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契约+番外 by 顾轻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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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契约+番外 by 顾轻野(上)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文案·禁欲隐忍的脑科医生聂长生以为这辈子就只能站在适当的距离看着庄凌霄,哪知道庄凌霄强行住进了他的家,睡上了他的床,甚至以不可抗拒之势接管了一家之主的位置,将他牢牢地绑在身边。
面对这么霸道的伴侣,不签一份同居契约真的行吗·本文双向暗恋甜文 ·禁欲隐忍脑科医师VS双标霸道商场奇才·有领养的熊孩子出没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恋爱合约 甜文 ·主角:聂长生,庄凌霄 ┃ 配角:贺鸿梧,宁子沁,楚颖颖,言柏舟,叶俊柯 ┃ 其它:双向暗恋·第1章 前序·静谧的机舱里霍然响起噼啪的碰撞声,机身轻微地颤抖了几下,这是飞机飞行中常常遇到的晃动,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乘客的注意。
一个中年妇人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涌动的云层,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她赶忙收回目光,看着旁侧熟睡的女儿,目光里泄出潋滟的温柔,她轻轻地拉高盖在女儿身上的毛毯,机板震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女孩睁开了眼,对着中年妇女展开了一个甜甜的浅笑,又微微昂起头,在她的妈妈耳旁说了句悄悄话,中年妇女一笑,帮她解开安全带,牵着她去机尾后的洗手间。
飞机又摆动了几下,开始有乘客看着窗外的黑云不安起来了,有人甚至按了呼叫键想要询问空姐飞行的情况··那对从洗手间返回的母女小心的扶着椅背出来,却因为飞机的突然颠簸了一下,身体的重心不稳,惊呼着双双朝着一侧摔去。
座位上的聂长生稳稳地扶住了那对神色惊慌的母女,只是搁置在餐桌上的文件就没那么幸运了,哗啦啦地倾散于脚下··彼时几个空姐鱼贯而来,早有或担忧或愤怒的乘客大声质问起飞行状况,尖利的诘问终于扰醒了全舱的旅客。
那对母女一边朝聂长生道谢,一边忙不迭地赶回自己的座位,这种情况下,没有安全带套牢身体,心里总是不踏实··那边的空姐说话再怎么温柔亲切,在未知的凶险跟前,人类更相信自己直觉的臆测。
聂长生刚来得及捞起散落在脚跟下的那几张文件,激烈的舱板撞击声更加惨烈地呻吟起来,机舱的晃动中,掺杂了嘈声的广播伴着剧烈的颠簸··舱外密布的乌云隐藏着莫测的风暴气流,广播由最初的温馨安抚变成了应急注意事项,一次次循环播放,宛似一枚枚重磅炸弹的倒计时。
旅客们此起彼落的质疑声在历经了一次次头晕目眩的震动之后逐渐被恐惧取代,狼藉的舱内,依稀传来女子惊慌失控的啜泣声,几个基督教徒们虔诚而颤抖地划着十字架不停地祷告着,这场上帝与死神的较量中,被气流冲击得失去控制权的机身承载着生的希望与死的降临。
聂长生抿紧着苍白的唇,他成天与死神博弈,救回了无数条病危的生命,却不曾料到今天就站在死神的身边·他拧着眉,右手握住的纸张已然起皱,黯然的眸光飘忽着,只有他知道,面临死亡的危急关头,心底泛起的是谁的身影。
天地宛似被颠覆了一般,舱内狼藉一片,恐惧尖叫不绝于耳,聂长生的临座是一对白发染鬓的老人,见惯了死别生离的场面,脸上早已无波无澜,佝偻的身躯依偎在一起,皱褶纵横的十指紧紧相扣,仿佛每一道沟壑都填满了拥有彼此的记忆。
羡煞旁人的记忆··纵然有再多的眷恋与不舍,也无法阻挡机舱外汹涌翻卷的气流席卷而来,机舱内又一阵的天翻地覆之后,聂长生迅速从衣袋中取出钢笔,有力地在那张捏皱了的纸张背面写上了几行歪歪扭扭的遗言。
第2章 ·机场跑道上一辆辆鸣着急促警笛的救护车在疾风骤雨中急驰而过,闻风而至的记者们被挡在了警戒线外,只能透过磅礴的雨帘架起长枪短炮抓拍下一帧帧弥漫着无声硝烟的瞬间。
全身- shi -透了的医疗人员在乱成一团的现场里来回穿梭,一名白衫黑裤的男子参与其间,肃容沉毅,其施救手法之娴熟,神情之专注,尤为显眼·为首的那名医师对他颇似信赖,特意留下几名护士听令于他。
而救援现场所发生的一切都被放大在航机监控室内的大屏幕上,一名高层人员正冷汗直冒地干站着,身体不敢稍动一下,唯恐哪个不妥当的肢体动作触怒了身边这位在H市以辛辣狠戾手段著称的凌生集团总裁,届时自己再多的金钱名利都不够他弯跟指头碾压。
“还不快去把人请到休息室休息重伤患者都被那群草包医生带走了!”庄凌霄冷冷地发号施令,睇了一眼战战兢兢傻站在一旁的高层人员,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转到宽屏上,定格在屏幕中那道忙碌的身影,怒火莫名的在心里愈烧愈旺,那个还在忙碌施救的家伙,白色衬衫- shi -漉漉地裹在身上,匀称的身材无所遁形,就连胸前站立的两点也清晰可见,偏偏他本人却还是浑然不察,不知道周围那么多记者的镜头正对着吗·“是,是”那个机场的高层人士忙不迭地应和,僵硬的肢体才稍稍恢复了些许生气,也不敢再在监控室多逗留一秒,举步急匆匆地朝门口奔去。
本来么,凭他的身份是可以叫下属去执行庄凌霄的命令的,但他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可不想就此断送在H市赫赫有名的庄凌霄手上··H市里,谁人不知庄凌霄与方才那位在大屏幕中忙着救死扶伤的大医师聂长生师出同门,关系理应不差,然而事实上却是势成水火,黑道上甚至有传言聂长生的项上人头值千万钞票,可谁也不敢动他分毫,因为他的命是属于庄凌霄的,开玩笑,敢去竞标悬赏的人大概也没有命享用这笔巨款吧。
很快那位上层人士便现身于监控室的大屏幕上,雨伞也不敢打上,瞬间就被暴雨淋个透身凉,他却丝毫不敢怠慢,在聂长生的身边前倨后恭了一阵,聂长生似乎不堪其烦,终于跟着那人到了机场的休息室。
大屏幕也由机场跑道切换到了那间宽敞且诸物一应俱全的休息室···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屏幕中的聂长生似乎也留意到了身处的休息室与寻常的休息室有颇大的区别,只是他并不在意,送走了那位同样是落汤鸡的机场高层人士,他揩了揩额上的水珠儿,取出压在口袋里的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拭去水痕。
“那是什么”庄凌霄目光一凛,问道··听令于庄凌霄指令的那名掌控监控权的技术人员慌忙将镜头定格、放大,隐约看到纸张上几行被水渍晕开了的钢笔字,却乌蒙蒙一片,依稀只看得清几笔凌乱的字迹,却因为水渍晕开的幅度过大,怎么看都不像能串联起来的文字。
屏幕中的聂长生却甚为宝贝,仔细地将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遗书折好,因为行李箱在劫难中遗失,还没来得及去机场失物招领处认领,他只好拿了一旁备好的浴袍进了盥洗室。
·如果盥洗室装有监控器的话,技术人员必定会遂了庄凌霄之意,将画面切换进去的……·不一会儿,换上浴袍的聂长生疲惫的出现在镜头里,他选了张单人沙发坐下,双手置于腹上,疲倦地闭上眼睛,全然罔顾了还滴着水珠儿的头发,就这般沉沉睡了过去。
“该死”庄凌霄愠怒的声音低沉而浑厚,监控室里每个人心头为之一凛··聂长生醒来时,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上了一条厚实的毛毯,丢失了的行李箱也安静的搁置在沙发旁。
他晃了晃头,揉了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眼眸中闪过讶异之色,起身从行李箱中翻出一套衣服换上,这才打道回府··熙来攘往的机场耀满了白炽的灯火,晃得刚经历了劫难又睡眠不足的人双眼生疼。
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严重飞机颠簸事件才刚刚引起轰动,各路新闻媒体、个别旅客、伤患家属纷纷围在大堂中央大声吵闹着,要求航班公司给予应有的赔偿,可一时找不到负责人,群龙无首地乱叫着,滞留不去。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画面再次闪过脑海,聂长生揉揉眉宇提提神,刻意绕开那片群雄激愤议论纷争的大堂,顺着路标指示汇入了来来往往的过客里,颀长消瘦的身影瞬间被人群湮没。
随着人流的驱散,他望了一眼被厚重的玻璃隔开的室外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雨还在肆意倾泻,更为十二月份的冬季增添了几分冷意··聂长生并不常出差,出国更是第一次,偌大的机场于他而言就如同迷宫一般困扰着他,所幸机场热心的人士比咨询人员素质更高,很快的,他就在一名年轻女子的指引下来到售票厅前,大门那一侧涌进了一群出游的旅客,依稀有几辆出租恰好停在门口招揽生意。
聂长生松了口气,转身向那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致谢,抬眼却意外的看到了花岗石柱上倚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色的外表却因冷峻的面容成为炽热的灯辉里最引人注目的标杆,那人显然也看到了他,狠狠的丢下正在吸着的烟,大步朝他走来。
被聂长生冷落的那名年轻女子则一脸不舍的摸样,连珠炮的话语间透出意欲结识眼前这位优秀男人的信号··“抱歉,再见·”言简意赅地拒绝了她的好意,聂长生只觉提着重物的手一轻,行李箱已经被那个男人夺到了手中,庄凌霄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还要说什么的年轻女子,一双寒彻心扉的眸子狠狠地逼退了她,转头对聂长生隐带怒意地道:“喂还不走吗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正黯然失意的女子触及这名突然而至的高大男子警告式的一眼,生生被唬得后退了一步,一颗心莫名地怦怦直跳,直至两个出色的男人一同转去了候车室才恍然回神,一身冷汗早已盈满后背。
坐上了副驾驶座里,聂长生系好安全带,再次揉了揉眉心,他不知道庄凌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相信谁都可以碰上,唯独这个男人除外·偏偏庄凌霄就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了,行事又干脆利落,就仿佛他现身于机室,只为等候他一人。
“你怎么会在这儿”即便聂长生不愿相信,但漏了一拍的心跳还是欺骗不了自己藏在心扉的期待··“送一个客户到机场而已。”
驱车拐出了机场候车室,庄凌霄语间不带丝毫的温度··“哦,那载我到研究室一趟,有份文件得交给导师·”聂长生并没有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多失落,毕竟期翼终归是期翼,这么多年了,他也早已习惯了庄凌霄的冷淡。
庄凌霄抿着唇不做答复,只专注的开车,不知有没听入他的话语··一抹苦涩蔓延至嘴角,聂长生自嘲地摇了一下头,望着窗外熙攘的车流在雨水里奔腾不息,他发怔地看了一会儿,昏暗的光线刺得双眼发疼。
时值下班高峰,四通八达的公路里汽车拥堵不前,平时机场到研究室只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此番光景看来,两个小时都不知能不能抵达·静谧的车厢里,只有和缓的轻音乐在抚摸耳膜,聂长生打了个呵欠,终究抵不住袭来的困意,靠着车座,把头倚在一旁稍作歇息。
这一觉睡得比机场休息室还要安稳,聂长生是被一声炸地而响的鞭炮声吓醒的,他懵懂地睁开惺忪的眼睛,车内一片灰朦,只看到一点星火在眼前闪烁,却原来是庄凌霄又在抽烟,见他醒来,双指将那根刚点燃的香烟掐灭,从半开的车窗丢下,也不知道在与谁生气,狠狠地横了一眼那家人声鼎沸的新开张的甜品店,愠声说道:“吵醒你了”·“还好。”
随口应着,心又没骨气地加速跳动起来,聂长生心里苦笑,权且就当是自作多情吧,是这个男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知道他的归期而特意到机场去等待,等来的却是航班遭遇气流颠簸的事故,虽然自己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可……或许在庄凌霄的心里面有那么一两分担忧的吧,不然他怎么宁愿将车停在一旁抽着闷烟也不愿意叫醒他呢·凡此若有似无的关切,纵然明知道是落花无意,对他来说,却聊胜于无。
“醒了,那就下车吧·”庄凌霄面无表情地说··“嗯”聂长生举目四望,车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地上- shi -漉漉的一片,街道因为陈旧,许多坑洼的地方积了一滩水渍,匆忙的路人却丝毫不担心污水弄张了自己的鞋子,大步踩过了坑洼水泽,溅起了的水花弄- shi -了自己的裤管也不理会。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聂长生疑惑地将目光定在庄凌霄的脸上,“这里是……我的公寓”·“怎么”轻蔑而低沉的嗓音扬起,庄凌霄嘴边噙着一丝嘲讽,冷声道,“去了美国一个多月,就不认识自己的住处了聂长生,你也不过如此嘛”·“不是去研究室吗”聂长生也不计较他的冷嘲,依稀记得上车前,他说的地址是研究室的吧,怎么却回到自己的公寓了。
“那种东西,什么时候送去都可以的吧·”说罢,庄凌霄从后座里拎起行李箱,径直下车,回头瞪了一眼还在发呆的聂长生,“还不走你还要在我的车上继续睡”·不过一个月不见,这个人,还是如此的霸道冷漠呢,聂长生微微摇头,偏是不能抗拒他这样强势的施予,于是推开车门,趋步紧跟在他的身后。
这儿明明是自己的公寓,弄得好像是……自己在寄其篱下似的·公寓是医院配送的,聂长生乃脑科医学界的新秀,医院断然不敢对他有所怠慢,配发的公寓楼层除了陈旧了一点,室内设备半旧了一点,地段偏僻了一点,周围居民吵了一点,彼此见面打招呼,好好的话说得跟吵架一样,其余真的没什么不好的……·聂长生与人为善,衣食住行上也不怎么挑剔,况且,这个公寓离第九中学很近,家里那个顽劣的小孩,今年的九月份一开学就送去了九中读书,九中的师资虽然没市一中的雄厚,但敞开大门接受外来工作人员的小孩,光是这一点,就比所有的中学还要为普通民众称道。
电梯停在六楼,聂长生的钥匙早在空中那场意外中遗失了,他也不避讳在场的庄凌霄,伸手在门梁上摸了一下,摸出了一把沾了灰尘的备用钥匙,他吹了吹上面那层薄薄的积灰,却听庄凌霄低着声音说道:“如果很要紧的话,我可以叫人送过去。”
聂长生愣了一下,待他明白过来时,心又不争气的雷鸣如鼓了··这个男人是在说:你那份文件若是很要紧的话,我可以派人送过去的……·庄凌霄总是如此,如此的令自己手足无措,明明这一刻似活在天堂,而下一刻,却推他坠入万丈深渊,尝到那种名为死亡的滋味。
第3章 ·堵车的好处,便是使得旅途困乏的人可以得到充足的补眠机会,聂长生便是如此,将近两个小时的休息,回到公寓的他此刻精神已经恢复了过来,稍作打扫完一个多月无人居住的房子后,见庄凌霄沉着脸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阅摆放在茶几旁的医科杂志,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言论,薄硬的嘴唇竟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如同功勋卓著的贵族一边欣赏在沙滩上垒建城堡的稚童一边在讥笑他们的渺小与无知。
如果他还留在医学界的话,自己现在所获得的荣誉都应该归属于他名下的吧聂长生忍不住如此想着··“有想吃什么的吗”既然庄凌霄摆明了蹭饭的架势了,聂长生只好一边询问他的意愿,一边去翻冰箱,毕竟刚刚受人恩惠,一餐饭的犒劳确应供给的,可他显然忘了出差前,他是把冰箱剩余的食材都丢了的……·不料翻开冰箱,聂长生不由抽了一口气,里面竟然塞了满满的新鲜食材,一些蔬菜包装上还贴着超市清单,清单的日期赫然印着今天早上的时间看样子是那个男人今天才去超市挑选回来的,依他的个- xing -,可能不知道一餐饭到底需要多少食材,干脆每样买一点,或许买太多了,冰箱装不下了,索- xing -将多余的食材丢了了事。
庄凌霄只淡淡说了一句“随便”,压根没有抬头看一眼聂长生愕然的神色··聂长生有点无奈,他不知道这人是用了什么方法进入自己的公寓,可即使问了,他也一定不会据实以告的吧,甚至还会奚落自己一顿也说一定呢……·待聂长生挑了一些食材进入厨房之后,庄凌霄才抬头望着厨房发了一阵呆,多日来烦躁的心情见到聂长生的那一刻竟奇迹般销声匿迹了恍惚中又回到了大学同宿时代,生活优渥惯了的他,食堂与外送的饭食实在难以下咽,于是将一大堆的食材买回来往聂长生的手里一塞,就往隔开的小小实验室一钻,刚摆弄试管一会儿,便难得的听到他略带焦急的嗓音在厨房喊道:“庄凌霄蒜头,蒜头,你快掰个蒜头给我”·那个时候已经养成孤傲个- xing -的他却一点也不排斥聂长生的支使,钻出了实验室,还不忘再三用清水洗干净一双手,三两下掰了蒜头后站在厨房的门口望着厨师忙碌的身影,闻着四溢的菜香味,咽了咽口水,问道:“还要我做什么”·“不用,”聂长生用余光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到外面坐一会儿,马上就能吃了。”
又站了一会庄凌霄才离去,心里却估量了一下聂长生的身形,系着围裙时的聂长生似乎也不比穿上白大褂时的聂长生差到哪儿去·如今事隔多年,也不知他系着围裙的风采是否依旧。
心之所动,庄凌霄起身大步往厨房走去,迎面却见聂长生解着围裙出来,两人略显尴尬的对视了片刻,聂长生垂下眼,问道:“你要回去了么”·“不是。”
“那你再看一会杂志,炸酱用完了,我……”话音未落,已听庄凌霄“啧”的一声,语气甚为不善地说:“这些东西叫我去买就得了。”
捞起挂在沙发上的西服径直走向玄关,庄凌霄脚下顿了顿,语气不佳地问道,“还有什么要带的”·“没……没有了。”
其实之前聂长生还在心里盘算着加购一些营养食品给贺鸿梧的··贺鸿梧是他收养的小孩,今年刚上初一,因个- xing -顽劣,不思上进,小学的成绩就一塌糊涂,上了初中成绩更糟糕了,总无法集中精力学习,其实小孩也有过人的聪慧,鬼点子就很多,许多老师同学都被他捉弄过,令聂长生很是苦恼·“啧”男人不悦地甩门而去。
聂长生无从知道庄凌霄到底在不爽什么,暗叹一口气,这个男人还是一点也没有变,随心所欲的待他,心情不错的时候嘘寒问暖一下,恼火的时候冷嘲热讽一阵,偶尔无聊了,就像现在这样的冲他发发无名之火。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从前那些快乐的时光,是真的远他而去了··此时庄凌霄的心情低落到极致,心头的怨懑一触即发,自己都低声下气的来到聂长生的身边了,聂长生却极力将他推远以前还懂得叫他掰个蒜头什么的,现在却不愿喊他到超市买一瓶炸酱了吗·献殷勤的超市售货员小姐在庄凌霄冷冷一瞥之下差点窒息过去,脸红心跳的站在一旁不敢再发一语,心里不住地怨懑,能让这个如此出色的男人生气,也不知道哪个女子有这么好的福气。
心情down到极点的庄凌霄哪会有空闲去挑选售货架上品种繁杂的炸酱所以当他将沉甸甸的两个大塑料袋递到聂长生面前时,聂长生沉毅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是哭笑不得的神色,两大袋的炸酱啊,显然是庄凌霄横扫了每个牌子的炸酱,当菜吃也能吃上一两个月了。
聂长生低着头在挑选合适的炸酱,心里斟酌了片刻,还是开口了,说道:“庄凌霄,帮我打个电话问问鸿梧还有没有吃饭·”在他出国的第三天收到了贺鸿梧的国际电话,小孩借口作业不懂怎么做,找楚颖颖复习功课,往返来回诸多不便,也就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庄凌霄的居所去了——当事时,与庄凌霄比邻而居的宁子沁正是楚颖颖的监护人。
庄凌霄正打开了电视,调到财经报道,但财经节目还未开始,他便随意的挑选新闻台看着,不料尽播今天飞机颠簸的事件,庄凌霄心底一沉,忙调到一个综艺节目,原本沉郁的心情愈加- yin -霾,闻言把脸一沉,冷冷的道:“你管他做什么,那小鬼看电影去了。”
·聂长生皱眉道:“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么能让他去看电影呢·”·“有家长陪同,你担心他做什么”庄凌霄见他一如既往的严肃古板,忍不住嘲讽道,“聂长生,电影院不是只在周末才播放影片的啧啧全天下也就只剩下你才存这样的概念吧”·“家长”聂长生敛了敛眼帘,虽然一而再地告诉自己别太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可终归还是遮不住眼眸内的黯然之色,“是宁子沁吗”·“怎么还能规定男女带队不成”庄凌霄显然极其不乐意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从聂长生的口中说出,愤怨的声音拔高了一度犹不自知,“就算是去看A- pian -也没什么吧,那小屁孩都十二岁了,初一卫生课教的内容幼稚到连小学生都会笑的……”·“你不要再说了。”
聂长生实在难以忍受庄凌霄这么直白的讲- xing -话题,马上打断他的话··庄凌霄“哼”了一声,靠在沙发上无聊的按着转播器,忍不住继续为难他,道:“连HBO也没有,聂长生,光是实验室就能满足你吗”·聂长生把炸酱收拾好,挑了一瓶进入了厨房,不再理会他。
剩下百无聊赖的庄凌霄又坐立不安了··“聂长生”踱到厨房门口,庄凌霄踌躇不前··“嗯”厨房中忙碌的人一边熟稔地择取菜心一边回应。
半晌没有听到下文,聂长生疑惑地回头,庄凌霄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整扇门··“菜花,不要”挑剔的男人蹙眉冷声,丝毫没有身为蹭吃之客的觉悟。
劳作的手顿了顿,聂长生无奈地道:“我记得的·”庄凌霄对食物的挑剔简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了,喜欢吃菜心,但不能容忍有一丁点的菜花存在,盘中但凡出现一瓣儿菜花都不吃,旧日同居的那些光- yin -,庄凌霄的毛病他目知眼见,怎么可能会轻易忘记了呢·庄凌霄怔愣地盯着聂长生的侧容半天,又干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返回客厅。
晚饭的时候,早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首席的位置上,庄凌霄的骨子里其实极具中国传统的思想,聂长生帮他盛了饭,见他并没有拿起筷子,便语带歉意的道:“来不及煲汤了,就这么几道菜,你今天就将就一餐吧。”
桌上陈列的都是庄凌霄喜欢吃的菜式,菜心也是绿油油一盘,看的就觉清爽可口·庄凌霄却抿了抿嘴,食指在碗的边沿里轻轻敲了敲··这是一个只有他俩才知道的暗示- xing -动作,聂长生眼帘一垂,睫毛颤动了一下,遮掩了心绪万千的波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炸排骨放到他的碗里,“吃饭吧。”
似乎与年少时的情景重叠,庄凌霄得意地咬着他夹过来的肉,吃得津津有味··聂长生摇了摇头,暂时甩走了脑海中闪过的影像,刚刚夹起一条菜心,下一瞬便已落到了庄凌霄的碗里,犹似当年的画面一样,吃顿饭也不安分的庄凌霄不放过聂长生夹的每一道菜,像抢赢了玩具的小孩一样志得意满。
“你这样我怎么吃饭”曾经的聂长生会这么抗议··“谁叫你这么笨”得意洋洋地数落了他,庄凌霄碗里的菜即刻落到了聂长生的筷子里。
“哎”被摆了一道的家伙马上跳了起来,拿着筷子往聂长生碗里夺回那块肉,口中叫道,“聂长生,你是师哥,就不能让让我这个师弟吗”截然不同与平时嘴里嚷的那句话“明明是我大你一岁,却要喊你做师哥”·庄凌霄被卞教授招入研究室时,聂长生已经是震教授的助手了,虽然在年龄上还比庄凌霄小了一岁,可他入门早,庄凌霄理当喊他一声“学长”。
可是,庄凌霄却嫌弃“学长”的称呼太大众化了,所以换了个称呼,于是这些年下来,他还是一如当年那样叫着他“师哥”··可是庄凌霄又是何等的恃才傲物的人,寻常医学界的教授都不放在眼里,聂长生又算什么可是后来的几次实验之中,聂长生展示了独特的耀眼光彩,庄凌霄才发现这个自己起初根本不会正眼瞧一下的学长,已经成功地牵动了自己的心了。
聂长生悄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夹了好几样菜放在庄凌霄的碗里,待他吃完之后再替他添菜,所以一餐饭下来,他实则没吃上几口饭,倒是庄凌霄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打了声饱嗝,丝毫不吝于称赞:“师哥做的饭菜依旧是最好吃的”·聂长生缓缓地阖了阖双眼,努力抑制经流心田催发的幸福蔓延至全身。
仅仅不过是庄凌霄轻飘飘的一声称赞,他便如此深陷泥潭,不可自拔了··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聂长生苦笑一下,心里莫名的哀戚像雨后春笋一样滋长,也只有是庄凌霄的称赞,才能轻易地将他推至天堂的位置,然而他却无法预料下一次,庄凌霄再将他推下万丈深渊,尝到名为死亡的滋味……·第4章 ·卧室的洗漱套间传来水淋声,庄凌霄正在冲浴,颀长而模糊的身影投在毛玻璃里,聂长生尽力克制自己不去妄想,认真的将主卧室的被褥床单全部焕然一新,庄凌霄刚刚挑剔完了自己去年冬天才购买的睡袍款式过于老旧,勉勉强强拿去替换,包臀的底裤也在他的嫌弃当中,嘲笑他说“就算是初中生也不会穿这么保守的底裤了吧”,现在他要借宿这里,被褥不换新的话,等他洗浴出来又不知道会说什么难堪的话嘲讽自己的守旧与古板了。
聂长生当初替贺鸿梧购买床褥是有考虑过他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的,于是置办了成年的睡床给他,如今把自己的被褥替换下来,床单铺到贺鸿梧的睡床里还是略显宽大了。
聂长生一米八二的个子,贺鸿梧的睡床还是略短了些许,只是聂长生显然不以为意,稍微曲着脚睡觉也不会妨碍到正常的睡眠··“师哥聂长生——”庄凌霄隐含不悦的声音从主卧室里传了过来。
聂长生听他喊得急,不知他又有什么不满,于是快步赶回房里,问道:“又怎么……”语句一顿,生生的咽下了到口的语末词··敞开浴袍的庄凌霄正坐在床沿上一边以浴巾搓揉- shi -发一边拍了拍床褥,任由精炼如铁的胸肌呈现在屋主认眼前,脸有愠色的说道:“你换了新的床褥了换它做什么我就睡不得旧的吗”·“不是,”聂长生慌忙移开视线,压下心口蹦跳的旋律,又徒生些许的无奈,真不知要怎么做,才不会拂了他的意,“我……我只是担心你睡得不习惯而已。”
·怒容这才稍霁,庄凌霄念及他这是在设身处地的替自己着想,嘴边竟不觉带出一丝笑意:“从前我们一块儿睡的时候,你都没有这样娇惯我呢。”
从前庄凌霄虽然故作老成,个- xing -却也没有这么- yin -郁不定过,同组研究的那段日子,他们的作息一致,同吃同睡,只是庄凌霄总要在细微的地方刁难一下聂长生,然而最过分的也只是霸占了聂长生的床,还理所当然地指责他自私,说什么反正都要洗床单被子,怎么不把他的那一份也洗了。
往日的同居生活一帧帧闪过脑海,聂长生垂了垂眼帘,换了个话题:“大晚上的洗头可不好·”尤其是庄凌霄的头发特别浓密,大概也很久没有修理过了,比寻找男子的短发稍微长了一点,没有借用吹风筒的话,晚上确实很难弄干。
“那你就过来啊,”庄凌霄似乎很喜欢这个话题,长臂向他一伸,“过来帮我擦擦头发·”·隐约觉察这样的举止过于暧昧,聂长生却抗拒不了他的邀约,缓步走到他跟前,接过他塞来的浴巾,覆而裹住他的头,认真地揉拭着。
“头发都这么长了,还不去修一下……”指尖穿过几绺发丝,聂长生感叹了一句,- shi -- shi -润润的发丝,与庄凌霄刚强的脾- xing -迥然相异。
“师哥不也一样么……”庄凌霄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身,一手攀上他的肩膀,施力一扯,毫无防备的聂长生应力扑下,整个身子砸在了庄凌霄的怀中,庄凌霄丝毫不觉得痛疼,玩味的捞起怀中人一头柔软的头发,“你也几个月没理发了吧是在等我帮你理吗发质还是这么好,明明用的都是普通的洗发水。”
那段互相理发的往事早已尘封在记忆的最深处,庄凌霄却轻轻巧巧提及,仿佛逝去了的光- yin -并不遥远,只需要翻开旧黄的日历,便能将掩藏在回忆里的画面放上荧幕,再重来一遍。
腰间仿佛爬上了数以万计的蚁虫在不停蠕动,聂长生的双腿细不可察地颤栗着,鼻翼里全是庄凌霄冲浴之后夹着沐浴露香气的体味,这样迷醉的氛围,这样危险的气息,纵然是隐藏于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求,却容不得他泄露半点贪婪聂长生慌忙推开庄凌霄,急急后退了一步,撤离眷恋的怀抱,阻绝庄凌霄下一步的亲昵举动。
“聂长生”被推开的庄凌霄显然有点困惑,皱着眉看着失措的聂长生··聂长生的眼神闪烁飘忽着,不知放到哪儿才好,半晌才说:“我……我去找找吹风筒……”·“哈哈哈师哥,你是在怕我么”见聂长生手足无措的样子,庄凌霄开怀一笑,心情大好,甚至恶劣的加剧聂长生的难堪,“不就是抱抱你嘛,紧张什么呢你又不是女的。”
“你不要再乱说了……”聂长生再好的- xing -子也忍不住露出不悦之色,翻出了吹风筒扔在床上,“你自己吹干头发吧·”带上了门,兀自能听到里面的庄凌霄发出低沉得意的笑声。
煮了杯热牛奶喝了,还剩余一杯,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照顾贺鸿梧,聂长生每晚总会煮热牛奶让小孩喝了才准他去睡,其实临睡前喝热牛奶还是跟庄凌霄同居时养成的习惯,那个时候,但凡是庄凌霄的要求,聂长生没有一样会违背他的。
端上热牛奶敲了敲房门,没人应门,侧耳倾听,门内悄无声息的·聂长生有点哑然失笑,就算被鸠占鹊巢了,但房间终归是自己的··聂长生推开了卧室的门,赫然见到庄凌霄趴在床上,- shi -- shi -的头发沾在枕上就这么睡了,吹风筒还在刚才的位置放着,不像被移动过的迹象。
聂长生气结,感情是他一走,庄凌霄就躺了下去,根本没有在意那一头的- shi -发··“庄凌霄”聂长生上前,却发现素来浅眠的庄凌霄竟然沉沉地入梦了。
目光贪婪地覆盖在庄凌霄的脸上,聂长生默默的在心里勾勒出他的轮廓·斜飞的浓眉敛尽了清醒时不可一世的戾气,高挺如钩的鼻端不啻于翱翔高空的苍鹰,唯有那线条刚毅的唇瓣依旧贵气凌人,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中。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聂长生怔愣了半晌,努力抑制体内那股源源不断即将要破壳而出的焦渴情绪,最后只有化为一声悄寂的叹息··半坐在床沿里,聂长生将吹风筒通上电源,调到最小档,指尖触上- shi -润的发端,沉睡中的庄凌霄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浅眠,听到了吹风筒的声响即刻睁开了寒芒的眼睛,只是凌厉的双眸聚焦在聂长生的脸上,才收回了- yin -鸷的气势,眸子也敛尽了狠戾的光芒,露出浓浓的困倦之意,懒懒的带着醇重睡意的鼻音说道:“是师哥你啊……”翻了个身,支起头枕上聂长生的大腿里,翕着眼,声音里也蒙上了一股软软的黏糯,“我好几天没睡了,很累……”·“等下,”聂长生端过放在床柜上的杯子,“喝了它。”
“我还以为师哥你忘了呢·”庄凌霄笑着接过,一饮而尽,砸砸嘴道,微微皱着眉嫌弃地道,“下次别放太多糖·”·“抱歉。”
习惯了按贺鸿梧的口味调配,聂长生几乎忘记庄凌霄是不喜欢吃甜品的··“光是道歉有什么用”庄凌霄继续将半- shi -不干的头搁在聂长生的腿上,换了个侧躺的姿势,宽厚的背对着聂长生,“帮我吹干头发当赔礼。”
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丝毫不容抗拒··怎么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聂长生嘴边原本要抗议- xing -地诘问这个家伙,可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轻叹,这个男人的脾- xing -他太了解了,倘若撩手不管的话,势必放任一头的- shi -发不管入睡的。
聂长生唯有任劳任怨地按开了吹风筒的开关,热风拂过指尖,聂长生五指从庄凌霄的发顶顺到发梢,来来回回穿梭不停梳拢着这头- shi -润的发丝··“该剪了。”
“师哥还不是一样”·“我可没有……”语间顿了顿,“- shi -发睡觉”这一项似乎已在今天破戒了。
“没有吗”庄凌霄翻了个身,冷厉的眼光盯着温润不语的男人··庄凌霄知道不……不可能的,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怎么会知道今天的自己曾命悬一线难道他在去超市的时候看到了飞机出事的新闻了自己雨中帮忙救人不假,可累极了的自己完全没有空闲打理- shi -发便在机场休息室睡了一觉的事,庄凌霄怎么可能知道·聂长生自嘲地勾起一丝浅笑,欲将自寻的烦恼置之脑后不管,然后已经扰动了的波澜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不顺理就不会乱成一团麻的呢聂长生迎上庄凌霄的目光也显得有些黯然,最终也不过变成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算了”……·庄凌霄哼了一声,并不打算放过他,冷声道:“连自己也照顾不好,真不明白收养那个小屁孩做什么”·聂长生抿住唇,一语不发。
“那小子又吵又闹,手短脚短的却总爱打架,打架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打输真是丢死人了上学也不安分,几乎每门科任的老师都来投诉,功课做得乱七八糟,还满口汉字标注的英语单词发音,真是碜死人了,直接丢国外不是更好么而且连最简单的三角函数都弄不懂,再也找不到比他笨的人了……”·听完男人用黏糯绵长的声音细数贺鸿梧的多宗恶劣“罪行”,聂长生唇边禁不止勾起了一丝笑意,“你其实也很在意鸿梧的啊。”
“如果不是师哥收养了他,谁有空……”含糊声里,庄凌霄的呼吸陡然悠长了起来,他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知道庄凌霄创业不易,却不曾料到会是这般的艰辛聂长生收藏的几刊财经报刊上登了不少庄凌霄的消息,除了几篇风流艳史,其余的都是他的成功史,文章对他的评价毁益参半,不过庄凌霄雷厉风行的作风与狡狯狠辣的手段被商业人士引为横空问世的商界霸龙这是毋庸置疑的称誉。
聂长生微微倾了一下身子,伸手轻抚庄凌霄的脸庞,五年的岁月侵染使他愈显得刚毅沉稳,庄凌霄就有这一份与生俱来的魄力,不管是在何方,他的风采几乎弥盖了所有人的煌熠,轻而易举的擒获了人心,就像……·抿了抿唇,聂长生无奈的承认,对庄凌霄的心意不仅没有随着五年时间的消逝而消褪,反而像滚雪球那样,愈积愈多,沉甸甸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崩垮下来。
第5章 ·聂长生安睡的姿态一如他一丝不苟的做派一样,仰面平躺,十指相叠置于小腹之上,能一觉无梦到天亮··然而这次不知是时间差还没有彻底地调整回来,还是贺鸿梧的床太小,不足以让他舒展手脚,这一夜居然恶梦连连,似乎被一条凶猛的蟒蛇死死地缠绕着胸口,起初只是贴身紧缠着,后来缠得越来越紧了,令他呼吸艰塞,要逃离这样的困窘之境,无奈一双腿像被灌了千万斤重的铅块一样,沉重得挪动不了半分。
等他终于从恶梦中睁开眼睛,额上凉凉的,竟然已经布满了一层薄汗,本能地想要擦去额头上的汗渍,手却被一重物压着,他这才发觉窒闷的缘由是胸口横着一条粗壮的胳膊,呈搂揽姿势,将他环抱于温暖的怀里。
聂长生模糊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耳旁传来浅浅的熟悉的呼吸,拂在微微发痒的耳鬓上,他偏了偏头,借着窗外泛起的微弱晨光,赫然看到庄凌霄沉睡的脸庞放大在眼前。
心跳急促的旋律告诉他,这一刻真真切切的存在于现实,绝非什么梦境庄凌霄就躺在自己的身旁,也不知道他的睡梦里出现了什么令他火大的事情,或者受什么忧心的事儿困扰,睡着的庄凌霄眉心微蹙起来,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嘴唇,似是憋着一股无名的怒火,不知是谁让他这般的不称心如意。
吸了口气,聂长生刚拿开横搁在胸口的臂膀,没料到反主为客,掌心落入那只宽大的手掌里,庄凌霄喑哑迷糊的声音贴在耳旁里,像低喃,又像细语:“别动,让我再睡一会儿。”
显然刚刚被聂长生的动作惊醒,只是鲜少的不见发怒,嗓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聂长生记得庄凌霄有很重的起床气,一起同居时,一个同研究小组的成员因为学术上的事情想请教庄凌霄,刚好这家伙正在睡午觉,睡觉被砸了不说,去到研究室里,还把那个干扰他清梦的人狠狠揍了一顿,打得那人住了一个多月的医院。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就是这么暴力,这么凶狠的庄凌霄,这一刻却只贴紧着他,说了一声“让我再睡一会儿”··心还是不争气地捣鼓起来了,聂长生苦笑着,如果是入了梦,被这人紧紧缠着,他或许因为身体的无知无觉可以睡得安稳,可现在清醒着,清清纯纯地感受到了一侧的人的体温正源源不绝地传给自己,聂长生浑身烫热,南方十二月份下旬了的早晨,室内没有暖气,没有空气,冷意肆意地散发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偏偏这张小床上,挤在一起的两个男人的体温炽热如夏。
“你怎么会在这儿的”聂长生果然一动不动,留以主卧室与他,庄凌霄偏偏跑来小床跟他挤在一起·贺鸿梧的小床本来勉强只容纳得下他的身躯,如今再挤上一个大男人,哪还有转身的空间·“因为你在这里啊。”
庄凌霄黏糊着嗓音嘟囔了一句,又陷入了混沌的睡梦里去了··聂长生几疑在梦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细不可闻地打着颤栗,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欢腾,没有人可以在神智迷糊的时候撒谎,庄凌霄也不可以,这才是他的真实想法,因为自己在,所以他就会无条件的伴随于左右·昨天的接机,也是庄凌霄刻意为之的吧站在候机室的大理石石柱上,说着“送一个客户到机场”的谎话,却原来他真的特意等在那里,只因自己从那里经过。
噙着一丝笑意,聂长生再无睡意,抬眼望向窗外,初冬的清晨还裹藏在灰色的世界里,占了上风的寒意卯足了劲儿将冷意撒布在城市的每个角落·早起的人们总会制造一些动静,好让初冬不显得那么清净,聂长生素来不被喧嚣杂音干扰,而此刻却厌烦起室外的闹腾——所幸身旁的庄凌霄呼吸悠长,睡得正沉,只是那条手臂已经呈霸道的姿势揽住他。
早餐做好时,庄凌霄还在熟睡,聂长生留了字条便回医院了·向导师卞教授汇报了在美国的合研情况,卞教授点头微笑,显然是很满意他的表现,又问了他一些出差的情况,最后才向聂长生小小地抱怨一下,昨晚的那份文件太重要了,不应该叫外人送来,别人都没有他的这个关门弟子这么负责,文件要是丢失了可怎么办·向卞教授道歉了之后,回到了独立的办公室里,聂长生还没扎入桌子上成堆的病例中,就又被请入了会议室里商议与美国的合研方案了。
其实合研项目并不复杂,如果有足够资金就可以正式启动,向外宣布开始了,美国那方对项目很感兴趣,唯独没有承诺具体的资金事宜,似有借用资金要挟获得更多股权的嫌疑。
·如此埋头工作,也不知否决了多少项方案,修了多少项计划,直至尝了一口凉了的咖啡时,聂长生才惊觉时间的飞逝如此之快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心底没有由来地惦念着庄凌霄这个时间会在干着什么,他应该早就离开了公寓了吧在公司里发号施令还是跟哪个合作商觥筹交错……·思绪未定时,主持合研的组长是位和善的老主任,见连聂长生的脸上也露出了恍惚之色,显然向来认真执着的聂长生也分了心,老主任也不好再继续话题研讨,挥挥手散去了会议。
聂长生微微松了口气,他揉了揉眉心,强打起了精神,夹着一大叠文件大步走出会议室,迎面走来了两位拉闲话的女医师,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医生问道:“这是我从张主任手里讨来的治疗失眠方法,你拿去全部试用一下,保管有一个方法能治好你男朋友的失眠。”
说着笑嘻嘻地塞给同伴一张手写稿··“我都试过了……”刚接过手写稿的女医生皱着眉,迎面赫然见到了聂长生,似乎吃了一惊,黑漆漆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神色颇为尴尬。
“啊……是聂主任回来了啊……”小鸟依人的女医师惊喜地叫了起来,或许也被自己惊叫的声量吓到了,她尴尬地用手里的文件挡住嘴巴,羞红了脸笑笑道,“昨天还问了颜主任,他说聂主任最早也要一个星期后才回来的。”
聂长生三十岁的年纪,且只在这所医院工作了一年多,但他的学术得到国际医学界的认同,光是论文就获奖无数,更别说曾经为许多脑肿瘤患者开颅做手术,至今还没有失败的先例,当然医院脑科主任一职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哦,提前回来了。”
聂长生简略地回答,心里却琢磨她俩方才的话题,庄凌霄失眠很长时间了可是昨晚的庄凌霄不是睡得挺香沉的么怎么看也不似患了失眠症的人啊……·蓦地,小鸟依人的女医师似乎想起了什么,张着鲜艳的小嘴叫道:“我想起来了昨天聂主任是搭乘从美国返回H市的那班航机吗”·聂长生淡淡地点了点头,那女医师已经激动不已了,连声道:“那个及时抢救了心脏病患者跟羊癫疯的医生,是你,对吗难怪昨晚在第二医院工作的师姐一个劲地说要调来我们的医院……”·“他们还好吧”聂长生忍不住打断她没完没了的话。
“正在康复当中,听我那师姐说……”·“你也还好吧”得到失眠药方的女医师插口问了一声,她叫宁子沁,是跟聂长生同时进入这所医院的医生,人很漂亮,气质很佳,初来乍到时,许多单身男医生趋之若鹜。
可好景不长,就有人看到了她与H市呼风唤雨的商业霸主庄凌霄出双入对了,被娱乐记者抓拍了几次两人共进晚餐的照片之后,庄凌霄就把住在医院宿舍的宁子沁安排到了自己公寓的隔壁,跟她做了邻居,有流言传出,说她跟庄凌霄其实早已经同居了……·聂长生点点头,道:“宁医生,这些日子有劳你照顾鸿梧了,下午我会去把他接回家的。”
贺鸿梧在他出差之际,借口功课难做,找同班同学的楚颖颖一同学习,后来干脆就住入了楚颖颖的家——宁子沁是楚颖颖的监护人,而跟庄凌霄比邻而居的家,客房多的是·“倒也不劳苦,”宁子沁浅笑道,“有颖颖整治着他,可乖着呢……”·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忙又道:“你今天还是别去接他了,凌霄买了个冲关游戏给他玩,玩了好几个晚上了,早上听他念叨说今晚是最后一关,没玩完的话他准睡不着。”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在听到庄凌霄的名字的那一刻,聂长生的呼吸为之一窒,凌霄,凌霄,喊得多么的亲切,只是会这么称呼他的人并不多,按照庄凌霄以前的说辞是,如果不是最亲近最重要的人,他是绝对不允许别人这么喊他的名字的·如果庄凌霄是将宁子沁当成最亲密的对象,那他昨晚抱着他入睡的行径,是想置自己于何种境地呢·不能臆测庄凌霄内心的真正想法,聂长生唯有苦笑着,眸子黯然垂下,对宁子沁道:“那就再劳烦你一天了。”
又向那位小鸟依人的女医生点了点头,侧身便走了过去··“哎哎哎,你真幸福,”小鸟依人的女医生忍不住推了推宁子沁,语气里不无羡慕地说,“明明你俩都分手了,聂主任对你还是藕断丝连呢。”
“别胡说,我跟他其实……”宁子沁紧忙解锁,可对方丝毫不愿听她的“炫耀”··“有什么好掩饰的,”小鸟依人的女医生撇了撇嘴,嫉妒的道,“庄凌霄虽然也是完美男人,但花名在外,八卦杂志里没少他的花边新闻,再怎么好,也不比聂主任可靠,起码聂主任不抽烟不喝酒脾- xing -好医术又高明,你啊……”·“我跟聂主任真的什么也没有……”宁子沁无力了,她起初确实是青睐于聂长生,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久,庄凌霄就出现在她的眼前了,可是……·“你们去年一起调过来的,又走得这么近,大家都以为你们已经在谈婚论嫁了,你不知当时有多少姐妹在妒嫉你呢……”小鸟依人的女医生啧啧嘴,她自己怎么就赶不上被这么优秀的男人喜欢呢一个就够了,不用像宁子沁那样,身边围着聂长生与庄凌霄两个这么出色的男人·宁子沁不再接话了,只是垂着的眼帘里流露出淡淡的哀戚。
第6章 ·在办公室里恭候多时的小助手一看到聂长生回来便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将急需候诊的病例递给他,嘴里不免多了一些埋怨:“他们都把您当成神了,又要去洽谈什么合研又要诊治病人,您看您才走了一个月,这边就乱成一团,顶替您的林主任因收费被人举报,害得我们也要被调查……现在您回来也没让您多歇息几天……”·聂长生紧蹙眉心,医院里的这些灰色交易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他耳闻不少,虽然从不参与其中,却也从未劝解过涉案的同事,每每东窗事发,也只能轻叹一声,不置一词。
“对了,”小助手像是想起了什么,翻了翻行程日记,眼睛里闪现出激动的光泽,道,“院长特意嘱咐了您,明天记得要去一趟言府看诊·”·“言府”聂长生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剪影依旧模糊,迟疑地问,“哪个言府”·“就是言市长的家”小助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整个H市里,除了市长家,还有哪个姓言的封自己家做言府的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么主任你真是……”·聂长生“哦”了一声,罢了罢手,制止了喋喋不休的小助手,随手从桌子上抽了几分病例出来,正要细细辨析症状时,手机的铃声适时地响了。
小助手正奇怪自己的铃声怎么换了音乐,拿出手机却发现还是黑屏,根本没有来电显示,心里纳闷,撕下搜寻音乐的源头时,居然看到聂长生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抽出了一部手机接听,不由呆愕了一下,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所跟随的这位事事严谨的脑科主任原来也不是完全跟社会脱节的聂主任原来是有手机的·这是在不能怨他大惊小怪,自从成为聂长生的助手以来,他就没见过聂长生用过手机·小助手讪讪然收起手机,却竖起了耳朵,十二分细心的旁听起来。
“有什么事儿吗”聂长生低沉着嗓音问对方··不用打招呼,看起来是相当熟稔的好朋友吧,小助手暗自猜度着··“不行,还没下班。”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触犯了聂长生的底线,他皱着眉拒绝了对方无礼的提议··不明真相的小助手则暗自称赞:果然是自律的主任·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长篇大论,聂长生静静的听着,脸上突然露出惊讶的神色,“什么,你在……”他站起身,快步来到窗前,拉开了百叶窗,从六楼往下望去。
小助手像嗅到八卦味道的狗仔队一样,也悄悄地挪着脚步走向窗边,目光也朝下四处搜寻,奈何底下的是医院的大广场,一侧停满了车,一侧人来人往的,就算是专业狗仔队也挖掘不出哪个才是目标人物。
“好吧……”妥协了的聂长生似乎生了气,凛冽干净的嗓音犹如掬起冰泉之水从高空上滴溅下来,听着很是悦耳,“我这就下去·”·合上手机的聂长生慢悠悠的转向小助手,小助手立马昂首挺胸,大声说道:“聂主任您放心地赴约去吧,我一定会好好掩护您的如果有人找您的话,我一定会说是院长请您去了解何谈的进度的”不忘拍拍胸膛,做出保证的架势。
聂长生点点头,嘴里噙着一丝浅笑,不知是被小助手的话逗乐了,还是想着跟那人的约会,心情大好··他来到衣架前,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刚换上自己的外套,就听小助手笑着说:“聂主任,您手机号码能不能报给我一下您看,要是医院里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也好知会您一声,不是吗”一边拿出手机,一边盘算着稍候把聂长生的号码传给医院里心仪聂长生的女士们,不知赚下多少人情呢·聂长生报了个号码便出门去了,小助手得意洋洋地念着号码嘿嘿干笑起来,忽而像确认什么似乎的再看一下号码,脸色一变,110 119 12358,11个号码没有错,可是110跟119,一个是报警求救电话,一个是火警电话,这能拨通吗至于12358,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消费者投诉的电话吧上回他的女朋友在名牌店买了个假货,他就是上网查了之后才拨打这个电话举报的三组数字组合起来的,这分明不可能是手机号码啊·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小助手无语了一阵,被不苟言笑的聂大主任摆了一道,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吧……·聂长生来到停车场里,顺着喇叭声的指引来到了一辆银色宝马车前,前窗缓缓降下,庄凌霄摘下墨镜,朝他皱眉说道:“太慢了,上车。”
从办公室到停车场,确实不用五分钟的路程,怎奈聂长生一路出来,总会遇到同僚攀谈几句,又有若干年轻护士打着“讨教”的借口缠着他聊上几句,即便是工作上的话题也好……·聂长生也不辩解,坐上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庄凌霄就已经驱车离开了医院,车子穿过窄小的街道,开过了一段不怎么平稳的路段,才拐上了马路。
聂长生不怎么懂车,很多人光是看车的标志就知道是什么牌子的车,还能说出大致的价格,他对这方面一点兴趣也没有,自己开的国产车也记不清什么牌子,比起这些,他更专注鞍区、海绵窦、岩斜区、C-P角、松果体区肿瘤等人体医学术语。
虽然不懂名牌车,但心细的聂长生还是发现这根本不是庄凌霄昨晚载他回家的那辆车,光是在刚刚那段崎岖的路段平稳驶过就知道这辆车的价格一定很昂贵,更别说车身如此招摇,说不定是哪个国家出产的限量版的呢他知道庄凌霄行事向来高调惯了的,可这也太奢侈了吧……·“去吃海鲜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店。”
庄凌霄精神很不错,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作主张,压根没打算询问同伴的意见··“能在两点钟前赶回医院就可以·”聂长生确实不挑地方,再说能让挑食的庄凌霄推荐的,那家酒店做出的食物口碑必定是很不错的。
庄凌霄看着他的眼角余光又露出嘲讽之色,“啧”了一声,评价道,“聂长生,你还是那么刻板,不懂变通·”朝九晚五的生活规律多少年来都没有改变。
聂长生不想跟他争辩彼此的生活轨迹,怎样的人,怎样的职业,注定怎样的生活规律,哪个国学大师都没办法笼统地一锤定音,况且庄凌霄也只是嘴里说说,他自己公司的职员还不是朝九晚五么也没见他改变上班制度呢·等车子停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酒店前,聂长生终于知道了庄凌霄口中说的“不错的酒店”,竟然是赫赫有名的“瑶台大酒店”·所谓“瑶台”,那可是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以神仙住址为酒店名称,可见这酒店是如此的奢华与高级,便是在全国,也是赫赫有名的高级的大酒店多少达官贵族、商贾巨头都以能在这里宴请宾客为荣耀,就连在医院里,总会听到不少同事自嘲自乐的话语“赶明儿我中了一千万的头等彩票发达了,就请你们去瑶台大酒店好好地搓一顿……”·聂长生皱着眉,低声道:“这里会不会……”·“请师哥吃饭,当然要来这里了。”
庄凌霄难得的还没嘲讽他,“下车吧,我已经订好了包间了·”·聂长生只好“客随主便”,下了车,见酒店门童过来泊车,瑶台大酒店的旋转门里立刻走来一个西装革履像经理模样的胖子,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朝庄凌霄躬身问好,眼睛瞟了一眼聂长生。
庄凌霄似有所觉,眸子瞬间愣了下来,抿着唇说道:“陈经理不用客气·”·胖子见庄凌霄语气冰冷,似乎心情不佳,也不敢再多说,将两人迎入了酒店,招来一个侍从给他俩引路。
那位侍从显然是认识庄凌霄的,战战兢兢地将他俩引入了VIP的电梯,聂长生只来得及看着大厅正中悬挂的几块巨匾水墨画,电梯就已经徐徐合上了,VIP电梯的空间不算狭窄,那位侍从也几乎贴着门侧屏着呼吸站着,偌大的空间里,两个曾经的师兄弟一同并肩而立,彼此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一丝谁也察觉不了的暧昧气氛悄然滋长。
电梯门是在第三十九层打开,侍从似乎松了口气,赶忙跨上长廊在前给尊贵的客人引路·走在铺着厚实的锦毯里的感觉就像是糟蹋了稀世药品的制药师,聂长生无法理解这些凭借物质来衬托成功人士膨胀心理的做法,但庄凌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显然很受用。
拐过了长廊,眼前赫然开朗,一座希腊风格的喷水池设立在中央大堂里,一尊蟠龙石雕高高的盘旋于希腊高大的石柱上,蟠龙的前爪持着一块光滑的大理石,石上刻有四个正楷大字——九霄云天。
设计者别出匠心,以帝王的别宫命名,显然是投成功者所好,又以蟠龙抑制希腊风格,显是昭示中华民族的傲气··“怎样,不错吧”见聂长生驻足观赏雕龙,庄凌霄也不急着走,倚在石柱上燃起一支烟,那侍从就停在前头,一副尴尬的模样,装作没看见一旁显目的禁烟标志。
聂长生点了点头,抬起清澈的眼眸看着庄凌霄··“啧”庄凌霄收到了他眼中不悦的神色,双指一掐,熄灭了刚刚点燃的烟头,眉也不皱一下,将手里的香烟掷在地上,根本就不会去管那些毫无意义的环保态度,语气里隐含着一丝不快,“走吧。”
聂长生趋步跟上,不料前头才走了几步的庄凌霄突然收住了脚步,冷冷地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个男子··那两个男子也停下脚步,为首的一位儒商模样的年轻男子脸上闪过愕然的神色,伸手友善地笑道:“想不到在这儿遇上庄先生,真是巧极了。”
“确实是很巧·”庄凌霄冷冷的与他一握,随即狠狠地瞪了一眼儒商男子身旁的那位似笑非笑的粗犷男人,粗犷男人嘴边噙着一个莫测高深的笑意,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庄凌霄,然后就把那双玩味的眼光投落在聂长生的身上。
“这位是……”儒商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聂长生,暗赞一声H市竟然有气质这么出众的男子,不由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聂长生似乎在哪里见过。
“公子您忘了,他就是聂大医师,本是脑科的首席主任啊·”俊犷男子笑着恭声回答··“噢,”儒商男子一拍额头,笑道,“原来是聂主任啊,我说怎么如此眼熟呢,明天还要依仗您给我的妹妹看病呢”伸手便去一握,聂长生快速搜寻明天的行程,很快便筛出了结果,不由露出讶异的神色:“你是言市长的……”·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儒商男子笑道:“我叫言柏舟,你叫我柏舟就可以了,”言柏舟指着俊犷男子介绍道,“这位是甘棠,不过聂主任定然不认识的。
呵呵,今日既然有缘相见,不如……”·还没等他提出邀请,庄凌霄毫不留情地拒绝道:“真不巧,我有事要跟聂医师商榷·”·“这样啊……”言柏舟微微蹙了蹙眉,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却也不强求,“那明天再请盖主任赏脸吧,到时还请莫要推托才好。”
转头又与庄凌霄寒喧了几句,这才转身而去··甘棠离去之时,落在聂长生身上的眼神别有深意,聂长生不解地回视了他一眼,甘棠也不避讳,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才追上言柏舟的脚步。
庄凌霄脸色铁青,朝着离去的甘棠背后狠狠地“啧”了一声,愤愤地加了一句国粹··第7章 ·聂长生明显察觉庄凌霄浑身散发不悦气息,这个男人生气时,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灰云,沉甸甸的极为骇人,紧绷着的唇一言不发,泛着幽光的眸子透出一股邪戾的光芒,像一匹被猎物惹毛了的嗜血野狼,而惹怒野狼的猎物,貌似就是聂长生自己。
聂长生见过这样的野狼,那还是学生时代,他与庄凌霄废寝忘食地研究脑神经实验,忙忙碌碌了将近大半年才有了新的进展,并各自写了相关的论文··不料导师卞教授却只呈上了聂长生的论文而扣住了庄凌霄的那份,获奖名单下来时,内幕也被揭开,凭此论文而名声大噪的聂长生一点也没有高兴起来,他不明白导师为什么不把庄凌霄的论文呈交上去,明明庄凌霄的方案比他的还要出色·他想宽慰盛怒至极的庄凌霄,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每个安慰的字眼都将成为利刃直刺盛怒中的庄凌霄,他只好抿着唇,怔怔地站着,看着庄凌霄的背影发呆。
沉默在寝室里弥漫,一站一坐的两人也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庄凌霄才“嗖”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受力翻到了下去,发出沉重的声响,打破了一室的缄默。
聂长生看到了这个高大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一步一步的,缓慢的步伐像铿锵的士兵,士兵紧抿着唇,盯着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聂长生低下了头,任由他如刀似刃的目光滑落在自己的脸上。
“嗯”当下巴被庄凌霄的左手攫住时,聂长生讶然地看着盛怒的男人,这个动作对于彼此而言显得有点暧昧··然而就在下一刻,庄凌霄出手如电,雷霆般的右拳打在了离聂长生脸颊只有一公分的单控开关的盒子上,遭到鱼池之殃的塑料开关发出了悲鸣的声音,盒壳破裂弹跳了下来,施予者的指背也被犬牙不齐的塑料裂口划伤,鲜血染了一手,“嗒嗒”地滴落在地,聂长生的耳力很好,除了单控开关报销的声音之外,他还听到了指节折伤的声音,这么大的力度,庄凌霄的手指一定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折伤了……·大概是看到了聂长生脸上露出震愕与心痛的神色,庄凌霄的怒气似乎稍稍消散了些许,嘴边噙着的是一丝冷厉的笑意。
庄凌霄的脾气简直与从前一般无二,比晴雨表还容易被看穿聂长生暗自摇头叹气,幸好这张晴雨表也只在自己跟前展示,否则放到了尔虞我诈的商战上去,这个孤傲的男人早就腹背受敌,举步维艰了吧。
·“何必浪费这么多的食物”聂长生看着餐桌转盘上堆满了的碟子,蹙眉说道,显然不满意庄凌霄过度的花费··庄凌霄不怒而笑,冷声道:“怎么师哥是打算空着肚子等姓言的那顿邀请吗”·再好的脾- xing -也会因为这样故意的曲解而将要耗尽,聂长生冷声反驳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他的邀请了”·“那就快吃”庄凌霄语气不善地说,皱着的眉头却舒展了开来,显然聂长生一口否决言柏舟的态度取悦了他,夹了一块芝士焗虾放在聂长生的碗里,“来试试这虾,我总觉得这味道没有师哥弄的好吃。”
聂长生没好气地瞪了庄凌霄一眼,芝士焗虾他只弄过一次,那还是在佐料紧缺的情况下捣弄的,就算当时花再多的心思去做这道菜,也不可能媲美于瑶台大酒店的专业厨师的手艺。
明天去言府出诊的事儿要是让庄凌霄知道了的话,他一定又要生气了吧要不,找个人暂替出诊吧再不然借故推掉也行……聂长生一边咬着芝士焗虾,一边暗自打定了主意。
只是聂长生没有料到言柏舟的邀请会来得如此之快,且是用这样不容抗拒的方式··午餐后回至医院工作了大概两个小时,聂长生就接到了科研组老主任的电话,电话里的老主任颤巍巍的声音传达着他的兴奋——言市长表示对科研的项目相当的感兴趣,已经派人过来了解情况了,要是项目不错的话,可以跟国企长赢集团合作,详谈之后,科研的资金完全不是问题。
聂长生因为庄凌霄的缘故也买了好几刊的经济周刊看过,长赢集团的经营者,赫然就是年轻有为的言柏舟··受院长施加的压力,聂长生不得不面见了以甘棠为首的洽谈方,兴奋的老主任正要替双方引荐,甘棠却先笑道:“聂医生,咱们又见面了。”
一边深处友善的手跟他相握··聂长生只得与他一握,淡淡地道:“甘棠先生办事效率真高,真不愧是言公子的最得力战将·”他一点也没有察觉这两天跟庄凌霄混久了,言辞上也有了一分的犀利。
“哪里,哪里,”甘棠丝毫不将他的嘲讽放在心上,眼里的笑蕴含了更多的深意,“也不过是把一天掰成了四十八个小时在用,不聂医生要是同情的话,洽谈上可不要难为我的好。”
聂长生无言以对,事实上,他不是商人,当然不懂这些谈话技巧··老主任高兴地搓着手,眉开眼笑道:“原来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啊这太好了,太好了”·“有幸见过聂医生几次,”甘棠笑道,“明天九小姐还有赖聂医生出诊给瞧一瞧,别的脑科医生,我们的言公子一个也不相信,毕竟聂医生在脑科方面的医术趋近国际水平了,再说了,言公子也对救死扶伤这样的善事表示全力的支持,这其实也是言市长的意思……”·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老主任一听到“言市长”的名号,身体稍微颤抖了一下,毕竟这号人物的功绩太过辉煌,而虎父无犬子,言柏舟的善名也在H市早已经传开了的,老主任心里很是激动,毕竟当今世道,道貌岸然的人他见多了,一些伪君子热心善事不过是为了名利,但为了善事而不惜开罪H市盘根错节的商人利益的,也就只有言柏舟一人而已,虽然言柏舟确实是借了言市长的光。
这位老主任看惯了人情世故,像言柏舟这样赤诚的商人,世间还真的不多了··长赢集团毕竟是有强大的后盾做依靠,开出的条件极为优渥,双方有一拍即合的趋向,如果甘棠提出签订合同的建议,老主任铁定二话不说,一锤定音。
下午六点半,洽谈才有了双方都满意的结论,婉拒了甘棠提出就餐的建议之后,聂长生才回到了办公室,小助手居然还没有下班回家,他哭丧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道:“聂主任,您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要疯了”·聂长生觑了他一眼,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就响了。
小助手跳了起来,一副遇上了午夜凶铃的表情,脸色瞬间变得可怖起来,指着响个不停的座机电话叫道:“就是他,这个人啊,每隔五分钟就打一次电话过来,太恐怖了,- yin -魂不散似的,一个劲的追问您为什么不开机,为什么还没有下班,为什么没回家,为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小助手,哪里知道这么多为什么”大概是受了荼毒太严重,小助手气愤得已经语无伦次了。
接了电话,庄凌霄暴燥的声音传了过来:“聂长生回来了没有你们什么医院竟然敢……”·“是我·”聂长生隐隐头疼起来,这个男人生气起来确实很可怖,难怪小助手被轰炸得几乎要发疯了,下班了也不敢离岗回家。
“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开个会议谁准你关机的”怒火攻心的庄凌霄全然意识不到“每隔五分钟打一次电话找人”的自己就是制造聂长生关机的元凶。
“抱歉·”习惯了息事宁人的聂长生淡淡的道着歉··许久没有听到庄凌霄回应,聂长生蹙着眉对着手里的电话“喂”了几声,才听到庄凌霄嘲讽的声音响起,“我说,聂长生,你花再多的时间去弄科研方案也不会有人欣赏的,何必浪费这么多时间呢要不,干脆用这些时间讨好我,看在师兄弟一场的情面上,再怎么样我也是要给你面子的。”
“医院已经跟长赢集团达成了共识,过几天就要签订合约了·”聂长生冷冷的打断他的遐想,他不明白庄凌霄为什么会说出这么没意义的话,就算是气话,他也不可能为了工作上的何谈而去“哀求”他的怜悯与施舍。
“长赢集团……言柏舟”庄凌霄似乎大吃一惊,继而怒气冲冲,问道,“你答应了”·“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合约的签订当然不可能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才签订了。”
聂长生平时说话绝不尖酸刻薄,可是这一刻,心里头的恼怒竟然也滋长了起来,冷冷地回敬了庄凌霄一句··“你……”气极了的庄凌霄冷哼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耳畔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聂长生才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缓缓地把电话归位。
“聂主任……”小助手小心翼翼的问道,“呃……这个人……是……是谁啊”·“不用管他。”
聂长生淡淡地整理好桌上的文件,问道,“要我送你回家吗”·小助手高兴地点头笑道:“好”自家女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聂长生有了兴趣,老是缠着自己讲关于他的故事,弄得小助手以为女友移情别恋,郁闷了许久。
后来才从女友的口中得知了时下女孩们早就追腻了影视明星,转而把目光锁在本市的十大优秀青年才俊的身上,这些排行榜虽有八卦的成分,但极受女- xing -欢迎,而排行榜上名列第一的那位就是聂长生。
而这份排行榜,小助手是看过的,心里虽然有点吃味,但无可否认的却很认同,在他看来,聂长生真的很优秀,名气已经打出了国外不说,光是酒色财气没沾一样就值得所有人称赞,自律到跟禁欲一样的存在,庄凌霄、言柏舟等等这号人物排在他的身后,也不无道理·聂长生回到楼下发现自家的灯火大亮时,以为是寄宿在宁子沁家里的贺鸿梧回来了,忙加快脚步上了楼,这个时候贺鸿梧肯定还饿着肚子的吧,自己真不该留在小助手家里吃晚饭的——小助手的女友是个热心好客的小女生,只是厨房的手艺则有待提高。
聂长生推开了门,电视的音量排山倒海似的涌入耳膜,庄凌霄赫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正在挑着被他撕得七零八碎的披萨··两人对视了一眼,庄凌霄冷冷的丢下手里的冷物,抿着唇一语不发。
见是庄凌霄,聂长生似乎没有太大的意外,他快步走过去,把电视的音量调小,尔后干站着,望着庄凌霄不语··两人静默了片刻,聂长生细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俯身收拾茶几上被五马分尸过的披萨。
庄凌霄应该是下班就直接过来了的,等久了不见聂长生回家,便电话追去了医院,情知聂长生正在工作,他偏偏每隔五分钟响一次的频率干扰,任是聂长生脾气再好也会烦扰,于是意料中的迫使了聂长生关了机,庄凌霄的心情自然很不佳,便转战将电话打到办公室去追问,直到两人在电话里吵了一架,他才停止了电话轰炸,后来还没见聂长生回来,庄凌霄想是饿极了,才勉强叫了一份外送的,但挑剔惯了的口味的庄凌霄又怎么吃得下这些外送的食物呢·“我去做饭了。”
像是弥补什么似的,聂长生低声说了一句··庄凌霄“哼”了一声,脸色却因为这话而有所好转,居然安份的看起娱乐节目··电话铃却在这个时候响了,庄凌霄撇了撇嘴,不耐地道:“又是那小鬼的电话。”
果然,贺鸿梧的声音从录音里传来:“聂叔叔,聂叔叔,你怎么还不回来,楚颖颖的姑姑都回来了,你怎么还没到家呢……我功课也做完了……”·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聂长生接过电话,道:“鸿梧,是我,刚刚到家。”
电话里的小孩欢叫起来,一股脑儿的埋怨聂长生回国了也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而后又很乖的汇报了自己的各科成绩取得了小进步,为了增加可信度,小孩似乎把话筒推到楚颖颖那边:“楚颖颖,你跟我的聂叔叔说,我的成绩是不是进步了。”
恰巧楚颖颖正与宁子沁说话,所以话筒里能听到宁子沁落寞的声音传来:“他说生意上有应酬,这段时间都会很忙,都不接我的电话了·”·聂长生微微垂下了眼帘,楚颖颖的声音早就淡出了耳膜,只剩下宁子沁的话,她口中“忙着应酬,没空接听她电话”的庄凌霄,却在这间冷寂的公寓里,枯等了自己整整四个多小时。
第8章 ·从浴室出来,庄凌霄望着用笔直的标准姿势躺在床上的聂长生,瞳眸里闪现意味不明的光泽,微扬的嘴角撇了撇嘴,不知是满意于聂长生有自知之明没再跑到那张儿童床去就寝,还是嘲讽他直挺挺死板一样无趣的睡姿。
室内开着暖气,以致于很难察觉十二月底的寒流在夜间的肆虐为患·庄凌霄趋步近床,将摆在床柜上那杯还存有余热的牛奶一饮而尽,咂了咂唇,眼角余光瞄了瞄床上安然入眠的聂长生一眼,心底滋生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有人暖床的感觉真不赖·熄了床灯,只留窗旁一盏壁灯发出微弱的昏黄之光,房内陷入一片静谧之中·庄凌霄钻入暖和的被窝里,手手脚脚往热源处舒展,没有遭到预期的阻拦,动作更加恣意地猖獗起来,最后索- xing -放弃了自己的枕头,挪到聂长生的身侧,跟他分享同一个枕头。
“庄凌霄……”只是闭着眼睛的聂长生似乎再也无法装睡了,身侧的男人的身躯如此的温热,寒冬腊月里同睡一床很舒服,可他的呼吸拂在脸侧,呈搂抱之姿的手臂横在腰间,就这样堂而皇之的鸠占鹊巢,聂长生的心跳骤然加剧,从腹部蔓延上来的燥热令他格外的难受,于是再也无法忍耐,推开腰间那条壮实的手臂,警告道,“你不要太过分了”·“别吵”受到干扰的庄凌霄不悦地皱着眉头,不仅依旧故我地揽住他的腰,头部还挪近了些许,丝毫不在意呼吸已经喷在了怀侧的聂长生的耳旁,以惯有的霸道压制了聂长生想要起义抗争的苗头。
这样是不可能入睡的,聂长生清楚自己的心跳规律已经超过了平时跳动的节奏,身体不正常的热度越烧越旺,或许,庄凌霄贴近他的身体,大概也是为了汲取这种热源吧,他没办法知道庄凌霄确切的想法,只是在这人毫无意识的厮磨之下,聂长生难堪的发现腹下蛰伏的那处已有昂起的趋势,而侧睡在旁的始作俑者还不思悔改,竟然将一脚叠合上聂长生的腿上,方寸之间,大有触碰之举。
呼吸几欲凌乱,心思难以平息,聂长生咬了咬薄唇,不得不向床侧移去··“别动”庄凌霄恼怒的声音再起响起,炙热的气息拂在聂长生的耳际,“你搞什么鬼啊,再不好好的躺着,别怪我把你当……”他顿了顿,烦躁地抿了抿唇,硬是吞下差点冲口而出的“把你当女人上了”的话,随后惊觉于自己竟然会浮起这样龌龊的念头,身旁这个耿直坦率的同- xing -人,脸上再无多余的表情,言行举止又一板一眼的,无趣之极,与妖娆多情的女子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话又说话来,那些外表甜美温柔的女子,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全然不及沉稳木讷的聂长生带给自己那种舒适恬谧的感觉··聂长生等了半晌,见庄凌霄没打算再接着说完下文,于是直起了腰板,推开攀在身上的肢体,愠色道:“你就不能安安分分的睡那边么”·“可是,你的身体比较暖啊。”
庄凌霄闷声回答,不过显然也接纳了聂长生的提议,稍微挪了挪身躯,让出了些许的地盘,却依旧占据柔软的枕头不走,“快躺下,冷风都钻进来了·”不忘拍了拍旁边的软枕诱哄。
聂长生无奈地低叹一声,依言躺下了身子,不过这回选择了侧躺,宽厚的背对着庄凌霄,即便这样,庄凌霄特有的气息还是无法从心头驱散,依稀萦绕在鼻翼,仿佛有千万条蛊虫在张牙舞爪要吞噬自己的身心。
“最近,你很忙吗”聂长生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话题上,分散身体出现的异样感··“还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庄凌霄只觉得聂长生清澈的声线居然带了点喑哑,听着很是舒适恬和,甚至略带一丝- xing -感,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排斥,他打了个呵欠,睡意渐渐入侵困倦的意识里。
“太辛苦的话,可以分担一些事情给下属去做的·”因为背对的关系,聂长生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庄凌霄疲惫的神色,·回应他的,是一声敷衍而含糊“嗯”,尾音喑哑,像是要沉入梦乡。
“我听说,你最近失眠了”聂长生的脑海里闪过宁子沁的愁容,也不知庄凌霄的失眠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并不觉察身后那个男人的睡眠质量有多差……·本来已经进入沉睡状态的庄凌霄倏忽睁开了眼睛,支起了上身,长臂一伸,扳过聂长生的身体,狠狠地捏紧了他的下巴,下颔传来的剧痛令聂长生大吃一惊,他怔愣着,一头雾水地看着突然发难的庄凌霄,只听庄凌霄狠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听说听谁说那个女人吗”手指收拢,几乎要将他的下巴扭下,“聂长生,你该不是瞒着我跟她偷偷约会吗”·庄凌霄口中的“她”,当然就是跟聂长生同医院的女医师宁子沁了。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聂长生不明白他的暴戾怎么来得如此的快速,所以也就没有来得及细细推敲庄凌霄盛怒的理由是完全不附和逻辑的。
“怎么不可能”盛怒中的庄凌霄如同一只被夺走猎物的凶猛恶狮,“你还对她余情未了的吧啧啧,是不是吃过了就忘记不了她的味道……”·“你疯了”隐忍的聂长生终于被他激怒,一股升腾的怒火打从心底突然窜出,瞳眸里点起一簇无法遏制的火苗,他很少发火,可这回还是被庄凌霄羞辱- xing -的话激怒了,什么尝过她的味道在庄凌霄的心里,到底是把他当成了什么,又把宁子沁这个“女朋友”置于何地·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愤怒之余,加上又受庄凌霄潜移默化的暴力影响,聂长生不假思索,一拳便挥到了庄凌霄的胸膛里。
聂长生从来没有刻意锻炼身体,从医之后更是没有闲暇时间去锻炼,只是照料家里的那个顽皮捣蛋的小孩,倒也勉强算是一项巨大的体力消耗运动·所以他挥出的那一拳,分量实在不比那些习惯了打架斗殴的街头小混混拳脚轻多少。
庄凌霄应力倒在另一侧的床沿上,呆呆地望着掀被起身的聂长生,聂长生的那一拳落在常年出入健身房的男人身上也不过是一记微不足道的力气罢了,庄凌霄只是惊讶于聂长生的生气,在他的认知里,不管是怎样的不公平加诸在聂长生的身上,他要么温和的接受,要么拂袖而去,从不大骂对方,更不屑跟对方动武。
而显然,是自己得寸进尺的冒犯,终于打破了聂长生的戒条··“她那么爱你,一心一意为你着想,你根本就不信任她”聂长生拧开了房门,身形在门前顿了顿,昏暗的壁灯打在他坚毅的背影里,显得格外的孤寂,“明天我会接鸿梧回来,到时,我不希望家里有人妨碍他学习。”
庄凌霄不爽地低骂一句,“聂长生,你是在赶我走吗”·“你就不觉得应该回去好好陪伴她吗她难道不是你的女朋友吗”聂长生最后的尾音被那扇房门阻隔断开,幽寂的室内里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孤灯与脸色沉郁的庄凌霄作伴。
“谁说她是我的女朋友的”庄凌霄暴怒的声音回击过去,可惜门已经被聂长生关上了··躺在贺鸿梧的床上,聂长生敛尽了刚才义正词严的怒色,心里的苦涩只能自己慢慢品尝,刚才的那一拳,挥揍庄凌霄的那只右手还在微微发颤,早就见识过庄凌霄恶毒的口舌了,刚才他无心的一席话也不过是气话罢了,自己怎么就……这么重的一拳,庄凌霄一定很痛吧。
入睡前,明明眷恋于庄凌霄的体温,所以即便自己表现出嫌弃之举,可根本无法抵抗他的为所欲为,尤其心里明白,庄凌霄是抛下宁子沁来到自己的身旁,就算自己的脸上没有展现愉悦的神色,可是心底到底还是高兴的。
被庄凌霄的眼光追逐,被庄凌霄的气息包围,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么·虽然庄凌霄亲口否认了宁子沁是他的女朋友,可毕竟比邻而居,现在不是,将来呢·既然选了她,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可恨的尽是自己根本没办法推开他的靠近,说是贪婪庄凌霄的体温也罢,骄纵他肆意妄为的举止也好,聂长生只将每一寸偷来的光- yin -当成了珍贵的回忆,能多偷一刻也是赚了的。
聂长生侧躺着,难堪地扯高了被子,微微蜷起双脚,让一床厚厚的被子密密实实地掩盖着有着可鄙念想的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轻微的门锁开启声,悄然靠近的庄凌霄那股特有的气息仿佛能穿过了厚密的被子,灌入到他的鼻息里,那一刻,聂长生有涅槃重生的昏阙感。
庄凌霄似乎不在意会不会惊醒他,掀开了被子径直钻了进去,贺鸿梧的床顿时没有了多少剩余的空间··又是不知死活的肢体纠缠黏上,耳际传来庄凌霄低沉的声音:“聂长生,你不要赶我走。”
似乎也没有要得到聂长生的原谅,庄凌霄低喃的声线犹似虔诚的祷告赞美诗,“不这样,我根本睡不着,聂长生,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吃药,甚至找权威的心理治疗师,我都试过了,还是不成,怎样都睡不着……身体劳累到要垮掉了,脑子却不受控制的想着……”·“想什么”聂长生心里狠狠地抽痛着,庄凌霄前所未有的脆弱在黑暗之中显得如此的清晰,清晰到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无措。
“不知道,”男人嗤笑一下,“好像什么都没有想,但又好像有太多的东西可想,天马行空的想,永不停息的想下去,脑里面就出现了一个影像,起先还是模糊的,渐渐的,他成形了,会动了,会说话,一直跟我说话,不准我休息,就像等到生命终止了,才能停歇……”·“那个影像是什么”·“一个人。”
庄凌霄低低笑了笑,攀附在聂长生身上的手脚紧了紧,聂长生心漏了一跳,立刻明白了男人口中的那个影像是谁了··“不这样,我会死的,聂长生·”庄凌霄又重复这话一遍,敛尽所有的强硬霸道的气势,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奄奄一息的喘息仿佛病入膏肓的重患,马上要被阎罗判官宣告终结一生的时刻,聂长生被震慑得一语难发,手脚冷了又热,热了再冷,而身旁的庄凌霄兴许将淤积心底的苦愁倾诉完了之后,身心舒坦,很快进入了梦乡,发出微微的鼾声,梦里不知遇上了什么好事,还会咂出一两句呓语。
第9章 ·庄凌霄醒来时,习惯地伸出一笔,身侧的空位已是一片冰凉,枕边人不知离开多久··霸占了大半张床且毫无愧怍之心的庄凌霄呆呆地凝望着枕边的空位,也不知想到什么得趣的事情,唇角勾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床前的米老鼠形状的闹钟,那应该是聂长生特意根据贺鸿梧的喜好挑选的,不由嫌恶地皱皱眉头,跳下儿童床之后,开始觉得自己居然屈身在这张狭窄的儿童床且一觉睡到天亮,实在有辱品味,一阵嗤之以鼻之后,庄凌霄立即将这种落差归咎于木讷而又毫无生活情调的聂长生身上。
洗漱出来,客厅的餐桌上早备好了一份西式早餐,普普通通的样式,庄凌霄却心情大好地坐下就餐·时值寒冬,客厅并没有开着暖气,搁置了两个多小时的食物早已经冷透,可是向来挑食的庄凌霄自从蜗居在这破旧的公寓以后,挑剔的毛病似乎收敛了许多,入口的食物虽然是冷的,可流淌在心坎里的却是一股涓涓暖意,旧日与聂长生同居的情形跃然眼前,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医时,他的三餐都归聂长生打理的时光中。
喝完最后一口冷了的牛奶,庄凌霄突然发现似乎少了一道什么程序,细一想,原来聂长生竟然没有留纸条给他——早上明明像个贤惠的妻子那样提醒自己要热一下早餐再吃的,难道聂长生猜到他根本不以为意,所以干脆就省了小纸条了·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难道小纸条掉地上了庄凌霄的目光下意识的在餐桌下搜寻,干净的地板一尘不染,其实聂长生惯来将小纸条压于盛牛奶的杯子下面,且窗户关得密密实实的,风再大也不可能把纸条刮到地板上。
不死心的再搜寻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庄凌霄把目光锁在纸篓里,心里一动,快步上前,俯身翻开纸篓盖子,干净的垃圾塑料袋上孤零零地躺着一张被揉过了的小纸条。
庄凌霄噙起一丝得意的笑意,两指夹起那张被丢弃的小纸条,展开一看,寥寥几个字,写的是中午有重要的手术要- cao -刀,下午还要去学校接贺鸿梧回来,言下之意,无非暗示庄凌霄不必找他共进午餐了,晚上也因为贺鸿梧要回来住宿,就不留他这尊大神了。
但聂长生显然觉得刻意将一天的行程向庄凌霄交代得这么清楚似乎有什么不妥,毕竟两人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可他熟悉庄凌霄霸道的脾- xing -,不提前报备的话,那个肆意妄为的家伙一定又会乱来,不是擅闯医院的手术室找他诘问,就是堵在贺鸿梧的校门口,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非要他给个说法不可的吧……·然而内敛的聂长生又不知该怎样向庄凌霄传达本意,或许犹豫了许久,才最终把纸条丢在纸篓里,什么都不留。
庄凌霄的嘴边勾起一丝冷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将纸条丢在餐桌之上··吃饱喝足之后,庄凌霄并不急于上班,而是折返到聂长生的卧室里,继续完成昨天未完成之任务。
昨天,庄凌霄几乎把整个卧室翻了个底朝天了,户口本、护照、银行卡等等各类重要的证件很快就翻找了出来,偏偏那张曾经出现在机场监控室大屏幕上那张字迹模糊的纸张却像凭空消失了似的,怎么也找不到。
昨晚乘着聂长生在厨房做饭的空隙,庄凌霄还把他从医院带回家的公文包从里到外细细搜寻了一遍,可惜还是一无所获……·会被放在哪里呢·蓦地,一幕被尘封已久的往事掠过了脑海,庄凌霄犹豫了片刻,目光缓缓地移向了桌子上摆放着的相框。
卧室的床柜前摆着一个七寸见方的相框,里面夹着的是几年前聂长生与荆贺鸿梧的合照,相片中聂长生半蹲着,只有七八岁的小屁孩稚气未脱,别别扭扭地坐靠在聂长生的膝前,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
然而五年前,聂长生摆着宿舍寝室床前的相框里的照片,却是他们篮球队赢得了大学男子篮球赛冠军的合照,合照里,他与聂长生肩搭着肩蹲在镜头的最前面,后面几个甲乙丙丁的队友双手撑在膝盖上半弯着腰,一伙人不忘捏着挂在脖子上的金牌,个个笑得意气风发。
因为篮球赛是全国- xing -的,所以每个人又会发一张盖印的奖状,聂长生的奖状就是夹在相框后的夹层里,消逝的时光过去那么久了,庄凌霄至今还记得聂长生说的那样的话:“这么重要的物件,当然要放在看得到的地方才安心啊……”·当时的庄凌霄不以为意,直至那件事发生之后,他才知道明白所谓的“重要的物件”,竟是如此之重·庄凌霄迅速掀开了框架,抽出夹板,一张布满皱褶的纸张霍然滑下,跌落在他的脚跟前。
果然放在这里庄凌霄的瞳眸闪过复杂的神色,那件事聂长生不仅没有忘记,反而当成承诺一般坚守着,这固然让庄凌霄又惊又喜,至于纸张的内容——握在手心里犹似百万斤重毫无疑问,这团字迹模糊的纸张能让聂长生视为珍宝,它肯定承载着某种特殊的使命。
虽然字迹无法辨认,可庄凌霄还是很快猜到了它的用途··- xing -命攸关之际,这张被雨水浸- shi -了的纸张除了担负遗言的使命之外,还能是什么·正装换毕,开门外出的庄凌霄顿了顿脚步,回头横了一眼那张从纸篓里捡起的纸张正无辜地躺在餐桌上,虽然是废纸,可毕竟是聂长生留给他的……·抿了抿唇,庄凌霄慢慢地折回,小心翼翼地将它塞在烟盒里,似乎担心它禁不住折叠似的,只是愠怒中的男人并没察觉罢了。
第10章 ·庄凌霄大步跨入自家公司大厦的电梯时,碰巧从电梯里走出两个正闲聊的年轻女职员,这两位年轻的女职员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间段遇到公司的老大,双双花容失色,战战兢兢的齐声向他打招呼,庄凌霄朝她们淡淡地点着头,步入电梯中。
电梯门一阖上,两位出身的女职员才晃过神,双双扶持着低声呼叫起来··“我的妆怎么样天呐他看了我一眼了啊,看了我一眼”其中一个女子兴奋得双颊红得像三月盛开的桃花。
“不,不……他跟我笑了一下,怎么办,我的心好像要跳出来了……”另外一个女子双手掩脸,白皙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我说你们两个别自作多情了,”一个壮实的保安显然与她们很相熟,指着墙壁上挂着的硕大时钟笑道,“总裁这几天都是十点多才上班,他不是公认的工作狂吗,你们倒是说说能绊住他那么晚才来上班的会是谁啊”·两位女职员张大了朱红小嘴,心底做着灰姑娘梦境的泡沫幻象纷纷破碎,精致的脸上尽是黯然神伤。
像庄凌霄这么出色的男人,就算不是凌生集团的女职员,但凡是未婚的、懂得做梦的女子,哪个不是把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何况是近在咫尺的她们呢工作之余,她们津津乐道庄凌霄的去向、爱好、衣食、言行,纵然男人花名在外,但只要他一日未婚,参与编织绮梦的她们就没有一天停止过期盼幸运女神的降临。
当然,庄凌霄是不屑知道这些事情的,就像现在一样,手里拿着的是秘书蓝迤逦整理好了的资料,脸上露出极其不屑的神色··正向庄凌霄汇报情报的蓝迤逦识趣地停了一下,她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在庄凌霄身边呆了将近五年,庄凌霄的心思大致也能摸明白几分,尽管曾经的自己确实喜欢过这个出色的男人,可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还是更适宜远观,靠近一点,光是他的雷霆之怒就没多少人能承受得住·虽然庄凌霄不怎么将喜怒的情绪显露出来,蓝迤逦还是能敏锐地捕捉到上司心境的波动,也因为自知之明懂得管束自己的身心,不敢妄想的,绝不痴想半分,所以才能呆在庄凌霄的身边这么多年。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这些就是甘棠参与医研的企图,你会不会太小看他的野心”庄凌霄将资料丢在桌面上,冷鸷的脸上隐有一丝狠厉之色。
觉察到上司的不悦,蓝迤逦心里微有惶急,口中却沉稳地说道:“因为凌生集团跟长赢集团从来没有合作过,甘棠行事又谨慎,他的智囊团成员个个都是死忠,您只给我们两天时间去收集,能得到这些情报已经不容易了……”·庄凌霄冷哼一声,蓝迤逦立即噤声,等了几分钟,也不见庄凌霄开骂,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上司,触及他那双泛着冷幽的眼瞳,蓝迤逦心里一颤,当即垂下眼帘,低声请示道:“要叫西楼去吗”·西楼是庄凌霄安排潜伏在外专门窃取敌人情报的得力干将,据说很多与凌生集团是竞争关系的大公司最终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跟西楼有分不开的关系。
“不必,”庄凌霄沉思了一会儿,以指叩桌,空阔的办公室里发出有规律的“嗒嗒”声,“甘棠以为我要进军医研开发,就让他误会好了,我们只需推出一点点的阻力,让他多积点- yin -德,投入更多的资金去研发新药物,庇护当地的老百姓。”
如果换做是平时,蓝迤逦一定会展开一个莞尔的笑容,但她知道庄凌霄真实意图不过是想要牵制甘棠开发东方旅游行业的进展罢了·金秋十月份时,东方旅游开发区只有长赢集团与凌生集团竞争,蓝迤逦明知道自己的上司对东方旅游区并不感兴趣,下注的高额却是让人错以为有孤注一掷的感觉,当然最后的开发权是以言柏舟为首的长赢集团获得,而这场商战的真正赢家却是庄凌霄,因为他毫发不损的就能让对方经营这个项目十年才能盈利回本。
庄凌霄高明的手腕不得不让她折服··“我明白怎么做了·”蓝迤逦恭敬地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庄凌霄问道:“H市,有哪所比较好的私立中学”·蓝迤逦愣了愣,虽不知庄凌霄问起私立学校有什么打算,却还是很认真地回答:“实验中学,各方面的口碑都不是浪得虚名,我一个堂弟就在那里读高三……”·“初中的”庄凌霄更正了范围。
“哦,”蓝迤逦笑道,“实验中学也有初中部·”·庄凌霄似乎很感兴趣,嘴里噙着笑意,问道:“你堂弟怎么评价实验中学的”·蓝迤逦想了一下,笑道:“他说教他体育的老师跑得还没有他快。”
想起与聂长生搭配得天衣无缝的球技也曾令体育老师目瞪口呆的辉煌历史,装了扯出一丝笑意,对蓝迤逦道:“下午你让你那个表弟过来一趟,我有点事要问他……对了,他叫什么名字”·“蓝天。”
蓝迤逦几乎能肯定一件事了,于是很尽责的说道,“周一我会把实验中学董事长的资料收集整齐的·”她不知道装了是单纯的对实验中学感兴趣,还是这个董事长开罪了他,她只知道庄凌霄想要的东西,最后一定会攥在他的手心里的。
庄凌霄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她退下·蓝迤逦退至门口时,恰巧敲门声响起,她顺手拧开,侧身让那个技术部的负责人进来··“总裁,那张- shi -纸已经恢复完了笔迹,您请过目。”
技术部负责人恭敬地呈递手中密封的文件上去··“快拿过来”庄凌霄“霍”地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
门阖上的那一刻,蓝迤逦回眸觑了一眼,庄凌霄脸上流露出来的急切与忐忑的神色,在她珍藏的记忆中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她黯然轻叹了一声,不知那份被修复了的重要笔迹是写了什么内容,能顷刻间撕裂庄凌霄冷傲的神色,不再像高不可攀的神灵一样睥睨众生。
第11章 ·“恭喜,聂主任”中午在医院附近餐厅就餐时,聂长生遇上了几位同事,医院的食堂饭食向来与色香味不搭边的,许多医务人员都选择外出就餐,这家中餐饭馆的格调高雅,口碑不错,就是价格略贵一点,前来就餐的人也相应的不那么的多。
聂长生疑惑地看着同事,不必他开口,光是这副冷清的模样就知道他丝毫不知喜从何来··道喜的人无不羡慕他的淡薄,笑道:“你没看手机新闻吗言氏的长赢集团召开的新闻发布会,说力邀你坐镇他们新开的温泉疗养院,大小可是个负责人,啧啧以后我们都要改口喊你做聂院长了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别乱说。”
聂长生皱着眉,他使用的手机频率不高,事实上,他也没太多的闲工夫刷新闻看娱乐八卦,办公室的电脑虽然是联网的,但唯一的用途大概就是存放资料,光是点开他的电脑桌面就知道使用者是一个多么单调乏味的人群了。
·“怎么就不可能了”另外一个同事显然嫉妒大于羡慕,皮笑肉不笑地道,“上回聂主任不是被言氏接去了新开的温泉疗养院一趟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值得遮遮掩掩的呢”·“那是出诊,不是考察。”
聂长生一本正经地打断他们的臆测··第二个同事还是据理力争,就被第一个同事拦了下来,饭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餐厅里飘荡着的柔和音乐在轻缓奏唱。
聂长生却被他们坏了胃口了,刚放下筷子,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震动了起来··电话是校方打来的,聂长生不敢怠慢,埋单、出门、接电话,动作一气呵成,只来得及跟两个共进午餐的同事点头离去。
校方的电话很简略,就上周贺鸿梧闯下的祸知会聂长生最终结果,上周贺鸿梧课间时跟同学打闹玩耍,丢出的英语书本刚好砸到了站在门口的一个小女生,遭遇惊吓的小女生一个趔趄摔倒,偏偏这个时候,教英语的女教师推门进来布置遗漏了的作业,被惊吓了的小女生一推,当场冷汗淋漓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胯下还出了血,被送去医务室之后,胯下血流汩汩,校医也吓懵了,打了120的急救电话把女教师送去了医院,才知道女教师怀孕三个月,差点流产,身为贺鸿梧的监护人,聂长生又是赔罪又是赔钱,折腾了一周,最终还是因为事件造成的影响过于恶劣,贺鸿梧不仅被班上的家长投诉,还被激动的女教师亲属兴师问罪,九中对贺鸿梧的惩罚原本是停课两周的,现在才过一周,就被校服勒令退学了。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因为已经有过最坏的打算,这个结果出来之后,聂长生也只能接受,虽然小孩是无心之过,但他平时就不爱听课,开学至今就是班主任头疼的学生,聂长生管束他也算严厉的了,但小孩就是个坐不住的人,一节课45分钟,他坐不到十分钟就要弄出别的小动作。
回到办公室,聂长生刚穿上他的白大褂,小助手就哼着不成调的旋律进来了,他有女票的爱心午餐供应,带来的午餐只需要拿去医院的食堂请厨工丁热就可以进食,大冬天的就不必跟冷冽的寒风亲密接触了。
“聂主任,”小助手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文件,“副院长叫我带给你的,神神秘秘的,也不知是什么文件……”·“放着,”聂长生也不以为意,随手指了指办公桌面,本来么,副院长的脸面已经够大的了,寻常的医师哪个遇到上头指派下来的任务不是优先完成的像聂长生这种毫无巴结之意的人,如果不是他的学术手术足够厉害,像一块闪闪发光的金牌,早就被下放到僻远的乡镇去做一名寂寂无闻的小医生了。
下午六点,早已下班半个小时的聂长生才返回办公室,今天没有手术,惟其如此,他才再一次被院方叫去跟言氏的长赢集团洽谈,会议枯燥而冗长,好不容易结束时,却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
即便如此,长赢集团的代表人物甘棠还是没有放他离开,独自留下他,把一份文件推到他的跟前,聂长生疑惑地拆开档案袋,里面赫然就是一份来之市一中的入学邀请函·贺鸿梧闹出的事情,因为是未成年人,怀孕的女老师也不是他亲自推搡,所以事件并没有进一步扩散开去,理应上只有九中的部分人知情,被勒令退学也是校方中午才下的决定,甘棠下午竟然有备而来,也不知他的耳目众多,还是他太过于多管闲事,想用小恩小惠拉拢他,坐实了做温泉疗养院负责人的传言。
“不用,谢谢”聂长生把邀请函塞回档案袋,推回到甘棠的跟前,人也站了起来,显然想快点结束这席谈话··“聂医生不必这么早就拒绝,”甘棠耸耸肩,嘴边勾起了一丝浅笑,“为人父母,当然想要子女去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全面的教育……哦,当然,聂医生与那个小孩没有血缘关系,不过,如果那个小孩长大了,知道了他的亲生父母是怎么去世的,大概……”·“够了,”聂长生皱起了眉,打断他意味不明的下文,“甘棠先生如果太有时间的话,还是好好修改你给出的方案吧。”
毅然转身离去,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身影··虽然没有被利诱,但甘棠的话还是打开了他尘封心底的往事,聂长生略显惆怅地在座位上发了一会儿的呆,才把回忆的目光投在桌面那份文件上,那是副院长托他的小助手转交的,聂长生随手拆开了档案袋,赫然又是一份入学邀请函……·只是邀请函上标的学校是市五中,五中的师资稍逊于一中,但距离医院比较近,医务人员的子女大多都选择五中就读,便于上下班的接送。
聂长生摇摇头,把邀请函塞入档案袋,这接二连三的出现邀请函,他都要怀疑贺鸿梧被勒令退学是多方势力角逐的牺牲品了··想到被他禁足在家里的小孩,聂长生无奈地叹息一声,换下白大褂,取了钥匙离开之时,目光扫了一眼静止不响的座机,庄凌霄已经有一周的时间没有找他了,大概,他的失眠症已经彻底好转,又或许揶揄嘲讽完了之后,庄凌霄兴趣全无,又恢复了彼此不干涉的日子了。
聂长生垂下眼帘,掩去眸子里流泻出来的失望与无奈··回到公寓已经是七点多了,冬天H市的天空很早就漆黑了下来,聂长生抬头看了一眼大厦,万家灯火中,他一眼就锁定了四楼那盏温和的灯火,那里还有一个被禁足的小孩守在炽热的灯火下等着自己出现。
钥匙刚刚插入锁孔,大门就打开了,贺鸿梧穿着厚实的睡衣站在门口,摸着肚子叫起了苦:“聂叔叔,我饿了……”·聂长生好笑地阖上门,把手中的小食盒递给了他:“我知道,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贺鸿梧早就先一步探手就把小食盒捞在怀里,闻着香气涎下了一滴口水,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乐哈哈地道:“烤翅是我最喜欢的烤鸡聂叔叔最好了”·小孩兴奋的声音刚落,一条高大的人影突兀地挡在客厅的背光处,冷声道:“我也饿了,我的那一份呢”·这声音浑厚而沉稳,平仄声中一如既往全是玩味与嘲弄,正在换鞋的聂长生绷直了腰间,缓缓抬起头,看到了消失了好些天的庄凌霄重新站在他的面前。
心里五味杂陈,聂长生却骗不了自己加剧跳动的心声,他抿着唇不语,一旁的贺鸿梧却帮他应对起了庄凌霄··贺鸿梧唯恐他跟自己争食,赶忙一口一口把烤翅啃出了参差不齐的牙印,这才故作大方地道:“喏,别说我小气啊,给你咬一口吧,不过咱们要有个君子之约,你吃了我的烤翅,就要再给我买一盘冲关游戏啊”·庄凌霄嫌弃地瞪了小孩一眼,径直点起了肉食动物的大餐:“我要吃回锅肉、鱼香肉丝,糖醋排骨也好久没吃了……”·“我要吃宫保鸡丁”小孩一边囫囵吞“烤翅”,一边含糊地也凑热闹,只是下一瞬就被庄凌霄赏了一记响指,小孩吃痛地叫了一声,对庄凌霄怒目而视,不过很快权衡了一下彼此悬殊的武力值,最终识趣地选择了遁逃。
聂长生一语不发地抿着唇,越过庄凌霄身边时,左手腕落入了那只温热的掌心里,他的脑海陷入了一片迷乱之中,心跳失速地怦然雷动着,被握住的手腕似乎被千丝万缕的春意萦绕,一点挣扎的意图也没有。
“聂长生,”庄凌霄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温泉疗养院的事,不是真的吧”·他问得小心翼翼,以至于聂长生又恍惚了一阵,庄凌霄脸色更加- yin -鸷,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不耐烦地又重复问了一句,他才回过神来,失怔的眼睛落在庄凌霄钳制的大掌里,低声“嗯”了一声。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第12章 ·晚饭既没有鱼香肉丝,也没有宫保鸡丁,吃的是麦豆焖饭,简单的食材,却被聂长生做出了香糯可口的味道,庄凌霄与贺鸿梧食指大动,比赛似的吃了一碗又一碗,贺鸿梧还处于发育阶段,又曾经在儿童福利院待过一阵子,对食物有一股异议常人的执念,只是被聂长生领养了之后,他才彻底告别了刻骨铭心的饥饿感。
聂长生因为知道这两人的食量如何的惊人,晚饭做的分量也多,只是当看到小少年舀第四碗饭时,唯恐他毫无节制地吃撑了,赶忙接过他的碗,盛了小半饭递给他,叮嘱他放慢一下咀嚼的速度,俨然是个负责任的监护人。
庄凌霄瞟了他俩一眼,刚要嘲讽几句,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庄凌霄哼了一声,也不知是谁压了晚饭的时间过来窜门··门是贺鸿梧开的,倒不是谁压着饭点蹭饭来的,而是楼上与贺鸿梧同龄的少年,急吼吼地叫贺鸿梧上天台,说什么流星雨就要到了,去迟了就没地儿占了。
贺鸿梧才想起前几天电视杂刊不断提及的双子座流星雨来袭地球的新闻,他被停课前还想约楚颖颖一起观赏流星雨的,闯祸之后,虽然相信聂长生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将他送回福利院的,可还是整日整夜提心吊胆,倒是把约楚颖颖看流星雨的事情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贺鸿梧心下遗憾,可毕竟少年心- xing -,抵不住那个同龄人三言两语的邀约,马上折了回来,放下了碗筷,奔去玄关,一边套上球鞋,一边叫道:“聂叔叔,碗筷等我回来再洗啊……”人已经飞出了大门,跟那位同龄少年吵吵嚷嚷的奔去了天台。
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两个各自忙自己事业的男人,都没把精力放在浪漫而梦幻的“流星雨”里,只是那一年一起躺在- cao -场上比划着从碧空里滑过的一颗颗流星的情形就这样毫无预警地闪现在脑海里了。
彼时两人还是医学院里的学生,盛夏的炙热灼烫着每一个人的肌肤,即便太阳早已经西沉了好几个钟头,寝室的门户毫无保留地敞开,老旧的风扇开到最大档,扇出的风还是夹着滚热的风浪袭来,寝室里就像一个水泄不通的蒸笼。
熄灯之后,从浴室抹黑出来的庄凌霄热汗盈背,他洗的还是冷水澡,按以往的管理,他肯定又要在床上辗转几个小时才在精神疲惫之中忽略了烦热睡去··却是那一夜,庄凌霄心血来潮,不愿再被无聊的酷热折磨了,对安分入睡的聂长生道:“师哥,去打球呗。”
当时的庄凌霄还不太愿意喊聂长生做“师哥”,总觉得每喊一次,他的身价就要掉一分,所以一声“师哥”,要么是嘲讽的意味很浓,要么是有事相托。
聂长生没有回答,倒不是他已经入睡,同样热得心浮气躁的他想的却是宿舍楼大门落了闸,宿管人员是不可能允许他们外出的··“聂长生”得不到回应的庄凌霄隐带怒意地喊道,人也快步走到聂长生的床前,摇晃着他的铁架床。
“出不了宿舍楼,- cao -场也没有篮球·”聂长生冷静地说,他睁着冷幽幽的眸子,夜色中居然带着一丝凉意,拂在燥热的心头上,像润了一层凉爽的露珠儿。
话是这么说了,可最终聂长生还是陪着庄凌霄任- xing -了一把,去了- cao -场··- cao -场上当然不可能有像庄凌霄所说的“可能会有哪个神经大条的家伙把篮球遗忘在- cao -场”的情况出现,打不了篮球,两人只好靠着冰凉的篮球架,沉默无语地看着漆黑的夜空。
其实聂长生还处于震愕之中,两人下宿舍楼的时候,庄凌霄突然弯着腰,挽着他的手臂砥砺前行,对阻拦他们的宿管人员有气无力地道:“我肚子痛,好像是阑尾炎了……”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几秒,语尾中还带着颤音,像被无尽的痛楚折磨着,如果不是聂长生早知道他假装的,也一定会像宿管人员那样上当受骗的。
像庄凌霄这样的演技,这样的学识,这样的身材与相貌,不去演艺圈发展真是暴殄天物聂长生心里如是想··“喂”庄凌霄打破了寂静,喊了他一声。
“嗯”聂长生回了一句,半晌也没等到庄凌霄的下文,大概庄凌霄只是随意地这么一喊而已,远处被热暑浸染得没了不知疲倦的夏蝉还在黑幕中嘶鸣。
当夜幕里像珍珠玛瑙一样亮闪闪的星子朝地面下降了高度,篮球架下的两人已经并排着贴着地面躺下了,空气里的热度似乎被黑暗吸收了些许,漫天的星光中,连着两颗弧度偏斜且一闪而逝的流星从聂长生的眼前滑了过去。
这是聂长生第一次见到活体流星,闪闪亮亮的两颗,一同从镶嵌了珠宝的星空里飞了出来,在碧空中划出了一道闪电一样的弧光,悄无声息地坠向了天际··“呀”聂长生惊呼出声,简简略略的一个字,聂长生低沉的声音里起码转了几个音,除了惊讶、欣喜,还有疑虑与玩味。
庄凌霄“哼”了一声,他当然也看到了那两颗一同消逝的流星了,只是大概在他的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玩意儿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小天体而已,也值得聂长生大呼小叫的·“聂长生,你该不会对着它许愿了吧”庄凌霄讥讽的声音传来。
“没有·”聂长生略显无奈,且不说他压根没料到会遇上流星,就算是有备而来了,它转瞬而逝,坠落得那么的快,得怎么简略的愿望才能对着它许上啊·“啧,也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对这种宇宙尘埃寄托希望了吧。”
庄凌霄不屑地冷笑··听出了庄凌霄的指桑骂槐,聂长生也不生气,如果再有一颗流星滑过天边,他一定会像个走投无路的失败者对着那颗不可能实现愿望的小尘埃许下不为人知的愿望,反正,也不可能有人知道,更不可能会实现……·或许上苍听到了他的呼唤,一颗,两颗……接二连三的流星驾着火箭的尾巴再次划破了黑幕,留下了一条细细的光痕,像多情的织女把手中的锦线抛向牛郎。
难道撞上了6月份的天琴座流星雨庄凌霄无语了··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更令庄凌霄无语的是,与他并排一同躺着的聂长生,竟然双手合十,真的许起愿来了·“嘁”庄凌霄略显不屑地哼了哼,等身边人许完了愿,才不情不愿地问,“师哥,你该不会许什么救死扶伤悬壶济世的宏伟愿望吧”·许完愿的聂长生以臂当枕,侧过身,不管庄凌霄怎么追问怎么纠缠,就是不愿开口,仿佛一理会他,尘封在心思不容触碰的秘密就要昭告天下。
本来庄凌霄已经不再把这件事挂在心头上了,偏偏熊孩子被人叫去了天台看什么流星雨,被尘封了的记忆被扫开了一角,聂长生站了起来,把碗筷端去了厨房··善后一般也是他打理,贺鸿梧虽然口里说着“留着让他洗碗筷”,大多时候还是聂长生亲力亲为,毕竟在他的眼里,贺鸿梧还是个小孩,十二岁的少年,过的还是六一节。
贺鸿梧没有守到哪怕一颗流星,粤地并不是双子座观看流星的最佳地方,虽然没什么云层阻隔,然而室外的风还是肆虐且凶狠,小孩跑去天台时忘了穿外套,呆了不过两个小时,便喷嚏连连地败兴而归了。
“聂叔叔,”受了风寒的小孩有点精神萎靡,懒懒的道,“我感冒了,浑身不得劲,明天就不去上学了吧”像印证自己的话似的,他打了两个喷嚏。
聂长生想起了中午校方的那一通劝退的电话,很是歉意地摸了摸贺鸿梧的脑袋,想说一些激励他的话,一旁的庄凌霄冷声道:“什么浑身不得劲我看你小子都能打死两只老虎”尔后威胁道,“第一次去报到,你敢迟到试试”·贺鸿梧扁了扁嘴,还想再力争休假权利,聂长生已经听出了端倪,他敛着眉问道:“去哪儿报到你们谁说一下是什么情况”·“喂,破小孩,”庄凌霄瞪着贺鸿梧,“你没跟他说”·“我以为你会跟聂叔叔说的……”贺鸿梧缩了缩肩膀,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
聂长生:……·贺鸿梧从书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书,赫然是一份上初一的报名单,报名单上隶属的学校就是H市的私立学校——实验中学··“你……”聂长生话到嘴边,却对庄凌霄一贯的先斩后奏的做派一点办法也没有。
“如果师哥一定要谢我,明天就给我做个鱼香肉丝吧”庄凌霄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还有宫保鸡丁”感冒病患者一听到吃的,就来了精神。
“麦豆还有剩”聂长生凉凉地回击,言下之意明天还是吃麦豆焖饭··听着一大一小嘀咕的声音,聂长生微微翘起了唇角,比起承了别人的情,他宁愿欠庄凌霄的情,如果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偿还也甘之若饴……·第13章 ·虽是提前下班,然而当聂长生赶到市九中时,远远的就看到徘徊在校门口等待子女放学的家长们在铁闸门前翘首以盼了。
寻了位置泊好了车,聂长生跟保安打了声招呼,接过他递来的会客名册正要填写时,宁子沁的声音传来了:“聂医生,好巧啊·”·聂长生填写的手顿了顿,他抬头看了一眼多日不见的女子,换上都市白领服装的宁子沁较之披着白大褂的她靓丽了许多,只是脸颊消瘦了许多,眼眸深处有一股惆怅迷惘的忧伤。
他们虽在同一所医院共事,然而彼此隶属的领域各不相同,工作也毫无交集,聂长生是脑科主任,宁子沁是外科医生,两人的办公大楼隔了很远,如果不是同时期转入这所医院,监护的对象又恰巧上同一个班级,他与宁子沁只是一同吃过几次午饭,一同去九中接送小孩放学,就无辜地被八卦的同事传了绯闻,虽然最后的绯闻因为庄凌霄的出现而不攻自破了,可是再碰上时,到底还有一点不自在的情绪横亘在两人之间。
“是挺巧的·”聂长生不太懂得寒暄,只朝她点点头,九中的校方已经催过他几次来学校签定贺鸿梧的退学同意书了,可他太忙了,学校放学,他还没下班,他下班了,校领导又不办公,今天好不容易抽出半个小时提前下班,却不料在这里遇上了宁子沁。
“鸿梧他……”宁子沁显然也听到过贺鸿梧的事情,只是遇上这样糟心的事儿,她也爱莫能助了,想到楚颖颖每日都会担心贺鸿梧的失学,于是提议道,“如果你担心鸿梧的功课会落下的话,可以让颖颖给他补补课。”
反正聂长生到国外出差的那一个月时间里,贺鸿梧就是住在她家的,那小孩虽然顽劣,可还是很听楚颖颖的话的··“不用麻烦了,”聂长生笑笑,稳稳的把填好的访客名单写完交还给了保安,对宁子沁道,“鸿梧已经转去了实验中学就读,我是过来签退学同意书的。”
实验中学以严苛出名,全封闭式的教育,学生就算想回家,没有老师的准许,也逃不出铁桶一样牢固的校门··宁子沁只来得及说一声“这样啊”,连“太好了”也还没说出口,聂长生就已经跨入了保安给他打开的小栅栏大门,步履沉稳地朝教学楼走去,那堵挺拔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校园甬道的尽头。
签完同意书,校方为了表示一下人文的关怀,给聂长生推荐了好几所私立的中学,什么“惠强中学”,“月明中学”,“国际双语言学校”,聂长生听也没有听过,想来都是籍籍无名,旨在圈钱的私立学校吧。
下课铃刚响不久,教学楼的学生源源不断地涌向校门,聂长生刻意放慢了脚步,打算错开放学人潮,市九中不具备内宿生的条件,收的生源都是外来人工的子女,这些学生吃过苦,热爱学习,懂得珍惜读书的机会,像贺鸿梧这样不怎么喜欢读书又坐不住的学生,在市九中里实在屈指可数。
·与九中不同的是,实验中学采用的是全封闭式的精英教育,贺鸿梧这样调皮捣蛋的学生住了内宿,也不知道会不会习惯……·想起将贺鸿梧送去住宿的那天,聂长生担心小孩在新学校里缺衣断食,于是准备了好几个行李箱,张罗了很多衣物零食塞了进去,庄凌霄抱胸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忍不住嘲讽他说:“聂长生,你干脆把这个破公寓都拆了搬去实验中学得了吧。”
显然对聂长生过于宠溺小孩的方式表示了强烈的不满意··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不满归不满,可熊小孩住进了内宿学校之后,不再在他的眼皮底下晃来晃去碍他的眼,庄凌霄的心情很不错,一口气订了五六套西服叫人送来,堂而皇之地占据了聂长生的衣柜。
认命的聂长生帮他整理新西服时,发现了一半的西服居然是小一码的,那恰恰是聂长生的码数,他与庄凌霄身量相仿,只是比庄凌霄消瘦了些许,衣服当然穿小一码的更合身。
或许是庄凌霄为了抵消暂住的酬劳,聂长生苦笑着,以前同住寝室的时候,寝室的公共卫生一直是他在打理,庄凌霄为表歉意,就曾从钱包里抽出好几张大面值的钞票递给他……·聂长生甩了甩头,见校园里涌动的人潮渐渐消退,他顺着楼梯加快脚步而下,九中离医院近,赶在上班之前,他或许还能选一家餐厅好好补充一下能量呢。
车子刚驶出红绿灯的岔道口,迎面便见宁子沁把车子停在了路边,似乎是车子抛锚,她一边打开车盖查看情况,一边打着手机,大概是叫救援队过来把车拖去修理··从车内下来的楚颖颖萧瑟着身躯,H市这几日下了雨,气温下降得快,贺鸿梧上次去天台看流星雨感了风寒,去新校住宿时感冒还没好彻底呢。
聂长生不是什么冷心冷情的人,见状忙把车停在一边,人还没走过去,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停好了车,奔着去到宁子沁的身边了··那是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衣着打扮看起来像一个高管人员,只是地中海比较严重,寒风一吹,稀少的头发漂浮着,看着有点滑稽。
聂长生也不少好事的人,脚步一顿,转身要返回时,却听到宁子沁高声喊住了他:“聂医生”声音里带着祈求之意,想是对这中年男子的纠缠烦不胜烦了。
楚颖颖也在欢呼道:“聂叔叔来了”·被叫住了的聂长生只好继续朝前走去,询问道:“车子怎么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好像是油泵不工作了,”宁子沁收起了电话,对那位干瘦的高管人员笑道,“陈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跟聂医生顺路,就不麻烦你了。”
姓陈的高管打量了一眼聂长生,原先充满敌意的眼眸霍然睁大,变成了趋势的巴结,把手伸到聂长生的跟前,笑道:“原来是聂主任啊幸会幸会我是长赢集团计划科的科长陈学义,上次您跟甘棠先生洽谈时,我也在会上,不过聂主任一定不记得我了……”·聂长生确实不记得有这号人物出现在洽谈会上,他点了点头,客气地跟陈学义握了一下手,淡淡地说了一声“你好。”
因为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外形与能力,当然竞争不过聂长生了,陈学义也不敢再纠缠宁子沁了,热忱地向两人道了别,有点遗憾地驱车离去了··“谢谢”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宁子沁轻轻吁了口气,笑着对聂长生道。
“不客气,”聂长生看了一眼后车镜,楚颖颖正把沉重的书包搁置在邻座,于是问道,“要先送颖颖回去吗”·“不用了,聂叔叔,我今天功课多,中午就不回家了,吃完饭还可以在医院的值班室写写作业……”楚颖颖乖巧地回答,尔后皱着细细的眉头,担心地问道,“聂叔叔,鸿梧不来上学,可怎么办了”·看来是宁子沁还没来得及把贺鸿梧转学去了实验中学的事告诉她,聂长生笑道:“他呀,刚转校去了实验中学,只有周日才被准许回家。”
“真的太好了”楚颖颖眼眸闪动,不由拍掌叫了起来,比数学考了一百分还要兴奋,她跟贺鸿梧同一天插板去了同一个班级,两人同桌,贺鸿梧虽然不怎么喜欢读书,但心肠一点也不坏,而且头脑转得快,常常逗得她很开心,情窦初开的她,依稀已经喜欢上了那位调皮的同桌却不自知呢。
提起贺鸿梧,楚颖颖的话显然多了起来,问这问那的,恨不得也去实验中学就读··一阵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是庄凌霄的来电,聂长生犹豫了一下,不接,那人肯定会锲而不舍地打来,接吧,身边又坐着一位沉默不语的宁子沁……·不过一直让电话铃声响着,也挺奇怪的,宁子沁甚至侧着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摁了接听键,因为是车载蓝牙,庄凌霄的不容抗拒的声音只有他能听见:“老地方见,快点下来”话里尽显霸道,还有一丝丝的戏谑··“我……我不在医院。”
心跳突然加剧跳跃的聂长生艰涩吞咽了一口唾沫,老实地交代··没有听到预期中男人讥讽的声音,寂静的车内,楚颖颖絮絮不止的说话声就显得很清晰了,而楚颖颖出现在这里,宁子沁务必也在身边的,聂长生不愿庄凌霄误会了什么,忙低声道:“我今天没空,你自己去……”话音未落,庄凌霄的声音已趋狠厉的在他的耳膜里吼道:“你跟宁子沁在一起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原来方才楚颖颖扬着声音对宁子沁说了一声“姑姑,那这个周末去吧,鸿梧也没去过动物园呢”,大概是扯到了周末的行程,楚颖颖急不可耐地要见见贺鸿梧,偏偏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的,教电话那边的庄凌霄听了去。
“只是在路上遇上了……”心里不知怎么的聚起了一股怒气,聂长生不愿被庄凌霄当做“出轨”来质问,于是快速地道:“如果没有什么事儿,那就这样吧。”
也不等庄凌霄回话,便掐断了电话··当庄凌霄的电话再次追过来时,深知庄凌霄暴躁脾- xing -的聂长生明智地选择了关机··“怎么了”宁子沁见聂长生神色不愉,好奇地问了一句。
聂长生摇摇头,总不能告诉宁子沁,是她的男人在骚扰他吧··第14章 ·楚颖颖似乎也觉察到了车内的气氛不太对劲,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前面又一个红绿灯亮起,聂长生停了下来,还好读秒器上只显示十五秒。
·“在担心贺鸿梧吗”宁子沁略显尴尬的打破了车内的沉寂,她瞟了一眼脸色沉郁的聂长生,这个角度打量身侧这位优秀的医科主任,车内晦明的光线下,竟说不出的英俊儒雅。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还好·”十五秒很快过去,聂长生等前面几辆争先恐后的车开动了,才发动引擎,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宁子沁微微叹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身旁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也学会了庄凌霄的方式,也心不在焉的敷衍她了,明明那双拧紧的眉宇纠缠了说不尽的愁丝,可微微上扬的薄唇却又难得的昭示他明朗的心情。
聂长生,原来是这么的与众不同,只怪自己当初……·她脑海里闪过庄凌霄狂妄倨傲的剪像,虽然是比邻而住,可那个忙碌得连家都不回的男人已经很久没有约她吃饭了,即便跟他坐在高级餐厅吃着美味佳肴,她也敏感地察觉对面坐着的庄凌霄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像庄凌霄这么优秀的单身男子,身边定然萦绕着不乏比她还要漂亮妩媚的女子吧··宁子沁是个知- xing -女子,她相信以自己的魅力,足够吸引很多优质男子欣赏的目光,可站在庄凌霄的跟前,就像个多余的存在,不管她再怎么努力,怎么迁就,却还是挫败地发现自己根本走不进庄凌霄的内心世界,那个偶尔会凝视着她的庄凌霄,眼眸里映的虽然是她的影像,然而心里却不知想着谁,飘忽的眸子闪动着,明明那么静谧的氛围,他嘴角那丝嘲讽的笑意轻而易举地击倒她武装起来的勇气。
无望的爱情,不如趁早……·一阵优美的铃声突然打断了她的凝思,那是专为庄凌霄设置的彩铃,她惊喜地睁大眼瞳,才刚刚想念着他,庄凌霄的电话就打来了,难道已经心有心灵了宁子沁兴奋地喘息着,庄凌霄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没有联系过她了,每次都是她打电话过去,可惜忙碌的男人根本没有给多余的时间让她倾诉衷情。
宁子沁迫不及待的按下接听键,凝神静气的听着手机内庄凌霄久违的声音灌入耳膜··“我师哥在你的身边”庄凌霄直奔主题,什么废话也没多说。
“是,是跟聂主任在一起……可是你……”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样的疑问宁子沁还来不及问出,电话里头的庄凌霄略显发燥地阻断了她所有的探知,更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找他有事,你把电话递给他听听。”
“哦,好……”宁子沁木然地应着,依言将手机递给聂长生,“聂主任,是凌霄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找你·”·没料到素来温和的聂长生沉着脸,断然决然的拒绝:“抱歉,我在开车。”
宁子沁愣了愣,听得手机里庄凌霄怒骂了一句国粹,紧接着是一阵刺耳喇叭声透过接听键传来,大概是愤怒的男人狠狠拍下了汽车喇叭,手机迅即陷入了忙音中··满心疑惑的宁子沁蹙下秀眉,她摩挲着手机,看着通话记录里庄凌霄的名字发呆,心底有股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那个忙得连家都不回的男人,是怎么知道这个时候的她身边出现了聂长生的她想到了聂长生刚才掐断的来电,难道被聂长生挂掉电话的那个人,是庄凌霄可是,这对据说是师兄弟的两个人,不是一直在闹矛盾的么又怎么有联系了·百思不得其解的宁子沁只好摇摇头,讪讪的替庄凌霄道歉,道:“凌霄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失眠又严重,有什么地方得罪你的话,请你不要介意。”
她说得客气,一副以庄凌霄枕边人自居的模样,而事实上,她确实是庄凌霄最近的绯闻女友··聂长生抿了抿唇,那个男人每日守在家里等他下班,比谁都准时准点,一点跟“忙”都扯不上关系晚间又肆无忌惮地占据了他大幅的床位睡得昏天暗地,失眠失眠的是他自己才对吧宁子沁到底有多了解庄凌霄而庄凌霄到底又对宁子沁隐瞒了多少·见聂长生沉着脸默不作声,宁子沁只道他果然跟庄凌霄闹上了矛盾,继续为“男朋友”开脱罪名:“凌霄就是这个急脾- xing -,聂主任,你能担待的就多担待一点他吧。”
语末里已经有祈求的意味了··“不,我……”聂长生张了张嘴,不是他不愿回应宁子沁,实在是他不知怎么接上她的话,只能自嘲地一笑,答非所问地道,“我跟他……什么都不是……”·愕然的望着自暴自弃的聂长生,宁子沁心底涌起更大的疑惑,一时却又无从梳理横亘在心胸异样的头绪到底是什么。
各怀心事的两人一路上无话,到了医院的泊车场时遇上了一个迟回的骨科医师,骨科医生看着他俩从车上下来,露出一副了然一胸的暧昧笑意··宁子沁自知流言又将四起,她想对那位骨科医生解释一下跟聂长生的巧合相遇,然而话到嘴里,却也知八卦的人,最喜欢听当事人解释,反正再合理的解释,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越描越黑,全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反观心事重重的聂长生倒像满不在意的样子,她只好自嚼苦涩,识趣的不去自寻烦恼了。
回到办公室的宁子沁还是寻了个空隙打了个电话给庄凌霄,可惜机械声重复播告的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的提示音,她不死心地拨打了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只好怏怏作罢。
聂长生刚回到办公室,吃着小助手丁热了的午饭,午饭是小助手女朋友做的,自从那次见过聂长生真人之后,她做的“爱心午饭”就变成了两份,一份就是送给聂长生,小助手也不吃醋,自己的女人崇拜的虽然是聂长生,但爱的人还是他,这一点,他迷之坚信。
刚扒了几口土豆牛肉饭,卞教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让他到实验室去一趟,恩师的命令虽然重如泰山,但聂长生也先问明此行的目的,得知与癌症相关的研讨学术交流会,他才没敢怠慢,跟院长说明情况之后,饭也不吃了,换了衣服就驱车过去。
实验室里医院不算太远,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聂长生就出现在了位于H市郊区的医疗实验基地的门口,这里属于危险区域,方圆五公里都没有闲人,他常年出入这里,刷了卡,守门的保安也没检查他的车子,直接让他进去。
自从知道了实验基地也会从事一些有悖自然规律的研究之外,聂长生就不大愿意到这里来了,国家明文规定的一些禁止研讨方案,在这里却有了死灰复燃的苗头,还好跟他一样明辨是非的大有人在,那些非法的试验研究才暂时被搁置起来。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或许是对这个实验基地有了抗拒的心理,又或许总惦记着那个盛怒之下的庄凌霄接下来会做什么,聂长生想克制自己的臆测,偏偏脑海中闪现那家伙狂妄的容颜,找不到让他生气的元凶,又寻不到发泄的途径,庄凌霄肯定会制造什么动静出来的……·聂长生难得的在学术研讨会上开起了小差,只是他从来不苟言笑,就算是精神恍惚了,旁边那些发表铿锵言论的教授也没有发现端倪,倒是卞教授看了他一眼,含笑地点名让聂长生发表一下看法。
虽然分了神,但这种老生常谈的学术会议对聂长生而言,实在是太简单了,他也没有侃侃而谈,只是简略地陈述了一下临床各种常见的症状,轻易就忽悠过去了··这种学术研讨会向来要持续几个小时,聂长生跟大家一起呆到了晚上,晚饭也是在基地解决,由于贺鸿梧住了内宿,自家公寓又被庄凌霄鸠占鹊巢,且庄凌霄还在生气当中,聂长生便明智地选择了留在基地的宿舍,反正一并留下来的还有几个志同道合的人。
聂长生的作息时间还算准时,同寝室的两个医生还在高谈阔论,他就已经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了,脑海里又过滤了几遍庄凌霄的喜怒面孔,放在床边的手机霍然响了起来··聂长生的交际不算广,有他手机号码的人不多,这个时间能打给他的,除非是医院里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便只有……·然而,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座机来电,聂长生眸子潋滟着,掩饰一闪而过的失望,见显示的是本市号码,他便接听了起来。
那是一个投诉电话,来自于公寓小区的物业管理处,说他家的音乐声响太大,严重干扰到了邻居的作息时间……·聂长生无语,能在他的公寓里制造噪音的,除了庄凌霄,还能是谁·那个任意妄为的家伙用这种幼稚到令人发指的方式逼迫着他服软,甚至负荆请罪吗·做不到对邻居睡眠质量的无动于衷,聂长生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电话是通了,然而庄凌霄似乎知道是他打来的,竟然没有接听。
聂长生无声地叹了口气,给庄凌霄发了个信息过去之后,他认命地起了身,换了衣服,取了车钥匙,同住的两个同事见他半夜回家,双双问他怎么回事,聂长生直言“家里大闹天宫”,那两个同事是知道他收养的贺鸿梧是个常常闯祸的调皮熊孩子,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驱车回到公寓楼下,已是深夜一点多了,天地万籁俱寂,聂长生抬头看去,楼上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其中一盏来自于六楼自己住的那个房子··聂长生亲情观念比较单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亲戚因为担心他成了自己的累赘,也很少跟他往来,待聂长生学有所成之后,他们才想与聂长生恢复联系,不胜其扰的聂长生为此搬到了H市,这才算跟他们断了音讯。
可深夜留着一盏等候他回家的灯火,无论如何也在聂长生的心里留下了一丝温暖,尤其是这么冷的寒夜里··就当是一时的藉慰吧,聂长生嘴边牵起一丝苦笑,庄凌霄特意为他留一盏灯,只为驱赶他眼前全部的黑暗。
第15章 ·虽然是自家的门,聂长生却还是在门口干站了一会儿,走道的声控灯熄了又亮,亮了又熄,手中的钥匙却还是迟迟没有插入锁孔··捏在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那是来信息的提示音,聂长生滑开屏幕,弹出的正是他跟庄凌霄的信息互动框,他与庄凌霄都不是话多的人,上一条,他接到了小区业务打来的电话,马上发了一条信息给庄凌霄,写的是“我现在就回去,你别折腾他们了。”
庄凌霄的回信现在才发来,寥寥几个字,却昭显了他的雷霆之怒还没有消歇··“你再不进屋,我就要生气了”·虽然不知道屋里人是怎么知道他站在门口的,或许是庄凌霄就等在了阳台上,看着他的车驶入了小区,看着他从车里走出来,又计算着分秒估算他到家的时间……·聂长生合上手机,原本他只是不懂该如何面对庄凌霄,却因为这条信息,令他一颗心更加絮乱起来。
他无法理清弄成一团糟的缘由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屋里那个人的气,是因为他与宁子沁的不期而遇还是在宁子沁跟前拂了他的面子,没有接他的电话抑或,仅仅是不想他跟宁子沁有任何交集·而最后那一条原因,是站在“宁子沁男朋友”的立场上,还是……·还是因为那个人不能离开自己,那时他曾经伏在自己的耳边,说着像呓语一样的痴话,“不这样,我会死的,聂长生。”
如果死亡这么轻易驾临,他不知死了多少次了,聂长生心里如是想,可是像庄凌霄这样的祸害,最喜欢招兵买马的阎罗王怕也是不愿收他吧··带着一丝担忧,一丝窃喜,一丝急迫,聂长生转动了钥匙,打开了门,跨步走了进来。
一道黑影迅速覆盖了过来,停在距离聂长生五公分的地方,庄凌霄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源,背光下,那双冷幽幽的眸子像饥肠辘辘的饿狼凝视着他··心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聂长生抿了抿干涩的唇,吞咽了一下唾沫,下意识的把绷紧的背贴在冰冷的门扉里,抬眼回视着制造压迫感的庄凌霄。
聂长生的心跳得那么的急,那么的快,不知道庄凌霄是不是听了,晦暗不明的光线里,他的唇边挂着一丝冷笑,他突然又迈进了一步,抬动的右手攫住了刚进门的屋主人下巴。
“呵聂长生,你真有能耐……”庄凌霄不屑的语气里,又牵出了一丝无可奈何,他纵横商业这些年,从来不是任由事情朝着对自己不利发展的人,然而,偏偏对这个敢于反抗自己的眼前人有点束手无策的意味,所以,强势的对峙中,竟然带着些许的挫败。
“放手”即使心跳如鼓,聂长生还是挥开他庄凌霄的桎梏的手,竭力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可带着颤音的两个字还是泄出了内心的慌乱,他垂下眼帘,瞬即又抬起眼睛,目光冷冷清清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先告状的恶人。
“弄声响,被投诉,庄凌霄,你幼不幼稚”聂长生拿出了教训贺鸿梧的气势,就差反问他几岁了··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庄凌霄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挺幼稚的,可除了用这种方式逼迫这人现身,他实在找不到更适当的方法,不过他也从未当自己是好人,偶尔被投诉,也权当瘙个痒,无足轻重。
“你还好意思说我”庄凌霄伸手拦着就要走开的聂长生,“你还没给我交代清楚,怎么就跟那个女人巧遇了哪条必经之路让你遇上了她的我明天就叫人去拆了它”·聂长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聂长生气急而笑,“庄凌霄,你闹够了没”·“没有……”庄凌霄居然很配合地回应了一句,他索- xing -再次将聂长生堵在门扉里,盯着他清亮的眸子,略显烦躁地威胁道,“我再跟她见面,我闹得还要更大我说到做到,你可以试试”·聂长生竟是不知,这人除了霸道之外,还能这么的无赖·“好。”
聂长生低着头,也应了他一声··聂长生答应得这么利索,这么顺从,庄凌霄有点不敢无法适应,反问道:“真的”·“如果你归还我的备份钥匙的话。”
聂长生补充了条件··“成交”这是聂长生对他下的第二次逐客令,虽然庄凌霄从来没把聂长生的驱逐放在眼里,可庄心里到底升起一股火苗,但聂长生开出的条件实在太符合他商人的利益原则了,嘴边的笑意加深了兀自不知,双臂张开,一副任由他搜身的架势。
庄凌霄并没有换上家居服,身上穿的还是今天早上班的那套西服,西服的口袋很多,仔细搜起来,还真的算得上“- xing -骚扰”··看来双方的诚意都不是很足,聂长生抿了抿唇,坐在玄关的凳子上换鞋子。
庄凌霄也跟他挤在一起,学着他脱下皮鞋··凳子只能容一人可坐,两个成年男子挤在一起,衣衫摩挲着衣衫,脊背贴在脊背,软软的凳子还是发出了抗议的悲鸣声。
不知谁先发出了一声笑,然后玄关里,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起来··所谓的一笑泯恩仇,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年,其中的磕磕碰碰,吵吵闹闹,最后都是以这种方式落下帷幕。
一个再也没逼迫对方立下“不再见那女人”的誓言,一个也不再提“备用钥匙交出来”,好像那都不是要紧的事,不是能挑起双方激烈矛盾的源头。
周日带着贺鸿梧去跟宁子沁与楚颖颖一同上动物园的约定,聂长生最后还是找了个借口推掉了··贺鸿梧去了新校一周,聂长生身为他的监护人,破天荒的第一次坚持了这么久而没有被校方打来电话叫去配合班主任教育闯祸捣蛋的小孩,实在……不习惯啊·贺鸿梧从实验中学回来之后,以往满口都是“颖颖,颖颖”的他,虽然现在口里还会记挂着楚颖颖,但另外一个名字也被他挂在了嘴边,频率还不低于楚颖颖。
“聂叔叔,你上次买的牛肉干还有没有啊就是带辣的那种,龚少卿可喜欢吃啦”贺鸿梧一边咬着柑橘,一边又对庄凌霄道,“庄叔叔,你上回买的通关游戏根本不是最新版本的,龚少卿都玩到12关了,你的那个版本,最高也才11关”·庄凌霄已经很多年不玩游戏了,不过所谓的通关游戏版本一般都是海外先售,大陆这边还要缓上两三个月才追上最新版本的步伐,他能买给贺鸿梧还不是看在聂长生的份上现在竟然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嫌弃了,大掌毫不客气地罩在他的天灵盖上,冷声道:“有得玩你还敢嫌弃”·他的力气对于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而言,还是略显重了的,贺鸿梧惨叫着,一边很没骨气地求饶,一边向聂长生求救:“聂叔叔,有人欺负我”·“鸿梧,在学校要认真听课,不准再想着游戏”聂长生板着脸教训道。
原本一提到上课,贺鸿梧必然是心不在焉的敷衍态度,可这一次却重重地点头·聂长生不知道的是,新学校跟别的学校很非常大的不同,所学的课程都很有趣,不像公立学校那么的单调刻板,上的生物课大多时候去生物园观察动植物,体育课都是自由活动,语文课还能自己上讲台做小老师授课……·贺鸿梧只是好动,局限在小小的座位上离,思想容易天马行空的放飞,所以这种全新的教育方式非常适合他。
入学不久就遇上英语考试的他,以为这次又是低分垫底的,偏偏考题很不一样,不再是纸质上的试题,而是去食堂,用英语点规定的几样菜·虽然他的英语发音不伦不类,但掌厨人还是听懂了他的话,不仅没有嘲笑他,还额外的送给了他一条烤鸡腿,算是奖励他。
这是贺鸿梧上学以来第一次拿到的A评价,以往不是D就是F,能上个C,也是胡乱填写的选择题撞对了而已··送贺鸿梧去实验中学时,聂长生第一次看出了小孩一点都不排斥这所学校,心里很是好奇,不知是班主任教导有方,还是那个叫做“龚少卿”的学生印象力太大,彻底改变了贺鸿梧对待学习的心态。
封闭式的学校,没有校方的准许,家长也是不得入内的,所以门口停着好几辆车,家长们都耳提面令地叮嘱着自己小孩要听话要努力诸如此类的话,聂长生也叮嘱了贺鸿梧几句,才把塞了满满零食的行李包递给了他。
“喂,小子”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贺鸿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朝声音看了过去,脸上已经挂起了晴朗的笑容··“龚少卿”贺鸿梧朝那少年挥了挥手,回头对聂长生道,“聂叔叔,我要去学校了”也不等聂长生回答,拔腿就朝那少年跑去。
两个意外在校门口相遇的少年肩并肩笑嘻嘻一同进了学校大门,直至背影消失在门口,聂长生才缓步朝着那位刚在一直站在龚少卿旁边的亲属走去··“龚教授,您好”聂长生伸出一手,礼貌地与他相握。
“聂医生,好久不见”那人五六十岁的模样,两鬓花白,很是慈眉善目··“原来鸿梧口里说的龚少卿,是您的……”聂长生探问。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我的孙子,”龚教授笑笑,倒是挺为自己孙子骄傲的,“虽然不怎么成器,但也不至于忝为龚家后人·”·聂长生想说“虎父无犬子”的,但一想,龚教授的儿子英年早逝,龚教授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提也罢。
他一犹豫,龚教授已经率先问了,精明的目光看着那扇校门,似乎想透过厚重的大铁门把目光落在贺鸿梧的身上:“那个小孩,就是那个人的儿子”·他收养贺鸿梧的事儿,认识贺鸿梧父亲的人几乎都知道,聂长生也没有隐瞒的打算,点头道:“是的,他叫贺鸿梧。”
“名字还不错,鸿雁栖息梧桐,势必要驱赶凤凰,取而占之·”龚教授意有所指的点评··“只要他有能力……”聂长生也不否认,心头突然笼罩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不过……”老人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息一声,没了下文,只对聂长生挥了挥手,钻进了车后座里,司机驱车离开时,老人没有再看聂长生一眼。
聂长生也不在意,他的目光在那堵高大厚实的铁门逗留了片刻,很快就收拾了惆怅的心情,在决定收养贺鸿梧之前,该考虑的因素他都考虑了,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后悔了。
第16章 ·元旦即将来临时,H市下了一场细细绵绵的小雨,雨丝里夹着隆冬的威严,每个在室外遇上它们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缩着脖子打着寒颤,屈服于它们的- yín -威之下。
于是身体单薄的人就被流感缠上了,咳嗽的咳嗽,发烧的发烧,一时将医院堵个水泄不通,内科医生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可患者有增无减,于是别的科室的医生也被叫去支援,外科的宁子沁也在支援者的行列,科室里也挤满了看病打针的人,楚颖颖学习用的小桌子也被征用了,她没有地方可以写功课,宁子沁也担心她身体虚弱,容易受到感染,于是打了个电话到聂长生的办公室,给楚颖颖争取了一份清静之地。
“聂叔叔,我很安静的,绝对不会妨碍到你工作的”楚颖颖坐在小助手的位置上,坐姿很标准,认真的对聂长生保证··聂长生温和地道:“你别这么拘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会干扰到我。”
他的小助手就是个闹腾的人,可以在他的耳边絮叨别的护士的八卦几个小时,或者在电脑里翻看小说傻笑个不停,再不然就是跟女朋友聊天,声响弄得再大,也丝毫干扰不了沉浸在自己学术里的聂长生。
如果他的小助手也在的话,一定是非常赞同聂长生的话,像聂长生这么醉心学术的人,是真正的看透病例中的每一个字,一丝不苟地看完患者的病例史,再精细化手术的每个细节,手术台上才没有出现过失败的几率,可惜他的小助手也被征去了内科室做个替换,不能以“证人”的身份给予权威认证。
聂长生很快就进入了忘我境界,直至一同手机电话响起··他皱着眉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这个时间点,大概也就只有庄凌霄会打来电话邀约他一起出去吃午饭了,明明那家伙的公司离医院并不近·不过,今天的庄凌霄并没有去公司,而是留在他的公寓里,潜心研究做菜,如果是他打来的,大概是想向他汇报战绩的进展吧。
可是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本市的一个座机号码,并不是庄凌霄的来电,且座机号码略眼熟,尤其是后头的四个数字都是“0”,聂长生依稀记起来了,上回庄凌霄扰得四邻不得安宁,小区物业处的投诉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用的就是这个号码。
没由来的,一丝不安蔓上了聂长生的心头,该不会庄凌霄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了吧·想起昨夜临睡时,庄凌霄先是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元旦那天,我们公司为了奖励工作杰出的几位主管,组织他们去游轮玩三天。”
“哦·”听到他主动交代行程的聂长生当时并没有多做别的想法··隔了好一会,聂长生酝酿的睡意已经朦胧到来了,枕边人满脸怒色,扯开他的被褥,毫不留情地驱赶他的睡意,大声道:“你元旦不是也放三天假吗”·“嗯……”聂长生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人,开口邀请他一同参加游轮派对有这么难吗·“反正你也有空,我这边也有多余的一张‘家眷券’,那就一起去吧。”
庄凌霄凶狠地凝视着他,似乎他敢开口拒绝的话,他就用别的方式逼迫他就范··聂长生倒是没有拒绝他,没了睡意的眸子多了一丝凉意,对着庄凌霄冷峻的脸道:“只有一张票券的话,鸿梧怎么办”贺鸿梧是初中生,理应也是有三天的假期。
庄凌霄似乎没有把贺鸿梧计算在计划之中,皱着眉道:“那个小子都几岁了,还要你照顾丢在家里就好了,反正也没有人贩子愿意拐他·”·聂长生扯回被褥,则过身,调整了个睡姿,决定不再搭理他。
“喂”被冷落了的庄凌霄怒意更甚,推了推枕边人,见聂长生不予理会,气焰高涨地把手手脚脚都压在聂长生的身上,聂长生不胜其烦地挪让一寸,庄凌霄便毫不客气地侵略一寸,如是这般纠缠了十来分钟,聂长生已经退无可退,胸中的怒意在他的逼迫之下渐渐积攒了些许,如果无力能解决目前的困局的话,他是毫不犹豫就挥出拳头的。
可惜聂长生不是一个暴力分子,他支起身,无奈地问道:“庄凌霄,你到底要我怎样”·“家眷券是我开出的,你就不会开口再跟我多要一张吗”庄凌霄怒视着他,庄凌霄不明白了,只要这人稍微报一下他的大腿,什么事情不就解决了吗仅仅是示好一下,就有这么难吗·聂长生抿着唇,是了,凌生集团公司去旅游,可不是庄凌霄垫付的费用么可如果庄凌霄真的有诚意的话,为什么非要自己开口索要呢·两人怒目相瞪,最后以聂长生的落败告终,他手脚并用,将庄凌霄推移了些许,挣回了一些“失地”,才像是挑衅庄凌霄的忍耐,冷声道:“可是,鸿梧今天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说元旦的时候,龚少卿也要到这里借助几天。”
言下之意,是要庄凌霄多弄一份龚少卿的“家眷券”才够用……·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被摆了一道的庄凌霄怒气交集,他这位品行端正不阿的师哥,什么时候也学得寸进尺的做法了·这是庄凌霄第一次在聂长生的身上吃亏,心里到底不忿,见聂长生扯回被褥盖上心口,闭目正要入睡时,他恶劣地再扯动被子的一端,推着聂长生道:“我饿了,要吃皮蛋瘦肉粥”·“皮蛋吃完了。”
聂长生知道他意气用事,并不打算迁就他··“骗鬼呢昨天才刚买了一盒”庄凌霄住进来了之后,每日的食材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买了什么食材,多少分量,他比聂长生还要清楚。
聂长生护住被子,继续编排道:“那就是姜用完了·”·“你敢说米用完了吗”庄凌霄沉着脸反问··“庄凌霄,”聂长生企图跟他讲道理,“现在是十二点多了,我早上八点钟要赶去医院开晨会,今晚你能不能别闹腾了”每周五医院都要召开一场会议,这几乎是市医院不成文的规定,聂长生是脑科主任级人物,当然不能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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