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契约+番外 by 顾轻野(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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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契约+番外 by 顾轻野(上)(2)
·他没料到的是,庄凌霄不知是被他的话刺激到了,还是真的饿了,起床自己去了厨房豆豉起夜宵,厨房里传来乒乒砰砰的声响,时而是剁砧板的声音,时而是碗碟碰撞的声音,深夜里听来,可不是扰人清梦的元凶么·最终,没办法做到彻底无视的聂长生还是认命地起床,进厨房要给他弄出宵夜,庄凌霄却不肯了,推了他出门,反锁了厨房门,而制造出来的噪音奇异的变轻了。
聂长生是个作息很准时的人,凌晨一点,换做平时,是早就入睡了的,他打着呵欠,想着明天的会议,于是又折回房间,依稀刚进入梦乡,就被庄凌霄推醒了,原来终于捣鼓出了一份批到瘦肉粥,端来要聂长生试试他的手艺。
聂长生没什么起床气,再说,这似乎真的是庄凌霄第一次下厨,他当然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勺,眼里波澜不兴,道:“好吃·”·庄凌霄似乎很高兴,平时习惯板起的面孔,这一刻也柔和了下来,就着聂长生刚才用过的勺子,丝毫没有嫌弃他曾用过,也舀了一口粥塞到了嘴里。
“怎么有股焦味”庄凌霄皱着眉,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那口粥,又不是饭,怎么会做出焦味来的·“皮蛋倒进粥里的时候要去搅拌一下,如果沉底了,而火势又比较大的话,就很容易粘在锅底,然后就会焦糊成一团的了。”
聂长生常年出入厨房,积累下的经验,可不是庄凌霄这位新手所能掌握的··“那你怎么还说好吃”庄凌霄恹恹地放下碗,才想起了这一茬。
“因为……”聂长生也不知是深夜头脑不清醒,还是当时气氛实在太好,他说,“是你做的啊,当然好吃了·”·直至早上去开会时,聂长生的脸还是火辣辣的烧着,肤色也较之寻常红了许多,一些同事还担心他也得了流感,身体微恙,却还坚持回来上班。
因为夜宵的事儿,他与庄凌霄直至两三点才入睡,闹钟还被庄凌霄关了,好在他的生物钟很准时,醒来后匆匆赶往医院开晨会,连早餐也来不及准备··他上班的时候,庄凌霄还在沉睡,可现在小区的业务又打来了电话,他不得不怀疑,又是庄凌霄捣出了什么巨大动静了。
“喂”聂长生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接听了来电··“聂医生”果然又是那晚的那个声音,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着急,那么的无助,身旁的喧嚣声依旧也有警鸣器在响,“你……你没在家啊我就放心了你家里厨房不知什么原因发生了爆破,消防车已经到达了,不过你家没人在,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聂长生懵了,物业管理人的说的话他都知道,可怎么似乎很难理解了爆破家里没人家里……·心脏的位置倏忽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着,死死地勒着,有一瞬,他以为马上就要窒息过去的,可回过神来,浑身战栗着,四肢百骸冰凉一片,手机似乎都要抓不牢,他慌忙掐断了这通电话,连最起码的“谢谢”也没有说,手滑过屏幕,输入那个熟记在心的号码,然而颤抖的指尖却输错了次数字,他来回输入了两次,还是不能把那十一个烙印在心底的号码完整地输入,烦躁得几乎要把不受控制的手机砸在地上,最后还是点开通信录,通电记录里,庄凌霄的手机号码就排在第二位。
那是十点多的时候,庄凌霄给他打来的电话,明天周六,他与聂长生都是双休··“今晚早点回来”庄凌霄以一贯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今晚”聂长生翻了翻行程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有台手术,能准时下班已经算不错了,想提前回去,怕是有点难··那边似乎听出了他语气里迟疑不决的态度,语气里多了一丝烦躁:“我做了佛跳墙”·聂长生当时震愕着,那个连皮蛋瘦肉粥都能做糊的男人,为了挽回昨晚损失了的形象,竟然向最复杂的佛跳墙宣战·“我……”聂长生艰涩地应了一声,“好吧。”
挂电话时,眉角眼梢已经扬起了明朗的笑意,他的印象里,庄凌霄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信奉的也是君子远庖厨的理念,却单单因为他昨晚吃了糊了的夜宵,说了一句“因为是你做的”的感- xing -话,竟然想要弥补他的味蕾,才刻意再做一道程序复杂的佛跳墙·可是,如果是以这种结果为代价的话,聂长生宁愿永远都不要吃那道佛跳墙·第17章 ·万幸,电话是通了的,才响了两下,庄凌霄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来。
“聂长生”庄凌霄喘着不匀的气息,带着些微疑虑的声音落在聂长生的耳旁,聂长生冰冷的四肢依稀升回了一丝温度,钝痛着的心才稍稍舒缓下来,与此同时,电话那头一同灌入他耳内的,还有鼎沸的吵杂声,尤其是一个女高音几乎掩盖了庄凌霄的声音:“大家让开,让一下伤患伤得很重”·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聂长生只觉胸口剜开的血口继续在淌血,脑袋“嗡”的一声炸响,流通的血脉里陷入了短暂的缺氧状态,浑身麻痹不能动弹的他抖动着唇,机械- xing -地问:“你……你不要紧吧”·“什么”电话里头的庄凌霄依旧喘着粗气,似乎剧痛令他极其疲惫,声音里夹着雷霆一样的躁怒,“你什么意思……算了,反正我也到医院门口了。”
通话即刻被忙音取代,聂长生握着结束了通话的手机呆怔着,尔后身体像被人用针管戳了一针,他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灰白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勉强扶了一把桌子,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奔去门口的脚步还是跄踉起来,醉酒似的差点绊倒,楚颖颖担心地喊了他一声,他也置若罔闻,一心只想赶去烧伤科。
急诊室在另外一栋楼号里,电梯下去时,狭小的空间里,仅仅只有三五个毫无关联的人,然而聂长生却觉得呼吸艰难,电梯里稀薄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似的,十秒左右的降落时间里,他却觉得时间慢得像一个踽踽独行的老人。
几乎是快速跑到那栋急诊楼下,可惜电梯去都在上升中,聂长生一刻也不想等,举步生风地从安全楼道里飞奔去了六楼··他跑得又急又快,气喘吁吁地上了六楼,迎面而来的一个小护士乍然见到聂长生出现,以为哪台手术又请他来坐镇,于是笑容满脸地问:“聂主任……”·“烧……烧伤科的病人怎……怎样了”聂长生不等小护士说完,很失礼地打断了她的话问道。
“烧伤科啊,”小护士迟疑了一下,脑海中没有储存到今天的烧伤科有非要动大手术的信息,于是小声地抱歉地道,“我不太清楚……”·抵达六楼的电梯此时打开时,从里面汹涌出来的人瞬间将候诊室大厅的喧腾吵嚷声推到最高点,尤其一辆移动护理床在几个护士的推移下急冲冲的朝着急诊室走去,床榻之上的患者脸部恰巧被一名胖胖的护士遮挡了,聂长生用眼角余光瞥见了患者身上穿着的家居服,可不正是庄凌霄昨晚穿的那套么·聂长生打了个哆嗦,双腿发软,单薄的身躯晃了一晃,那位小护士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扶他是,聂长生拔腿跑了过去,惶急地叫道:“庄凌霄”·聂长生沙哑而惊慌的声音响着沸腾的候诊室里并不怎么引人注目,反倒是那几个推车的护士是认识他的,脚底下意识地慢了下来,带着惊异而探究的目光看着惊慌失措的他。
那位胖胖的护士率先问道:“聂主任,怎么了”·“抱歉,”聂长生扫了一眼活动病床上的人,略显尴尬地道,“我……认错人了。”
虽说他是认错了人,可这个医院的护士们几乎都听过庄凌霄的大名,那可是H市赫赫有名的巨商大腕时常出现在本地电视台采访上的优质男人,八卦杂刊上还不少他的绯闻呢,更别说他还是本院宁子沁医师的正牌男朋友了·几个护士推着患者快速进了急诊室,聂长生忐忑的心始终不能安放下来,也不知庄凌霄到底被送去了哪里,或者早在伤痛中昏厥了过去……·他站在急诊室大厅的中央,周围人来人往的脸上带着或悲或哀或喜或忧的神色,唯独他一人浑浑噩噩,寒意窜上四肢百骸,整个人怅然若失,像雨中的萍草一样不知所措。
不知是哪个跟他一暗影失魂落魄的病人家属撞了一下他,聂长生如梦初醒,散漫的目光渐渐聚集到了挂号台前那位倚在墙边正抽着闷烟的高大身影,那人穿着白色衬衫,褪下来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一双鹰凖锐利的眸子凝视着他,像盯着猎物的猛兽一样。·聂长生收回了目光,转身大步离去··升升降降的电梯前云集了百态的人生,聂长生却不像往常那样同情着神色彷徨的他们,只恨不得即刻钻入电梯,彻底消失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升了上来,又一泼的人涌了出来,再一泼的人挤了进去,聂长生还没举步跨进去,手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拉着他拐向了安全通道门。
聂长生试图挣扎了几下,偏偏他刚刚经历了种种坐过山车一样的巨大起伏的冲击,乏力的手脚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身躯已经被庄凌霄带到了空无一人的安全通道里··安全通道门阖上的那一刻,庄凌霄觉察到了手中的猎物挣扎的力度似乎比刚才还要大一些,拧着眉,将他摁在洁白的墙上,鼻翼呼吸间,庄凌霄身上的烟味席卷而来,那么的浓郁,也那么的真切,一时无法挣开他桎梏的聂长生垂下眼帘,仿佛先前他的担忧全是一场笑话。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庄凌霄不满他低垂的眼,这个人,怎么敢在自己的面前,却不正眼看着他于是抬起右手,狠狠地攫住了聂长生的下巴,逼迫着他对着自己的眼睛。
“我找的不是你·”聂长生却只看了他一眼,又转开了视线,也不知道楼下空荡荡的阶级有什么可看的·“那你告诉我,H市里,还有谁跟我同名的”庄凌霄眯着眼,显然聂长生现在在候诊室里嘶哑地朝着病床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时,庄凌霄是在场听到了的,只是看到这人此刻又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成功的激起了施力者的怒意,手再次钳制他的下巴,逼着这人的目光转移到他的脸上。
聂长生抿着唇不答,暧昧的气息悄然游离其间,靠得太近的两人却一点也没有觉察到··“你……”庄凌霄盯着他渐渐恢复血色的唇,想起他哀痛地叫着自己名字时刻的模样,心情突然大有好转,“师哥以为我出事了”·“没有”被桎梏的人断然决然地否定。
“你为什么不承认”庄凌霄生气地诘问,这么昭然若揭的答案,他为什么还要做无谓的抵赖呢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就这么难吗·“没有”聂长生倔强地怒视着他,想起刚才这人明明看到了自己的失魂落魄了,偏偏冷眼旁观,心里指不定又在嘲笑奚落自己的失态了吧。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啧”庄凌霄眼中只有这人的忤逆与撒谎,这令他相当不爽,钳制他下巴的食指突然滑过他的唇瓣,不甚温柔揉捏着,“这张口是心非的嘴,真想……”·按他现在的心情,肯定是想撕破了这张让他怒气腾腾的嘴巴,可指尖的触觉又意外的柔软,春回大地一样地融化了心底筑起的坚硬之墙,这种舒服又惬意的感觉,庄凌霄哪舍得撕破恨不得将他捧在心里,含在嘴里……·含在嘴里·这个旖旎的念头只在庄凌霄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堵上这张不老实的嘴,似乎比撕破它还更让庄凌霄兴奋,于是他欣然地付之行动了。
而当他的呼吸骤然喷在脸上时,聂长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怦然慌乱的心再次席卷而来,他本能地手脚并动,开始了剧烈的挣扎推搡,脱离庄凌霄施予的镣铐··猎物的挣扎似乎更加激起了狩猎者的血腥政策,常年出入健身房的庄凌霄在体力上更胜一筹,只是两人所处的楼梯口是藏着太多隐患,也不知纠缠在一起的谁推了谁一把,庄凌霄一脚踏空,整个人仰面朝下倒去,好在他反应迅敏,伸手够住了楼梯扶手的那一瞬,另外一条手臂也落在了聂长生的手里,被他紧紧的攥着,只是聂长生的脸色再度苍白起来,看样子吓得不轻。
惊魂未定的两个喘着粗气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尔后擦去额上的冷汗,劫后余生似的扯出一丝庆幸的微笑··等聂长生“提前”太多的时间下班跟着他返回公寓前,庄凌霄还有点不敢置信,这个人,真的会因为的自己的一句话而罔顾了原则问题·庄凌霄的疑虑很快就被解答了,当他站在破破烂烂的厨房前,看着一地狼藉的碎片与灰屑,还有已经焦黑了的一块块佛跳墙,才后知后觉地道:“完了我忘了关煤气了……”·原来正在厨房捣鼓厨艺的庄凌霄接到了秘书打来的电话,有几分文件务必要在早上签出,于是他让秘书带着文件赶来,因为要见公司的人,庄凌霄就换上了职业衣服,当时厨房的佛跳墙已经弄好全部程序,大火炖烧个半个小时也差不多弄好了。
带着文件过来的那位秘书方向感奇差,在逼仄的商品楼房里寻了好一阵才摸了上来,庄凌霄文件还没签呢,他肚子突然剧痛,浑身冷汗淋漓,学过医的庄凌霄立刻判断他可能阑尾炎发作了,就送他上医院去了。
毕竟是新晋厨师,忘记关煤气就出门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等他驱车赶到医院门口时又遇上了大堵,从急救车上下来了几个血肉模糊的车祸伤患者,秘书虽然阑尾炎痛得死去活来,但到底不及车祸伤患的十万火急,移动床没等到,庄凌霄只好吃亏一点,背着他去了急诊室,也是在这空档儿,庄凌霄接到了聂长生莫名其妙的电话,因为摸不着头脑,想着反正也就到了医院了,稍后再找他问一问你也就是了,于是替秘书挂了病号,就看到了聂长生撕心裂肺地对着别人喊他名字了。
而此时的聂长生却低垂着头,一个劲地向房东老太太道歉,因为事故是人为的粗心造成的,房客理应承担一切赔偿费用,这也都罢了,还要沦落为流离失所的人,因为房东的意思,俨然是请他赔偿之后就搬离,大概上次深夜扰民的事,她也一同嫉恨上了聂长生了。
第18章 ·等消防队员与房东相继离开了之后,恢复了宁静的公寓里,冷冽的寒风张牙舞爪地从那堵破开了一个大洞的墙钻了进来,卷着硝烟气味从那扇被震碎了玻璃厨房门灌入,客厅墙壁上新挂的那本日历被刮得猎猎作响,不大的空间里,成了- shi -冷寒气肆虐的场地。
所幸主卧与小孩的卧室距离厨房较远,不受爆炸事故的波及,只是厨房水管被炸开,公寓已断水,即使房东不勒令聂长生搬离,他也没办法继续住在这里··扫了一眼狼藉的厨房,庄凌霄捏着那份还没签上名字的文件走到主卧门前,看着聂长生一丝不苟地将叠得很整齐的衣物放进简易的行李箱,尔后再收拾着重要证件塞了进去,末了,才小心翼翼地把张与贺鸿梧合照的相框放在最上面,阖上行李箱,扣上了锁,一点也没有察觉夹在相框里的那张被水浸透了的纸早已不翼而飞。
“去我那里住吧·”庄凌霄说道,捏着文件的手轻微抖动着,泄出了一丝紧张的情绪··“你……那里”聂长生低垂着眼,剧烈怦动的心仿佛要破胸而出,他计划着先回医院的脑科室将就一个晚上,次日双休假期,他有足够的时间外出寻找适合的房子,再请搬运工人搬家,由始至终,他也没想到庄凌霄竟然会邀请他同居。
庄凌霄“嗯”了一声,他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就算遇上了强大的金融风暴也巍然不动,可今天,就在他提起邀约的时候,竟然害怕听到聂长生拒绝的声音,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他烦躁地折了折手中那份重要的文件,丝毫不在意这份动辄牵扯上百万资金的文件,低声道:“我那里不是离实验中学近么那小鬼节假日回来时,你去接送不是更方便”·是了,他这么一说,聂长生突然想起,庄凌霄所住的满庭芳花园小区里,去实验中学固然很近,不过更近的还有一个故人的住址,宁子沁就住在庄凌霄的对面·“你确定”聂长生没有回头看门口站着的人,攥着的拳头里,指甲几乎陷入了掌心里,这人,一边禁止自己跟宁子沁见面,一边又让自己与宁子沁做邻居,好像他是个了不起的导演一样,总要别人按照他的方式去做才合意。
“师哥,你在质疑什么”身后那人又恢复了倨傲的本- xing -,说话的温度又低了一分··“没有”聂长生不愿再在这个问题上跟庄凌霄发生分歧,他把行李箱杆塞到庄凌霄的手里,说道,“我先回医院,行李箱就拜托你帮忙带回去了。”
心里却自暴自弃地想着,既然自己拒接不了他的邀约,那就顺从他的意愿好了,到时候跟宁子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看看庄凌霄会怎样气急败坏也是很不错的报复吧·“你不是请了假吗还回什么医院”庄凌霄拧着眉,难道乔迁之喜不应该庆祝一下吗还去上什么该死的班·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可以销假啊,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
聂长生确实是请了一天的假,但棘手的问题也已经解决了,他又是个尽责的人,不可能荒废剩余的半天时间无所事事,回到医院还能多看几分病例报告呢·“怎么就没有需要解决的问题了”庄凌霄忍着怒气,“我还没吃午饭呢你的厨房把我的佛跳墙炸没了,你不该赔偿吗”·什么叫颠倒是非,倒打一耙,聂长生算是领教了他瞪着贼喊捉贼的庄凌霄,后者还一副义愤填膺的神色,嚣张地冷着声音道:“少啰嗦,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去给我做佛跳墙!”·聂长生抿着唇,打算不予理会他的无理取闹,绕过庄凌霄走向客厅。
“师哥,我饿了·”庄凌霄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在他的身后低低的响起,原本疾走的聂长生渐渐停下了脚步,依稀有一声轻从他的嘴边溢出,回荡在彻- shi -冷的客厅里,聂长生再一次对这样的庄凌霄彻底没辙了。
坐上了庄凌霄的车,聂长生还有一丝的不切实际的感觉,之前一直是庄凌霄对他鸠占鹊巢呢,现在反而变成了自己寄其篱下了··两人先去就近的市场购买了食材,庄凌霄第一次光临肮脏又腥臭的市场,一张脸就几乎染了一层寒霜,不过食材确实比超市的还要新鲜,价格也更便宜,看着聂长生认真地挑选食材,一点也没有嫌弃脏臭的环境,也就没有多说一句了。
挑选青菜的时候,因为是中午了,很多青菜摊贩已经收市,倒是市场周边一些衣着质朴的农民顶着寒风坐在装着青菜的箩筐前等着顾客光临,他们的脸上刻着多年风霜侵袭留下的皱纹,冻红了的手拢在破旧的衣袖里,嘴里招揽着生意:“新鲜的小白菜,两块钱一斤哩”·成天与食材打交道的庄凌霄却记得,超市里的小白菜,价格最低的时候标的也是四五块。
明天双休日,贺鸿梧也要回来,聂长生便多买了一点青菜,即便如此,十块钱还是买回了两大袋新鲜的小白菜,足够三个人两天的食量了··一路上,两人不怎么说话,直至轿车拐上了青湖路,从岔道口进入了另一片小区,聂长生才惊异地问:“你还要上哪儿”·“什么上哪儿回家啊”庄凌霄也很奇异,反问道。
隔了一会儿,聂长生才问:“这里能通往满庭芳花园小区”·“满庭芳小区”庄凌霄瞬间沉下脸,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透出危险的光泽,“你想住哪里”满庭芳小区里,住了的那个女人,他可没有忘记·“不是……”聂长生茫然地问,“你不是一直住在满庭芳花园吗”·“那是我朋友的房子”庄凌霄忍了忍,克制怒气,冷声道,“我只是借助了几天,可还是失眠……”他刹住了话题,显然不想再多提那段无法休息的日子。
“……”聂长生也没有再接话,庄凌霄失眠时,他正在国外洽谈合约的事儿,回国之后,庄凌霄夜夜熟睡在耳旁,他没有办法理解庄凌霄说的失眠到底是哪种程度的失眠。
庄凌霄把车拐入了云玺花园,两个看门的保安显然是认识庄凌霄的,恭敬地跟他敬了一个军礼,直接升上起落杆放行,不必刷卡,轿车缓缓地朝着花团锦簇的宁静小道驶去。
沿途全是独立成栋的别墅楼,只有几座别墅庭院里停着豪车,毕竟是全市最昂贵的别墅区,能入住的人非富即贵,寻常老百姓就算再渴望入住这里,也要掂量自己的银行存折够不够天文数字。
临近人工湖旁,庄凌霄终于停了引擎,示意聂长生下车··一人拉着行李箱,一人提着食材,庄凌霄刷了卡,那扇纹着复杂花纹的电子铁门缓缓打开,庭院新树成荫,鹅卵石铺出了几个花坛,夹杂着种植着常年都盛开的虞美人、丁香花与扶桑花。
就算聂长生对居住条件没太大的要求,对豪宅更没什么概念,可映入眼帘的,光是着庭院里雅致的风光,就足够他惊叹的了··聂长生是脑外科博士,属于行业里靠近金字塔塔尖的青年才俊,年薪收入很可观,可眼前的豪宅对他而言,实在太奢侈了·放着环境清幽的豪宅不住,却住进自己那栋隔音效果不理想的公寓,努力被聂长生抑制在心底的那股念想像得了阳光雨水一样的滋润的新苗,正要破土茁壮成长起来。
庄凌霄不是一个节俭的人,却日日跟他挤在一张狭窄的床上,枕同一个枕头,盖同一床被子,早上醒来时,枕边人的手脚还要压着他,虽然每个男人几乎都会有晨起的特征,但是聂长生醒来后,不止一次的,对着枕边人起了旖旎的冲动。
别墅内设豪华归豪华,但房子太空旷,冷冷清清的,繁重的红木家具都透着一股冷意··放下食材,庄凌霄很友善的接过聂长生的行李箱,引着他上了楼,指着二楼挂着好几副西欧风景油画的通道,说:“这里有三间客房,还没住过人。”
“那我……”聂长生倒是很随意,迈开脚步正要过去··“上来·”别墅主人不悦的声音传来,率先提着行李箱上了三楼。
砰砰直跳的心再次捣鼓如雷起来,聂长生隐约感应到了庄凌霄释放出来的危险气息,如果他足够理智的话,就该在这一刻制止他的做法,然而,沸腾的血脉里汹涌着禁忌的快乐,聂长生悲哀地发现,此刻的他不能也不想阻止庄凌霄的意图。
空荡荡的走廊里,行李箱滑过地板的声音显得特别的刺耳,当那扇厚重的房门被庄凌霄推开,那张大得有点离谱的床呈现在面前时,聂长生觉得呼吸都有点艰难,一双眼连审视其他什物都做不到,沉甸甸的,只能垂着,看着铺在地板上花纹复杂的地毯沉默不语。
他听到了行李箱终于安静下来了,也听到了步伐沉稳的庄凌霄朝他走来的脚步声,聂长生就愣在门口,跨上一步并不难,可那一步,就要挥别旧往,迈向新的历程··庄凌霄见他杵在门口,一副失神落跑的模样,怒火在胸口郁结得再也没法抑制,他冷笑道:“怎么没住进满庭芳花园你很失望吗,聂长生”·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听出了庄凌霄话里话外都是醋意满满的酸话,聂长生别过了脸,诚实地回答:“没有。”
庄凌霄“哼”了一声,怒容稍稍消散了些许,“最好是这样”他没有加上“否则”之类的警告,因为低着头垂着脸的聂长生如此的顺从,这相当大的取悦了盛怒之中的庄凌霄,要是这个人能一直都这么听他的话,随他怎么摆布……·光是这么想着,庄凌霄都会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他难以自持地凑过脸,想要俯过身时,失神中的聂长生突然后退了一步,尴尬地转过身,哑着嗓音道:“不是饿了么我去做饭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聂长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庄凌霄才晃过神,烦躁感再次袭来,他一拳挥在门扉上,刚硬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音,已经下到一楼的聂长生昂头朝上看了一眼,嘴边牵出了一丝笑意兀自不知。
第19章 ·然而聂长生刚端出了饭菜,还没动筷子呢,院长的一通紧急电话就打来了··院长也挺为难的,聂长生只跟他拿半天的假期,他当时还豪爽地问他元旦假期需不需要延长,因为聘请聂长生过来,他从未跟自己请过假,两年积攒起来的假期还是挺可观的,再加上今天周五,双休日之后就是元旦假日,想把三天假日延长的大有人在。
院长原本也只是打趣一下聂长生常年醉心事业,不懂享受生活,没想到一个脑病患者突然病发,得马上动手术,脑科室还有一个副主任,只是这名病患不是别人,正是言市长的女儿,言柏舟的妹妹,身份特殊,副主任也不敢- cao -刀,非要聂长生回来主持大局不可。
言柏露的主治医生就是聂长生,这次突然病发,聂长生当然必须亲自上台- cao -刀,事态紧急,他也顾不上吃饭,挂了电话对坐在饭桌前的男人道:“庄凌霄,有台手术等我回去,下午你帮我去接一下鸿梧过来。”
也不等庄凌霄回答,掉头就往门口走去··庄凌霄冷着脸,一语不发··到了门口的聂长生才想起,他是坐庄凌霄的车过来的,他的车还停在原先的公寓车位里。
“庄凌霄,你载我出去·”聂长折了回来,不得不请庄凌霄带他出小区,他第一次到这个别墅区,占地广就不说了,依稀记得小区内部设计很复杂,光是从小区门口到这里的车程就花了十来分钟,那还是在熟门熟路的情形下,他初来乍到,跑出小区也不知会花去多少时间,而上手术台又是跟病魔争分夺秒的竞赛,稍怠慢了时机,就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为代价。
·“吃饭”饭桌前的庄凌霄只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示意满脸恳求的人坐下··聂长生心里堵着一股气,不过他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庄凌霄学过医,什么大道理不懂只是生- xing -离经叛道了一点,又曾经觉得卞教授对他有偏见,跟他说什么医德为镜,无疑是雪上加霜,这个时候不能忤逆他的意,不然就会适得其反。
权衡了一下利弊,聂长生只好坐下,快速扒饭吞咽,按照这速度,不用两分钟就能扒完这碗饭··“你敢十分钟内吃完饭试试,”屋主人轻飘飘威胁道,“这个门你今天就别想踏出。”
扒饭的动作顿了顿,聂长生试图讲道理:“庄凌霄,这是我的工作……”·“所以你辞职就好了啊”庄凌霄大声反驳,“朝五晚九也就算了,选的还是高危职业,明知道医院是病源感染的集中地,还有,现在的医患关系很恶劣,你不知道吗”·原本堵心的气闷在这一瞬烟消云散,涌入心头的是一丝丝暖流清风,聂长生低着头,垂着的眼里泄出潋滟的光泽。
“你笑什么”庄凌霄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警告式地瞪着他··“我没笑·”聂长生放缓了吃饭的速度,话也说得慢悠悠的。
“啧”·十分钟后,聂长生坐上了庄凌霄的车,出了云玺花园的大门,司机并没有停车的打算,聂长生提示了一下,得到的是“闭嘴”两个字,于是半个小时后,聂长生从豪车上下来时,等在言氏的温泉疗养院门口的脑科副主任,他正焦急地翘首张望,大概从未想过一贯低调的聂长生会有这么高调的一天。
陪在脑科副主任身边的,除了召集而来的脑科医生,还有甘棠,他扫了一眼没有下车的司机,贴了膜的玻璃根本看不清主驾驶的样貌,不过这么拉风的车,全市除了庄凌霄,又还能是谁甘棠眯着精明的眼,嘴里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庄凌霄当然也看到了那位令他生厌的甘棠,见到他伸出手跟聂长生握手,便狠狠地摁了一下喇叭,以示警告··言柏露的手术持续了七八个小时,所幸手术很成功,聂长生强打精神跟等在手术室的言柏舟叮嘱了手术后的康复程序,其实疗养院不乏这些专家,但聂长生还是说的很仔细,末了,才拒绝言柏舟给他安排的客房休息,他确实很疲惫,如果不是坚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一定跟副主任一样倒头就睡。
出了疗养院,漆黑的天空下,两束橙黄的车灯亮了起来··拖着疲惫的双腿上了副驾驶,狭窄的车厢里全是香烟的味道,也不知这人抽了多少根烟··“鸿梧呢”聂长生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呵欠。
庄凌霄似乎很不爽他首要关心的人竟然是那个熊小孩,一边发动引擎,驱车离去,一边咬着牙道:“不知道·”·“你没去接他”聂长生讶然地瞪着他,昏暗的车灯里,庄凌霄的侧脸轮廓异常的柔和,这个人,抽着闷烟在这里等了自己这么久的时间,又怎么可能会放任不管他心心念念的小孩呢低叹了一声,聂长生道:“谢谢。”
庄凌霄“哼”了一声,又“嗯”了一声,这是责备聂长生先前的诘问,尔后又堂而皇之的接受他的谢意了··轿车停在了一间夜宵饭馆前,庄凌霄看了一眼沉睡过去的聂长生,明灭的灯光照在他疲倦至极的侧脸上,翕阖的眼,高挺的鼻,紧抿的唇,沉睡了之后的容颜每一样都这么的赏心悦目,庄凌霄有点呆了,心底一个小声音在评价:要是时时刻刻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不跟自己置气,该有多好啊·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聂长生被叫醒时,车已经停在了别墅的门前了,他揉着惺忪的眼睛,耸动着鼻子嗅了嗅,喑哑着声音笃定地道:“艇仔粥”肚子也配合的“咕咕”叫了起来。
庄凌霄并没有取笑他,拎着一大包夜宵下了车·聂长生高强度的手术之后,精神太疲惫,人现在虽然是醒了,但身体反应都比较慢,他等身体恢复了气力,才下了车,庄凌霄就等在门口,伸过了一手,攥着他的手腕,拉着他一起进了别墅。
聂长生只是不适应这样的亲昵,他的步伐慢了一点,人已被庄凌霄带走,他踉跄了一步,并没有挣开他的手,夜风夹杂着潮- shi -的寒气从他们的身边呼啸而过,暖流却经流了心底,驱散了周遭冷冽的侵袭份子。
贺鸿梧听到了声响,就跑到了门边等着聂长生,别墅内开了电热,小孩只套了一件毛衣,倒也暖和,见到了阔别五天的聂长生,激动之情油然而起,一把扑到聂长生的怀中,紧紧的搂住他的腰身,撒娇式地叫了一声:“聂叔叔”·十二岁的小孩,曾经在儿童福利院呆过好长一段时间,人有点叛逆,被聂长生收养了之后,变得异常的信赖这个监护人,最初的一周住内宿的新鲜劲过了之后,聂长生种种的好就凸显了起来,想家的少年倔强地忍耐了五天,这无天里,没少给聂长生打电话,只为听听聂长生温和的声音,现在终于见了面了,倒希望黏在他的身上才好。
聂长生挣开了庄凌霄的手,抚上少年的发顶,问道:“功课做了没饿了吧,一起吃宵夜吧……”·“好”小孩拍拍干瘪瘪的肚子,委屈地道,“真饿了。”
他跟龚少卿都是正在发育的时期,下了课本来就容易饿,如果是聂长生去接他,一定会给他买小吃,偏偏是庄凌霄去接他俩,贺鸿梧有点怵庄凌霄,不敢让他买零食,龚少卿虽然饿,但他家教修养好,就算饿了,也不会贸然让别人埋单。
庄凌霄接了他俩回到了别墅就离去,两个小孩在偌大的别墅寻了一圈,别看别墅很大,房间多,摆设的家具贵重,却一样零食也没有锅里倒是有剩下的饭菜,两人也没有嫌弃,温热了分吃了,这会儿也消化得差不多,一提到吃宵夜,贺鸿梧咽了咽口水,双眼泛起了光芒。
至于那个蹭饭的龚少卿,倒是很乖巧地喊了一声:“聂叔叔,庄叔叔”·听听,先喊的还是聂长生,而不是他庄凌霄被无情甩开了手的庄凌霄黑着脸,看来很有必要树立一下户主的威严才行·“庄凌霄,艇仔粥快点拎过来”聂长生像是挑衅他刚刚立下的壮志雄心似的。
庄凌霄:……·宵夜还带着热气,无须加热,现在吃既不会太滚热,也不会冷,龚少卿第一次吃这么平民的食物,吃得口齿生香,欲罢不能,一连吃了两大碗,还意犹未尽。
·这一点很像庄凌霄,他第一次吃艇仔粥也是这样,从最初的嫌弃,到现在念念不忘,五六年的时间,逝去了的光- yin -也已经无法追回··那还是篮球队跟别院校对决之后相约去吃宵夜的,庄凌霄不合群,没有搭理队友的邀请,叫了一声“师哥”,掉头就走。
被点名的聂长生只好跟队友们请罪,再跟上庄凌霄的脚步,那场篮球的消耗量很大,并行走没多远的两人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出生“平民”的聂长生当仁不让的推荐起美食来,只是庄凌霄不屑一顾,最终抵不过聂长生的生拉硬扯,半推半就的坐进了脏兮兮的饭馆,等待美食的时间又很漫长,长到他都没了脾气了,宵夜才端了上来。
“油条”当时的庄凌霄看着粥上漂浮物,不确定地问··“嗯,”聂长生也不欺瞒,“油条都是刚炸的,很酥很脆的”·庄凌霄想表达的是,油条这种滋生癌症细菌的食物,怎么能吃进去呢·聂长生像古代试毒侍卫一样尽责,吃了一口,赞道:“很香你怎么不吃了”·见他拨开了油条,聂长生把碗移过去,道:“你不吃油条给我吧……”·当年的庄凌霄,把碗里全部的油条都拨到了聂长生的碗里,可现在——·“吃吧,”聂长生一丝不苟地挑出碗里的油条放到庄凌霄的碗里,他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吃艇仔粥,庄凌霄都要跟他抢油条吃了,明明第一次吃的时候,是那么的嫌弃……·口味这种东西,一旦变动起来,谁都阻挡不了。
第20章 ·从盥洗室出来,庄凌霄一边擦拭- shi -漉漉的头发,一边喊道:“师哥……”原想让聂长生像上次那样替他吹干头发的,张眼却见床上一侧隆起了一团被褥,聂长生规规矩矩地仰躺其中,床前灯火通明下,他却呼吸悠长,睡得香甜,显然高强度的- cao -刀手术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人疲惫至极,匆匆洗完了澡,上床沾枕即睡,就算庄凌霄已经爬上了床的另一侧,床褥下沉的动静再大也惊扰不了他了。
睡了庄凌霄凝视着这张最近常常闯入梦见的脸孔,少了梦境中时常露出的隐忍表情,古井无波的脸上倦容不减,大概梦中又遇上了什么糟心事,眉宇微微皱着,庄凌霄唇边不自觉地噙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医生这份工作做这么辛苦,干脆辞了算了……·耳边尽是聂长生有规律的细微呼吸,原先在浴室冲浴时庄凌霄就构想了无数种方法要在聂长生跟前树立新户主的威严,可看到了安然沉睡的聂长生之后,所有的不轨念想统统都交给了静谧所融化,反正人已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了,来日方长,也不急在一时了。
调暗了床前灯光,取过被聂长生搁置在床头的手机,毫无意外的,果然还是开机状态,而且闹钟还调到了早上七点三十分钟,这是他每天上班的时间,大概聂长生实在太累了,不仅忘了明天是双休假日,不用定点上班了吧……·眸子泛出幽深了光芒,庄凌霄毫不犹豫的替沉睡者关上手机,以免明早又被那个不长眼的打搅了聂长生的睡眠·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当然,像庄凌霄这样的人,是不会承认干扰聂长生睡眠的最大凶手,其实就是他。
或许是生物钟作祟,聂长生七点多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浑浊的头脑有一瞬不知置身在哪里·等耳边传来的是熟悉的呼吸,他才遽然反应过来,是了,换了住址,窗外不再是喧闹的吵杂声,周围是这么的静谧,倒是早醒的鸟雀从窗前越过时留下“啾啾”的愉悦声,别墅区环境清幽,鸟雀也争先栖息在这里,倒不是它们从人类身上学会了阿谀奉承,绿色林区原本就是它们的乐园。
移开那条横在腰间的手臂,床明明这么大,庄凌霄却还是非要像住在旧公寓那样,与他同枕一个枕头,一半的身躯紧贴着他··“去哪儿”聂长生起身时,耳旁便响起了庄凌霄沙哑的声音,浅眠的他稍有一点动静就能醒来,起床气还很大,像现在一样,语气里不仅带着诘问,还伸手拉住了聂长生的手。
“上厕所·”聂长生无奈的叹息着,手腕上的桎梏一松,他起身去了盥洗室··盥洗室精美的镜子很大,清晰地应着那个鞠了一把冷水驱赶了最后一丝躁动的聂长生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他才有时间打量偌大的盥洗室摆设的日常用品,清一色的男士用品昭示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女子入驻的痕迹。
然而眼见未必为实,庄凌霄花名在外,就算有女人,也未必会带回这里,反正他朋友那么多,借他们的房子“藏娇”又不是什么秘密,满庭芳花园小区里就有一个宁子沁……·一股难言的痛刺入胸中,聂长生不愿再多想,再次鞠水洗脸,冲走心中滋长的繁杂念头。
因为是周六,两个精力充沛的初中生小孩昨晚偷偷玩通关的电动游戏直至深夜,中午被聂长生叫醒时,眼睛还睁不开,不过闻到了菜香味之后,贺鸿梧精神一振,一扫无精打采的神色,围着掌厨的聂长生转了几圈,偷吃了若干口,才被庄凌霄轰走。
龚少卿有一瞬想学着贺鸿梧的任- xing -恣意,事实上,自从他跟贺鸿梧走得很近了之后,已经挣脱了很多来自名门束缚的礼节,像昨晚那样玩电动到深夜,这还是第一次超过了十点半还没有上床睡觉的呢·“喏,给你的,别说大哥我没罩你啊”贺鸿梧从厨房里顺从了一只盐焗大虾,很是仗义地递给龚少卿。
换做在龚家,那必然是不允许的,可这是庄府,四周都没有一双双管束的眼睛盯着,龚少卿犹豫了一下,刚要接过那只散发极大诱惑力的盐焗虾,才霍然反应过来,笑骂道:“臭小子,敢占我便宜”原来他的比贺鸿梧年长半年,称兄道弟上,理应他为兄,贺鸿梧当弟,偏偏贺鸿梧一直要以“大哥”自居,常常在口头上占他的便宜。
“啧”看着你追我赶争着要做“大哥”的两个小孩闹成了一团,庄凌霄不屑地哼了哼,目光落到了系着围裙的聂长生身上,当年的自己也是不愿屈居“小弟”,明明自己就比聂长生长了一岁·不过这么多年了,“师哥,师哥”这样喊着,也已经习惯了,那一天聂长生要是喊他一声“师哥”,他倒觉得别扭了。
午饭之后,一行四人直奔电影院,两个小孩要看的是时下一部很有教育意义的纪实影片,学生拿着学生证就可以免费购票入场,而实验中学也通过校讯通通知了学生的家长,家长可以陪同去观看,当然了,家长们是不用写观后感的,但票一定得全额购买。
·可是,看场电影也能遇上不相见的人,这就令庄凌霄非常不爽了·排队到取票机取票时,贺鸿梧惊喜地叫了一声:“颖颖”·楚颖颖同样惊喜的声音也传来:“鸿梧”·两位昔日的同桌见面显然很激动,走上前打算认识新朋友的龚少卿也被冷落在一旁。
“凌……凌霄……”宁子沁双瞳剪水,快步走上前,惊喜地道,“好巧啊……”·“不怎么巧,我们刚看完,马上就要走了。”
庄凌霄一本正经地撒着谎,抬头扫了一眼聂长生,他也遇上了熟人,恰巧那个熟人,庄凌霄也认识——高长川,曾经一同打过看球联谊赛的人,他身边依旧站在白初雪,那个曾被誉为校花的女生,现在已经挺着孕肚,风姿却已经不输当年。
他们是怎么跟宁子沁一起出现的莫不是白初雪的诊治医生是宁子沁可是宁子沁不是外科医生吗什么时候转去妇科了庄凌霄百思不得其解,皱着眉不愿理会凭空出现的宁子沁。
“这样啊……”宁子沁失望地低下头,已经够明显了,这个人对自己早就没了一丁点的喜欢了,否则怎么拨打他的电话不通,大概不是忙,而是直接拉入黑名单了吧……·“姑姑,”一旁的楚颖颖急切地喊道,“鸿梧也要跟咱们看同一场电影,我们能坐在一起吗”她对照了票根之后发现跟贺鸿梧的座位竟然隔得很远,心里很是遗憾。
低落的宁子沁如梦初醒,强打精神道:“进场之后可以跟别人调换座位……”她的话还没说完,身边的男人早已不耐地走开,宁子沁苦笑着,连自己的声音都不想听了么那么最初为什么又欺骗她说,她的声音犹如天籁一样动听·“走了,师哥”庄凌霄并没有走过去,大声招呼聂长生离开。
聂长生也听到了贺鸿梧要跟楚颖颖一同看电影的话了,既然宁子沁也到了,这场电影也就没必要进去看了,他朝白初雪点了一下头,算是告别,买了的票根也不去取,跟着庄凌霄的脚步一同走出了电影院。
出了电影院,聂长生才想起没给多余的钱给贺鸿梧,担心电影散场后,他没钱打车回去··“他都初中生了,你别总把他当幼稚园的小孩看待行不行”庄凌霄冷声道,“就算他身无分文了,不是有姓龚的小子吗再不济……”他顿了顿,原本想说宁子沁那个女人也不至于丢下他不管,可这团乱账实在不适合提起,谁让制造者是他呢·聂长生还在犹豫该不该进去送钱,电影还没到入场的时间,贺鸿梧应该还留在售票大厅。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聂长生”高长川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他只身一人追了出来,显然刚才的交谈结束得太快,他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完。
偏离人来人往的电影院正门口的那块空地上,正午的阳光笼罩在身上显得异常的惬意暖和,乘兴而来的寒风懒懒地拂在站立的三人身上,有气无力的打了个威风,见没人受挫,便怏怏地败兴离开了。
而对峙着的三人根本无暇享受这么安好温和的时光··“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高长川眺望着影院广告牌上花花绿绿的画报,每到年底,打着贺岁片却毫无营养的影片就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头来,有些影片,光是看演员的阵容,或者影片的名字,就知道到底有多烂,偏偏很多老百姓就喜欢埋单,源源不断的把手中的钱送了出去。
“等贺鸿梧想知道的时候,”聂长生抿抿唇,“如果可以,我希望在他十八岁之后才知道他父亲的事情·”·“十八岁之后”高长川的声音似乎渗了些许的愤怒,他的目光从那堆群魔乱舞的画报中移开,投在聂长生的脸上,“当初你就不该领养他的”·聂长生没有接住他的话,沉默在两人之间凝固,庄凌霄冷笑一声,道:“你也管的太宽了吧,高老师那小子现在被养得又壮实又调皮,跟他老爸一个模样,啧”他看过实验中学所有老师的名单,高长川的名字俨然在其中,是一名化学老师。
高长川正要反驳,一阵单调的铃声传来,高川川皱了皱眉,取出手机一看,脸上的神色顿时柔和了下来,显然是白初雪的来电,他摁了接听键,低声交谈了几句,匆匆挂上了电话。
“我们也不打搅你们看电影了·”庄凌霄率先举步离去··紧随其后的聂长生停了一下脚步,回头对高长川道:“无论如何,他父亲的事,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高长川冷冷的冲着他远去的背影,大声问道:“你难道不怕那孩子知道真相后会有多恨你吗”·“多谢关心·”聂长生大步而去,高长川的担忧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在福利院里看到贺鸿梧后,所有的顾忌与犹豫都顷刻远去,他要的只是抚养这个小孩成长,至于小孩得知真相之后是恨或是别的情感,那已非他所能左右的了。
第21章 ·晴空,碧海,喧笑··无所畏惧的小孩剥光了衣服,跳入了一月份的海水之中,缓过了最初的那股冷彻心底的寒意之后,很快就适应了水温,贺鸿梧沐浴在阳光下自由自在的游弋,划着水痕,游到了套着游泳圈放不开手脚的龚少卿的身份,嘿嘿嘲笑道:“我说少卿小弟,需不需要大哥我教教你怎么游泳啊”·“一边去”不懂水- xing -的龚少卿抹着脸上的水珠,本来一个大男生套着一个灰不溜丢的游泳已经够丢人的了,还要被贺鸿梧这个做什么时候都一团糟的家伙嘲笑,别提有多郁闷了·“哈哈哈”贺鸿梧得意地大笑着,“哗啦”一声,故意划起一串浪花拨向被游泳圈套牢的龚少卿,不给龚少卿反击的机会,人已经钻入了海水里,再冒头时,已经游出了五六米远的距离了。
“大哥我很厉害吧”小孩眉目弯弯,甩了一把发梢上的水珠儿,脸上的炫耀之色一点也没有收敛的意思··“是很厉害……”龚少卿也不与他计较,惬意地仰躺在泳圈上,四肢悠闲地摊开,眯着眼睛道,“不过说好的圆鼓鼓的鱼呢”·“呃……”当得知龚少卿竟然不懂水- xing -时,贺鸿梧一时得瑟,夸下海口说自己可以在海底空手捕鱼,像小学课本里说的那种一受到惊吓就会膨胀得像皮球的一样的鱼简直手到擒来,这会儿难圆其说了,于是胡编道,“天气冷嘛,鱼也是要冬眠的”反正他学习成绩不好又不是什么秘密,“你在海面上瞎闹的动静这么大,那些不冬眠的鱼儿,也被你吓跑啦”·龚少卿“噢”了一声,也不戳破他的谎言,“原来还说我的错啊。”
“当然”贺鸿梧回以洪亮的声音做为有力的佐证··“那不吃鱼,吃龙虾,吃螃蟹也是可以的,小子,是时候展示你高潮的泅水技术的时候了”龚少卿以退为进,划着水推着游泳圈靠过去。
贺鸿梧吃瘪,心头不悦,说道:“跟你这个旱鸭子玩太没劲儿了,我去找聂叔叔……”挥动着臂膀朝那艘停靠在不远处的奢华游艇游去··“喂,小子,”龚少卿翻了个身,笑道,“你家聂叔叔现在大概很不得空吧。”
“怎么可能他又没去医院上班”聂长生的敬业在贺鸿梧的认知里是根深蒂固的,难得的是,今年的元旦,他竟然多请了一天的假陪他们一起出游……蓦地想到什么,贺鸿梧双目圆睁,义愤填膺地道,“你是说庄叔又在欺负我聂叔叔吗”·龚少卿咳了一下,不知是呛了海水,还是被贺鸿梧话里的歧异冲击到,虽然他只是借宿在庄府两天,但庄凌霄的霸道与聂长生的隐忍,倒还真像是一方欺负另一方呢。
“你家聂叔叔- xing -格挺温和的·”龚少卿只能这么说··贺鸿梧很赞同他的观点,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龚少卿不置可否地笑笑,心里有点同情聂长生,且不说身边带着贺鸿梧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家伙,单是那个腹黑霸道的庄凌霄就够他受的吧……·“不行,我要去找聂叔叔”贺鸿梧顿时有了危机,还真的担心聂长生在庄凌霄的跟前吃亏,于是奋力划着水,朝游轮游去。
“你别去捣乱了,”龚少卿安抚躁动的小孩道,“我刚才下水前,就听他们说去打篮球,这会儿一定还在篮球场上征伐吧·”·“打篮球”贺鸿梧睁大眼睛不敢置信,“这儿还有篮球场”·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龚少卿好笑地抬抬下巴示意他看向那艘艇身约有二三十米长的豪华游艇,艇身三层结构布置,要腾出一块地儿装潢成篮球场绰绰有余。
龚少卿自家也有这种游艇,不过听爷爷的意思,倒像是用来租赁的,是给什么上流社会拍卖会,或者慈善舞会之类做场所,租金收入还不菲呢··贺鸿梧一点即通,立即喜滋滋地说:“这太好了,我正打算加入学校篮球队,让聂叔叔传授几招给我,哼等我回去打趴那些校篮球队员”作势又要向游艇划去,龚少卿忙唤住他,没好气地说:“可是输了的人要下厨啊,你小子的厨艺……没问题吗”·“做饭……”贺鸿梧愣了一下,喏喏地“哎”了一声,他的厨艺是绝对拿不出手的……·“我是听他俩是这么下赌注的……得了,快去给大哥我捕只龙虾加菜吧。”
龚少卿玩心徒起,舀起一捧海水泼向贺鸿梧,被水珠儿溅到了的贺鸿梧顿时咋呼起来,也把海水甩给恶作剧的始作俑者,两个少年一边打闹嬉笑着,很快就忘了打篮球那一茬了。
而篮球对决的战况同样难舍难分,正在第三层船舱内的篮球场中上演··时光荏苒中,洗尽了人世多少年华,又征战了世间多少白发,不变的框架,篮球,挥洒的热汗,依旧在岁月的流逝中迂回迎迓。
灵动的篮球穿梭在两个高大男人的手里,身上的运动服还是大学时期的深蓝镶白边的球衣,九号庄凌霄,六号聂长生··两个都是优秀的锋卫摇摆人,校园时代就扬名于篮球场上的风云人物,只是风格迥异,一个狠戾凶猛,另一个则中规中矩。
“哐啷”一声巨响,宽阔的篮球场上空回音颤抖了一室,篮球蹦跳了几下,顺到了庄凌霄的手里··“五十八·”灌篮得分的聂长生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息着报了个数字,也不腾出一手拭去额上的热汗,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庄凌霄手里的那颗篮球,静候男人发球。
庄凌霄扬了扬眉,弯着腰,不停地拍打着那颗在他手中有节奏的或前后或左右滚动的篮球,凌厉的眼神搜寻着聂长生的破绽·蓦地,只见他的身形一晃,步伐快如闪电,左冲右拐里,冲过了聂长生的严守防线,跨步来到篮下,飞身跃起,手里的篮球夹风而下,在空中划开了一道绚丽的弧线。
篮筐的颤抖声中,庄凌霄勾起一丝浅笑,用手背擦去滚落到下巴的汗水,报了一个“六十一”的数字··一场持久赛下来,聂长生最终还是输了一个三分球。
体力上不如庄凌霄,这是聂长生很早就知道的事情,事实上,庄凌霄的精力想来旺盛,以前一挑三还发生过,而且还把那三个对方打得落花流水··聂长生不甘落后,眼睛眯了眯,猛然奔到篮板下将那颗蹦跳着的篮球控制在掌心下,带出了三分线外,深吸几口气,锁定目标,托球至顶,屈膝起跳,投- she -。
孤注一掷的决心··庄凌霄显然也看透了他的想法,坏坏地盯着他,就像盯着落入陷阱里的猎物一样,黝黑的眸子像足了猛兽,嘴里揶揄道:“还不死心啊,师哥,只是输了三分,像个贤惠的妻子给我做做饭而已……”·这还是聂长生第一次从庄凌霄口中听到这么轻浮露骨的言语,他没法依无动于衷,羞赧之意随着剧烈的心跳堆上心头,掌心微微一顿,投出去的球似乎也弱了些许力度,震天的“哐啷”声为这场赛事划上了句号。
聂长生冷冷地看了一眼还在颤抖摇晃的篮板,那颗篮球则乖乖顺顺的停在罚球线上,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去,来到更衣箱前,弯腰拉开标有6编号的柜子,取出毛巾搭在肩膀上拭汗,眼梢只在上一格标有9编号的柜子停顿了一下。
“啪”的一声,眼前的6号衣柜遽然被一只大手阖上,一堵坚厚的胸膛贴上后背,被锁在狭小空间的聂长生僵直了腰肢,剧烈跳动的心几乎要撑破胸膛··“你要做什么”从毛巾里传来聂长生闷闷的声音。
庄凌霄“哼”了一声,身躯反而贴得庄凌霄更紧了,鼻翼里是这人的汗渍气味,也不知哪个环节戳了戳,腹下竟然产生了可耻的反应,那根半硬的物事毫无预警地贴到了聂长生的臀部,庄凌霄喘息声陡然粗嘎起来,恨不得将怀中人拆迟入腹,这才逞心如意呢。
“庄凌霄”受制在他怀中的聂长生一动不敢动,脸上的爬满了红润,身后那根生机勃勃的东西是什么,他身为男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聂长生……”庄凌霄嘶哑的低吼从身后传来,似乎跟欲望博弈着,强制把起了反应的物事移开,下巴却抵在聂长生的肩膀里,鼻尖不停地拱拱裹藏在毛巾下的脖子,也不嫌弃还在往外冒的汗味,口中喃喃说道,“你别动,不准动,不然我可……”后面的话淹没在浑浊的喘息里,聂长生几乎无地自容,滚烫的额头贴上了冰冷的衣柜里,却已经浇不灭心头被唤起的蠢动。
野兽一样粗重的喘息声渐渐低吟、平息、消散,身后始作俑者一点也不尴尬,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师哥,就差一点点……”他叹息道,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仅仅是嗅着这人的气味,- xing -欲会来得这么的猝不及防。
聂长生生硬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自由,他以肘为武器,隔开了庄凌霄的靠近··胸口被戳的地方一点也不痛,庄凌霄顺势后退了一步,故意抽了一口气,说道:“聂长生,要认赌服输啊说好的输了多少分,就要请多少天假的你才输了三分球就喊停,太狡猾了,下一个球是我的,还能再进两分。”
确实,篮球在手,从前的庄凌霄几乎从不打铁【注:投篮不中的意思】··可是为什么好好的一场比赛会变成了附加赌注的呢·只因为初上游艇时贺鸿梧一句无心之话。
当时小小少年看到了大海,兴奋地吼叫了一声,大概不满回音的一去不回,一路冲上了甲板,一边换泳裤一边问道:“这么大的游艇,怎么只有我们四个人呢”·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聂长生见到游轮变成游艇时,也这么问过庄凌霄。
“船票被抢一空,我身为上司,当然也不好意思跟下属争抢福利了·”这是庄凌霄的解释·实则一早就打定主意要在半途拐走聂长生的,只是情况跟设想的有变,多了两个小小跟屁虫而已……·“没有人掌舵,会不会触礁啊”贺鸿梧没少看古装电视剧,脑洞比较大。
“这是智能驾驶的游艇,不用舵手掌舵·”龚少卿扶额,这些常识为什么要他来讲解·“噢,”贺鸿梧伸伸腰,随意地问,“那厨师呢”一只海鸥恰巧从小孩的耳际掠过,惊扰得他大叫一声,伸手欲抓,海鸥灵巧飞走,小孩兴奋地大叫着,纵身落海,凫出了好远的一段距离,从而听不到了卫聂两人的对话。
“我掌舵,师哥下厨·”庄凌霄理所当然的说··“既然是智能驾驶,你掌舵是不说太大材小用了”聂长生乜了男人一眼,俯身拾起小孩丢在甲板上的衣裤。
“要不我们来场篮球比赛吧,”庄凌霄耸肩,“谁输了就谁下厨好了……”·一对一单挑上两人势均力敌,只是这些年他朝九晚五的上班,很少再打篮球练球技了,而庄凌霄则常年出入健身房,要赢他实在没多大的把握。
见聂长生不说话,庄凌霄继续自顾自地道:“输多少分,就做什么天的饭,哦,对了,到时候师哥别耍赖,输个十分八分的,只做一两天的饭就溜人”·聂长生:……·第22章 ·傍晚时分,海岸浮桥码头上停泊了好几艘游艇,下午时,没艘出海的游艇都收到了气象台的预报,今晚海面将起八九级风浪,险情严重,出游的轮船游艇纷纷靠岸。
贺鸿梧有点扫兴,他一直憧憬能够在海上过上几夜,吃吃海鲜,听听风浪,看看繁星,将来可以当做谈资讲给楚颖颖听听,这会儿只好耷拉着脑袋跳下了甲板,浮桥的灯火阑珊的夜景也没能勾起他的兴趣。
临船也是艘奢华的游艇,大概是哪个富二代呼朋引伴趁着假日也出游了,游艇甲板上挤满了几个穿着比基尼却裹着皮草长外套的年轻女孩,她们也不知是在埋怨天公不作美,还是欣赏浮桥美景,抑或单纯看归岸的都是什么人,莺莺燕燕的打趣俏骂声着,突然“噗通”一声,重物坠海声中,有女子惊慌失措的尖叫:“啊救……救命”·原来那群挤在甲板上的女郎里,有人或许出于妒忌,或许出于无心,踩了其中一个女孩的长外套,人群的推搡中,被选中目标的女孩失足便从甲板上挤落下去,虽然是码头,但水深也有十来米深,不懂水- xing -的女孩口呼救命,四肢本能地在水中挣扎,溅起了浪花四溢。
游艇上的女子不管是恶作剧,还是存心计算落水女子,陡然间看到生命在眼前即将陨落,也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口中失措地呼喊着,却谁都没有下水救人的打算··聂长生下了甲板时,奢华游艇那头已经慌乱成了一团,他还有点摸不清状况,却见前头的龚少卿扯着嗓子对着海面大声叫道:“小子你注意点”·顺着他的目光,浮桥璀璨的灯火中,聂长生看到了水中有人搅在了一起,乍一看,就像是戏水的情侣在水中没羞没臊的运作,但聂长生5.1的视力,又跟贺鸿梧生活了好几年,水中倒影的明灭灯影中,是一个濒临崩溃的落水者垂死地纠缠着施救者,那位被缠得无法动弹的施救者,俨然就是贺鸿梧·贺鸿梧自诩水- xing -还不错,骨子里又有侠义精神,见有人落水,就不假思索地跳下了水去施救,哪料到落水者呛了水,头脑陷入了一片浑浊中,落水女孩对死亡的恐惧,对身处险境的无奈,对生的渴望,种种欲念堆积之下,求生的欲望尤其强烈,有人来施救,便下意识的死命攀附这根稻草,哪会顾及施救者被缠得展不开手脚,眼看浮浮沉沉的两人就要沉入水底去了。
聂长生一把丢下行李包,连鞋子都来不及脱下,人就跃入了水中,两臂交叉向前游去,很快就到了溺水中心,他毕竟是成年男子,体力比较大,即便如此,也好不容易才分开了两个呛水的人,贺鸿梧剧烈的咳嗽着,攀附在聂长生的手臂上喘息,那女孩不知是不是没了气力,还是没了气息,一动不动的。
视力同样也是5.1的庄凌霄刚跟吧停泊费用交给码头游艇负责人,下了游艇,就听到一群鬼哭狼嚎的女孩在对面大声叫嚷,他厌烦地皱着眉,愕然地看到了水中贺鸿梧缓慢的朝岸边游来,而聂长生已经带着一个疑似落水者上了岸,浮动的灯影中,落水者依稀是一个脂粉晕开长相却依旧清秀的女孩面孔。
“小子,加油快到岸了”不懂水- xing -的龚少卿见水中的贺鸿梧越游越慢,心里着急,可恨的自己是个旱鸭子,别说什么施救落水者了,自己下水,也只是成为别人的累赘……·从庄凌霄的角度看来,龚少卿虽然挡住了他的视线,但浮桥上,施救者把落水者拖上岸之后,立即做起了人工呼吸,丝毫没有去管那位还在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吃力往回划动的小孩。
庄凌霄目眦欲裂,头脑也没了平时那样运筹帷幄的从容,他大步朝前冲来,几乎把挡在桥中央的龚少卿撞翻下了海·明灭的灯火中,- shi -漉漉的聂长生一边给毫无动静的女孩压胸,一边给她做人工呼吸,庄凌霄大步跑来的力度摇动了浮桥,也没有打散他的注意力。
“聂长生”庄凌霄咬牙切齿地喊道,胸中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意蹭蹭往上飙升··大概是他狮吼一样的震声将正在施救的聂长生震得有点愕然了,他刚抬起头,就被一波巨大的推力掰倒,“噗通”一声,失重的身体重重地落入了水里,好不容易刚刚爬到岸边刚要上岸的贺鸿梧被撞个正着,人也“噗通”落水,又呛了一口海水,好在将要虚脱身子很快就被身旁的聂长生托起,浮桥上的龚少卿赶忙搭手把人拖上来。
气喘吁吁的贺鸿梧趴在木板上咳了几下,龚少卿赶忙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力度不轻不重,对这个下水救人的同桌有了新的认识··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贺鸿梧咳了几下,喉咙辣辣的,卡得他很不舒服,不过缓过了气,他朝水中的聂长生伸出了手,叫道:“聂叔叔,上来啊”·水中的聂长生似乎没有听到贺鸿梧的叫唤,也没有听到身后那一船女子的呼喊声,他的眼睛落在代替了自己位置的庄凌霄身上,眼前斑驳的灯影下,庄凌霄正给落水女子度气,压胸,动作娴熟,一如从前那样。
那还是读医时,某个上施救课的上午,教室内的课桌上已经摆放了几具人形塑胶模特,授课讲师一边讲解施救落水者的方法,一边示范,几套施救方法讲解完了之后,就轮到了学生亲自- cao -作了。
周围二十几号学生,只有两三个女孩子,女生矜持,不愿先行示范,那些男生则嫌弃这些人形塑料模特被历届的师兄师姐蹂躏过,又尘封在角落这么久,虽然草草清洗过了才取来的,可心理还是有点排斥,都不愿跟人形塑料模特浪费荷尔蒙。
讲师似乎也看出了大家都嫌弃人形,于是动员了两次,底下吱吱渣渣的,就是没人踏出一步现行示范,讲师很是无奈,眼睛祈求地落在聂长生的身上··聂长生会意,学术课上的他从来都是一丝不苟,讲师是想他带动一下大家的积极- xing -,只是以前做示范,都是按照学号顺序- cao -作,他的学号比较靠后,往往都不是带头人。
聂长生一语不发地来到人形模特跟前,按照讲师讲解的压胸法,借身体的重力推压人形模特胸部后,正要贴到它的嘴边度气时,被人狠狠的拽开··拽开他的当然是庄凌霄,他沉着脸,一双眼睛可怖地瞪着他,在场的人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向来倨傲不逊的庄凌霄取代了聂长生的位置,压胸,度气,做的比讲师还要标准,愣在当场的人个个屏声静气,目瞪口呆地看着现场丝毫不带任何旖旎视觉效应的画面,庄凌霄完成了- cao -作之后,得到了讲师高度的表扬。
或许是大家都还在震撼向来桀骜的庄凌霄竟然迫不及待给人形模特做人工呼吸,个个还没晃过神来,聂长生潋滟着眼,走回刚才的位置,俯下头,也把- cao -作完成了·好脾气的讲师诧异地咳嗽了一下,他忘了提醒聂长生先把人形模特的嘴巴擦拭一下,以示干净、清洁,他的好学生就也完成了课程- cao -作,于是讪讪的闭嘴,间接接吻什么的,反正当事人没在意,他也没必要较真啦……·然而早就较真了的聂长生偷偷抿了抿唇,唇上的温热灼灼,烫热了全身,仿佛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欢悦的叫嚣着,虽然偷来的快乐,从来没法宣之于口。
时光交替到了现在,往事拂过脑中,一点不错的重合在这一刻··彼此先前那位没反应的落水女子已经吐出了水,悠悠的转醒过来,不知是不是经历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人- xing -中最为脆弱的无助里,她颤栗着,咳嗽着,哭泣着,一双抖动的手紧紧抓住庄凌霄的手臂不放,生怕一松手,会再度卷入无底的旋涡里,被海水吞没年轻的生命。
只是施救者没有一点欣慰的表情,他不耐的掰开那位女子的手,目光则- yin -森地落在还在水中的聂长生身上,这充满警告的一眼,聂长生只觉背脊一颤,才感觉到一月份的水温冰冷透骨,像置身在冰窖一样。
回到海景酒店时,外头已经狂风暴雨冲刷了起来,近海的人见惯了风浪的架势,气象台说八九级的风浪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十二级的风浪都见过不少的,还会怕这点不痛不痒的台风吗·然而贺鸿梧还是感冒了,他中午跟龚少卿在海水里泡了大半天,傍晚下水救人时,也被落水者纠缠了呛了水,加上傍晚的水温比中午的低太多,他到了暖气充足的酒店,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就算聂长生没有下权威的审判书,浑身没什么力气的他也知道感染了风寒了。
无精打采的贺鸿梧怏怏地吃着自助餐,换做平时,他早就横扫了海鲜区,上多少的虾蟹蚝蛎,他都要拿到自己的盘中,虽然暂时吃不完,可中场休息一下,很快又能继续战斗了的·“小子,别勉强啊喂”龚少卿无法理解他的做法,从来不愁吃喝的他没挨过饿,不知道珍馐美味的食物是多么的来之不易,见贺鸿梧横扫千军的来势,他很是无语。
“吃饭,不准说话”嘴巴里塞满了虾肉的贺鸿梧有点不满他的啰嗦,指着盘里烤熟了的蚝蛎,道,“快去拿几个过来,聂叔叔最喜欢吃了”提到吃的,他来了精神,餐桌上不讲话的规矩也破了。
“你的聂叔叔大概是不会下来吃饭了……”龚少卿想起回到酒店,庄凌霄就丢下了一把钥匙给他,尔后- yin -沉着脸,拉着聂长生直接上了电梯,那画面太过震撼,龚少卿有点奇异,怎么感觉应该是清楚偶像剧里男女暧昧的桥段,却偏偏在眼前由两个成熟的叔叔上演·果然是不该偷看电视剧的,龚少卿想,不然明明应该感到怪异的画面,他没怎么排斥,只觉得很值得玩味·在福利院没电视可看,被聂长生收养之后则沉迷过关游戏的贺鸿梧睁着烂漫的眼睛,问道:“聂叔叔跟你说了他不下来吃了吗那不行我们一定要替聂叔叔把分量吃回来”说完还挥动着拳头,许下了凌云壮志。
龚少卿扶额,他怎么会跟这么个缺心眼的同桌混成一伙的·第23章 ·满脸戾气的庄凌霄拉着- shi -漉漉的聂长生进入电梯,彼时电梯人满为患,个个身上带着寒意,脸上也挂着扫兴的- yin -霾,他们都是趁着假期出海游玩,哪料会遇上恶劣的风雨天气,被迫入住就近的酒店,有人走慢了的,还淋了一身的冷雨。
有人停在了六楼,那是供应西餐的楼层,这些出游的人里,大多都很壕,出入有美女相伴,当然不喜欢吵杂的自助餐环境,宁愿花大价钱到六楼享受优雅的小资情调生活,也不愿窝在人声鼎沸的一楼吃种类齐全的自助餐。
电梯上升到九楼时,已经只剩下庄凌霄与聂长生了,临海常年多风浪,所以海景酒店都不会建太高,九楼已经算很高的楼层了·而庄凌霄向来对“九”这个数字情有独钟,球服的编号就是九号,大概心底自诩为九五自尊了,住的当然要寓意为“九霄云天”的楼层了。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聂长生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想心事,并没有留意被庄凌霄带去了几楼,只是当手腕再次被紧紧攥住时,他才抬眸看了庄凌霄一眼,连拉带扯的,他被庄凌霄推入了一间房间里,“嘭”的一声,厚重的门在两人的身后发出了颤栗的抗议声。
“庄凌霄”聂长生堪堪稳住了踉跄的脚步,人已被欺身过来的庄凌霄堵在了装饰华贵的墙壁前,胸膛紧紧相贴着,血脉陡然沸腾起来,彼此加剧跳动的心声毫无阻隔地涌入了对方的耳膜中。
“你闭嘴”面前空间陡然缩小,庄凌霄怒斥的声音夹了一丝喑哑,气急而颤抖的手狠狠地攫住了聂长生的下巴,指腹粗鲁地覆上他薄如刀片的唇,碾在指腹之的唇细不可查的颤栗着,没有一点血色,大概是落水施救后,不像贺鸿梧那样敢当众换上干衣服,从浮桥走到酒店,衣服至今还透着冰霜一样的寒意。
曾几何时,庄凌霄就想将眼前这张从来不会讨好自己的嘴巴撕破,好教聂长生再也不敢说出令他火大的话来··不过,现在的庄凌霄,比起撕毁这张薄嘴,不如撕毁聂长生这个人更令他兴奋篮球赛后紧贴这具滚热的身子就动了情的画面一帧帧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沸腾的血液再次滚烫着全身,脑中想着这样那般的怎样将聂长生拆吃入腹,光是这么想着,眼眸里就闪现出了兴奋的光泽,志得意满的,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眼前人的正发颤的唇,似乎比任何时候更有致命的吸引力了·“师哥,你的英雄救美,可做的高兴了”他在聂长生的耳边低喃,冷鸷的口吻里没有一温度,似乎下一刻,就要残酷地将眼前这人的严肃与冷清全部撕毁,让他无所遁形,只能在自己的面前哭泣求饶。
而哭泣求饶的画面,一定很美艳吧……·聂长生又怎么知晓眼前这人脑海里呈现的是这样的画面,他愕然地睁大眼睛,身为医者,救人当然责无旁贷了,偏偏从庄凌霄口中说出来的,已经曲解成为了另外一番的别有用意了。
“什么英雄救美”拧着眉的聂长生下意识的否认,一手推搡着过于靠近他的庄凌霄,“她能醒过来,我当然很高兴了……”·似乎被聂长生推搡的动作激怒了一般,庄凌霄的唇边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目光却迸- she -出凶横的光芒,猛地将要逃离他桎梏的聂长生锁在怀中,堵在墙前,不容他有丝毫逃脱的希望。
“你……”聂长生呼吸一顿,庄凌霄粗嘎的呼吸已经拂在他的耳侧了,麻痒的感觉飘飘忽忽的钻入了心扉里,再怎么清心寡欲的人,也不是无情的草木,怎么会不懂庄凌霄的意图尤其是紧紧贴在一起的身躯,起了怎样的反应,更是一目了然。
浑身细细地打着颤抖,聂长生一动不敢动,唯恐稍微动弹一下,就会成为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我不准你再碰别的女子,你最好给我记住”庄凌霄略显粗暴地低吼。
有点无措的聂长生难堪地挥开他的钳制,推开紧贴着他的胸膛,同住了几年的舍友,他也才发现,原来庄凌霄的- xing -欲竟是这么的旺盛,难怪花边杂志上总见他身边更替不同的女伴了。
想到这个迈不过的坎,情动而发热的身子渐渐熄灭了念想,那些燕瘦环肥的女子,个个姿容出众,庄凌霄已经厌倦了跟她们玩三十六计,转而捉弄起一直倍受揶揄的他了吧……·猎物脱离了掌控,庄凌霄眯起了眼睛,下意识的要将这人再次桎梏在怀中。
“庄凌霄,”推搡的手恢复了拿着手术刀十几个小时也不会颤抖的劲,聂长生抬起冷眸,嘴边挂着一个自嘲的笑意,“我救人,源于我的工作- xing -质,你如果因为这件事生气,怎么就不想想你约过多少女人吃过饭、看过电影”·“你连自己都没办法管束,又凭什么来管束我”趁着讶异的庄凌霄还没刻薄的反驳他的话,聂长生疲惫地走到门前,低声道,“谢谢你的收留,还有这次的出游,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门“咔”的一声,刚刚开启了一道缝隙,反应过来的庄凌霄豁然大怒,气急败坏地走上前,一手撑在门板上,无辜的门又“咔”的一声阖上了。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到此为止谁跟你到此为止了我告诉你,聂长生,这辈子,你休想跟我到此为止”急红了眼的庄凌霄暴跳如雷,好像聂长生出了这个门,从此就与他毫不相关了,光是这么想着,理智一点也不受控制地飞离,剩下的就只有野兽一样苟延残喘的本能了。
习惯了这个人的霸道与双标准,可并不代表聂长生不懂反抗,耳畔里是他气喘吁吁的呼吸,不到绝处,这人是不可能发出困兽一样的雷霆之怒··或许,庄凌霄也并不全是为了揶揄自己才缠着他的吧……·“你如果没有拿出同等的筹码,又怎么敢苛求我有同等的付出”聂长生回头看了他一眼,义无返顾地跨步出了大门。
只许你身边莺莺燕燕围绕,我却连施救一个落水者都不能天下没有这样混账的道理·谁先爱上了那个人,在感情上就会处于劣势,这或许在别人那里能说得通,可在聂长生这里,宁愿壮士扼腕,断绝这份无望的感情,也不会将自己置身在那么低微而不堪的位置,只为期待对方的一次温柔的施与。
第24章 ·蓝迤逦小心翼翼地翻看袖子看了看手表,没有得到应有的呵斥,她嘴边泛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明亮的眼睛终于也敢光明正大地落在庄凌霄的身上了··眼前这个男人,平常上班时总是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高冷之气,浑身散发出桀骜- yin -森的气势,谁见了都要心里打颤几分,能退则退,不能退,只能颤栗着对他俯首听令。
然而现在的庄凌霄,即便手捧着文件,眼睛的视线也定格在文件上,但第一页也才十几行的字,他足足看了二十多分,而且坐在皮椅上的动作也没有挪动一下,蓝迤逦何其有幸,竟然看到了庄凌霄思想开了小差,神智早不知飞到了哪个地方去了·终于可以不必躲躲闪闪的打量眼前这个迷惑了她好几年的男人了,蓝迤逦捂住了心扉,她还记得五年前的那个舞会,意气风发的她刚刚结束了跟上司跳的一支舞,正想去休息区喝一杯香槟时,这人就出现了,像童话里所有登场的王子一样,浑然天成的锐气与杀伐果决的气势瞬间虏获了在场所有女- xing -的芳心,包括向来不甘对男子俯首帖耳的蓝迤逦。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而当这个全场瞩目的男人朝她走来,向她提出共舞一曲的邀约时,蓝迤逦听到了心跳怦跳的声音,也尝到了身为女子的迸发出的娇羞,她还记得,这人指腹带茧的手掌抚在腰间时浑身不自在的的颤栗,与他十指交缠的右手,至今还记得那炙热的体温堪比最热的赤道温度。
于是,蓝迤逦义无返顾地跳槽了,鬼迷心窍似的来到了庄凌霄的身边,可是,庄凌霄的眼睛再也没有像那晚那样投注在她的身上了,她惆怅、失落、不甘、愤怒……种种情感天人交战之后,又死心塌地地继续留在他的身边,看他跟各种各样年轻貌美的女子约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庄凌霄会跟那些女子吃饭、看电影、逛画展,却从不跟她们调笑,更别说入住他的领域了,那些女子在他的身边都不会待太久,顶多一个月,她们就被他打入了“冷宫”。
哦,不对,好像医院里有个姓宁的医生,似乎在他的身边留有两个多月·虽然不明白那个姓宁的医师有什么魅力居然能留在庄凌霄的身边这么久,但严格对比起来,蓝迤逦都比那些跟庄凌霄传出过绯闻的女子还要幸运得多,起码她能留在庄凌霄的身边五年,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奇迹了·所以,现在的蓝迤逦也已经学会了掐灭不切实际的妄想,期待着有朝一日,出现一个红颜祸水,能够把庄凌霄这个冷漠无心的人祸害个透底·以往,就算是遇上了身棘手的问题,庄凌霄也能在翻云覆雨的商战中扭转乾坤,什么时候见过他会陷入失神的状态里足足浪费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蓝迤逦确定,最近的H市政通人和,没有谁会贸贸然给凌生集团添堵,就连长赢集团也都安安分分的没出什么幺蛾子,而刚才由她亲自递交给庄凌霄的那份文件,更是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原因致使庄凌霄思想开小差呢·难不成,真的有这么一号令庄凌霄陷入困窘之地的人出现了·蓝迤逦乐见其成,最好那人能把庄凌霄折磨个通透,茶饭不思也好,辗转反侧也罢,反正就是不能让他逍遥自在的,一定要把这些年来欠了她们的情全部讨要回来才好·心底虽然如此- yin -暗地想着,但到底还是不想耽误了公事,于是咳嗽一声,见庄凌霄还是没有回神,只好叫了一声:“总裁”·庄凌霄抬起头,如炬的目光盯着她,像是看透一切的瞳孔在她的脸上逡巡了一下,才皱着眉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蓝迤逦心里咆哮,你手里的文件到底要看多久啊混蛋,不想看到老娘就快点签名啊混蛋·然而蓝迤逦只敢指着他手中的文件,一句话也不能说,生怕一开口,真的会忍不住有损形象的对他咆哮起来。
庄凌霄才发现手中的文件还没处理完,他“啧”了一声,似乎责怪这份不重要的文件怎么会落在他的手里,皱着眉快速签了名,将它递给了蓝迤逦··接过文件,蓝迤逦转身就要离去,身后的庄凌霄却叫住了她:“慢着。”
她转过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庄凌霄食指的指腹有节奏地敲在桌面上,静谧的办公室里,发出“嗒嗒”的声响,这是他思索对策时惯用的小动作,蓝迤逦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语的庄凌霄,心底悲催地发现,虽说早已不再期盼能得到这个人的回应了,然而,他的轮廓,他的喜怒哀乐,早已烙印在心间眼底,明知道庄凌霄不会对她有任何的情意,可抵不过落花心甘情愿追随流水啊……·“你,谈过恋爱吗”庄凌霄抬起头,目光冷峻地盯着她问。
心毫无预警地“咯噔”一声,剧烈地跳动起来,蓝迤逦眼眸里明媚地闪过一丝柔和的光泽,她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惋惜地道:“没有呢·”·“哦”庄凌霄很自然地摊开双手,嘴边噙着一个笑意,问道,“你觉得我怎样”·蓝迤逦浑身一个哆嗦,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眸,虽然觉得不可能,可怦怦直跳的心还是无法自欺欺人,精明干练的她,在爱情面前,理智脆弱得几乎不堪一击。
庄凌霄从蓝迤逦的娇俏生霞的脸上寻到了需要的答案,也不用她回答了,径直道:“我就说我根本一点问题也没有啊,可是……他怎么就是……”手还不愤气的拍了一下桌子,将蓝迤逦刚刚滋生的新希望全部无情地拍灭。
蓝迤逦一双美目燃起了熊熊烈火,丰满的胸膛起起伏伏的,好不容易才克制了怒意,她决定了,今天回去就去打小人谁也别阻拦她·“咱们公司有谁的情史比较多的职员把他给我叫来。”
该被打的小人还不知厄运将到,竟然对她颐指气使起来··“总裁,”蓝迤逦心底冷笑,面上却道,“干涉职员私生活真的好吗”·“少废话,”庄凌霄眯着眼,这是发出危险的警告了,“你把他叫来,我有话问他。”
虽然不知道是谁令他病急乱投医,竟然沦落到从情感败坏的人身上取经,但蓝迤逦还是很尽责的把前台的一个交际花请到了庄凌霄的办公室里··“总裁……”前台小姐惊喜交集,只恨今天穿的职业装太正经,该露的身材根本没法展示出来,一双多情美目便直勾勾的蛊惑着庄凌霄,娇艳的唇还轻轻咬了咬,极尽挑逗地诱惑着这位站在H市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滚”庄凌霄- yin -沉着脸,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吼出一个字,顺带毁了个刚刚端上来的咖啡杯子··毫无恋爱经验的庄凌霄很快就舍近求远了,在电脑上输入了一行字,觉得不能表达现在自己的近况,删了再重新输入,如此反复了好几回,才终于满意地敲了搜寻,五花八门的搜寻条琳琅满目地呈现在眼前,他随意点开了一条,细细查看了起来,时而摇头,时而点头,看的格外的认真。
第25章 ·收集了网友给的若干建议之后,庄凌霄梳理了一遍才发现大多都很鸡肋,那些提议送花的就更不用说了,送花那是植物的- sheng -殖器,将植物的- sheng -殖器送给恋人闻,这是多重的口味庄凌霄冷笑着,很是不屑一顾。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怏怏地关了搜索网页,看看时间,也差不多是午饭时间了,又能见到那人了,庄凌霄心情不由轻快了些许,取出手机拨通了设置成第一的号码,耐心地等了十几秒,那边才传来聂长生清冷的声音:“喂”·每次听到这个明知故问的单音词,庄凌霄就会莫名奇妙的火大,喂什么喂,手机上不是识别了他的名字吗还这么生分的喂个什么鬼·“是我,”庄凌霄懒懒的往后一靠,抿着唇不悦的道,“午饭想去哪儿吃醉鲜楼怎么样那里的……”·“我中午没空,”聂长生打断了他的话,背景音果然有点嘈杂,吆吆喝喝的,不知是在医院走道上接听他的来电,还是手术门口,“你去吃吧。”
“怎么又没空”被拒绝的庄凌霄怒火渐渐攀升,口气也不善起来,“你那医院是要倒闭吗再忙还不放人吃饭”·聂长生那边居然没把他的不满放在眼里,竟然压低声音跟旁边的谁说了一句什么,这似乎点燃了庄凌霄心底的炸药库,眸中凶光陡然大盛,原本不悦的脸瞬间布满了杀气。
这也就罢了,背景音里突兀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赫然是属于宁子沁的音色:“聂主任,你抽到的公寓楼正巧正巧离我的公寓不远,到时候请……”后头的话模糊了起来,显然是聂长生刻意捂住了听音器,不愿被庄凌霄听到,但为时已晚了。
“又是那个女人”庄凌霄只觉太阳- xue -突突地跳动起来,霍地站了起来,手将刚刚从网上摘录下来的记事本扫落下去,对着手机怒喝,“她怎么又在你身边那女人说的什么公寓楼聂长生,你到底又瞒了我什么”·那边竟然作死的有半分多钟的摩挲杂音,聂长生似乎独自走到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才继续这通电话:“喂医院重新租赁了公寓楼,也算是照顾了我,分了我一间,行旅我也搬了过来了,这些天谢谢你的收留,今天晚上就不回你那了。”
医院也只是帮在职的医生做中间人介绍就近又便宜的公寓方便大家上下班,聂长生的旧公寓爆炸这么大的事情早就闹得家喻户晓了,所以这次租赁了新楼,谁抽到了哪楼,交钱入住就行,聂长生是医院的中流砥柱,当然额外照顾了。
聂长生的旧公寓什物今天才托搬运公司搬了过来了,没成想竟然遇上了宁子沁,还又恰巧的遇上庄凌霄打来的电话,原本,他还打算今晚回一趟别墅区,除了向庄凌霄坦诚搬了新公寓之外,那里还放着一个装了各种正价的行李箱。
闻言,庄凌霄的眼神一暗,口中呼出粗重的喘气声,额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显然进入了暴怒的边缘,他怒极而笑,低低的从听话筒里传到聂长生的耳膜里,像极了从地狱来的恶魔的冷笑:“很好,聂长生,你很好”·尔后便是“咔”的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通话立即陷入了忙音之中。
而整个下午,聂长生也是鲜少的心神不宁,以往只要拿起病例便会聚精会神钻研起来的他,现在手中的文件只是三四页,他居然翻了一个小时还没有看完,好不容易翻到最后一页了,又怔愣了许久,不自觉地将目光锁在平日里常常叨扰烦忧他的座机上,却不知为什么它至今依旧纹丝不响。
电量充足信号满格的手机也偃旗息鼓,这个号码原本就很少人才有,除了一两条早上发来的本地的天气预报,温馨提示外出的人注意保暖的信息,就再也没了声响··聂长生以为,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起码会找他的茬的,像以前那样,不是嘲讽数落就是怒语相向,以宣泄他的焦躁与不满。
可是,时钟已经指向了五点了,等待中的诘问没有到来,也没有欲加之罪,更没有兴师问罪,不动声色的庄凌霄完全脱离了聂长生的预算,这里陌生的庄凌霄,聂长生心头的局促不安更加的鲜明起来。
桌子上沉寂多时的铃声蓦地响起,响荡了宁静办公室的每个角落,聂长生心头一颤,执笔的手顿了顿,下意识的扫过来电显示,是同科陈医生的办公室号码,说不清心口被什么情绪填塞,聂长生接起了电话,简略地交谈了几句,原来对方今天晚上有急事需要回去处理,想找聂长生调个晚班。
院方为了留住医术精湛的聂长生而刻意将他安排上日班,同科室的医生早为他的严谨治学折服,又打听了他收养了一个顽劣的小孩,晚上必然非守在家里不可,因而倒也没什么非议,如果不是遇上脱不开身的麻烦事,谁也不敢请聂长生顶班的。
医院的同事也有小孩就读在九中,所以贺鸿梧常常闯祸的事,在医院里几乎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贺鸿梧最近还惹了大麻烦,被学校退学在家,更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他们不知贺鸿梧已经转去了实验中学做了内宿生,不然单身的男医生很容易被抓来暂替值班的缺,聂长生又是单身女护士青睐的人,定然被内定为值夜班的第一人选。
之后又有两个电话进来,都是医务上的事情,聂长生揉揉眉心,想将困扰他的杂乱思维的琐事悉数撇清,不料事与愿违,心头的烦乱滚雪球一样的愈积愈多,愈积愈大,作茧自缚一样,手脚被困得动弹不得,一颗心仿佛要窒息一般,陡令他无力挣扎。
自己明明已经选择了逃避那个暴怒的男人,却因为庄凌霄的销声匿迹而显得恍惚不定了整个下午··怅然的时间静静地流淌着,夜色不知不觉裹在了黑深的帷幕里,霓虹灯光不敌寒流的侵蚀,发出微弱的光芒。
夹着润润水气的风被三五个探病的人带到走道里,出勤的护士哆嗦着身子缩起了脖子,嘴里嘟嚷着几句埋怨天冷的话语,脚下加快了步伐走到病房里给病人打点滴,其他的护士则明智地留在岗位上享受暖气。
小助手早已无影无踪了,他的女朋友身体不舒服,大概是吃了自制的雪糕,上吐下泻了一个晚上,今天索- xing -连班都翘了,连累到了小助手上班也心不在焉,聂长生索- xing -让他提前下了班。
·那些年轻而怕冷的护士虽然对聂长生抱有好感,却不敢靠近清冷的他,以免“雪上加霜”·静谧的办公室里,只有飕飕的风从开了一道细缝的窗里灌入,聂长生宁愿被寒意包裹,也不愿被烦忧困扰,那样他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工作。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喝下最后一口冰凉的咖啡,唇腔里贮满了苦涩的滋味,聂长生掏出还是毫无动静的手机看了再看,确定没有错过任何的动态,庄凌霄没有一同留言,没有一条信息,更没有再拨打任何一个电话,那个骄傲的男人,不知在这个时间里会做着什么是枯坐在空寂的别墅里一边吃着油腻的外送一边等着自己吗抑或已经躺着哪处的温柔乡里,根本就不曾想到自己……·还是再去巡查一圈罢,聂长生叹息一声,免得又陷入胡思乱想的怪圈出不来。
开门而出,利剑一般的冷风扑面而至,窗帘被刮得猎猎作响·聂长生正要带上门,静悄悄的走道里只传来“笃笃”的皮鞋敲打冰冷大理石的声音,他顺着声音望过去,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走道上白炽的灯光,长长的影子一直拉到聂长生的脚下。
那道影子很快就漫过了聂长生的膝盖,直到重叠到他的身体,聂长生一动不动怔怔地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庄凌霄··“你……怎么来了……”聂长生听出自己的声音是艰涩的,大概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所散发出来的冷冽气势所震慑,庄凌霄发梢缀了细小的雨丝,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的肩膀上- shi -了大半,领带不翼而飞,衬衫领口被扯得松垮垮的,带着血丝的眼瞳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猛兽一样打量猎物的眼色,庄凌霄舔了舔干燥的唇,嘴边噙着一个狂野而不驯的笑容。
怦然心跳的聂长生深深吸了一口附带在庄凌霄身上- shi -润的空气,顿觉呼吸停滞··庄凌霄冷冷地看着他,冷厉的眼光似乎要剥光他身上的衣物,赤裸裸的将毫无遁形的他看穿似的。
聂长生退怯的垂下眼帘,即刻遭遇庄凌霄的大掌用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闷痛中只听到庄凌霄“啧”了一声,醇厚低沉的声音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怎么来了因为我病了啊,当然要来看医生了。”
刻意把“看”字说得极重,聂长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庄凌霄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瞳里蕴藏着滔天怒火,心颤颤地抽搐了一下,沾了汗渍的手怎么也推不开庄凌霄钳制自己的大掌。
而遭到阻扰的庄凌霄冷哼一声,心头的盛怒更加难忍,力度加大的手似要把他的下巴捏碎,好教他知道自己的权威是不可抗拒的,讥讽地道:“聂医生怎么不把我这个病号请进去呢”·不容他反应,反客为主的庄凌霄已经施力将聂长生推入门内,“嘭”的一声,反手狠力关上了门。
第26章 ·跄踉的脚步踏碎了一室寒栗的寂静,聂长生被盛怒的庄凌霄半带挟持似的节节后退尤不自知,男人那双深邃的瞳眸透着赤裸的欲望,在灼灼的炽芒下依稀昭示了野兽的企图。
聂长生只听到胸腔内急促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嗡嗡直响,咫尺之间,庄凌霄粗重的鼻息拂在他的脸颊里,一股莫名的燥热感便急促地爬上了心头··当臀部靠上了办公桌边沿,微弱的疼痛撞击感稍稍拉回了聂长生的神智,才赫然发觉庄凌霄一只强劲的手臂横在自己的腰间,骤然拉近紧贴的那堵火热胸膛,衣物的摩挲声染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色气息,庄凌霄轻而易举地将他钳制在桌旁,不容他丝毫的动弹。
“滚开”聂长生蹙眉叱喝,抿了抿干涩的薄唇,尽管脸上不吝展示愠怒之态,可是颤抖的尾音最终还是泄出心底慌乱无措的情绪··“哈”庄凌霄不怒而笑,钳制他下巴的手倏忽收走力量,食指的指腹轻轻地抚摸着那张再度点燃他火气的薄唇,“聂长生,承认离不开我,有那么难吗”·心底的钝痛犹似千层巨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聂长生闭上眼,做着垂死的挣扎:“到底是谁离不开谁了”从国外出差回来,是谁以不可抗拒的姿态强行入住他的公寓,占领了他的床位,就算再短暂的午饭时间,也不辞辛苦驱车过来一同就餐……·贼喊抓贼的难道不是他吗·落在他唇边的指尖,不可避免的被他一张一合的唇触碰个正着,庄凌霄呼吸陡然加急,身躯某个说不清楚的区域麻麻痒痒的,像被几只蚂蚁爬过一样,心痒难揉之下,怒火顿时烧得更旺盛了。
“还不承认吗那该死的遗嘱又怎么解释”庄凌霄想起那份字迹模糊了的纸条,无名火烧得更旺,转交遗产又托孤,短短的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如果不是亲自从相框背后找到的纸条,他是绝对不相信那是他面临死神时立下的遗嘱。
听着生死存亡那一刻写下的字样从庄凌霄的嘴里吐出,聂长生难以置信地回瞪着他,这个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庄凌霄,你……”避开庄凌霄的灼热的视线,聂长生撇过头,却换来压制下巴的那只大手再一次施上了一份强劲的力度,聂长生双手下意识地攀上庄凌霄那双禁锢自己自由的臂膀,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罔顾陷入风怒状况的庄凌霄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势,他强自镇定心神,微微着恼地推挪着困扰他的男人,“你要做什……唔呜……”·最后一个音节被模糊了靡啧声吞噬,聂长生彻彻底底的被突然发动攻势的庄凌霄震慑了心魂,唇瓣泛起的钝痛,舌尖窜起的酥软麻痹,口腔毫无防范的沦陷……·一切发生的太快,仿佛只在须臾之间,庄凌霄便轻而易举地攻占了他的知觉。
浑浑沌沌间,聂长生只觉唇齿间全刻下了专属庄凌霄烈焰一样的烙印,颤栗的身子似乎也因为他的举止失去了应有的抵抗,急遽的心跳不停地捣鼓着心弦与脉搏,名为“禁忌的危情”即将破空而出。
“聂长生,我终于做到了……”半晌之后,庄凌霄抽出那条在聂长生口腔中恣意翻卷舔肆的舌,满足一样的低喃浅叹中,似乎回味一唇封缄时的甘甜味道,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干燥的唇,像染了罂粟的毒一样,恋恋不舍的又在聂长生润红的唇瓣里咬上了一口,似乎舔吃上了瘾,“我想这么做,已经想了很久了。”
聂长生一度空白的意识渐渐复苏,却在措手不及之时,唇间反复遭到庄凌霄啮咬的地方生起一丝不可名状的疼痛,火苗灼烧了的麻痛瞬间蔓延到脸上,辣辣的,热热的,依稀带着一抹温柔铺散开来。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浸- yín -多年莫测商场的庄凌霄,身上除了霸道与煞气,温柔于他而言,简直不屑一顾··“你……就这么恨我么,庄凌霄”喑哑的嗓音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聂长生敛眉垂眼,一抹自嘲隐浮在肿痛的唇边,这人留下的咬痕,这人刻下的耻辱,统统化作一种不可名状的悲凉席卷心头,那只抵在庄凌霄胸膛上的手也无力的收回。
“呵”庄凌霄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森冷- yin -鸷的笑声,失去防御的两具躯体贴合得更加密切,庄凌霄的大掌也收了些许的力度,重重地摩挲着聂长生的下巴也没有了起初的硬势,“我恨你哈……对的,我是恨你,恨你道貌岸然,心口不一”下一瞬夹着冷意的指尖滑落到他的喉结处,轻按柔捏了一番,幻想着如果五指并拢施力,怀里的人是不是连挣扎也不会挣扎一下,乖乖的阖上眼帘,任凭自己制造死亡的- yin -影,终止他的生命·如果生命就此画上句号,他会拉着他上天入地,不管他愿不愿意。
脑中这么想着,庄凌霄立即付诸行动,头一俯,锋利的牙齿精确地咬上聂长生修长的脖子上凸起的喉结,细细啃咬了几口之后,牙齿偏离了位置,学过医的他,准确地把牙齿移到了庄凌霄脖侧的大动脉,只需牙齿轻轻的一磨,就能尝试到血的滋味。
“嗯”麻痛传到四肢百骸,聂长生的身子微微颤栗着,声线不再像往常那样的恬淡寡欲:“庄……庄凌霄,你……你疯了……”·“就算我做出更疯狂的事情,师哥也一样爱着我吧。”
庄凌霄冷笑着松开了利牙,- yin -鸷的冷眸像鹰阜一样窥知他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感··聂长生惊慌地盯着庄凌霄,那张英俊的脸上隐约露出一抹嘲讽,索命似的朝他勾魂夺魄。
允许他同居一室,逼着他拿出等同的诚意,可到底还没宣之于口,谁付出的情感多,谁的少,还没有哪一根秤可以立判轻重··“你……什么时候……”聂长生咽了咽嘴里涩涩的唾沫,他不知道庄凌霄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他怀有如此不堪的禁忌情感,一直以为自己掩盖得天衣无缝,就可以在庄凌霄看不见的角落里心满意足地继续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因他的喜而喜,因他的忧而忧。
有些爱,卑微而执著,也注定无果,尤其爱情赋予的对象同为男- xing -··“怎么,你终于肯承认了”庄凌霄冷笑道,“从你胆敢偷偷对我做那样的事开始,就料到会被我发现的吧”·聂长生微微侧着脸,抿紧的唇瓣里还残留着庄凌霄烙下的余痛,蚁咬一般的轻啮,偏偏如同毒蛇一般的剧毒在侵蚀他的神经与知觉——眼前这个男人正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方式报复着他。
“今天早上师哥趁着我还没有醒来的时候,不是也同样做着五年前就做过的事吗,”食指落在聂长生的脸颊里,庄凌霄冷笑道,“就在这个位置,师哥亲了我好几口吧。”
自从元旦救人之后发生了分歧,两人不欢而散,回到别墅之后,聂长生坚决睡到了另外一间客房,两个高傲的男人,谁也不肯低头服一句软,直到昨晚入睡后,庄凌霄破门而入,不依不饶地躺在他的身侧,规规矩矩了一夜,却在天亮时,被聂长生擅自打破了僵局。
那时的庄凌霄呼吸绵长,睡得香甜,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就躺在身边,向来冷静克制的聂长生却情难自禁,忍不住凑过了头,在同伴的脸上印下了一记浅吻,像五年前睡在- cao -场上的情形一样,只是他不知道,熟睡了的庄凌霄,早在他倾身俯过来时,就已经清醒了。
聂长生眼睫轻动,以为握住了那人的弱点,却不知自己更大的弱点早就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 yin -冷的夜风从狭缝里吹起窗帘,猎猎作响,寒意迅速爬上了聂长生的心头,以后就连偷偷的把自己唇虔诚地印在他的脸上也不可以了吧,聂长生苦笑着,五年前他并没有后悔如此做了,五年后也一样。
午夜梦回时,即便知道身旁沉睡的男人容易被轻微的动静惊醒,他也克制不住想要亲近他的念头··“那么辛苦的爱慕着我,居然敢去靠近那个可恶的女人,你觉得我会饶恕你么”庄凌霄贴近他的耳边,低沉森然的嗓音如同深夜厉魔一样可怖,“还有,心里眼里只有我的你,还敢对那个野小孩爱护有加,啧啧,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刻意将压下身子的重量加在聂长生的身上,退无可退的聂长生惟有双肘撑在办公桌上,上半身不得不昂躺在狭窄的桌面上,堆积的宗卷不知被谁扫落,哗哗的摔了一地。
“庄凌霄,你……到底……”,聂长生狼狈地受制在庄凌霄强劲有力的臂弯里,并不知道脸上闪过压抑而痛苦却又参杂着快意的表情刺激着庄施力者。
当他惊觉庄凌霄挤身于腿间,紧密贴合的两具躯体在衣物的摩挲下,他羞恼地察觉到男人隆起的胯下之物正抵在自己的腹部,灼灼的热源烫得他有片刻的窒息,僵硬的身体维持着半倚的姿势,生怕失去耐心的庄凌霄把他拆吃入腹,骨头也不吐一块出来。
“所以我只好决定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一一除去,你才会重新把目光投注在我身上,是不是”庄凌霄鬼魅般地在聂长生的耳边冷笑,呵出的气息拂在怀中人敏感的耳瓣里,唇舌再一次覆上,或轻啮或慢咬,若有似无的挑逗电流一般窜上聂长生的脊椎,几乎吞覆了聂长生最后的意识。
庄凌霄却不知他重磅级的一席话震去了聂长生心头许多的疑窦,他半眯的眼瞳里隐晦莫名,敲不出端倪,颤抖的身子像狂风骤雨下的一叶孤舟,不知是禁受不住上位者的重力还是抵抗不住从窗缝里袭来的寒风,“你当初为什么接近宁子沁”·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庄凌霄之所以把宁子沁从他的身边“夺走”,原来是要自己“重新把目光停驻在他的身上”……·“啧,天底下的女人都死绝了么”说起宁子沁,庄凌霄一肚子的怒气蹭蹭往上飙升,冷讽道,“那个女人全身的分量加在一起,都抵不过师哥你一根毫毛……”·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仿佛要阻绝聂长生再次提起宁子沁,庄凌霄在他颈项里狠狠地咬上一口,颈项传来刺痛果然拉回聂长生的注意力,庄凌霄尖利的牙齿狂野的在他的喉结、耳垂、唇瓣这几处啃咬,索讨利息的大手也毫不客气的伸入聂长生的医袍内,从毛衣下摆一直探到胸前的那一点凸起,更替着指腹与指甲狠狠地狎玩,近乎蹂躏的痛涨几乎让聂长生痛呼出声,呻吟却被倔犟地留在唇边。
·形势一发不可收拾之际,“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倏忽传来,幽深的夜晚里听得愈加清脆,“聂主任在吗”·第27章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倏忽传来,幽深的夜晚里听得更加的清脆,“聂主任在吗”·造访者突兀的到来惊扰了室内一触即发的禁忌,聂长生双手本能地抵在庄凌霄的胸前,试图阻止他的逾越城池的行径,一脸戒备地紧盯着那扇并没有上锁的门,唯恐现在狼狈不堪的自己落入旁人的眼里遭人笑柄。
“咦,不在吗”门外的声音迟疑起来,笃笃的敲门声也渐渐弱了下去,造访者犹豫着,一边扭动门柄,推开一条细缝,一边把头探了进来。
是一个年轻的护士小姐,她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噬骨的寒风将窗帘卷到半敞的窗缝里,办公桌上一堆文件斜斜地搁置着,几页不胜风力的纸张正张牙舞爪地翻动着,发出刺耳的拍打声,窗缝里灌入的冷风肆意地卷席着每个角落,猎猎作响的声音在深冬的医院一室里回荡,气氛显得尤其诡秘可怖。
但凡在医院工作的人,都耳熟能详一些不可思议的传闻,年轻的护士吓得脸色惨白,于是门被迅速被阖上,人已慌忙逃之夭夭了··等她走了之后,那间被隔开做休息室的小小陋室里才有了动静。
“放开我”被庄凌霄拉到了逼仄的空间,慌乱的聂长生强制镇定情绪,低声呵斥,发颤的尾音轻微不可闻,没有一点威慑力··“休想”庄凌霄低笑着,唇角微微一扯,漾出了一丝讥讽,似乎在嘲笑聂长生微不足道的挣扎,野兽似的目光冷冷地瞧着他困窘发赧的神色,直至聂长生落败地别过头时,庄凌霄再次俯下头,狠狠地攫住他的双唇,含在唇齿里轻啃慢咬。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相吻,与刚才庄凌霄施予的那个强势霸道的吻截然相反,这个吻像春风细雨滋润绽开的花蕊那般的旖旎多情,逗弄的舌尖适度地传递着庄凌霄难得的温柔,就连唇齿间的怜惜、掌心下的轻抚,无不显示着施予者的心意。
聂长生无措地张着嘴,任凭庄凌霄专横的气息占据了口腔,一时间他方寸大乱,一颗紊乱的心随着男人的吮啮而沉沦,连反抗的手势都被渐渐软化下去··不该如此的……聂长生模模糊糊地想。
第28章 ·聂长生做了个冗长而斑驳的梦, 梦里的他置身在一大块光怪陆离的空地中央,周围全是模模糊糊的人影从他身边经过, 这些人形形色色,高矮肥瘦、男女老少不尽相同。
三五一群聚在一起耳语, 嗡嗡地传达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时而高深莫测地朝他指指点点, 唯恐他不知道在讨论他似的·聂长生茫然无措, 他想置之不理,却如鲠在喉,无从释怀。
那些吵杂的声音便得了胜利似的肆无忌惮地拔高了音量,却在下一瞬被一个不怒而威的声音生生压制了下去:“再吵, 就把你扔到非洲去喂蚊子·”·指尖动了动,聂长生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太阳- xue -隐隐生疼, 他眼中的聚焦有点涣散,等手心落入一直宽厚的大掌时,他才看清庄凌霄气馁而欣喜的脸呈现在眼前。
“吵到你了,师哥”庄凌霄一边掐断来电, 一边俯下头, 以额抵额,好一会儿才微微松了口气, “终于退烧了·”·“嗯……”庄凌霄带着烟味的气息诡谲地灌入鼻腔,聂长生不适地别过脸,那夜种种不堪的画面涌入了脑海。
光是怎么回忆着, 聂长生就浑身发烫,他难堪地咳了一下,尽量调平不规律的心跳带来的无措,“是……是鸿梧的电话吗”全然没有意识到闪烁的瞳眸里如同热恋中情人间含蓄而多情的顾盼。
“你正在生病,还惦记那个小屁孩做什么”庄凌霄拧紧了眉头,神色极其不悦,显然很不高兴他一醒来就问那熊孩子的事,另一手扳起这张毫无血色的脸,被自己啮啃得破了几处皮的薄唇因为干涩显得异常的苍白,显得可怜兮兮的,像是在指责他的粗蛮与鲁莽。
看到聂长生身上挂着自己的杰作,庄凌霄略显愧疚,他的印象里,聂长生很少生病,感冒也只有寥寥的几次,果然还是自己失控了,明知道他是初经人事,却还是不依不饶的缠着他到达了一次又一次的徇烂,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人,在怀中颤栗着身子陷入极致舒服的样子,那滋味简直好到难以形容·可惜现在聂长生所以的注意力全部投在贺鸿梧的身上,这令他大为光火,于是不悦地轻哼了一声,像是说给自己听,“真该马上叫人将那个死小孩丢到非洲去,弄去哪个国家也好……”或者应该让实验中学全面禁用手机,省得那小子有事没事总喜欢打电话找聂长生聊一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喂”唯恐庄凌霄言出必行,聂长生着急地抓住他的衣袖,那还是庄凌霄借住他的旧公寓时自己买的大了一码的浴袍,虽然它曾被庄凌霄嫌弃过款式过于老土,可要搬去新公寓的时候,聂长生也没有丢弃它,连同庄凌霄用过的其他物件一同带到了新居,好像知道用过的旧物能等回旧主人一样。
那日事后精神状态极为惨淡的庄凌霄,浑身虚软无力,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值夜班,被庄凌霄强制带走,却无论如何也不愿跟他回那栋高级别墅,非要住回新公寓,再之后他的印象就很模糊了,大概那时就开始发烧,庄凌霄悉心照顾了他几天,身上的浴袍当然不问自取,挂在身上,大小正合适。
“别急”庄凌霄不悦地蹙着眉,聂长生敛眉的小动作落在眼里,心里没有来的升起一丝不愉的情绪,“你的身体还好吧”·“我没事。”
沙哑的话语从嘴里说出,聂长生哑然地阖上眼睛,不见,不听,便不会记得造成自己的嗓音失哑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真的没事”庄凌霄直起了腰审视着他。
“嗯……”聂长生温顺的应答,却由于刚苏醒的慵懒兼且浑身的不适而牵扯出的疼痛令说话的尾音稍稍延长,像极了恋人之间的娇嗔埋怨,只是当事人浑然不知罢了。
庄凌霄意外的受用,指腹刚抚上聂长生的脸颊,便被患者挥手打开了,他也不恼,许是聂长生隐忍的眉尖取悦了他,一掌轻易钳制了聂长生的手腕,扳正他的脸,迫使他正视自己。
聂长生只看了他一眼,很快就落败地垂下了眼,庄凌霄低喃的声音在他的耳旁扬起:“这张嘴巴要怎样才能跟身体一样老实呢,聂长生”·尽管南方一月份的天气不算太冷,室内热炉供暖也很充足,但这具已被庄凌霄烙上印记的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聂长生不用庄凌霄刻意提醒,那晚他如何“老实”地接纳庄凌霄,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高温爬上赧红的脸颊,聂长生局促地道:“你想我说什么说我很累,现在要休息么”·“再敢说我们没有关系,你试试”怒焰在庄凌霄的眸内一览无误。
“庄凌霄……”聂长生的视线转向他,眼里有什么在坚毅地发着光··庄凌霄皱着眉,松开钳制的手腕,改而捏紧聂长生倔犟的下颔,眼内戾气陡盛,表情十分- yin -沉,冷声道:“聂长生,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理智的与我对抗,你就不懂跟我说几句好话,偏要挑衅我的耐- xing -,嗯”·悄无声息地抽了一口气,被折磨过的身体酸痛不已地叫嚣着,聂长生抿了抿唇,隐忍地咽住抽气声,忍住不适挥开男人那只掌控自己的大掌,掀起被褥想要起身。
“躺下”庄凌霄命令道,怒气腾腾地将聂长生压制在床上,“你又要做什么”·经这一折腾,浑身拼好的骨架又想要散开似的,聂长生额上盈上一层薄汗,咬牙道:“我要上洗手间”·闻言,庄凌霄眼底绿幽幽的亮光一闪,空气里隐隐泄出一股暧昧的气息。
聂长生察觉不妥时,庄凌霄的大掌已经抬高了他的下巴,低头将浅吻印在他的唇边,以不容抗拒地姿势将失神的他搂在怀中··“庄……庄凌霄”聂长生惊愕地挥开他的手臂,“你要做什么”·“这不是很明显的吗你为什么总要明知故问呢”庄凌霄噙着一丝笑意反问,心情大好地揶揄着,作势又要抱他起来。
也不知哪儿来的力量,聂长生一把推开刷流氓的庄凌霄,快速地下床,盥洗室不过在卧房的十几步开外的距离,他却吃力至极,以一种不协调的步伐跄踉着走去,连居家鞋也来不及穿上。
庄凌霄不满地看着落荒而逃的聂长生背景,又不是没有抱过,他至于这样的抗拒么还是他太把聂长生当成易碎的瓷器不,他可不认为聂长生是这样的人,起码在他眼里,聂长生个- xing -坚韧,自认识到现在,也不没有见过他对谁低头认输过。
除了那件事··那年卞教授只递出聂长生呈交的论文,扣下了他的论文,结果聂长生在国际上一夜成名,他还是无名小卒,不是所有的恨愤与不满全部算在那个卞老头的身上,至于聂长生,那是毫无怨言。
可当得知聂长生拒绝领奖时,庄凌霄还是把聂长生绑去了领奖会场,亲眼见他登台领奖才罢休··耳中还回荡着聂长生致辞里对他的恭维与认可,庄凌霄纠结的眉头不由得舒展开来,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盥洗室里的门紧关着,聂长生也不能算是提防庄凌霄,那太矫情了,他只是不想自己的狼狈模样再次落入那人的眼里而已··没错,庄凌霄确实有那样侵犯了他,那晚走出了脑科办公室,聂长生尽管神智不怎么清醒,却依旧记得庄凌霄是如何将他带回新公寓的。
一步一步,不管值夜班的护士投来怎样惊异的目光,他只丢下一句“聂主任病了”,便堂而皇之地把他带离,多余的借口也懒得丢出,凌厉的目光成功地击退了那些意欲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情况的同事。
就像戎马一生的帝王守护千辛万苦拓展回来的领土一样,强势而偏执··烧了两天的聂长生,精神并不好,洗手台上的那面镜子里映出他憔悴的脸容,蓬松的长发有些许的凌乱,遮不住颈侧那几点鲜明的印痕,青青紫紫,大大小小,一直蔓延到被浴袍遮住的胸口。
“哼……”聂长生抖抖瑟瑟的用手认真地隆高了浴袍,V字领的浴袍依旧故我地滑开,愈显欲盖弥彰··记忆又一次汹涌而至,被庄凌霄清理过的那一处隐隐生疼,那种饱涨的侵入感似乎还没能彻底消除,聂长生的脸上蔓起不正常的酡红。
记忆的闸门大开,之前的种种难堪的影像一一涌入心头,那晚的记忆清晰而真切,一场场一幕幕从脑海里掠过,被庄凌霄摁在身下的自己与平素冷淡寡欲的举止截然相悖,就像那个情动了的人根本不是自己那些抵死缠绵的吟哦,无谓的挣扎扭动,支撑不住时无奈的告饶哭泣统统无所遁形地被这个肆无顾忌的家伙一一看在眼里。
羞惭得几欲死去,聂长生偏偏就是记得一清二楚,那晚的记忆一帧帧从脑海闪过,与庄凌霄的种种难以启齿的纠缠像斑斓的花丛一样绚烂,却又情不自禁地痛并快乐着,与庄凌霄沉沉浮浮掉入情欲旋涡中,一起游走在地狱与天堂之间。
镜子架前摆放着一把刮胡刀,这显然不是聂长生所用品,他体毛很少,基本没什么胡子,这一点跟庄凌霄截然相反,如果一两天不刮胡子,冒起的青渣足够遮住庄凌霄的脸。
洗手台旁的杯子里静静地躺着两支牙刷,毛巾杆上也相邻着两条浴巾,其中一条相较崭新的,还- shi -润润的带着水迹··从什么时候开始,庄凌霄已经渗入了他点点滴滴的生活里,且以主宰者的身份入驻了·聂长生气恼地用手接水拍打着自己的脸,好让思绪不太滞塞。
水痕顺着聂长生的颈侧蜿蜒而下,滑入了领口里,凉凉的,带着冬日残留的冷意··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将用完的毛巾整齐地放回原位,聂长生对着镜子发起了呆,他现在还理不清该以哪一种神情对待这扇门之外的庄凌霄。
不该再继续下去了,庄凌霄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危险分子,稍有不如他的意愿,就会不顾一切的破坏,聂长生这样告诫自己,即便知道目前的局势已经不由他掌控··才下定了决心,聂长生吃力地回身,目之所至,竟是衣服篮上的堆积如山的衣裳,有属于庄凌霄的衬衫领带西裤,也有属于自己的医袍毛衣皮带,绞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依稀还能看到沾染在白色内裤上的血迹,还有几处凝固了的形迹可疑的白色渍痕,正耀武扬威地提醒他,那晚与男人到底怎样打破了不容世俗的禁忌……·“呵……”聂长生把头埋在双掌里,他听到了从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压抑声,低低的,也不怕惊动门外的那个人。
此时,“叮咚叮铃”的门铃声大震,恰好压下了他的声音··第29章 ·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屋主人的庄凌霄听到门铃时, 不自觉地拧了拧眉,心里甚为不悦两人相处的时光被旁人打搅, 这一点他的秘书做得很好,精明的蓝迤逦除了定时送上必签文件之外, 其余诸事一概不问, 更不可能会打扰他们。
·估摸着或许是自己点的外卖到了, 庄凌霄习惯- xing -地抬腕看看手表, 发现手腕空空的,才记起手表被他搁置在床柜前,没有照顾过任何人的庄凌霄这两天伺候高烧不退的聂长生喝一些流食时觉得戴着的手表跟玉扳指很不称手,索- xing -便全部褪下。
他上前几步捞过手表看了看时间, 果然是外送的钟点到了,一边戴上手表, 一边穿过大厅去开门··应门之后, 门里门外两人各相一愣··“凌……凌霄”·“你来这里做什么”·见庄凌霄怒目而对,惊喜渐渐从宁子沁清丽的脸上敛住,提着的小旅行包也从手中滑落。
轻巧的旅行袋砸落到脚面时,并不怎么痛, 庄凌霄作势要关门时, 宁子沁才从失神里晃回神,本能的以手挡在门架上, 阻止了他毫不留情的驱赶,嘴边挂起一个苦笑,她弯腰拾起了旅行包, 包里不过是贺鸿梧的几套换洗衣服,此刻却重如千斤。
“我来送回贺鸿梧落下的衣服,他以前在我家住过一个多月……”宁子沁苦涩地解释着,然而并不能换取庄凌霄多看她一眼··原本抱胸而立的男人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旅行袋,掂了掂重量,嘴边浮起一丝笑意:“东西都齐了吗”女人真是太麻烦了,不过是小孩子的几件东西罢了,丢掉就好了,需要劳师动众地送上门来·“嗯……”宁子沁点点头,尽量忽略庄凌霄嘴边的嘲讽,“可是你……”·“东西既然都齐了,你也可以走了。”
庄凌霄摆了摆手,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应手又要关上门··“凌霄”宁子沁心里一急,不退而进,朝里屋迈进了一步,庄凌霄虽然不愿意跟她多呆一分钟,却不至于强行将她推出门口让她难堪。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我现在很忙”庄凌霄危险地眯眼睛,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吞吞吐吐的,安的是什么心故意拖延时间等师哥出来吗·宁子沁狐疑地望着这个穿着居家睡袍自称很忙的男人,唇瓣嚅了嚅,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我知道你很忙,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她搬离了跟他比邻而居的住址,他不管不问,可为什么出现在她的新居附近他对她,不是全非毫无感情的吧·“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男人冷笑一声,嘲讽道,“我去哪儿,要做什么事情,需要向你报备吗”她的心还真大,他都表现这么冷淡了,她怎么还敢以他的女朋友自居·“不……不是的,”宁子沁连忙摇头,心里的疑云愈积愈大,有什么真相要破茧而出,她咬了咬唇,不停地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
门道灌入了一阵冷风,飕飕地卷得她身躯止不住地打起了寒颤,却还是没能获得庄凌霄的怜悯,一点没有邀请她进进门躲避寒风侵袭的打算,她苦涩地斟酌了一下词句,才缓声道,“我听说聂主任请了病假,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嗯,他病了几天了,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别人最好不要来打搅。”
男人冷冷地盯着她,言已至此,这个女人怎么还不识趣赶紧走开呢·“这……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他”宁子沁不愿相信,却不得不相信,这个一直声称没空的男人,也从愿意挤出一丁点的时间陪她,却有时间照顾生病了的聂长生甚至已把这里当成了家……·“当然,有什么问题吗”庄凌霄倨傲地冷笑着,这样更好,省得让他再花时间让她弄明白她的价值。
宁子沁惨白着脸,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瞳,然后把眼睛眯了起来,视线也从他的脸上移向他的身后··“宁医生来了,”聂长生冷冷清清的声音从庄凌霄的身后传了过来,人已经越过了同居人,一边从庄凌霄的手里提过贺鸿梧的小旅行包,一边邀请道,“请进来坐坐,想喝咖啡还是想喝茶”·“不……不……”宁子沁还没来得及理清突然发生的事件始末,一颗心惴惴难平。
“她就要告辞了,不想喝任何东西·”庄凌霄干脆利落地道,转身看了聂长生一眼,“你眼睛怎么了”·“我……不是……”宁子沁想反驳庄凌霄下达的逐客令,然而庄凌霄已经转过了头询问起聂长生红肿的眼睛了,病人红肿眼睛是何其的正常,他却急着转移话题,好像多跟她说一句话,都像是浪费生命似的。
“哦,那就进来坐坐·”聂长生邀请道,对庄凌霄后一句问话不予置理,提着装满贺鸿梧衣物的小旅行袋放到沙发上,从容地去给宁子沁冲即溶咖啡。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我……我听小王说你请了两天的病假,你可从来不生病的呢,同事们都托我问候你呢,他们本来也要来探望你的……”小王就是聂长生的那个八卦小助手,两天前他在办公室里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说聂长生生病了要休息一些日子,他立即跟院长报了病假,顺便大肆宣扬了一番,教那些心仪聂长生的护士们担心受怕了一阵。
医院里青睐庄凌霄的护士们原本也想要来探望聂长生的,却也知道他沉默寡言,不喜欢喧闹,尤其生病期间,人的情绪波动更大,也便打消了念头,但都准备好了心意等他上班再补送。
“哦,多谢你们的好意·”聂长生朝她点点头,“我没什么大碍,明天就可以回医院上班了·”·宁子沁想要劝他多休息一阵子,彻底要好了身体再谈工作也不迟,然而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办法多说了,呆滞的眼光锁定在聂长生的颈侧,那点点鲜明的青青紫紫从裹得紧紧的睡袍侧泄出一番旖旎,却像一把无情的利刃狠狠地刺向她的心房,肌肤像被人用薄薄的手术刀一片一片地割下来,被蛊虫死命折磨一般,剧痛从心脏里蔓延到四肢,她似乎感觉到了手脚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呼吸几乎就此停止。
心脏好痛,窒息的痛,痛到身体都在绝望的发抖··“你要做什么都说了她马上要走了”庄凌霄忍着怒气,夺过了聂长生手里的咖啡,也不怕烫,狠狠地灌下了一口,冷漠的言行间毫不在意会不会伤害到现在还算是“女朋友”身份的宁子沁。
“哦,”聂长生又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你也是时候回去了,正巧也送送宁医生回去·”·“什么”庄凌霄眯起了眼睛,冷冷地看着聂长生。
“我……不,不用·”宁子沁机械地回答,心里却没由来地升起一丝企盼,庄凌霄若送自己回去,回距离这里不远的新居所,那么以往他对她的种种冷漠与敷衍,她都可以一概不予计较……·“啪”的一声,男人手里的杯子跌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并没有摔坏,只是溢了一地的咖啡余香浓浓地飘散在大厅的每个角落,只是此时的三人都恍若未闻。
“聂长生,你真是厉害啊,”庄凌霄沉着脸,三两步走到聂长生的身边,伏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你还真敢再赶走我一次了呢,我该怎么惩罚你好呢”极度冰冷的音质昭示着山雨欲来的盛怒。
庄凌霄状似友好地把手搭在聂长生的肩胛处,五指狠拢之后,聂长生咬了咬唇,疼痛的感受几欲击垮摇摇摆摆的身躯,即使隔着睡袍,那被刻意勾起了记忆的酥麻从贴着内衬的肌肤一直蔓延到脊椎,像掌控了他的血脉似的,沿着全身的筋脉涌去。
聂长生绷紧了身躯,努力地克制着,可是双手还是瑟瑟抖动着,想要挥开庄凌霄的钳制,却不敢动作太大教宁子沁起了什么不好的念想··“你疯了吗”聂长生碍于宁子沁在场,只得低声斥喝着,他知道庄凌霄向来百无禁忌,却不知道他居然敢当着宁子沁的面发难。
宁子沁呆呆愣愣地看着两个撕扯在一起的男人,不,说是撕扯,不如说是纠缠更为恰当这两个男人,她是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传闻中的他们明明是水火不容的俩师兄弟,现在却纠缠在了一起暧昧不已,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甚至没有辞别,木木然地把门合上,阻隔成了她与他们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宁子沁无力地靠在门口,脸上- shi -漉漉的一大片泪痕从脸颊上滚落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泪如雨下了大半天·她身后的屋里有两个男人,却没有一个追出来,更别说得到他们的安慰了,或许,他们早就忘记了她了吧,宁子沁自嘲地一笑,却笑得无比悲烈,伤得无比惨烈。
原来,不是你付出了多少情感,就可以获得同等代价的回报的··第30章 ·门内两人的争执已趋近尾声了··“她都找上门来了, 你怎样也该护送她回去的……”当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之后,聂长生疲惫地垂下眼帘, 低斥也因此而削弱了气势。
“你烦不烦Shit”男人暴戾地骂着,烦躁地扯过聂长生的臂膀, 强行将他拉入怀中, 不容他抗拒, 更不容他呼喊, 俯身朝他的唇瓣压去,凶狠地咬住了聂长生的两片薄唇,像足了打家劫舍的强盗,唇舌蛮横地撬开了他的利齿, 粗暴肆虐地进行一系列咬堵侵略的举止。
“你……唔唔放开……唔……”愕愣之下,聂长生气急败坏地想要对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斥骂一顿, 偏偏庄凌霄趁他张口疏于防范时大举进攻, 舌尖横扫腔内上下,肆意地辗转吸吮,时而或快,时而或慢地纠缠着聂长生的舌尖, 要缠着它不停地嬉闹玩闹。
“唔……庄凌……”趁理智还没有沉沦之际, 聂长生狠咬了肆无忌惮的家伙一口··被咬到的庄凌霄吃痛地抽了一口气,停止了粗蛮的进犯, 狠狠地瞪了聂长生一眼,舔了被了咬破的伤口,舌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之后, 庄凌霄危险地低笑了起来,像被惹怒了的猛兽一样,眯起的眼睛里藏不住那股狠戾森冷的光芒。
“聂长生,你真够带劲的……”庄凌霄口中称赞着,用手背揩去唇上的血迹,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聂长生,赤裸裸的欲望昭然若揭,“看我怎么整死你”说完,不等聂长生回应,扭着他的胳膊朝卧室推去。
“放手”全然撼动不了庄凌霄的推搡,聂长生一边挣扎抗议,一边拔高了声音道:“你就只能这样了吗庄凌霄”·“对我就是怎么恶劣的,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不了庄凌霄丝毫不吃他的这一套,兀自故我的拖他进卧室。
“庄凌霄”色厉内荏的聂长生没了丝毫的说辞了,这个人的恶劣- xing -,他确实很早的时候就领教过了的··“如果你想在客厅,也是可以的啊”庄凌霄似乎真的在考虑地点的更换,“反正现在天也没有黑,房间还是客厅也没有太大的区别……”·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你……”聂长生脚下踉跄着,根本不能跟口无遮拦的他沟通下去,当然也就来不及抗议,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他- cao -控着,脚步不稳地被庄凌霄推入了卧室内,“嘭”的一声,那是庄凌霄踢上门传来的震天巨响。
被庄凌霄狠力摔向床上,压得聂长的肘下一阵生疼,床也发出了一声抗议的悲鸣,新公寓的大床是廉价的材料制造,设计者从来没有估量过它需要承受的压力是多少··聂长生回头怒瞪,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见庄凌霄沉着脸,瞳内泛出一丝嗜血的冷芒。
“庄……庄凌霄……”聂长生惊惧地睁大眸子,本能地翻身而起,庄凌霄将他控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不容他逃脱··两人交迭的身体靠得这么的近,彼此喘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凌乱的气息渐渐汇集在了一起。
一抹红晕爬上了聂长生的脸颊,他失去与庄凌霄对峙的胆量,无措地别过了脸··强势地扳正聂长生的脸,手指捏紧他倔犟的下巴,庄凌霄舔了舔破损了唇,冷嘲道:“这种小猫小狗才会做的回咬,师哥做得很熟练啊。”
灵活的舌尖舔尽了伤口渗出的血痕,极尽嘲讽之余,又有诱惑之态··“你……你不要太过分了宁子沁她还没……”试图拿出还没走远的宁子沁牵制庄凌霄的兽- xing -,聂长生双臂使劲地推开上位者,却如同陷入陷巨网陷阱下的猎物,根本无法挣开庄凌霄的钳制。
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宁子沁明明就在外面,他竟敢又要随心所欲地对他……对他……·庄凌霄听到宁子沁这个违和的名字时,眉峰狠拧起来,重重地哼了一声,冷笑道:“这正好,让她看看我是怎么干你的”伸出两指将几绺贴在聂长生脸颊的发丝拂开,聂长生还未来得及消化他难得的温柔,庄凌霄突然俯下头,毫无预兆地封住了他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心在抵御庄凌霄的进犯,手脚却渐渐酥麻,被男人伟岸的身躯镇压着,聂长生丝毫动弹不得,却吸取了以往落败的经验,像是卯足了劲,再不轻易松动唇瓣,让这个可恶的家伙再有机可乘,任由庄凌霄千种挑逗万般霸道就是不肯再次接纳他唇舌放肆无礼的造访。
不得要领的庄凌霄低声咒骂一句,他了解聂长生拒绝的原由,无非是生- xing -保守,断然做不到在别人跟前欢爱的举动,于是支起身子诱哄道:“那女人早走了,聂长生,这种事情我怎么会让别人看去呢”何况宁子沁还跟聂长生传过绯闻,在他出现之前,那个女人如果没有对聂长生起过一点的心思,他的“庄”字一定会倒着写·聂长生怔愣地看着他,似乎在回味他的弦外之音,唇瓣刚一抖动,庄凌霄就抓住了机遇,强势地分开他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不断变换角度辗转纠缠,迫使他与之唇舌相抵,细吮慢舔间攫走他所有的思绪,像忍耐了许久的黑豹终于露出原有的凶残本- xing -,狠狠咬上了猎物一口又一口,还要不满足似的,变本加厉地吞噬起来,大有连渣滓也要啃个精光了才罢休。
聂长生眼神已趋迷离,在庄凌霄的追迫戏弄之下渐渐投诚,直至肺部的空气仿佛被作恶者全部抽走,才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息着,任由上位者予取予夺··感觉怀里人呼吸维艰时,庄凌霄才心情大好地大赦天下,稍稍停住了在聂长生唇上的折磨,似笑非笑地盯着晕晕沉沉的聂长生,指腹欺上被他吮咬得红润欲滴的唇瓣,喘着粗嘎的气息,恶劣地问:“聂长生,还敢赶我走吗”·聂长生抿了抿唇,并不是真心要赶这个人离开,他只是……不想看到庄凌霄毫无眷恋地离开自己而已……·这些卑微而高傲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悲而可笑,又怎么能让庄凌霄知道呢·“我不过只上了你一次,你就管起我应尽的‘义务’了,你说,你这么管我,像是我的谁呢,聂长生”庄凌霄钳着他光洁的下巴,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触及上位者好整以暇的眼神,聂长生认命地阖上双瞳··不满他消极的表现,庄凌霄的唇贴上聂长生紧闭的眼帘,烙下滚烫的热吻。
“怎么不说了说啊……承认你是我的人啊,聂长生”庄凌霄执拗地威逼着··“啊……”·聂长生蹙着眉尖难耐地扭着身子,昂起了头低低地吟哦了一声,此外再没有别的话语从薄唇里泄出。
“不说吗”庄凌霄伏在他耳旁冷酷的道,“那就只好做到这张嘴巴承认为止了”·“庄凌霄……你……你要做什么”输了的聂长生喘息着,满眼惊恐不安地挣着被捆得结实的双手,庄凌霄脸上笼罩着一层邪佞气息,- yin -暗而冷酷,他心头一阵悸怕,不好的记忆汹涌而来,虽然那事过去了两三天,身体得到了充分的蕴养,现在基本已经恢复了,被狠命欺负的那一处也已经没了被利刃开发过的痛疼,可是……·可是,情形怎么又朝这个令他沮丧的方向发展了呢·聂长生无奈力气还没有恢复过来——即便恢复如初,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蛮力上的较量,他根本不是庄凌霄的对手。
被绑住的双腕并不是很疼,只是毫无还手之状的处境令他难以接受··“在床上还能做什么”男人噙着笑意反问,眸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聂长生羞赧地无以回击,鼻息间若有似无地逸出浅浅的喘息··“我会让你这张讨厌的嘴巴跟身体一样诚实的”庄凌霄笃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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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机舱里霍然响起噼啪的碰撞声,机身轻微地颤抖了几下,这是飞机飞行中常常遇到的晃动,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乘客的注意··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一个中年妇人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涌动的云层,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她赶忙收回目光,看着旁侧熟睡的女儿,目光里泄出潋滟的温柔,她轻轻地拉高盖在女儿身上的毛毯,机板震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女孩睁开了眼,展开了一个甜甜的浅笑,对她的妈妈说了句悄悄话,中年妇女一笑,帮她解开安全带,牵着她去机尾后的洗手间。
飞机又摆动了几下,开始有乘客看着窗外的黑云不安起来了,有人甚至按了呼叫键想要询问空姐飞行的情况··那对从洗手间返回的母女小心的扶着椅背出来,却因为飞机的突然颠簸了一下,身体的重心不稳,惊呼着双双朝着一侧摔去。
那对母女还好,只是搁置在餐桌上的文件就没那么幸运了,哗啦啦地倾散于脚下··第31章 ·提着客人钦点的外卖, 心情愉悦的外送小哥按了很长时间的门铃了,依旧没有人应门, 他心里纳闷不已,抬头看了看门号, 没走错, 这两天他送的就是这家, 那个点餐的客人脸色虽然冷厉- yin -沉, 却出手阔绰,一日三餐从未落下一次小费,每次打赏的小费几乎可抵他一周的工薪,两天下来, 他可算小小地发了一回小横财了。
不死心地再狠摁了一次门铃,外送小哥心里不停地嘀咕, 按理说那个男人不该出门了啊, 难道还在睡懒觉门铃这么大声,也该被吵醒了才对吧可千万别有起床气,不然那可观的小费就从手边溜走了·猛然想起手机里还保存着男人首次点餐时留下的电话,外买小哥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下, 在众多的电话记录中终于翻到了那个号码, 忐忑地拨打了过去,好半晌依旧是忙音在持续, 他皱皱鼻子,又锲而不舍地继续拨打。
“电话,庄凌霄……”只是说出几个字, 喑哑的尾音全是无措而颤栗的哀求,聂长生极力维持清醒的嗓音几乎溃不成军··“敢不专心,看我怎么整死你”隐含怒气的庄凌霄暴戾地皱着眉,动作丝毫不见缓慢。
“你住……庄凌霄……”固执的来电铃声就像一道道镇压邪念的咒符,聂长生无法与庄凌霄一样心无杂乱地投入如此激烈而忘情的运动当中。
“不理它就会停了”庄凌霄喘息着,狠狠地压制着聂长生挣动的双手,先前的那场酣畅淋漓的运动之后,他解开了将聂长生束缚与床柱上的腰带,庆幸依旧绑住了他的双手,否则现在拥于怀中羞涩的聂长生不知会怎样狠命挣扎不断扰乱他兴致的事儿来呢·可惜电话铃声似乎知道主人就在不远的地方,于是还在坚持不懈地彻响不止。
“庄凌霄”聂长生极力忍耐庄凌霄施虐一样的折腾,被迫环在上位者脖子上的双手终于脱离了困境,勇力朝男人的胸口击去··“Shit”庄凌霄吃痛地拧下眉头,不得不停下了爽快的肢体运动,固住聂长生的腰身将他摁倒在床上,制住了他继续作乱的双手,不悦地斥道,“这么大力,想谋杀亲夫啊”·胸口的那一击并没有多痛,只是好事被打断,庄凌霄当然满怀不悦,无奈怀中人确实非常不合作,他又不想让聂长生再有难以泯灭的印象,当下“啧”地一声,将还没有餍足的兄弟抽离了聂长生的身体,长腿跨下了床,浑身不着一缕地捞起了手机,冷声命令道:“说”·屋外本快要打起了退堂鼓的外送小哥一听手机里的忙音变成了- yin -沉的命令语,欢快的心情立即被压制了下去,一阵心慌之后,才喏喏地说道:“先……先生,您叫的外卖到了……”·电话里传来男人- yin -狠的低骂声,外买小哥心一紧,手一抖,手机差点儿滑下。
“你一个小时后再过来”男人不等他回话立即掐断了通话,愤愤地丢下了手机··该死的,居然为了这样的小事来打搅他嫌命长了是吧·屋外的外送小哥无端端地打了个喷嚏,他耸了耸肩,心里却是疑惑不已,手机电话接通了,主人家肯定在屋里头的,不来应门莫非是……二十出头的外送小哥立刻涨红了一张脸,他见过点餐男人的强势,心里自然而然地同情起屋里的那位女主人了。
当然他不会知道那个强势的男人其实是鸠占鹊巢的强盗,而屋主人也不是弱不禁风的温婉女- xing -··“害羞什么”庄凌霄爬上床掀开被褥,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气息渐渐不稳,刻薄的话哪还能再多说一句此刻的聂长生满脸红晕,那眉那鼻那唇无比的春意极致,不怎么白皙的胸口缀满了青青紫紫的颜色,双腿腹部周围更是粘了许多意味不明的浓渍污秽,浑身上下流露出诱惑的气息。
“放了我吧……”蒙在被褥里的聂长生有气无力的恳请着,虽然这具身体大病初愈,不过毕竟是男儿之身,也没有太软弱,从前还在球场上驰骋过,体力还算可以的,偏偏在庄凌霄的跟前,所以的优势都成了劣势。
所以换来了庄凌霄更恶劣的对待也是在意料之中的吧·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卧室再没有可疑的声响响起时,蜷缩着身子的聂长生难堪地闭着眼,无药可救的满足感在四肢百骸里蔓延着,庄凌霄的重量还压在身上,他哪有剩余的力气推开床单上一滩滩无处遁形的秽物,不管是痛苦的指控,还是快乐的源泉,都全是庄凌霄所施予的。
餍足了的庄凌霄将聂长生翻过身子,慢条斯理地将他搂在怀中,对着聂长生怔愣吃惊的眼睛笑道:“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忤逆我的意愿了吧·”·不愿在庄凌霄的跟前暴露再多的丑陋,聂长生下意识地用手遮住了眼睛,紧皱的眉头里似乎在遗憾不能塞住耳朵。
庄凌霄哂笑一声,轻而易举地摁下了那双被缚住了的双手,不依不饶地道:“挡什么,你不是也爽到了吗”目光有意无意往下一扫,得意洋洋地吹了一声响亮口哨。
“闭……闭嘴”羞愤的聂长生挣扎手朝庄凌霄的肩膀击去,只顾着调戏聂长生的男人一时大意,竟被他打了个正着,只是这若有似无的回击根本没有一点杀伤力,反倒更像恋人间打情骂俏的奖励。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庄凌霄不恼不怒地抓住送上门的双手,舌尖一卷,含住了其中一根手指便吮了起来,那故意弄出的水渍声异常的靡秽,聂长生心头一颤,但觉指尖一麻,便溢出了一声轻呼。
“啊”却是指尖被庄凌霄含在嘴里,尖利的牙齿一根又一根地啮咬着,若有似无的力道,制造出来的声音却是致命的甜腻··“这样也很舒服么,聂长生”庄凌霄盯着每一根红润的指尖,这是长年握惯手术刀的手指,修长而圆润,指甲修理得整整齐齐,连月牙白都能看得如此的清晰。
健康的手,漂亮的手,既适合握着手术刀,又能掌控篮球的手,是世界上最吸引人的手·这样的手,长在聂长生的身上,实在是最完美的组合·“怎……怎么可能……”聂长生皱着眉,翕阖的眼睛只能看到睫毛在颤颤发抖。
庄凌霄眼神一鸷,抿着唇一时轻一时重地啃咬着要的指尖,颇有教训聂长生的逆鳞之过··“别再……住口住口够……够了……啊……”聂长生浑身打着颤意,学医的他无法理解指尖怎么成了敏感区了呢……·“呵”庄凌霄眯着眼,正要再次发起全面的进攻,客厅的座机却响了起来了。
聂长生眼里的迷离一扫而去,手脚再度不配合的挣动起来,嘴里说道:“是医院打来的电话”能往座机打电话的,除了医院,也不会有谁了。
“你不是请了病假吗”庄凌霄沉着脸,怎么光顾着关他的手机,却没想到把座机的插线扯掉了呢其实也不能怪他忽略了座机,毕竟通讯这么发达的今天,已经很少人会用到座机了……·“所以才要接听啊,肯定是医院有什么急事了……”聂长生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极力要下床去接听来电。
无论如何,最终聂长生还是没能接到那通来电,庄凌霄亡羊补牢,神清气爽地去了一趟客厅,回来时,客厅里那该死的响个不停的座机终于偃旗息鼓,做个安静听话的死物了。
然而,志得意满的庄凌霄很快就敛住了得意的神色,卧室大床上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被褥遮盖了一室迷乱的痕迹,倒是盥洗室的门紧紧锁了,聂长生的喑哑的声音在里头响起,隔了一扇门,声音迷迷糊糊的传来,听不仔细他跟谁在说什么。
·如果一脚把盥洗室的门踹开,会怎样呢·庄凌霄摸了摸下巴,似乎在估算着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找人维修其间,不知可不可以把聂长生拐回别墅住上一段时间,不过只踹坏一扇门,又不是炸掉一个厨房,维修工人一顿饭的功夫也差不多就搞定了吧·当然之所以没有实行,还是担心聂长生靠门太近,踹门时要是误伤了他,那绝不是庄凌霄想要看到的结果·思忖间,里面的通话很快就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淋浴的声音,毛玻璃上印出模糊的人影,可不正是聂长生在洗澡么·臆测着里头无尽的风情,庄凌霄低头看了看复苏了的兄弟,无奈地哼了几声,虽然还能抓着聂长生再战上百回合,不过浴室里的那个人,先前已经喷薄了好几次,再做下去,或许真的会失禁也说不定。
虽然那情形似乎一点也不排斥,不过庄凌霄毕竟还没有那么重的口味,只是在脑海中过滤一遍,很快就忘记了这茬··浴室里的人还没有出来,门铃却又不识时务地大震起来。
“Shit”庄凌霄狠狠地拧着眉头,目光搜寻着闹钟的位置,这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屋外的外送小哥又打了个寒颤,瑟瑟地站直了身体,依旧很敬业地摁着门铃,心底却不住地腹诽道:“不会还没完事吧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这一章还写了个污版的,将近五千字~~o(&gt_&lt)o ~·妹纸们可以到老地方发私信,鉴于盗文的猖獗,希望妹纸们附上订阅31章的截图,要是在31章留言的妹子也可以直接报ID,因为只有订阅了的才能留言的·带来的不方便请原谅┭┮﹏┭┮·感觉一章分两个版本也是心累·第32章 ·聂长生踏入久违的办公室时, 迎面而来的是小助手惊喜交集的熊抱。
“聂……聂主任”·聂长生错过身子时细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尖,面上却冷峻地瞪了浮躁的小助手一眼··扑了个空的小助手倒也不以为怪, 反倒觉得聂长生的那一记冷眼少了平素的威严,似乎多了一丝他怎么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虽带着疑惑, 嘴上却欢快地叫道:“聂主任你可回来了我们大家都好想你啊你怎么好像瘦了虽然你一直都这么瘦……哎你不知道啊, 这几天你没来发生了可多的事情了……”·小助手比手划脚地数起医院里东家长西家短的轶事, 讲得口沫横飞, 转头见聂长生兴趣缺缺,忙识趣地收敛了话题,变法似的奉上一瓶保温瓶,乐呵呵地道, “聂主任,这是我女朋友让我捎来的鸡汤, 大补品自从她得知你生病之后, 天天逼着我带一瓶鸡汤过来,说等你上班了,让你尝一尝她的手艺……”又故意以埋怨的口吻叹道,“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她的正牌男朋友……”·他的小女友确实很关心聂长生的病况, 但却没有他陈述的那么夸张, 他跟女朋友婚事已经提上日程,也正计划着要个小孩, 所以每天熬制的鸡汤当然是给他喝的。
只是小女友的手艺着实不怎样,又不懂变更样式,小助手喝了几天, 早就已经腻厌了,他自己又没有胆量抗拒小女友爱心鸡汤的浇灌,正苦恼着,聂长生的出现自然而然地给了他一线希望……·翻看病例的手顿了顿,聂长生淡淡地说:“多谢她的好意,你自己喝吧。”
请病假在家修养长达一周之久,被那个霸道的家伙逼着不知喝下多少补品,现在别说那不怎么香气四溢的鸡汤本身没多少吸引力,光是听到“补品”二个字就没由来的一阵恶寒。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哎”希望破灭的小助手收回了保温瓶,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做个人情把鸡汤送给哪个同事解决了,便听到聂长生沉稳的指令声:“言氏的临床诊断病例在哪拿来我看看。”
小助手也不含糊,马上勤快地从文件柜里翻找了一阵,从众多文件中抽出了聂长生要的病例,脸上尽是钦佩之色,聂主任果然不负盛名,脸上的病容还没有褪尽呢,一回到岗位就忘情地工作,一点也没有浑水摸鱼的陋习,不像某些也坐上主任位置的医生,仗着资历深,位置高,闲事迟到早退,忙时指点江山,洒脱得很。
暗自庆幸能跟着聂长生的小助手正要大刀阔斧地投入工作,门却不合时宜地敲响了··小助手心里嘀咕着,这么早谁会登门造访,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细缝,一个娇俏的脑袋探了出来,见主位上坐着聂长生,立即眉开眼笑,悄然推开门,轻快地越过小助手,来到聂长生的桌前,娇羞道:“聂主任,您真的回来了,身体……还好吗”·“嗯”聂长生随意地应了一声,头也没抬一下,依旧研究着手里的文件,发现文件跟印象中的有些许的出入,不由眉尖微蹙,低声道,“小何,81096号文件。”
小助手收到指令,又抽出一份文件递了上去··“聂主任……”容颜清丽的小护士露出委屈的神色,她在医院里也算得上远近驰名的美人,身旁不乏追求者,可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彻底地无视过。
“哦”聂长生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眼光很快的又落回手里的文件上,“有事吗”不由疑惑这个小护士怎么吞吞吐吐的出现在这里,小何也不处理一下她的事情。
“送给你的,”小护士委屈归委屈,心意却毫不含糊地送出,“腊八节的礼物”双手虔诚地奉上一盒精美的巧克力··“腊八……节”聂长生抬头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今天是腊八节可是腊八节会送礼物吗不是喝腊八粥么而且H市好像不怎么时兴过这种传统节日吧倒是外来节日后来者居上,什么圣诞节、情人节、白色情人节什么的更隆重对待。
想起前应承过贺鸿梧会在圣诞节那天带他去游乐场玩的,可忙着忙着,眨眼元旦已经过去了,春节反倒快要来临了··春节期间就带贺鸿梧去一趟游乐场吧,如果监护人不守信用的话,容易给成长中的小孩树立言而无信的坏榜样,那可就遭了。
“嗯,”小护士被他一瞧,心跳急促鼓动,脸颊火辣辣的,心里的企盼又涨了几分,鼓足了勇气,脆生生地道,“我……我喜欢你我妈在家里做了腊八粥,你要是得空的话,下班能不能去喝一碗”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这么主动,话说完时,手心都渗出了汗渍,黏黏的,如同她此刻忐忑的心情一样。
·“……”·聂长生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的光芒,这么正大光明的“表白”,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脑中闪过庄凌霄狠戾幽冷的神情,聂长生皱了皱眉,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那人知晓,受到惩治的肯定又是难以启齿的方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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