政府和开发商的事情,和他一个普通平头小老百姓八竿子也打不着··吴书记和贾镇长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只听贾镇长说:“陈老板,我听说,前不久有位特殊人物秘密来咱们溪坝镇度假,最后还是陈老板给物色的度假别墅。
真是没想到啊,咱们这小地方,竟然来了位那样一个大人物·”·陈全愣住,他心中有个猜想,这贾镇长口中的大人物难道是陆东棠陆东棠也参与了这个项目或者说,陆东棠和彦氏集团又有什么关系·“贾镇长,吴书记,我不是很懂你们的意思。”
吴书记道:“就是镜苑中的那位真是没想到,陆氏集团的东家,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你们这溪坝镇·要不是贾镇长和那别墅开发商认识,恐怕没人知道陆氏东家竟然在我们这里购置房产。
陈老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原来事情竟然是这样·前段时间,陆东棠不是让陈全替他在溪坝镇买房子吗陈全出于他的考虑就答应了,并且很快选好适宜的地段房子。
叶修在帮陆东棠处理房产手续事宜的时候,按照吩咐直接划在陈全名下,哪知陈全知道了,十分震惊和生气,还专程让陆东棠不要做这些没意义的事,俩人当时还论了好一会儿。
后来陆东棠确实让叶修把房子重新处理了·别墅开发商那边知道是陆氏购买的房产,简直受宠若惊啊,不仅主动给陆氏八五折优惠还再三保证绝对保密不会向第三方泄密。
有关陆氏东家的任何踪迹,都必须是绝对秘密·叶修很满意,说他会向陆先生如实禀报··开发商信守承诺,即使他半夜高兴的睡不着也守口如瓶,只是这憋久了就想说出来和别人一起分享,但他又不能向外人说,于是他和自己老婆说了这事。
开发商老婆不是大嘴巴八婆,相反,她是个有头脑的人精·当年还是她向自己老公建议,在蓉城东部溪坝镇投资一处房产开发·溪坝镇发展好,她表哥自然也会好。
当然,她也并不是预料到今天陆氏一事,而是溪坝镇镇长是她的一个表哥·现在看来,当初投资这里的决定是正确的·当她知道陆氏东家在这里购买房产一事,她思考后,决定告诉给她表哥。
开发商老婆完全是出于对家人前途考虑才决定告诉给她表哥贾镇长的·陆氏集团的东家在这里,她不求她表哥能有啥表现,但求不要做傻事稀里糊涂丢了自己的饭碗。
贾镇长自然也不傻,既然陆氏是悄悄来到溪坝镇,必定是不想行踪暴露,这件事他知道心里有数就好·只是不久前,宁县县委找到他,和他说了投资开发溪坝镇的事情。
县委的意思是,得想法子尽快拿下彦事集团的开发项目·贾镇长的心当时就一跳,直觉他这次要发了,因为他听他表妹提过,新城项目的主要开发商彦氏集团和陆氏集团,在商界可是关系斐然。
如今把这些事串在一起,他们宁县要拿下这个项目也未必是没有可能的··贾镇长不傻,自然不会贸然去镜苑打扰那位人物,不过他面前这位年轻人就不一样了。
……·种田文·当然,陈全他自然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多渊源,他现在终于明白这三人今天来农家乐找他并不简单··“意味着什么”·吴书记没有说话,贾镇长笑道:“陈老板还不明白吗这意味着只要陈老板出面在陆氏集团手下帮我们拿下这个项目,我们溪坝镇乃至整个宁县的未来都在陈老板的手中。”
陈全彻底愣住,他忍不住好笑道:“贾镇长,如果我没有听错,你们是让我去拿下这个项目”·贾镇长点头:“没错·”·陈全:“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好,就算我曾经替你们说的陆氏东家看过房子,但这和你们今天来的目的有什么关系我和陆先生,不过泛泛之交,你们实在是找错人了。”
贾镇长怔住,但见陈全一脸面无表情,难道是他想错了·吴书记站起身来,说:“陈老板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陈老板,这不仅仅是你的事,更是整个宁县的未来,宁县如果发展不好,我想最先遭殃的恐怕就是你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
吴书记和贾镇长说明来意,撂下狠话,拍拍屁股走人··陈全看着桌上的计划书,顿感头皮都痛了··这怎么凡事和陆氏有牵连的事,都让他进退不得。
陈全当时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实在是这事儿不好办,也不该让他去办··第二天星期五下午四点半,陈全去中心小学幼儿园接了鸣鸣,俩人去菜市买了菜,然后开车回镜苑。
张妈一般周一到周五在镜苑,她周五下午回家周日下午来镜苑·陈全周五下午接孩子,周六周日陪孩子,他周一到周五就不过去了··俩人回到家,张妈自然不在,陈全煮饭,鸣鸣就在一旁叽叽喳喳给他讲这一周发生的有趣事情,虽说有一大半都是他每日晚上和孩子视频时听过的,现在再听一遍也不赖。
晚上七点半,陆东棠回来··陆东棠最近似乎比较闲,经常出入溪坝镇,听他说是在避暑度假··客厅里放着动画片,鸣鸣和陈全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爸爸,你回来啦。”
鸣鸣跳下沙发,朝陆东棠跑去,陆东棠摸了摸孩子的头顶,脸上侵染出几分暖色··“爸爸,爸爸,明天周六放假,小爸爸要带我去游乐场,爸爸一起去吗”·陆东棠脱下外套,沙发上的男人一身沉默,俨然不太欢迎他的加入,他摇头道:“爸爸就不去了。”
鸣鸣的小肩膀嗖地一垮,脑袋也低下去:“哦,鸣鸣知道,爸爸忙·”爸爸总是很忙,都没有时间陪他去游乐场··陈全起身拍了拍孩子的头。
陆东棠起步去厨房,厨房里的饭已经好了,菜也洗干净搁在一旁,陆东棠开始有条不紊地做晚饭·如今这栋别墅里只有他们三人,会做饭的只有陆东棠,至于陈全的厨艺,不提也罢。
陈全不知不觉间,心思移到厨房里男人的身上,他似乎就没有真正懂过这个男人·陆东棠不仅害过他家人,甚至想过杀他,此刻竟然在厨房里给他和孩子下厨做饭,他眼帘半垂,形容十分沉寂,周身都似凝着一层淡淡的冰冷孤寂。
半个小时后,晚饭做好了··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鸣鸣坐在他专属椅子上,一口一口地吃着爸爸做的饭,不时叽里咕噜地说着话:“爸爸,小爸爸今天差点买虾虾,唔唔唔,最后小爸爸听我的就没买,嘻嘻。”
陆东棠看了眼一旁沉默吃饭的男人,没有说话··饭后,陈全洗了碗,又陪了会儿孩子,看时间已经九点,他打算离开了··“小爸爸,”鸣鸣例行每日挽留,“小爸爸今天可不可以留下来和鸣鸣一起睡觉”·陈全摇头说:“不可以,鸣鸣已经读幼儿园,是个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睡。”
鸣鸣噘嘴,失落极了:“那小爸爸明天早点过来接我·”·陈全点头:“没问题·”·陈全能对鸣鸣和颜悦色,但对孩子他爸就没那么好脸色了。
俩人的关系也就这样了··陆东棠把陈全送出去··“你回去吧,孩子还一个人在家里·”陈全闷闷地开口··陆东棠冰色眸子凝着陈全,说:“明天下午,你带鸣鸣去蓉城玩后,来千禧居,我在那里等你们。”
陈全看了眼陆东棠,嗯了一声,他转身拉开车门,忽然想起一事,他又转过身来··“陆东棠·”·陆东棠看着陈全,陈全想了想,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个什么投资项目。”
陆东棠盯着陈全:“我手下项目很多,你说的是哪个”·陈全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他觉得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昨天贾镇长和吴书记来找他的目的他是明白了,因此他更加清楚现在有多么为难·陆东棠是开公司做生意的,讲的是投资收益,什么项目可以做,该做哪个,何时做,这都是要考虑多方面的综合因素的,不能因他一个人的要求突然改变,何况,按道理讲,他和陆东棠俩人即使不是仇人但关系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他又算什么人他的话究竟能当几分·第98章·第二天, 陈全带鸣鸣去蓉城游乐场。
鸣鸣可高兴了,兴奋地拉着陈全要去玩,可怜陈全恐高怕水, 叫声比同行的其他小朋友都大,不过在坐过山车的时候,碰见一个比他更加恐高, 叫声更猛的年轻爸爸·可怜的两位爸爸同病相怜, 一边担心孩子安危,一边忍着恐高陪同。
陈全从过山车上下来, 脸色惨白惨白的, 鸣鸣蹲在他的身边,有些后悔:“小爸爸, 以后我们不玩这个了, 瞧你都快哭了·”·陈全抹一把脸,把鸣鸣塞胳肢窝下, 挠他痒痒:“小坏蛋,明知道你小爸爸怕这个, 还偏要玩,看我挠你。”
种田文·鸣鸣咯咯咯笑个不停, 俩人滚成一团··鸣鸣确实懂事, 上次和小爸爸去游乐场,他知道小爸爸怕水,这次坚决不去了··陈全有些舍不得孩子不高兴,他强打起精神说:“没事, 小爸爸陪你去。”
哪知鸣鸣摇头,软声软语地说:“不,爸爸今天早上还叮嘱我,让我要看好小爸爸,不能出事·”·陈全惊讶,这陆东棠一天到晚都给孩子乱说什么了。
他好歹是一个大人,再怎么着也该是他把孩子看好吧··下午,陈全看时间还早,于是带鸣鸣去肯德基点了饮料和薯条··直到下午五点,他才来到千禧居。
千禧居是蓉城有名的美食街,同时也是高档消费场所,都是有钱人来的地方·昨天陆东棠给他说这个地方的时候,他还以为听错了·陈全根据陆东棠给他的消息,带孩子上了楼。
陈全在贵宾包厢找到陆东棠··包厢里充斥着浓郁的海鲜味道··鸣鸣普一走进去,小鼻子小眉毛都皱成一团了,他可怜兮兮地仰头看向小爸爸,小爸爸一脸懵逼,显然也一头雾水,他转头去看爸爸,却见爸爸幽幽的眼睛正看着他小爸爸。
鸣鸣双手捂住脸,一脸绝望··陈全怔怔地站在门口,目光所及的地方,已经摆了几样海鲜··“当年答应带你去吃海鲜……希望现在能补上。”
陆东棠不知何时来到陈全身边,他低垂了视线,叹息道··陈全抬眼,俩人视线相撞,泛着冰色的眼眸深处隐着几分淡淡的深情·陈全撇开眼,下颚收的很紧。
鸣鸣一手拉着小爸爸的手,一手拉着爸爸的手,软声说:“小爸爸,爸爸一直都很想你,小爸爸快回家吧·”·陈全一惊,没想到会从鸣鸣口中说出这种话,只听鸣鸣还在继续说:“爸爸说,小爸爸在生爸爸的气,所以不回家,小爸爸,你原谅爸爸了好不好,鸣鸣好可怜。”
刚刚尴尬暧昧的气氛被鸣鸣一打闹,陈全醒过神来,他好笑地拉着鸣鸣的小手,佯装没有听到刚刚陆东棠的话,说:“哦,你哪里可怜了”·鸣鸣鼓着小脸,说:“小爸爸不回家,鸣鸣就不可以和小爸爸一起睡,爸爸总是让我一个人睡觉。”
自从找到小爸爸,他一直都和小爸爸睡觉,鸣鸣认为,只要小爸爸回家,那他就可以天天和小爸爸一起睡觉··陈全嘴角弯了弯,也没仔细和鸣鸣辩解,心道,就算他回去也不可能天天和你睡觉啊……·陆东棠在一旁也没说话,陈全和鸣鸣还在掰扯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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