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作死详细报告 by 不想吃药qq(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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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你作死详细报告 by 不想吃药qq(4)
·秦徵的好奇心可耻的翘了起来,男孩子都喜欢玩鞭炮,这种蠢事他也干过,只是没想到有钱人家的小孩也这么野··“你瞧”关昱礼撩-开额发,指着额角的发际线,“玻璃渣扎进去,大年初一的去缝针,剃了半边青皮,还被大哥揍了一顿。”
秦徵忍俊不禁,咧开了嘴又马上收了回去··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卿一笑·关昱礼美滋滋的想,要能让波波天天笑口常开,当个千夫所指的昏-君也认了。
“你小时候挨打吗”关昱礼巧妙的换了个话题··“很少挨打·”秦徵说:“我比李涛听话,他挨打比较多,都是我妈抡着扫帚在后面追着打。”
关昱礼笑,随即发现秦徵的眼底的笑意带着某种失落··一个不富裕的家庭里,幺儿总是更受宠爱一些,被妈妈追着打,区区几个字,就把母子之间毫无隔阂的感情生动的描绘了出来。
“我爸妈也不打我·”关昱礼看着他,“知道为什么吗”·秦徵摇摇头··“我爸是一个被家业耽误的诗人,我妈受家庭教育的影响,观念还停留在前朝,他俩一个想让孩子继续他的梦想,一个从夫从子,所以他们都从不打我。”
秦徵心想,面前这位,就是苗不正不扶的后果,歪瓜裂枣的产物···虐恋情深“但不打又不行,我爸就想出个好法子,把‘棍棒底下出孝子’这个权利交给了关家养子,我大哥临危受命,跟我爸一个□□脸一个唱白脸,所以我才能这么优秀。”
秦徵欲扒鞋底抽他两下的手又收了回来··可不是,近几年电商当道,关氏在他手上不但没败落,还风生水起,可见他是个做生意的料子,撇开私生活不谈,他确实优秀。
“你打算用你父亲的方法,教育你儿子吗”·这话问出口,秦徵就意识到自己太多嘴··恕他无法苟同关昱礼教育孩子的方式,毫无原则的惯、宠、纵,那么可爱的孩子,把他爹的流氓本质学了七七八八,在这么下去,人生观都要歪。
“你觉得应该怎么教育”关昱礼兴致勃勃的说,“我总想着没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挺对不起孩子的,你也看出来这小子是个人精儿了吧,矮油我跟你说,他巴拉巴拉巴拉……”·他说孩子时的神态,眉毛都要飞起来,秦徵看着这样的关昱礼,恍然想不起以前的他是怎样的。
再可恶的人,也会被孩子的童真所感化,这大概就是天下父母心··不知不觉日薄西山,冬天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两人中午都没吃,下午四点就开始腹中打鼓,蛙鸣似的此起彼伏,一声赛一声高亢。
秦徵看了看时间,房东夫妻俩一大早就跟他说好了今天去楼上吃饭,关昱礼拎来的一大沓“补品”,除了煮粥的一把干贝,其余的都转送给了房东··“穿上衣服吧。”
秦徵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上房东家吃饭·”·果然下一刻,房东大姐就在门外喊:“小李在吗跟你哥上来吃饭,赶紧的等着你们”·秦徵应了一声,关昱礼直接在睡衣外面罩上大衣,趿着秦徵的棉拖鞋,也不讲形象了,他长这么大就没被饿过肚子。
房东家的门一开,一股浓浓的年节气氛扑面而来,客厅的顶灯暖意融融,各种半成品熟菜和调料卤水满满的一桌,摆在墙边,中央放着一张专门吃饭的折叠方桌,排骨藕汤火锅已经架了起来,正扑腾着冒热气。
“来来来直接坐”房东扯着大嗓门,仿佛声音越高就越热情似的,“小李他哥,你没我大吧”·寻常人家讲话没那么多讲究,这要换个多心的,就不乐意了,我没你大你看我哪儿哪儿没你大·秦徵看了一眼关昱礼,对方倒是入乡随俗,一进屋就跟房东倪上了。
“大哥,叫我小关就行,今年九月满四十,孩子两岁·”·“那我比你大,哈哈哈”房东像是捡了大便宜似的,拍着关昱礼的肩膀把他往凳子上摁,“坐进屋就是一家人,都别客气”·常年拧扳手的腕力,拍的关昱礼花枝乱颤,秦徵在一边默默的暗爽。
房东话忒多,关昱礼看着一锅汤眼睛都直了,还是房东大姐端着菜出来,才让她男人闭嘴,“揭锅盖啊菜又不是搁这儿看的自己舀汤喝,先垫垫肚子再吃菜。”
排骨藕汤鲜甜可口,汤色乳白-带着淡淡藕粉,锅盖一揭开,满屋江南水乡特有的清香··秦徵喜欢喝汤,喝了一碗就举筷吃菜,关昱礼吃藕喝汤两不误,一个劲的夸汤好喝,在x市有钱都难得吃到这么新鲜的藕。
家乡荣誉感让房东大哥兴致高亢,回房拿了一瓶酒出来,“你还没喝过咱们本地产的粮食酒吧,地道”·关昱礼接过酒瓶拧开盖子闻了闻,秦徵劝阻的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小动作没逃过关昱礼的眼睛,隔着桌面瞟了一眼,蒸汽氤氲间,两人的目光相撞,又霎时间错开。
时间似乎停滞了片刻,房东的粗嗓门在耳边嗡嗡作响,由去其糟粕的听觉自动过滤之后,温柔得仿佛能掐出一泓春水··“喝个屁喝喝喝喝喝”房东大姐骂道:“喝不死你小李哥发着烧呢你给他喝酒”·房东大哥典型的妻管严,连忙收了酒,跟关昱礼说:“下次等你好了咱们再喝,小李,你来点儿”·秦徵摆手说:“我不会喝酒。”
房东没趣的叹了口气,自己满了一杯,指着冰箱上的一个玻璃酒缸说:“虎鞭酒,等泡好了我们哥几个把头一缸分喽,小关啊,这陈年虎鞭价同牛黄啊,你们怎么都不识货呢,还都不要。”
关昱礼噗的一声喷了··“咳咳咳”他抹了抹喷到鼻子上的汤,百口莫辩的扭头看向秦徵,天呐·他叫关家的老保姆把滋补强身的好东西准备一些,老保姆问他送男人还是送女人,从大人还是送小孩……·盒子是低调奢华的天鹅绒面,不打开看还真不知道里面藏着这玩意儿。
坑爹·秦徵的手机这时响了,关昱礼狗鼻子似的立马嗅到味儿不对,他瞥到秦徵看了一眼来电,起身接电话时不经意扫了自己一眼··他站在窗边跟那边说话,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
“……我在吃饭,嗯,在房东家……你回国了别这么说……我很好……呃……”明显的一顿之后,声音低了下去。
对方是一个正在进行时的挖墙脚者,年纪大概夕阳红,有钱但没他有钱,想追人又不拿不出诚意,啧·没钱没势没地位,没心没肺没人情味··总而言之,是个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亟待找死的三无产品·“……新年快乐,拜拜。”
秦徵挂了电话,走过来,“已经八点了·”·关昱礼抬起下巴,愣愣的看着他··明知道今天必须要走,却一万个舍不得,稍瞬即逝的时间像是系着绳索的齿轮,一圈一圈的把满腔喜悦抽离。
·虐恋情深第34章 第 34 章·外面雨雪已经停了,凛冬的夜风匍匐前行,贴着地面的泥泞扫过,长了眼睛似的见人就平地乍起,瞬间带走皮肤的热度,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寒栗。
车子等候在巷子外,关昱礼先从门栋出来,侧身等待秦徵,“你送我上车吧·”·黑暗中,他的眼睛贼亮··腿长点儿就五步路的事儿,秦徵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关昱礼放慢脚步,跟秦徵并肩,“谢谢你收留我·”·“不用谢·”秦徵客气的说:“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不会,我保证。”
他信誓旦旦的伸出三根指头,对着月亮起誓,“我不会再生病了”·对任何事物都不能阻止他不要脸的人,秦徵无话可说··两人一前一后跨出铁栅门,秦徵站在铁门前,不再挪一步。
关昱礼转身面向他,伸出左手,“真的,非常感谢你·”·秦徵只想让这个东西马不停蹄的赶紧滚,于是伸出左手碰了碰,在关昱礼来不及合拢的掌心飞快的划过。
他的手快,关昱礼的更快,不知道哪只指头在他手心挠了一下,拂过那道旧疤,痒痒的··“好了,我要走了·”关昱礼的手在空气中徒劳的握了下,“拜拜”·秦徵看着他。
关昱礼转身,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车子迅速启动,仿佛生怕天杀的老板再次变卦,司机充分发挥高超的驾驶技术,在狭小的空地来了个漂亮的漂移,接着油门一轰。
·车子即将拐过拐角的那一刻,关昱礼从车窗伸出脑袋,喊道:“新年快乐李波——”·秦徵整个人一愣,车子拐弯消失,留下清浅的尾音在夜风中缱绻不去。
李波……·李波……·十年··换来他眼里真正的自己··我不稀罕·他讥诮的笑,冰凉的夜风中,脸庞滑过滚烫的液体。
你不是从前那个关昱礼,我也不是从前的秦徵··你和我,开始就是错·他倔强的抹了把脸,不想承认到了今天,还会为那人不痛不痒的施舍而动容,他张张嘴皮子而已,自己又何必当真。
屋里的人气已经被冷空气分解,他躺到床上,又被蛰了似的跳起来,一把掀开被子,跟谁较劲一样,愤愤然扯掉被套和枕套,又揭下床单,团成一团,塞进了铁桶··一个东西掉到地上,骨碌碌滚到床底下。
秦徵趴在床沿,腿伸进去捞了一下,那东西又滚了两下,换手一摸,摸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半瓶水··贴着一张标签,是房东家小女儿贴名字用的粘贴纸。
一寸见方的标签,写满了字··——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相同,新年快乐,李波··——今年新春的雨夹雪,你丢掉也没关系,我装了很多瓶,不给你。
新年的雪代替平安夜的雪·岁岁年年人相同·谁相同·他吃好喝好拍拍屁股走人,留下这堆破玩意儿,是他妈的在暗示什么·有一个隐隐怀疑而又不敢相信的猜想,被这短短几个字肯定,这让秦徵滴水成冰的零下气温中怒火中烧。
“- cao -”秦徵捏着瓶子,牙根都是痒的:“王八羔子”·他的满腔恨意来自于关昱礼的人设突如其来的崩坏,就像是一部伤感的文艺戏,混进来一场无厘头,莫名其妙·“草泥马的”他对着空气大声质问:“你凭什么失忆”·又恨又怨又窝火·他无头苍蝇一般,捏着瓶子在房间来回转,这方寸逼仄压抑,跨两步就能撞到墙。
他以为关昱礼失忆,写错的章节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全部删除,可事实却跟他唱反调··恨不得扇自己三耳刮子,振振有词的扬言希望关昱礼一辈子想不起来——现在他要收回这句话·他宁愿关昱礼恢复成之前那个清醒的食肉动物,也不要现在这个仗着失忆把一切推倒重来的、披着羊皮的狼·九点半,秦徵的手机响了。
此时他已经把自己折腾得濒临缺氧,趴在没有铺床单的棉絮上,像条沙砾中被晒干的咸鱼··“李波先生,你好,我是关总的助理·”·秦徵对“助理”这个名词没有任何好感,对方谨小慎微的态度虽然和原先那个江助理天壤之别,却也跟行业精英相去甚远。
这边“嗯”了声,没说话,助理尴尬的笑了笑,直接道明来意,“是这样的,我是背着关总给您打电话,有些事儿我不知道该找谁商量……我琢磨着,也就能跟您说说。”
背景音听起来是机场,关昱礼要耍什么猫腻儿,没必要让一个助理插手,他嗯道:“你说·”·那边吁了口气,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开了。
“关总的车您知道吧刹车片失灵,这不是第一次了,哎,之前有两次,一次是我去4s店帮着提车,人经理叫我留个心,‘你们老板这车开的有点儿悬’。”
秦徵心里嘎登一跳,却没插话,安静的听着助理往下说··“人经理这么一说,我就感觉老板有点不对劲,这段时间总是小伤不断,不是胳膊肘拧了,就是脚脖子伤了……您想想,老板万一出了个什么事儿,那我可不就惨了”·“后来呢”秦徵问。
助理叹了口长气,“有一回我跟着他,看他到底在干嘛,他把车开到废弃的公交总站,那儿有个路面水泥地槽,您见过么”·虐恋情深·秦徵学的是小车保养,虽然没接触过地槽,但还是听师傅讲过,主要是方便维修人员检查大型车辆的底盘,水泥建造的两条斜坡上去,停车的石墩高度大约一米五。
石墩·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可把我给吓傻了”助理感叹道:“他就在那儿对着俩石墩练急刹,倒车、冲刺、急刹、再倒车……”·秦徵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
他耳道中似乎有阵阵嗡鸣,助理并不生动的描绘,却能让每一副画面自动自发组成动图,在眼前重复罔替··“我当时整个人是懵的,后来回过神才想起关总失忆的那场事故,其实吧,我跟着他这么长时间,你们之间的事多少有些了解,我这么说您不介意吧”·秦徵已经没法思考,本能的应了一声。
助理像是得到了授意,直言不讳的说道:“我不知道关总是怎么想的,人家医生都说了,逆行- xing -失忆有很大的恢复可能,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可关总这——他这不是拿- xing -命开玩笑么他万一有个好歹,关氏就完了,我们作为员工的,也不想看到老板出什么事,李先生,您能劝劝么这事我不敢跟大关先生说,到底我服务的是关总……”·那边一顿,捂着电话喊了声,“诶来了。”
随即低声说:“要登机了,李先生,拜托你了,我这就挂了·”·挂断的忙音响了几十秒,秦徵才猛然回神··他听到自己紊乱的呼吸声搅动一室静谧,体内焦灼的热度让吸入鼻腔的沁凉空气轻易达到沸点,他整个人都是乱的,跟密封的容器中沸腾的水一样。
“叮叮叮”·来电音吓得他一跳,屏幕上显示——李涛··“哥”李涛的声音高扬,一个人能创造出锣鼓喧天的效果,“我回来啦高不高兴啊”·这真是一个跌宕起伏的新年。
飞机上·关昱礼登机坐定,看了看手表,两小时落地就过12点了··坐在他后面的助理凑过来说:“关总,你可以休息一下·”·“不用。”
他睡不着··既兴奋又忐忑,悬在半空的心跟着飞机脱离地面,更是激越得恨不得破出天际··他表白了·跟个羞涩扭捏的小姑娘一样,说完掩面遁逃,还在心上人的枕头下留下一个定情信物,那段肉麻的情话,完全不能回想,否则老脸挂不住。
其实说再多,远远不及“我爱你”三个字实在,然而他却知道自己没这个资格说··他现在做的再好,即便是把心掏出来给波波,也无法让他相信这个是原装原版,他总不能强买强卖把自己硬塞给李波试用几个月吧,人家又不稀罕。
“大关先生昨天回国,发脾气了……”助理嚅嗫着说··关昱礼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问:“家里怎么样”·“关太太昨天确定了家宴就在大宅摆,关家是除夕宴,太太那边表亲就是初一夜宴。”
除了父亲去世后的几年,他妈在美国没回来,年夜饭摆的比较简单以外,父母双亲两边的家人每年都是以关家为中心,两家上下三代人热闹程度不言而喻··这又让他想到李波,在清冷的地下室,一个人过年。
不过李涛这会应该已经到了,虽然那小子没有自己招人喜欢(),至少能陪波波过新年··夜里将近一点半到家,关家大宅仍灯火通明·关家传统,在大年三十这一天开始,就不熄灯,一直到初八之后。
麻将室里酣战正浓,听声响,起码摆了三桌··关昱礼换好鞋往里走了没几步,关邵杰从楼上下来,关昱礼怀疑他在部队是不是跟军犬一起训练··“你去哪儿了”关邵杰面色不善,“母亲担心了整整两天。”
“哦·”关昱礼不咸不淡的说:“我妈睡了”·岂料关邵杰说:“没,见不着你她睡不着·”·关昱礼:“……”·关太太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阿礼回了么进来吧。”
关昱礼只有硬着头皮进了母亲的房间··关太太的房间开着两盏壁灯,醇厚的檀香味中夹着一股清幽的梅花香,窗子开着半扇,夜风卷动窗帘,绿釉梅瓶中一支腊梅装点素洁窗台。
关太太席地坐在矮几边,左手挂着一串小叶紫檀手串,关老先生去世的那几年,关太太佛珠不离手,已经盘出了温润的包浆··大半夜的坐在矮几边盘手串,变相的暗示了老太太心神不宁。
“妈,怎么还不睡”关昱礼在桌对面坐下来··“睡不着·”关太太瞪了眼儿子,嗔道:“你们一个个的不让我省心。”
母子之间讲话没什么忌讳,老太太埋怨他不懂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但老太太指责儿子却从来不会迁怒旁人,这次的“一个个”就有点让人费解了··流氓本质是什么诚然是关键时刻拉人垫背,死道友也不能死贫道。
“怎么了大过年的,”谈笑风生间,轻松把矛头引开,“谁惹您不高兴了”·老太太又没老糊涂,明知道儿子尿- xing -,却没点明,看来真是有谁让她伤脑筋了。
“我先问你,芹峥跟你是不是断了”·关昱礼坦然道:“您要认为我跟他在一起过,那就是断了,强扭的瓜不甜·”·老太太“哦”了一声,眼神也不像是到嘴的媳妇落跑了那么失望,再看向关昱礼时,眼中带着某种厌恶。
这种眼神关昱礼很熟悉,她受到的教育让她对于看不上眼的事物,通常都是眼不见为净,不会说什么,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她的底线,她也不会正面交涉,因为在她看来,那是贬低了自己的身份。
虐恋情深·但她会不自禁流露出轻蔑的眼神,更甚者,就是厌恶了··“邵杰……”老太太缓缓开口,吐出的名字却让关昱礼大吃一惊,关邵杰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孝子么,对母亲唯命是从,怎么着一把年纪了才迎来迟来的叛逆期·“这段时间总往国内跑,前两个月还跟我求情……哎,孩子大了,我也搞不懂了……”·关太太说这话时,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观察儿子的表情。
上了年纪的人的应变能力,总是比不上年轻人,母子两人打机锋,关昱礼怎么可能甘拜下风··关太太的语气这么语焉不详的一拖,关昱礼就察觉到话头跟自己有关,但他沉得住气,这不是还没说到他么,慌什么。
“大哥不会是想成家了吧”关昱礼挤眉弄眼的笑道:“他也老大不小了,您瞧瞧,我儿子都能打酱油了,他还连个对象都没有,这叫哪门子事儿啊。”
关太太啐道:“你俩大哥莫说二哥,你也就这样了,我不想管,你大哥他是个好孩子,不能毁在一个戏子手里”·关昱礼愕然抬头,张着嘴半晌发不出声,“您说什么大哥跟谁”·“还有谁”关太太鄙夷的吐出一个名字:“秦徵”·第35章 第 35 章·鲜廉寡耻,不知悔改·关太太之后说了些什么,关昱礼已经听不进去,只记得这八个字。
这是他的亲妈,作为人子,他无论如何不能怨怼,再则,老太太对李-波的成见是谁一手促成的,他比谁都清楚··不过恨自己是一回事,恨别人又是一回事,这就是区别对待。
从关太太房间出来,他仅剩的理智就是,要打架也得先找一个避嫌的地方,至于说输赢的概率已经没心思去权衡··——是男人就得上·关昱礼退出来,轻轻带上门,看了等在走廊外的关邵杰一眼,整个过程都很平静。
让关邵杰意识到他不对劲的是一个举动——对着他唤狗似的勾了勾指头··这就让关邵杰有点刮目相看了,要知道强拳政策在关家俨然就是天条,关昱礼今儿是吃撑了吗·关邵杰给他气笑了,非但没做声,还真跟在他后面出了屋,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夜黑风高的湖边。
无月,风- yin -冷··关昱礼的左勾拳卷着气流过来,关邵杰脸一偏,拳头擦着鬓角而过,他人还没直起腰,右腿打横往内一扫,关昱礼跟一堵墙似的大头朝下,砸的湖畔的- shi -土跟着一抖。
关邵杰攥-住他的衣领死死顶-住下颌,夯实的一拳头挥中肩膀,接着跳探戈似的把人竖起来,沿着手臂转了个整圈,人转了一圈胳膊却还在原地,被顺手缴到了背后动弹不得。
·“不想打你的脸,给我老实点”关邵杰膝盖在关昱礼的腿弯上一磕,吼战俘似的叱道:“站好”·“关邵杰”战五渣动拳头永远失败,只得退而求其次破口大骂:“你个吃里扒外的几巴玩意儿,有本事打死我否则你就等着我跟你没完儿”·“你哪根筋不对了”·玩玩可以,最起码但要博点彩头,这小子跟个吃错药似的什么都不说直接讨打,这让他下手总有点理亏,打也打得不尽兴。
“你背着我去——”·——背着我去挖墙脚·这话他没资格说,李-波不属于谁,他是独立的个体,他是个有判断力有选择权的人,他不能用兄弟间的龌龊去侮辱李-波,更不能让关邵杰一厢情愿的过错让李-波背锅。
他缓了一口气,从关邵杰手中挣开,揉了揉胳膊肘,沉声说:“我一直不知道你对李-波存了这份心·”·关邵杰皱眉道:“我对他存哪份心都跟你没关系吧,你不是不记得——”说到这陡然收声,疾声问:“你记得他”·关昱礼没否认也没承认,之前瞒着这些人,是因为自己脑子里是乱的,现在他确定这辈子非李-波莫属,却也不能由着- xing -子昭告天下。
李-波对他的积怨,会促使他原本的一根筋两根粗,万一有人背着他伤害李-波,那个傻-子就算是干一辈子环卫工,也不会找他求援··单方面宣告喜欢他,就是害了他。
他异常清醒,蠢的是关邵杰··当你把一个人真正的放在心里,自然而然会为了他两面筹谋,何况是他和李-波这样摇摇欲坠的感情,任何一个失误,就将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管你是怎么看上他的,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你蠢你的,别祸害他”·关邵杰严重认为这东西三天不打有点上房揭瓦的意思,但要打不是现在打,他需要把事情搞清楚,然后该教育教育,该了断了断,全武行也要有个名目。
“我祸害谁”他危险的眯着眼:“李-波你以什么身份指责我祸害他”·“拉倒吧你”关昱礼气急败坏的啐道:“你当孝子贤孙就好再不济,让‘母亲’给你找一个她看得上眼的,按她的排班表一三五睡哪头,二四六嘿-咻咻——”·一拳头喂进脆弱的小腹,好叫他自己个“嘿-咻咻”。
“呕——”关昱礼捂着肚子蹲地上干呕,“呸”·“能好好说话了么”关邵杰轻轻踹了他一脚,“再满嘴跑火车,叫你躺着过完元宵节”·“行”打不死的小强嘿-咻嘿-咻的站了起来,往地上吐了口唾液,不服戳的瞪着关邵杰,“咱们好好说,谁再动手谁就是孙子”·话音未落,他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虐恋情深关邵杰冷冷瞅着他,言简意赅:“说”·“你找老太太求情,求她放过李-波,你安的什么心”话是质问的意味,口吻却是在商言商,“我该说你少根筋还是自作多情”·关邵杰习惯直截了当,一句话N个意思的谈话方式让他拳头发-痒,并非他大脑迟钝,而是- xing -格注定做什么事都必须按照章程来。
他默认了谁动手谁是孙子,因此这次没有一言不合就动手,而是花时间整理思路,把关昱礼的质问一条条剖析开来··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喜欢他,就应该尊重他,先获取母亲的认可,难道错了”·“可是他不喜欢你”·三十坛山西老醋让话题迅速跑偏。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会对他好·”·楼歪的惨不忍睹··“得了吧就你难不成让他跟你青春期撞上更年期”·“我和他的事,用不着你多嘴”·“你和他的事用不着别人多嘴,那你倒是别找咱妈啊”·“你——”·话题终于重归正传,一阵大眼瞪小眼的对峙之后,关昱礼沉声说:“你找妈替李-波说情,她答应你了对吧”·关邵杰这会已经猜到母亲把关昱礼叫进房间说了些什么,但令他费解的是,站在母亲的角度,不是应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么。
她要维护家风,不可能让关昱礼跟李-波在一起,那是因为关昱礼是关家的家主,而自己,毕竟不是她的亲儿子,对于李-波这件事,丢包袱也好,施恩也好,都没必要让关昱礼知道。
“母亲说什么了”·关昱礼没好气的说:“你认为呢难道是为了让咱俩争风吃醋,兄弟阋墙”·这一回,正话反说的效果显然很好,关邵杰很快就明白了,“母亲特意现在就告诉你,是让你死心或者是试探你的反应,反正我和李-波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关昱礼几乎都想奋不顾身的抽死这货了——怎么会有比自己还不-要-脸的人·“她说李-波——”他咬牙切齿的重复那八个字,“鲜廉寡耻,不知悔改”·说罢死死盯着关邵杰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状态,由肤色转菜色。
“他做错了什么”关昱礼说这话俨然是扇着自己的嘴,“莫名其妙当了替身,好容易有了自己的事业,又被各种打-压·行他认命,不要了,去干环卫工……”突然伸出食指直直指向关邵杰的鼻子,“你认为自己是去拯救他,大概还抱有那么点高高在上的悲悯情怀,在你眼里他是弱者,你是强者,你向母亲求个情,就能改变他在你看来窘迫无望的处境”·关邵杰无言以对,他发现,如果不用拳头说话,他永远不是关昱礼的对手。
但这次好像找不到动手的理由,因为这是他头一回听关昱礼说人话,关键是还能说得他汗颜··“怎么”关昱礼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瞅着他,“没话可说了”·说人话总得有个人样,这副小人得志嘴脸,分分钟挑起关邵杰的邪火,不过也只是动了抽他两下的念头,却没真正付诸行动,好歹是大年三十,不能真让关家的家主在床上摊尸吧。
·“还是那句话,我会对他好·”关邵杰说:“母亲那边能同意固然好,不同意我也没办法,至少我争取过·”·关昱礼低吼道:“你就死心吧先不管老太太会不会从中作梗,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关邵杰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你来试试。”
“你打算怎么样对他好”关昱礼急赤白脸的喝道:“就你别说两年前你没参与我是始作俑者你就是侩子手千万别忘了”·关邵杰下意识否认:“我没有——”·“你没有”关昱礼抢白道:“一句话定人生死,你没有是男人不吴忧那老小子比我还混-蛋都敢承认是跟你串谋的,你没有让老太太拖住我,你连同高鉴昕准备偷偷把人送走,你当我不知道”·最后一段纯粹是顺嘴秃噜出来的,说完自己也愣了愣。
这破记- xing -时好时坏,他差不多已经能无侧漏对接自如了··关邵杰再次汗颜··他这个人有个习惯,说不上是好还是坏,就是从来不拘囿过去时,更愿意朝前看。
在安置李-波这件事上,他确实是有参与,在这之后,他渐渐被这个男人吸引,想和他在一起,然后他就遵循自己的想法,这么做了··天- xing -使然,促使他只考虑了以后,他能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对待他喜欢的人,但从始至终,就从没反省过以前。
借着黯淡的光线,他怔怔的看着关昱礼··这个被他从小揍到大的弟弟,就真如他所以为的那么混账欠揍·他不记得以前,却有勇气去找以前,他还敢承认自己是个混账,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坦然直面自己·行-事但求问心无愧的关邵杰,破天荒的在一个混账面前暗自抹了把汗。
有比较才有动力,关昱礼不但说服了他,还点醒了他··“我明白了·”关邵杰虚心受教,“不早了,回去吧·”·“你明白什么了”关昱礼有种不知不觉坑了自己的错觉。
关邵杰但笑不语,心情颇好的拍了拍关昱礼的肩,“走吧,回去上点药·”·关昱礼:“……”·关邵杰当先往回走,步伐矫健而轻快,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盲目的自信。
“你等等”关昱礼不依不饶的上前拦住他,“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虐恋情深·关邵杰皱了皱眉,“我搞错什么了”·“我不是知心哥哥,用自己的失败来教你怎么喜欢一个人。”
关昱礼认真道:“十年,我都还在路上,何况是你·”·……·大年三十真没什么好逛的,就算是像李涛提议,赶潮流去旅行过新年,也是初一才开团,况且抠门如秦徵,钱怎么可能不用在刀刃上。
“你自己不会算账啊”李涛抱着枕头在酒店单人床上打滚,“标准间398一天,住五天要花2000,咱俩吃饭一天要400把这又是2000,还不如去旅游,一人2000包吃包住,还能玩。”
“你吃什么一天要花400”秦徵推了他一把,“你几张嘴呢”·“又不要你出钱·”李涛不满的嘀咕。
“你的钱是浪打来的”·“行了行了,真抠·”·秦徵收拾了一大包脏衣服床单和换洗的内衣,去卫生间洗衣服洗澡。
进去后又探出头来说:“晚上订了年夜饭,你不给我把盘子舔干净不算完”·李涛怪叫一声,在床上滚了几圈,见秦徵关上了门,拿出手机发消息。
-我哥这两年过的就是这种日子你以后要不好好对他,我就带他走·浴-室里,秦徵拨通了关邵杰的电话——·听他把助理话原原本本转述一遍之后,关邵杰沉默了良久,再开口却扯了个不相干的话题:“阿礼跟肖芹峥分手了。”
肖芹峥的事,关昱礼没跟大家作过多的解释,一开始因为失忆,跟个学龄前宝宝似的,给什么他接什么,后来看老太太对肖芹峥跟在他身边并提出异-议,也省去硬要他给宝宝找后妈-的烦恼,所以他和肖芹峥的关系,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维持至今。
“哦·”·他干巴巴的应了一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别去找助理的麻烦,他也只是个打工的·”·关邵杰轻喟一声:“你总是为别人着想。”
“没有,我自私得很·”秦徵自嘲道:“他把包袱丢给我,我就丢给你——”·“李-波·”关邵杰突然问:“你对他还——”·这次被秦徵打断:“没有”·坚定果决的否认,却也证明了他自欺欺人的心虚。
关邵杰沉吟了半晌,说:“要让他消停,只有先让他死心·”·十分钟后挂了电话,关邵杰坐在四方椅里,房间没开灯,握着熄屏的手机,任沉浑的黑暗压着肩膀,在一怀落寞中回想深秋的那个清晨。
良久,他轻声叹息··……他们的十年,自己似乎八匹马也赶不及··第36章 第 36 章·“你说什么”·除夕团年饭之后,佣人们在饭厅收拾满桌子残羹冷菜,楼上书房突然传出这么一声爆喝。
佣人们面面相觑,纷纷屏息听动静,岂料之后却没有再有任何声响··关昱礼两手撑着书桌,眼前是花的,被自己一声爆喝震破耳膜,有那么片刻功夫什么都听不到。
就这个状态,还是顺了好几口气之后··关邵杰面无表情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和李波已经确定关系,先跟你通个气,有机会我会带他去见母亲·”·“不可能。”
关昱礼没听到自己声音,“你骗人·”·关邵杰掏出手机,“你认为我骗你,那么听李波亲自说也行·”·“我不听·”关昱礼摆手的动作类似招财猫,机械的表示拒绝,“我不听,你们合伙骗我……他怎么会接受你不会的,我了解他,他不会接受一个他不爱的人……”·“人的想法是随着环境改变的。”
关邵杰用淡淡的语气火上添油:“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他跟我说,找女人结婚这辈子是不指望了,只要我对他好,他就跟着我,搭伙过日子。”
·搭伙过日子·多么朴实的意愿··这确实像是李波的口气,不是十九岁的李波,是现在这个,盲目又执着投入感情被伤害,不再相信爱情的李波。
他宁愿选择跟关邵杰过简单的日子,而不给自己一丁点机会,是因为自己失忆吗·“我可以对他更好”他霍然拍响书桌。
关邵杰斜斜睨着这个四十了还不如十四岁孩子的家伙,“我跟你说这些,是把你当兄弟,不想瞒着你,如果你执迷不悟,再干些蠢事骚扰他,我就不客气了·”·点到为止,他相信关昱礼听得懂,转身握住门把,们还没拧开,身后的衣服被攥住。
他以为关昱礼又皮痒了,一掌扣住他的左肩,还没来得及使力,关昱礼却滋溜一下,干脆果断的跪了下来··“你——”关邵杰的裤腿被扯住,搭了一条鼻涕似的甩都甩不开,“撒手你看你像什么样子”·“不撒”·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脸不要,地球人已经无法阻止。
“你想干嘛”关邵杰气急败坏的压着嗓子,连粗口都爆出来了,“你他妈是有病吗干你大爷”·“你就当我有病吧”关昱礼紧死死抱着大腿,“我还能更有病,开车撞石墩算什么长江还没扣盖子呢,你要想我发病,你就尽管去‘搭伙过日子’,我要眼睁睁看着你跟他在一起不干点什么,我他妈就是真有病”·瞅瞅这就是关家三代单传,关家老爷子寄予厚望的好儿子·关邵杰深吸了几口气,迫使自己冷静。
虐恋情深·这画面要让母亲看到,指不定得直奔心脏病手术台··关昱礼发疯,最后受指责的是谁毫无悬念··关邵杰又什么会不知道他这是笃定了自己顾及李波,逼着他表态,至于说李波会不会回头接受他,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撕的下面子咽得下屎,连膝下的黄金都不放在眼里,这种人放在乱世不是狗熊就是枭雄··“滚”关邵杰烦的满头包··也怪自己想这么馊主意,没让他死心,反倒被堵了将军。
关昱礼最后并没有得到关邵杰肯定的答复,这个年过得当真是挖苦··关昱礼这两天把关邵杰盯得紧,两兄弟面和心不和的维持着体面,平常两人关系看上去也就这样,倒是没人注意到他俩不对劲。
年初二到初五,按照往年的惯例,是父辈世交和同辈朋友之间来往走动的日子··这些事关邵杰向来不管,他把自己养子的身份摆的相当正··一大早,关邵杰扛着宝宝早锻炼回来,换好正装的关昱礼从楼上下来,宝宝进屋前就瞧见爸爸的车在外面等着,便张开手要抱。
“喔喔拜年咯老婆本老婆本”·关邵杰把宝宝放下来,拧眉质问关昱礼:“你怎么教孩子呢才两岁,这都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初三带宝宝去了吴家拜年,吴忧因为赶上了走旱路的大部队,去年年后就被吴老爷子赶出了家门,那天从吴家出来,就被吴忧一个电话叫到他现在住的地方去,给宝宝封了个大红包当老婆本,巧的是,吴忧家里那位,正是他一直遍寻不获的精神科医生。
关昱礼不以为然的瞥他一眼,“你会教你教·”凑近关邵杰,牙痒的说:“教他怎么提防隔壁家老王·”·关邵杰没听明白,却也不妨碍他领会话中的恶意。
关昱礼已经出门上了车,宝宝万能的眼泪没来得及酝酿出来,车已经开走了··“无哦——”宝宝要哭不哭的扯扯关邵杰的裤子··“大伯带你玩吧。”
关邵杰牵着宝宝去庭院,刚玩了一会,前门就传来声响,父母两边的亲戚都来拜年了··见有小孩来了,宝宝马上背弃一点都不好玩的大伯,由保姆带着,跟几个小孩去玩玩具。
关邵杰跟几个长辈打了招呼,把母亲请下楼来,坐着聊了会闲话,各人就按部就班的上了麻将桌··现在过年没年味,大人们记挂着麻将,不大不小的个个手机控,关邵杰没什么爱好,在这种家庭聚会中自然而然就落了单。
他宁愿独处,沏一壶茶,在庭院发发呆··在关家过了三十八个新年,却也没学会如何跟这些人相处·即便是关家养子这个身份跟了他一辈子,他仍然会在心底,将自己和关家区分开来。
这样过了三十多年,他谨慎内敛、不卑不亢,对关家的产业不觊觎,不染指,母亲对他好一分,他回报十分,从来没想过离开关家,在他心里,自己就是类似旧时代家养管家的存在。
然而最近,心中却开始泛起不安分的波澜··他开始觉得心累,想不管不顾,把人生中仅剩的二三十年,痛痛快快的为自己而活··前院传来宝宝的声音:“恭喜花财,红包吶来——”·关邵杰起身,还没绕过后院,就听见肖芹峥的声音,跟宝宝在说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已经进了大门。
他绕回庭院,从后门进去,肖芹峥抱着宝宝跟母亲在客厅说话,见到他,忙起身点头打招呼:“大哥新年好·”·关邵杰不冷不热的说:“新年好,坐。”
母亲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对肖芹峥笑道:“大老远的跑来一趟,快坐,陪我说说话·”·关邵杰对宝宝说:“宝宝去跟哥哥姐姐玩吧,过来。”
宝宝从肖芹峥腿上跳下来,顺手在桌上抓了一把巧克力,关太太伸出手要捉住他,却慢了半拍,哭笑不得的说:“宝宝乖,不要吃糖·”·“奶奶吃糖。”
宝宝抱着糖果退得远远的,隔空递出一粒,“奶奶乖·”·逗得几个大人乐的不得了,关太太笑眯了眼,拍着胸口说:“快走快走看见你就想笑,哎呦我这支气管笑不得……”·孙子聪明伶俐,关太太看大孙子的眼中那种炫耀和骄傲做不得假。
肖芹峥一直在陪笑,只是笑意却没到达眼底,他的视线在关太太和宝宝之间来回环顾,这让原本就不喜欢他的关邵杰,莫名提起防备··客厅里坐着母亲的几个同辈姐妹,边看电视边时不时瞥肖芹峥一眼,别人家的稀奇事,总是能收集起来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留到日后细水长流的取悦自己。
关邵杰说:“趁着中午太阳正好,母亲出去坐会吧·”·关太太正有此意,她对肖芹峥总抱着一份愧疚,现在儿子跟他分手,愧疚上又添了几分同情,她心疼这个孩子,当然就不愿意让他被老姐姐们看笑话。
庭院阳光很好,佣人换下了残茶,奉上水果茶和点心,关太太和肖芹峥入座·四张椅子的圆桌本就不大,关邵杰不好跟着坐过去,又不放心,只有带着宝宝在一边和几个小孩玩沙子。
他不喜欢肖芹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早在十年前,他对这个人的坏印象就已经促成,一个人的好坏,不是看他的抱负和志向多远大,而是看他有没有面对失败的勇气··无可否认,肖芹峥很优秀,像他这样一个人,如果有良好的家庭背景做后盾,完成他大提琴家的梦想不是难事。
只是前途和爱情发生冲突,想一个都不少的纳入囊中,又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呢··十年前,他看上去自信而耀眼,不管是不是表面的伪装,至少他有顾忌··睡了八年,把大好的青春睡过去,醒来发现物是人非,除了拼命抓住眼前人,他还有什么可顾忌·关邵杰暗暗揣度肖芹峥的来意,不经意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接触到肖芹峥笑意盎然的目光。
虐恋情深·如果自然错开这个眼神,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礼貌的微笑,然而关邵杰却没有移开视线,肖芹峥也没有··反而越笑越灿烂,嘴角上翘,几乎是挑衅的扬起下巴,从大衣的口袋掏出一张纸条,慢条斯理的展开。
关邵杰站了起来,在他走过去的途中,足够母亲将上面的字迹捡重点阅毕··母亲背对着他,关邵杰看不见表情,却看见老人家紧耸的后背,在刺眼的阳光下愤怒的颤抖。
吃斋念佛最忌讳伤肝动火,不是涉及到关家的利益,她不会生这么大气··“邵杰……”·关邵杰还没走近,关太太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接着颤巍巍撑着扶手就要站起来,关邵杰一个箭步冲过去,搂住将要跌倒在地的母亲。
“你说了什么”·真正上过战场取过人命的人,一旦动了真怒,眼中不是怒意,而是杀机··肖芹峥逞强的对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却有些僵硬。
“你看——”关太太突然扬声,把手中的两张白纸拍到关邵杰胸口,“混账那是个混账——”·关邵杰展开报告,快速扫过第一行,再看最下面的结果,因为惊诧,瞳仁整个一缩。
翻开第二份,一枚血红的鉴定图章跃入眼帘——确定无血缘关系·“亲自鉴定是需要送检人身份确定的·”关邵杰试图安慰母亲,“这报告完全没有可信度。”
肖芹峥冷笑道:“大哥这么说是想偏帮那个人么报告不可信,可以再验嘛,这可是有关关家正统血脉的大事·”·一语双关,把关邵杰也带了进去。
他这么干落不着任何好处,以他步步为营谨小慎微的- xing -子,不像是肖芹峥会干的蠢事,这么做唯一的解释,就是抱着鱼死网破的疯狂心态··关昱礼和宝宝的样本采集,对于他来说不是难事,可他能收集到李波的,就证明他是处心积虑才筹谋已久了,并非一时冲动。
“肯定是真的”关太太突然冷静下来,“那孩子跟阿礼一点都不像,活脱脱那个戏子的翻版”·连宝宝的名字都改口成“那孩子”,看来这个心结怕是一时半会解不开。
“母亲,等阿礼回来,咱们问清楚,您先别急·”关邵杰说··“不不行”关太太声调又高了起来,“不行”·“奶奶——”·宝宝听到奶奶的声音,放下小铲子,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别过来”关太太像是受到莫大的刺激,尖叫道:“走开——”·宝宝被吼得脚步陡然一顿,差点摔跤,好容易站稳了,便远远的站在一边,心有戚戚然的望向大伯。
在庭院的玩耍的几个孩子也站起来,客厅的几个亲戚从后门出来,一群人挤在一堆,好奇的朝这边张望··关邵杰余光瞥见大姨举步要过来,忙搂住关太太,低声说:“母亲别急,就算是有怀疑,也得关着门处理,万一不是呢,岂不是叫亲戚看了笑话。”
关太太这会满脑子白养了戏子的野种,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茫然的摇头,“阿礼骗得我好惨,逆子逆子”·肖芹峥正要趁着油星子加把火,关邵杰瞥向他:“你最好闭嘴”·又扬声叫佣人:“都在干嘛呢还不摆中饭”·他这么中气十足的一声爆喝,让几个多事的亲戚不禁却步,想过来又怕沾到火星。
关太太对外界的一切全然不查,满腔被欺骗的愤怒搅得她心绞痛,离经叛道的儿子没少让她- cao -心,玩小明星,出柜,即便是找个男人回家她都能容忍,唯独关家血脉,是她守寡活在这世上必须要替关家完成的使命。
她恨恨的看向小脸煞白的宝宝,就是这个孩子,她当宝一样捧在手心疼爱了两年,望子成龙的寄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现在回想起来,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她眼中升起一种大厌恶,特别是宝宝眉眼间的清朗俊秀,和那个戏子如出一辙。
她替一个不知羞耻的戏子,养了两年的野种·“把这个孩子送走”她的声音过于冷静,带着神经质的平板腔调,“快送走我不想看到他,邵杰把他还给那个男的,我们关家不要野种”语气越来越急切。
关邵杰应对这种突发事件力不从心,他看了眼跃跃欲试的亲戚们,又看了看神色紧绷随时都会爆发的母亲··他没有时间权衡,两权相害取其轻,他抱起宝宝大步跨出关家大门。
“奶奶骂……”·孩子小,却也会看脸色·在大伯的怀里撑着小小的身体,直到奶奶的身影被房子遮住,才收回目光··“奶奶骂宝宝……”·软糯的声音颓丧极了。
“奶奶没骂宝宝,奶奶最疼宝宝·”关邵杰蹭了蹭孩子头顶的软毛,他站在路口等车过来,嗅着宝宝脖子里的奶香味,突然豁然开朗··他揉揉宝宝的脸,叹道:“你爸爸真欠抽。”
“嗯额,”宝宝似懂非懂的赞同,“嫌丑·”·“大伯带你去玩,烂摊子给他收拾·”·“嗯额”·第37章 第 37 章·接到关邵杰的电话时,秦徵在机场送李涛。
刚托运的东西几乎都是零食,辣椒酱都捎了好几瓶,两人气喘吁吁的来到安检口,李涛背着背囊,两手扶着秦徵的肩··“干嘛啊”过路的旅客纷纷投以暧昧的眼光,秦徵尴尬的试图抖掉李涛的手,“你还小吗站没站样儿”·虐恋情深·李涛没说话,只是笑,两只手坚持搭在他的肩上。
秦徵发现面对面看着弟弟,视线居然是往上,都已经看不到李涛的头顶了··原来他和亲弟,好多年没这么近距离的待在一起了··年后繁忙的机场大厅,各种航班起降的播音回荡,过年在一起六天嫌他吵,此时才实实在在感受到即将分别的怅然所失。
李涛的视线紧紧的锁着他的双眼,适才的尴尬已经被送别的伤感取代,他也凝视着李涛,想着这一别估计要等到下个新年才能再见面了··李涛的瞳仁颜色比他的浅,凑近看,像两粒七彩琉璃珠,秦徵莞尔,还没笑开,冷不防被李涛问道:“刚打电话的是谁”·秦徵笑而不语,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答。
“是未来的嫂子么”·秦徵的笑意僵在嘴角,就算是父母已经不在,但改名换姓、喜欢男人,这两点是他作为长子对父母的亏欠,李涛不是不知道。
李涛看着他半晌,转而一笑,“哥,我以前很恨你,但是你要过得不好,我又高兴不起来,所以我想,这不是‘恨’,是怨·”·“怨我”秦徵笑道:“那你继续怨吧,每天晨昏定省的怨一怨,权当锻炼身体。”
“是啊是啊,怨到死我也不会放过你·”李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仁,再看向他时,声音沉了下来,“我怨你,也希望你过得好,因为你不好我也不太好。”
弟弟长大了,秦徵欣慰的想··“我们都要学会放过自己,更不能全盘否定自己,不如回头看看,你走过路不一定就是深渊,也许是海阔天空也说不定。”
李涛顿了顿,又嬉皮笑脸的说:“教你一个好法子,你心里要是装着一个让你恨得牙痒痒的人,直接一个生扑完事还留着他危害人间么。”
秦徵眼光闪烁,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羞耻的事,忙错开了视线··李涛却揪着他肩膀上的衣服把他带进怀里,下巴抵着他肩,再开口,声音带着哽咽,“一直拉不下面子说这句话……等我说完你赶紧转身走,听见没”·秦徵眨眨酸涩的眼,听李涛在他耳边说——对不起,哥。
肩膀突然被搡开,李涛头也不回的排进安检的队伍,整个人绷得直-挺-挺的,背影看上去傻-帽一样··秦徵哭笑不得的揉了揉肩膀··生扑·你当是舍生取义收妖孽·小孩话。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大厅··在机场乘地铁回家,需要在中途换乘,还没下列车,又接到关邵杰的电话,“我们在4号线站台B出口的第三张长条椅这儿等你。”
“怎么”他纳闷,“你真带宝宝过来了”·“来了再说·”关邵杰挂掉了电话。
关邵杰之前说带宝宝过来玩,他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真来了·秦徵晕头转向的挤出车门,跟着缓慢的人流往B出口挪动,踮着脚一跳,果然瞅见乌压压的人头上方,鹤立鸡群的宝宝。
“嘿”他招手,“在这儿”·宝宝骑在关邵杰肩膀上耸动短腿,“球球叔球球叔”·秦徵拨开人群挤过去,一眼就看见一大一小,大的站在坐满人的长椅边,膝盖给自己占着一个位置,小的骑在大的肩上,抱着他脑袋,大小两只风尘仆仆,愣像是山窝里逃出来的失踪人口。
“你们……”秦徵啼笑皆非指着关邵杰,一时无语,半晌才叹道:“还真任- xing -·”·“帮我接着”关邵杰弯腰,让秦徵把孩子抱下来。
宝宝迎头栽进秦徵怀里,手脚并用的往上攀几下,抱住了秦徵的脖子,热乎乎的小-嘴在他耳边吹气:“恭喜花财红包吶来!”·一见面就要打发钱秦徵险些把这只小流氓扣进垃-圾桶。
“只有红包没有钱”他斜眼瞅着宝宝的脸,说:“要不要”·宝宝显然还不懂红包和钱之间相互结合才能成为一体的关系,他只是想要一个红包,球球叔为什么一点都不温柔·“出站吧。”
关邵杰说:“地铁太挤了·”·秦徵想想也是,抱着孩子和关邵杰挤出地铁站··扶手电梯缓缓上升,宝宝一眼瞥到硕大的M字样的霓虹灯广告牌,这次他不再找扑克脸,而是曲线救国找大伯:“要吃麦叔叔。”
关邵杰弹弹宝宝的脸蛋,宠溺的笑道:“行,咱们去吃麦叔叔·”·秦徵惨不忍睹的呲牙——吃麦叔叔·吃完麦叔叔再去吃肯爷爷·不过别人家的孩子他也管不着。
买好两个套餐,秦徵端着坐过来,餐盘放在桌上,任宝宝自己选,喝了几口冰可乐,才问关邵杰:“你就这么过来的大过年的来c市,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关邵杰拆开一个苹果派,轻描淡写的说:“回去的机票已经订好了,吃完饭就走。”
秦徵拿着汉堡忘了啃:“”·关邵杰准备说话,宝宝却突然嚎啕大哭,“哇啊啊——”·并且小手一挥,只咬了一口的汉堡吧唧砸向桌面,激起薯条四散飞溅。
秦徵:“”·关邵杰拎起哭得满脸通红的宝宝,伸出手来:“冰可乐给我,宝宝被辣着了。”
躺在桌上的双层吉士汉堡表示很无辜··秦徵揭开牛奶的盖子搅了搅,掰着孩子的脑袋,把杯子喂到嘴边:“张嘴”·宝宝泪眼迷蒙的瞥了眼杯口,发现不是冰可乐,顿时使出全身解数,在拥挤的麦当劳飚出帕瓦罗蒂也望尘莫及的五个八度海豚音。
虐恋情深·关邵杰焦头烂额的看向秦徵,“他要喝可乐·”·“你也知道他要的是可乐”秦徵收回牛奶盖上盖子,笑眯眯的看着宝宝,“你的小猫腻儿在我这不管用,牛奶喝不喝不喝就算了。”
撒泼毫无用武之地的宝宝顿时蔫了··秦徵一口喝干可乐,揭开牛奶盖子倒了小半杯,把另外半杯搅散热气,推给关邵杰,“喂他喝·”·关邵杰憋手蹩脚喂完牛奶,对秦徵翘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这样我就放心了。”
“孩子不能惯……”秦徵警觉的瞪着关邵杰,“你什么意思”·关邵杰抱着宝宝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举起孩子往他怀里一塞,卸包袱似的吁了口气,“物归原主。”
秦徵的右眼皮莫名乱跳,说话都打结巴了:“什什什么……物归原主”·关邵杰只是笑笑,过了会才说:“回去的机票没买宝宝的。”
“可以坐火车,小孩不要票·”秦徵乱七八糟的说··“这不是重点·”关邵杰还在笑··“坐汽车也行。”
他感觉自己在垂死挣扎··麦当劳座无虚席,人声嘈杂,像一锅扑腾的火锅,只有自己是一块冻豆腐,把周围的红油都凝固了··“宝宝是你的亲生儿子。”
他听到关邵杰没头没脑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按照剧本起承转合三大步,现在就是全剧高-潮了··他认似乎应该应应景,好歹给点“百感交集”的正确反应,然而却平静得仿佛入不了戏的娱乐圈新人。
“我的亲儿子”他扯扯嘴唇想笑一个,失败··关昱礼就算是日破天也不稀奇了,何况只是勾兑一个儿子出来玩玩··“物归原主”他终于笑成功了,自言自语道:“物归原主,很好,物归原主……”·关邵杰想说点什么,有些话却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于是一餐饭就在各自埋着脑袋的状态下吃完。
两人带着孩子走出麦当劳,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秦徵的出租房··全程没有半个字的交流,还没下车宝宝已经睡着了,关邵杰先下车打开车门,秦徵抱着孩子下来,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进了单元门。
关邵杰跟在后面,秦徵单手掏钥匙开门,抱着便宜儿子进屋,轻轻放上床,三两下脱掉外套盖上被子··关邵杰张嘴,秦徵猛地转身,对他做了个STOP的手势,霍然指向门外。
“我现在发现,一味忍让并没有什么卵用·”他带上门,眼光错乱,同手同脚的在门口来回走··“嗯哼,我也这么觉得·”关邵杰应和。
“关昱礼是个王-八蛋”·“没错”·“你也好不到哪去”·“呃……”·“你们关家的,没一个正常人”·“可以这么说。”
“他不要宝宝了”秦徵陡然站定,盯着关邵杰的眼睛··“还不清楚,你可以问他·”·“我会问。”
他仰着头,仿佛跟自己打气,“我肯定会问……”·“李-波,有些东西,要自己争取·”·秦徵:“……”·关邵杰深吸了口气,他清楚,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在把喜欢的人,推到他可望不可即的地方。
梳理他的羽毛,看他振翅高飞··“如果这次不是殃及到宝宝,我猜你也会像之前一样隐忍,等风平浪静·”·秦徵悻悻然的瞪着关邵杰,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知道你心里在骂我。”
关邵杰冷笑道:“我们都认为是你是个小蝼蚁,自不量力的想高攀我们关家,你他-妈就合该被我们这些人搓圆捏扁·”·他一字一顿的重复秦徵当初的指责,复读机似的,分毫不差。
“你到底什么意思”秦徵耐心用尽,差不多要炸毛了··关邵杰敛起笑意之后的表情,跟八面无情的教官一个样,他沉声说:“你自己算算,今天问了几次‘什么意思’,是男人就自己去找答案你的遭遇不是你用来逃避的借口,如果说导致你有现在的下场,关昱礼占一半,那么另一半就是你的怯弱造成”·秦徵死死的瞪着关邵杰。
“你为什么让别人搓圆捏扁你一个男人干嘛吃的”关邵杰咄咄逼人的说:“就关昱礼那种怂货能把你逼成这样,我看你也就只有忍气吞声一辈子。
可怜的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窝缩了两年,却从来没想过重振旗鼓,自己为自己争出一片天”·字字诛心·话糙理不糙,原来忠言逆耳是这种滋味,戳得他满肚子辣椒水逆流成河。
他握着拳头,槽牙磨得咯吱作响,从牙缝挤出一声感叹:“- cao -”·“- cao -”关邵杰凉凉道:“该- cao -谁- cao -谁去,别跟我叫”·秦徵的额角青筋毕露,他歪着脑袋,倔强的瞪着关邵杰,眼睛一眨不眨。
在眼泪砸下来的那一刻,飞快的抹去··“这就对了,哭哭有什么用”关邵杰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还要赶回去收拾烂摊子,家里指不定闹成什么样了。”
“当了孩子爹,就该有个男人样·”关邵杰放缓语气,摁着他的肩,“该为孩子,或者是为你自己讨-说-法,就得拿出你的勇气付诸行动,女人都敢告御状,何况你还是个男人。”
他推开门看了眼床上的小山包,悄然带上门,“再苦不能苦孩子,你吃过的苦千万不能再让孩子跟着尝一道,忍气吞声的过日子·”·虐恋情深·“我该怎么做”秦徵声音还带着哭腔,腰板却挺了起来。
看着他眼中不太明显的坚定,关邵杰眼中染上笑意,还有隐藏得很好的怜惜··“宝宝的身世,在关家目前只有母亲知道·”·他这么一说,秦徵心中顿时有了轮廓,把宝宝赶出来的是关太太,至于说关家其他人,还不知道宝宝身世。
关邵杰直接把宝宝送过来,毫不含糊的坦白宝宝身世,因为这件事刻不容缓,需要获悉他的想法··关家那边,只能瞒一时··他认不认宝宝,怎么个认法,是忍气吞声的认下这个便宜儿子,还是为宝宝争取一个认可,不论如何,关邵杰已经为他留着一条后路。
之前的当头棒喝,不是白说的,关邵杰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为宝宝争取到关家的认可··这真是一个猝不及防的难题··如果往偏激方向想,关家仗势欺人,没经过他的允许就弄出一个孩子,等养了两年发现是个错版,就他-妈直接退货,有那么好的事儿吗这不是七天无条件退款,宝宝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东西·退一步来讲,好吧,他是宝宝生父,应该认下自己的亲儿子,可是孩子已经两岁,开始记事,无缘无故的换个环境,他会怎么想在他心里根深蒂固的亲人们突然就消失了,不要他了,又会给孩子心里造成怎样的- yin -影·再换个思路,像关邵杰所说的,为孩子争取,关家那个只认血统的奶奶先不谈,关昱礼他万一……万一……·他是独子,传宗接代是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把宝宝当自己的儿子疼爱两年,那是因为失忆,可当他知道宝宝只不过是他失忆前一次突发奇想的玩笑诞生的结果,他还会认这个儿子吗·关邵杰凭什么这么笃定,只要争取,就一定有结果·“你跟宝宝在一起待几天,暂时先不要多想,还没到需要你做什么的地步,”关邵杰眉毛一扬:“关昱礼作的孽,难道不应该让他先付出点代价”·秦徵愕然看着关邵杰眼中一闪而过的玩味,莫名有种预感,这“代价”将会很沉重。
第38章 第 38 章·关邵杰之所以那么笃定,只要秦徵愿意争就会有结果,关键人物就在于关昱礼··那天在湖边,关昱礼首先就以态度让他改观,这人虽然缺德带冒烟,但是他再混再坏,对秦徵却是一往情深,那溢于言表的感情做不得假,即便是失忆。
就在接到秦徵的电话,听他转述助理的一番话后,他就知道,自己在他俩的故事中,只能选择当一个路人甲··他喜欢秦徵,是理智的,就算是决定追求他,也有考察了将近两年作为前提,所以他肯定自己,哪怕再爱,在他眼里,爱情不会高于原则。
他放弃、退出,只是有些难过,会觉得遗憾,也会伤感,但不会被感情所- cao -控,沦落为关昱礼那样的神经病··神经病在事发当时接到他的电话,所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绝对能用“神经病”这三个字来概括。
他居然呵呵笑了··不是冷笑或者狞笑,是发自内心,非常愉悦的笑··“原来我的儿子真的是他亲生的啊,呵呵,呵呵……”·他笑任他笑,关邵杰拭目以待,看他笑完了怎么哭着收场。
……·大人睡地下室可以靠免疫力来扛,小孩就不一样了··天气- shi -冷,空气不流通,秦徵担心对宝宝的呼吸道会有影响,便瞅着房东大姐5点起床,赶紧上楼去找她谈换出租房的事。
最后敲定把地下室退了,换到二楼一室一厅,房子大了一倍不止,当然房租也是之前的三倍··没多少大件东西需要搬,一趟趟的上下跑,搬到七点钟差不多已经快搬完,最后一趟只差铺盖和孩子没搬,等会一锅端上去就成。
他洗了手推开门,就看见宝宝自己坐了起来,正在床头一脸蒙圈··“宝宝”秦徵走过去,“冷不冷啊”·他摸了摸孩子的手,热的。
宝宝抬起头,- shi -漉漉的大眼睛不认识一样盯着他·秦徵把卫衣往他头上套,岂料“啪”的一声,手背一疼——这小子打人真疼·随即尖叫穿破罩在脑袋上的衣服,两只小手抓着衣服歇斯底里的扯,被子里的两条短腿还不依不饶犁地似的使劲蹬。
“啊啊啊啊——滚猪”·用撒泼耍赖练肺活量么秦徵还就不信了·他打开准备穿衣服的时候用的取暖器,放在铁桶上,斜斜对着床上鲤鱼打挺的蒙面侠,然后叉腰站在一边等他闹够。
秦徵看了看时间,开始计时··“啊啊啊啊——表泥表泥——啊啊啊——滚猪——”·两分钟后——·“呜呜呜呜……”·五分钟后——·“嘤嘤嘤嘤……”·秦徵扯开拧成一团的衣服,露出孩子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的小-脸。
“哭好了没”他问··宝宝睁大眼睛看着他,鼻翼翕动的幅度又有放大的趋势··秦徵松开手,退到原地,叉腰··宝宝扁嘴,想哭,无奈悲痛欲绝的洪峰已经随着眼泪纷飞,他哭不出来了。
球球叔不搭理他,戏再多也没人陪他尬··秦徵从晾衣绳上取下晾干的毛巾来到床边,伸出食指指着宝宝的鼻头,“还哭不哭”·宝宝抓着被子盖住半张脸,眨巴眨巴眼睛,一滴还没来得及掉出来眼泪啪嗒一下,落到脸蛋上。
秦徵无声的叹了口气,他是不是太严厉了·虐恋情深·“呜呼……要大拜……”宝宝哑着嗓子,可怜兮兮的咬被角。
“好好说话不是很好么”秦徵在床边坐下来,掀开宝宝的秋衣,用干毛巾擦背心的汗,“在我这儿,哭闹不管用,想要什么,请说中国话,懂”·宝宝趴在他腿上,还在打哭嗝,闻言扭头看他,似懂非懂的“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委屈得不得了的哭腔。
“饿吗”秦徵给孩子穿好卫衣和棉袄,让他站在床上··“要大拜……要巴巴……”宝宝泫然欲泣。
“要不要皮球”秦徵引开他的注意力··“嗯·”宝宝点头,“要球球·”·“先吃早饭。”
“嗯·”宝宝猛点头··哄孩子真心累,秦徵给他穿好鞋,关掉取暖器,又摸了摸背心,确定没有汗,才放心带他出门··在洗手间给宝宝洗脸的时候,房东大姐下楼来了,“哟,这小孩是谁家的你大侄子”·秦徵淡定的说:“我儿子。”
“呀”房东大姐挤进来,嘴里啧啧称奇,“哎别说,小宝贝跟你长得真像,从哪儿弄来的”·“我儿子”秦徵一字一顿,字正腔圆的强调:“亲生的”·“是真的啊”房东大姐蹲下来,拧宝宝的脸蛋,“真好玩儿,孩子妈呢”·秦徵赶紧把宝宝抱起来,揉了揉被拧红的脸蛋,淡淡说:“没妈”说罢挤出了卫生间。
宝宝傻愣愣的被他抱着往外走,秦徵算是看出来了,这小东西活脱脱就是个无胆匪类,在家掰着门框斗狠,在外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怂货··除非有大人保驾护航,他就敢胡天海地,房东大姐能把他吓成这样,也说明了宝宝对他还没建立最基本的信任。
在早点摊买了豆腐脑和小笼包,看到吃的东西上来了,宝宝才满血复活··“甜的,咸的,选一种·”秦徵把豆腐脑放在桌子中间··多数小孩都有选择困难症,这个症状在惯坏的孩子身上却没有。
宝宝几乎没做考虑,把比较顺手的那碗拖到自己面前,兴致勃勃的拿勺子舀··“等一会·”秦徵说:“你选好了吗”·宝宝急不可耐的舔-了舔碗边,点头。
“舀一勺起来……”秦徵做示范,“吹一下,慢慢喝·”·宝宝舀了一勺,洒了一半,忘了吹,直接进嘴,然后被烫的一抖,一口豆腐脑噗的吐了出来。
他张嘴要哭,秦徵食指冲他一指,张到一半的嘴又讪讪收了回去··秦徵缓缓收回食指,舀了一勺重新做示范,问他:“会了没”·宝宝慢慢领悟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一切只能靠自己,他认真观看球球叔示范,然后点头说:“会嘞”·笨手笨脚的抓着汤勺,舀了一勺洒一半,小-嘴撅得老高,连连呼了几口气,边呼边洒,最后只剩下一点老底。
张大嘴一口包住勺子,再把勺子从嘴里拔-出来,美滋滋的眯眼,“甜”·秦徵忍不住笑了··宝宝窥见他笑,跟捡了宝似的,连忙握着汤勺,煞有介事的又舀了一勺,认真的重复刚才的动作,喝掉豆腐脑,忽闪的圆眼睛讨好的看向秦徵,巴巴的等表扬。
“真棒”秦徵送了个大拇指··冬日的太阳暖洋洋,毫不吝啬的笼罩着一米见方的饭桌··这是父子俩在一起吃的第一餐早餐。
宝宝喝了半碗甜豆腐脑有点腻味,目光投向秦徵碗里几乎没动的什锦豆腐脑··“我刚教你,应该怎么说”·秦徵本来是一人一碗,教会他自己选的豆腐脑,哭着也要喝完。
后来想了想,孩子才跟他相处,一板一眼的可能会矫枉过正,所以特意没动这碗什锦豆腐脑,就是等着宝宝跟他提要求··“中国话·”宝宝记- xing -还真不差。
“你想跟我说什么吗”秦徵循循善诱··宝宝抿抿嘴,颊边一个圆圆的酒窝,他指了指秦徵面前的碗,小声说:“偶想喝这碗。”
秦徵慢条斯理的搅了搅汤勺,“我可以跟你交换,但是你喝不完一碗就会浪费,所以我另外装一小碗咸的,换你的这一碗甜的,行吗”·秦徵说的很慢,足够让宝宝听明白。
这次他没有胡乱点头,而是考虑了一下,说:“偶的也要喝·”·意思就是你用一小碗换我的一大碗,你当我傻啊·秦徵偷乐了半晌,找老板要了两个小碗,把一甜一咸分开各两碗,两只小碗的给宝宝。
阳光洒在宝宝的脸颊,鼻头上细密的汗珠晶莹闪亮,粉-嫩的皮肤像是包着水的气球,他乖巧又笨拙的自己拿着勺子往嘴里喂,任谁看了,一颗心都要软成春泥··秦徵有点恍惚,对面这只小胖子这就是他亲生的儿子。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孕育,降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自己拿着勺子喝豆腐脑··幸福来得措手不及··为了以身作则不浪费粮食,秦徵的肚子里灌满了甜的咸的豆腐脑,还有半屉小笼包,走起路来,肚子里的水跟冲浪似的。
去了一趟超市,给宝宝买日用品,如果要参照宝宝身上穿的牌子购置,他现在的经济条件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在他的概念里,吃能跟上营养,穿和用只要是通过质检的安全产品就行。
他也曾天马行空的想象过,哪天有自己的孩子,就坚持穷养,再有钱也不能铺张浪费··虐恋情深·然而理想和情感总会产生冲突,就如他在超市给宝宝选购日用品,拿到购物篮的都是价格最高的。
即便是大放血,还会暗暗觉得亏欠··路过街心的小花园,秦徵让宝宝抱着皮球进去玩··里面有几个三四岁的小孩,宝宝抱着球兴冲冲的跑过去,快到小草地又猛然一个急刹,回过头来,讷讷的看着秦徵。
“去玩吧·”秦徵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对宝宝挥挥手··那小眼神,让秦徵有种自己其实是个恶家丁的错觉··宝宝见他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终于确定球球叔其实就是一个摆设。
狐假虎威的小心思嗝了屁,唯有靠自己,于是转过身,巴巴的望着草地上玩耍的几个小孩··年龄相近的孩子比较喜欢找大孩子玩,宝宝小小的一团,看上去又怂,草地上的小朋友只是扫了他一眼,显然对他没兴趣。
宝宝求勾搭的愿望落空,抱着皮球在原地蹲了下来,把球拍的啪啪作响,再一边观察小朋友的反应··秦徵远远的坐在一边,看宝宝摸索撩闲的正确姿势,乐的合不拢嘴。
宝宝站起来,往前挪了两小步,又蹲下来拍球··再站起来往前挪,拍球··再挪……·真是又熊又怂·秦徵嫌弃的想,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亲儿子·估计耐心告罄,皮球被宝宝踢了一脚,自己桩子没扎稳,一屁-股坐了下去,皮球骨碌碌滚到几个小孩那儿。
他成功的引起了注意·在一边鼓着劲儿的秦徵也跟着松了口气,宝宝被小姐姐搀起来,顺利的融入小集体··太阳晒的眼睛眯缝,全身的毛孔舒爽的张开,想睡觉。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第一声就驱散了懒洋洋的睡意,跟有第六感一样··他接通电话抵在耳边,没说话,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被压抑得微微颤抖。
那边也没说话,秦徵自动理解为是没脸··可是他关昱礼没脸说话,被煎熬的却是自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在抵达爆发的临界点之前,他准备挂断电话,那边疾声说:“别挂”·秦徵稀奇的问了句废话:“你怎么知道我要挂”·关昱礼沙哑的嗓音,在秦徵听来诚然是故作深情:“我在数你的呼吸……”·- cao --你大-爷·“别挂——”·那边急切的爆喝穿过信号终端,隔着耳朵到膝盖的距离,仍然清晰的仿佛在耳畔。
秦徵重新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我问你,宝宝是怎么来的”·“嘶——”·“别他-妈跟我说是生的”秦徵听到一个类似“生”的单音节,低声咆哮道,“你作死别带上孩子就你这种头顶生疮的倒霉玩意儿死一万次也不够抵你做的孽”·那边安静如鸡,好半晌才哑声说:“我没准备说‘生的’,我是疼得叫。”
电话那头的音效似乎很空寂,秦徵贴着耳朵听了听,什么都没听出来··关昱礼似乎很疲惫,笑声懒懒的,“你想我去死啊”·“快去”秦徵气急败坏的啐道:“长江没扣盖儿,踩油门冲,千万别踩刹”·“呵呵呵……”·沉默了一会,关昱礼低声唏嘘,“虽然我不记得以前了,但听你这么骂我,感觉很亲切,想哭……”·以前没少骂过关昱礼,动手打架就算是输了,也是痛并快乐着的。
把自己代入到替身的角色里,在享受中抗拒,在越来越深的感情中怀疑自己··现在回想那时的自己,就像是有两个人格在一个身体里撕扯··“其实我真的搞不懂你,“秦徵说:“你那么爱肖芹峥,他没有死,你却找我来代替他,这叫‘爱’么”·关昱礼没吱声。
“好吧,他醒了,你跟他在一起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害那么多人江助理,mimi姐,视帝,还有我,我不敢说包括我在内的这些人都是清白的,但也不至于让你下这么狠的手。”
“我……”·“我知道你不记得了·”秦徵讥诮的笑,“我也不是非要知道,毕竟都过去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关昱礼真诚的说:“相信我。”
“不需要·”他说:“你只要给宝宝一个交代就行·”·“这天没法聊了”关昱礼无侧漏切换精分模式,“不是抢话就是要挂电话,能好好的、有礼貌的说说话么”·秦徵:“”·他发现跟这人压根就没必要使用中国话·“别挂”关昱礼说,“听我说最后一句话。”
秦徵手指搭在手机底端,随时准备挂··听筒依稀有脚步走动的声音,在秦徵还没听清楚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就听到关昱礼似乎捂着手机扬声器,呼吸声近在咫尺,“你听”·秦徵屏息听,屁声音都没有,“听什么”·“叮铃……”细微的金属碰撞声,随即像是敲了敲手机扬声器。
“什么”·关昱礼笑了笑,“lb和gyl在一起,能给我带来好运,我就当是你在给我打气了·”·神神叨叨的,秦徵知道他手里是一对戒指,但他不想被关昱礼牵着鼻子走,索- xing -装作没听懂,不耐烦的说:“五句话了,我挂了”·虐恋情深·“最后一句,你听我说完。”
秦徵听到了他像是在走路,穿的拖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虽然不记得以前,但是我肯定你和他们不一样,无论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心,又或者是在我心中……”·“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李-波。”
一瞬阳光耀眼,万物绚烂··恍惚听见千里以外的春雷报复苏,又好似瞧见几百米外的枯枝抽-出绿芽··还听到胸腔里突突作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破土。
所以他果断挂了电话··第39章 第 39 章·关太太气得犯了一身的老年病,都是些喘不上气看着唬人的毛病,至于说致命的绝症,她准备等逆子回来再犯给他看。
岂料左等右等等了将近一周,关昱礼才回家··年也差不多过完了,亲戚都被关太太以身体不适为由遣回了各家··关邵杰当天带着宝宝一走,不知道是没了碍眼的,还是没了能倚仗的,逆流成河的悲伤和愤怒,当时就自我消化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生气归生气,却没气糊涂,狸猫充太子的丑事,必须得关起门来解决··“逆子”·关昱礼跨进门的那一刻,关太太拍案而起。
“你还知道回来”关太太冲上前去,一巴掌两响··佣人被关邵杰放了假,家里就三个人,巴掌扇在脸上的声响,在空寂的大宅子里拉出N个肉疼的尾音。
“我没脸见您……”关昱礼捂着脸,泣不成声,“妈,我错了”·关太太愣了愣,关昱礼从五岁起就没认过错,越心虚越是狡辩,她以为儿子这两天不回家,是故意冷着她,等她消了火再回来。
关太太眼眶瞬间就红了,“没脸见我”·她已经三十多年,没跟儿子动过手,这一巴掌打在关昱礼脸上,她的心都跟着抖三抖··“妈,我难受……”关昱礼脸色憔悴,头发没整理,下巴上都是胡渣,满眼的血丝,“我什么都不记得,我怕回来您问起来,没法给您一个交代。”
他抹了把眼泪,朝关太太走过来的姿势很别扭,跟受了重伤似的,捉住关太太的手,噗通跪了下来,把关太太的手往自己脸上扇,“您打我吧,打死我”·“啪”“啪”“啪”此起彼伏的巴掌扇脸上,脸颊即刻起了红痕。
“你住手”关太太猛的抽回手,儿子的反常,让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关邵杰若有所思的站起来,走到关昱礼跟前,“这两天,你去哪儿了”·关昱礼抬头看着他,眉梢微不可见的一挑,随即埋下脑袋闷声抽泣。
虽然关昱礼无论干什么出格的事,他都已经习惯逼自己淡定的接受,但是明知道他干了什么,却被蒙在鼓里的滋味,真的很让人牙痒啊··“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你先别装死”他一把把人拎了起来,递到母亲面前,“你跟母亲说,宝宝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啊……”关昱礼捂着脸,欲哭无泪。
关太太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样子,即心疼,又愤慨,儿子失忆不是他的错,可把戏-子的儿子充当关家血脉,这却是天大的错,愧对祖-宗啊·“你不知道”关太太突然如梦初醒,疾声问道:“两年前做过亲子鉴定,你怎么解释”·“那确实是我改的。”
关昱礼歉然望着关太太,低声说:“我当时也很震惊,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谁才是宝宝的生父,所以私下里把有可能的人,都跟宝宝的DNA核对过,却一无所获。”
关邵杰揉了揉太阳- xue -,沉声说:“你当然找不到宝宝生父,因为你的过错,我们都跟着造孽,宝宝的生父已经被送到千里之外□□工”·关太太眼神闪烁,别开了脸。
“是谁”关昱礼颤声说:“是秦徵吗是不是他”·“阿礼”关太太怒道:“我们现在说的是你造假的事,不要扯远了”·“我不能不作假啊”关昱礼突然抬高声调,“宝宝是个人,难道因为我的过错,让一个孩子背锅我找不到他的生父,难不成把孩子丢掉我-干不出这种损- yin -德的事”·“关昱礼”关太太指着他的鼻子,尖声质问:“你指桑骂槐说谁呢”·“我没说您,您一辈子吃斋念佛,心怀浮屠,”关昱礼说:“没有您替儿子积攒功德,那次事故只怕就不止是失忆了。”
“如果您一定要搞清楚宝宝是怎么来的,只能就着这几天收集的线索,把我的猜测跟你说说·”他掏出一摞纸,展开··关太太现在看到纸条就眼皮直跳,她没接,反而退了两步。
关昱礼退到沙发边坐下来,怔怔的盯着手中的纸张,良久,才开口··“当初会选择取秦徵的精-子做代-孕,应该不是突发奇想,从调查资料来看,跟着我这些人之中,他是最优秀的,”他看着母亲的眼睛,不容置喙的说:“这一点毋庸置疑。”
关太太狐疑的盯着他,关邵杰淡淡说:“确实,你以前那些个小明星,都是些什么人”·关太太霍然看向关邵杰,“你们一个两个,都被他下毒了”·“母亲,我的年纪可以当他的叔了,”他目光投向关昱礼,意有所指的说:“看人,我当然比他准。”
关太太烦躁的挥挥手,“都别提他了,我也不想知道那个秦徵有多好,总之,孩子是他的,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关家不要来历不明的孩子,至于说宝宝该怎么处理,那是后话,现在我就要你给我做个保证,保证尽快给我关家留个血脉”·虐恋情深·“不可能”关昱礼言简意赅。
关太太和关邵杰不约而同一怔,关太太脱口问:“什么不可能”·关昱礼把手里的纸张一扬,关邵杰接了过来··“四年前,我做了绝育手术。”
关昱礼一语如同惊雷,劈得关太太头皮一炸,她一把夺过关邵杰手里的几张纸,还没看清楚字,就不可置信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这几天不敢回家,就是这个原因,”关昱礼又有潸然泪下的趋势,“您问我为什么会选秦徵,为什么会篡改亲子鉴定,我都能给您一个解释,唯独绝育手术的目的,我真不知道……只能说我该死……”·他两手抓-住额前的头发,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会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干了些什么……我怎么不去死……”·关太太怔愣了片刻,突然手一扬,惨白的纸张带着她的绝望簇簇下落,而后尘埃落定。
完了……·……·“母亲不相信,找她的私人医生做了一次精-液检查,确定无精-子存在·”·关邵杰把事情始末讲完,善解人意的留下了一段空间让秦徵消化。
他也确实是在用力消化,只是有点消化不良··这个新年发生的事,一件件一桩桩让他应接不暇,关昱礼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棒槌,只消抡一棒子,就粗暴的打碎了他自以为的平静。
他就是那只装着爆竹的汽水瓶,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关昱礼也会自作主张的点燃引信,付出-血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四年前”秦徵疑惑的问:“他说是四年前”·“报告是四年前的。”
关邵杰说:“你有什么疑惑”·秦徵摇摇头,想起那边看不到,他说:“不是四年前,我确定,就是在一周前做的·”·关邵杰讶异,不过很快想明白了。
虽然关昱礼做了绝育手术的结果是一样,但利用中间四年的过渡期,完全可以用“我不知道”“我失忆了”来推卸责任··避重就轻只是其一,更重要的一点——四年前做绝育的起因,已经无从得知,母亲没法迁怒旁人,可如果是在宝宝身世浮现的节骨眼,他再去做绝育,以母亲护犊子的心态,把一切归罪于秦徵和宝宝几乎是肯定的,那么他下的血本就得不偿失了。
“李-波,你别多想,这事不怨你·”关邵杰劝道:“这是他作为男人和父亲的担当,作死的是他,恶果当然只有他来吃·”·关邵杰一语双关,即是以朋友的立场开解他,也是以大哥的身份替弟弟劝合。
·心愿是好的,可惜用错了措辞··秦徵冷笑道:“男人和父亲男人和父亲的角色都被他占了,我一个男人干嘛吃的”·最后一句,是关邵杰上次激将秦徵的原话,这会儿一字不差的还给了他。
关邵杰不气反笑,欣慰的赞许道:“是个爷们儿”·“哪里哪里,”秦徵谦虚道,“多亏关大哥一语惊醒梦中人·”·关邵杰哽了一下,总感觉这小子话里有话。
“之前孰是孰非,关昱礼已经表明了该有的态度,就像关大哥说的,他酿的恶果自己尝·我和他之间,就当两清·”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关家一而再再而三,拿我当牵线木偶,现在又把宝宝当球踢。
关太太既然把宝宝送出来了,就没那么好要回去,我的儿子是人,不是物品”·“我说过,你自己争取·”关邵杰带着玩笑的口吻,温和地说,“你和宝宝都是男子汉,我就拭目以待,看你们两个男子汉怎样为自己争取应得的。”
……·正月十五元宵节,晴··从c市到x市,两个小时的飞机·早上跟宝宝一起起床,秦徵把宝宝的必需品收拾好,关门的时候接到关昱礼的电话。
之前果断拒绝了关昱礼亲自过来接的提议,不为别的,只是一直对关邵杰那句“男人和父亲”耿耿于怀··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带着孩子离家出走,要挟丈夫亲自来接的小媳妇。
况且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去面对关昱礼,溺过水的人,即使是再饥渴,也会对水心有余悸··宝宝很听话,叫他不要跑远,他就一步不挪的楼栋门口等他下楼··邻居家的五岁小男孩盼盼,是关宝来小朋友新结识的泛泛之交,如果多相处几天,很有可能能发展成君子之交。
盼盼用手指当枪,“哔哔哔——你先死”·宝宝退后两步,顽强的屹立不倒··盼盼急了,叫道:“你中枪了,快倒下去”·宝宝呆若木鸡,末后抓了抓裤裆。
盼盼急的跺脚,“你”·宝宝继续抓裤裆··秦徵加快脚步跑过去,还没到近前,宝宝已经垮下了外裤,露出他雪白的尿不- shi -,肚子一挺,骄傲的说:“鸡枪不倒。”
“谁教你的”秦徵一把拎起宝宝的裤子,气的牙痒··宝宝转头看他,“巴巴·”·秦徵:“……”·还没出门,就已经想打道回府了。
其实他的心是悬的,没底,飞机起飞后,更是如同断了线的氢气球,他挨着宝宝的脸,借血脉相连的热度,给自己打气··他希望宝宝过好日子,好日子并非只是指物质生活,也不是人人艳羡的富二代身份。
而是拥有一个相对来说完整的家,他给不了,关昱礼却可以··虐恋情深·在关家,宝宝能接受良好的教育和启蒙,他的人生会有一套系统的规划,有大伯和爸爸疼他,他可以心无旁骛的成长,强大。
他绝不会因为处境窘迫而受到诱-惑,不会行差踏错把一辈子赔进去,不会受到白眼和蔑视,不会轻易被任何人左右自己的人生··两年前他用尽全力要离开关昱礼,谁会料到有一天,他会带着自己的儿子,把希望重新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关昱礼,不要让我失望··飞机在下午13-点30降落,登机前就收到关邵杰发来语音,他亲自来接··跟着人流走出航班出口,又接到关邵杰的电话:“我快到了,你出来没”·通道出口人挤人,秦徵抱着孩子不好拿电话,匆忙应了一声,“刚出来。”
关邵杰说:“那好,我的车就不进停车位了,直接出来上车就行·”·秦徵说好,就挂了电话··走了几步,一个男人对他招招手,跑过来接过包,跟他握手,笑道:“李先生一路辛苦了,车在外边,请跟我来。”
机场接旅客,车一般停在到达大厅外的停车场,直接出去就成,或者是在门前短暂停留,一般不能超过两分钟··他跟着男人的引路,经过专供地下停车场的直达电梯时,就感觉不对劲。
关邵杰说快到了,让他出去直接上车,很明显应该是开车等在大厅外,绝不是绕路去地下停车场··秦徵慎了慎,脚步一顿的同时,前方的男人突然发难,一把夺过宝宝就埋头闯进了安全楼梯。
突发状况让他来不及多想,男人的速度之快,已经没有他反击的余地,他几乎是在宝宝离手的那一刻,就紧跟上男人的步伐··宝宝尖叫的声音,隐没于安全楼梯扇动的弹簧门,安全楼梯下三层,就是地下一层枢纽站,在男人抱着宝宝驾轻就熟的钻进飞驰而来的汽车时,已经不用猜想,这就是一场有预谋有准备的绑架。
“感谢您的配合·”男人对自动拉开车门跟进来的秦徵说··第40章 第 40 章·这是一场恶- xing -绑架,歹徒明目张胆的在机场劫走人质,监控出现的套-牌车被弃置在机场高速中段,根据附近地形分析,人质极有可能被劫持到了x市。
弃荒僻难以搜寻的藏身地点,反而进入监控密布的市区,显然和绑票勒索的犯罪动机截然相反··关家大宅,一屋人噤若寒蝉··警方专案组的成员,已经把监听设备安装完毕,从下午两点到现在,过去了五个小时,却没有接到任何绑匪打来的电话。
“阿礼·”关太太劝道:“你坐下来休息一下吧,走来走去晃得我眼晕·”·“我坐不住”他想杀人。
“你不眠不休也于事无补,不如冷静点,等警方消息·”关太太柔声说··关昱礼愤愤然瞥向母亲,目光渐渐森凉,好像看一个陌生人··关太太被他的视线盯得莫名心虚,愠怒道:“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关昱礼定定注视关太太半晌,眼神失望,良久说:“年前,我开车经过隔壁小区,看见一位奶奶拎着个包,包里装着厚厚一摞小广告,四处张-贴,我看了看,是寻狗启示,两年前走失的一条土狗一直没找到,老人家风雨无阻的在狗走失的地方寻找,从没想过放弃。”
关太太的脸一沉,顾及着警员佣人都在场,不好发作··关昱礼冷冷瞥她一眼,移开视线时,轻声说:“何况是我儿子·”·“你当我不着急”关太太眼眶一红,哽咽道:“我养了宝宝两年,把他当亲孙子看待,我做错了什么你反过来怨我”·“妈”关昱礼别开脸,闭上眼睛,“我活到现在才明白,用一辈子时间跟自己在乎的人较量,是愚不可及”·“同样,”他看向关太太,“用礼教条款束缚感情,把希望寄情虚无缥缈的佛经,懂得一脉相承的大道理,却看不见触手可及的小真情——”·“关昱礼”关太太怒极失声:“你存心气我”·这声一出,客厅霎时陷入死寂。
良久,关太太冷笑:“好,好就为了一个小东西,你跟我撕破脸,行关昱礼,我老了,治不了你,可别忘了,关家还有个老大足够取代你。
关家叔伯,你的舅伯舅舅,你父亲的世交伯父,董事局的各位董事可不是只卖你的面子,再不济,还有我的股份给他做后盾”·关太太掷地有声,关昱礼却咯咯笑出声,那笑声森然哀切,笑到最后陡然收声,瞪着通红的眼睛,疯了一样咆哮道:“我只要我儿子”·关太太震惊的瞪着关昱礼。
我只要我儿子·偌大的家业不要,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不是他亲生的儿子·疯了,关太太木然的想,一定是疯了··她一个女人,战战兢兢的维护这个家,儿子叛逆不羁,她却从来没有用今天这样的重话威胁过他,攥着这个“杀手锏”,把它当成最后的绝招,没想到却是这样结果。
“车辆信息查出来了”警员道··被弃置的那辆车是一辆黑车,根据线索查到一个不法组织,主要是通过私下营销,先收钱后办事,口号是拿人钱财□□。
组织成员遍布全国,而且隐藏- xing -极高,很难查到源头,从这起绑架案来看,很明显是寻仇,雇主既然出得起钱,就不会是单单绑架勒索··寻仇,随时撕票的可能- xing -极高。
关昱礼听到警方猜测的一刹那,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要垮了··关太太怔愣良久,突然整个人一抖··宝宝叫奶奶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她抱着刚生下来的小婴儿,乐得合不拢嘴,孩子跟着她半年,一天一个样,送回国后的个把星期,她成宿的睡不着觉,梦里梦外牵挂的都是宝宝刚出的那颗奶牙。
虐恋情深·她不是不疼这个孩子,宝宝可是她千盼万盼才盼来的孙子啊··含饴弄孙的时候,她有哪里会料到这孩子不是她的亲孙子,更不会想到宝宝会是她维护关家的绊脚石。
她不伤心吗不矛盾吗两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她的心肠还没硬到说不要就不要的地步·“宝宝……”关太太六神无主的看向儿子,“阿礼,怎么办”·关昱礼仿佛置身事外,他垂着眼皮,入定似的,一动不动。
他在破碎的记忆中竭力搜寻,在危急关头,想不起来也要想·并非是在做无用功,因为他确信,李-波的种种遭遇,都跟自己脱不开关系··所以他要用力回想,在一片迷雾中拨云见日,人定胜天,为了最重要的人,一定会想起来。
就这么坐了五分钟,突然抬头,“如果是寻仇,很有可能是针对我·”·警员立即说:“任何有可疑的线索,都可以提出来,我们逐步筛查·”·他凝神,凭着搜寻出来的细微片段,娓娓道来。
秦徵在酒店后巷被绑架那次,关昱礼是两年前通过mimi的讲述才知道,他当时让人清除那个“视帝”的同时,也找人查过之前参与绑架的是哪伙人,只是时间久远,线索不详,据调查的人分析,有可能是买凶绑架。
跟这一次的情况惊人的相似··警方马上调查到“视帝”的资料,两年前坠马意外受伤之后,在国内接受治疗半年,转至英国疗养,一周前回国··可能因为情绪崩溃,这两年远离亲人朋友,最近只跟一个人有过联系,就是关总前助理,江珑。
“阿礼……”关太太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我作死,”关昱礼眼神呆滞的盯着地板,一脸死灰,“报应来了……”·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他死不足惜,老天爷很懂得怎样惩罚他,明明是他的错,却报应在爱人和孩子身上,让他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
“有线索总比没有好,关先生,你别急·”换了一位女警员过来,“我们警方已经出警,相信很快就会找到嫌疑人·但是有一个疑问,据报案人关邵杰先生提供的线索,李-波失踪之前,跟他通话,前后不到一分钟时间,歹徒正是利用了这一分钟的时间差劫走人质。”
听到一半,关昱礼已经明白了女警员的意思··“除非对李-波和关邵杰的行程非常了解,才会把时间掌握得如此精确·”关昱礼说这话时,看向关太太。
“我没有”关太太惶惶然的摆手,急于撇清,“你不能怀疑我……”·“妈,我没有怀疑你·”关昱礼迫使自己冷静,循循善诱的问道:“您今天跟谁通过电话,提过李-波的事,或者是有谁诱导你说起李-波和宝宝的行程……”·关太太茫然的看着关昱礼的眼睛,像是想起来什么,满脸的不可置信。
……·关邵杰接到关昱礼的电话后,跟专案组负责布控的警官说明了情况,就目前调查陷入胶着状态,根据可潜藏的路径来盘查车辆,显然是收效甚微,任何一个有疑点的嫌疑人,都不能放过。
警方马上安排警员去肖芹峥家,关邵杰就在这时候接到高鉴昕的电话··“我有办法找到李-波和孩子·”·李-波失踪的消息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高鉴昕是怎么知道的·早不说晚不说,在他们把怀疑的对象锁定肖芹峥的这会,在一个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说他有办法,以他和肖芹峥的关系,关邵杰不得不怀疑他的目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高鉴昕沉吟了几秒钟,平静开口,“关昱礼那次车祸,不是- cao -作不当,而是人为,下摆臂被腐蚀,行驶过程中产生断裂,导致方向盘失灵。”
·关邵杰脑仁一轰,暴怒道:“你他-妈现在才说”·高鉴昕像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接着说:“送李-波离开如果用关家的车,肯定不好下手,我的车停在医院,所以,我算是半买半送的一个。”
坐上那辆车的人都是他想要除去的目标,高鉴昕连目标都算不上,只是为了用他的车,而捎带上的一个··最后一句话,让关邵杰听出了笑意之后掩藏的心如死灰。
这小子够轴的,两年前就知道他在肖芹峥眼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炮灰,到现在才死心,这反- she -弧都能绕地球两圈了··不过他不能用自己的观念去评判别人,各人有各人的坚持,高鉴昕坚持再给肖芹峥一次机会,而自己也是在坚持以往对肖芹峥的承诺,才险些给自己带来杀身之锅。
不知变通的坚持原则,刚愎自用,殊不知自己的愚蠢,殃及的却是不相干的人,李-波不就是被他们这群人的过失连累的么··虽然相信了一半,但他却没有立即推心置腹,谨慎起见,他问道:“你已经帮他隐瞒了两年,何必现在又临阵倒戈”·高鉴昕耐心告罄,不耐烦道:“为了赎罪,为了还债,为了再帮他最后一次,为他积点德”·“你把你知道的先说一遍。”
终于切入正题,警员们立即的严阵以待··“其实那辆车早就销毁,我一直骗他说停放在我家,用来钳制他,前几个月,他和关昱礼彻底分手,我就发现他整个人有点破罐子破碎的意思,有前车之鉴,我不得不提防,所以我找人跟踪他,今天传给我的一段通话录音,对方好像是江珑。”
关邵杰和旁边的几个警员不约而同的提了一口气,关昱礼的猜测被证实了··“把录音发过来·”关邵杰说··“你等着。”
没过一分钟,关邵杰收到音频文件,打开播放···虐恋情深是现场收录声音,不是很清晰,说话声含含糊糊的,需要静心聆听··关邵杰心里有一个疑惑,听不到对方的声音,高鉴昕怎么能确定是江珑·一段嘈杂的噪音之后,肖芹峥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不行我们说好的,这次只动李-波……你可以拿孩子交换关昱礼,该死的是他们俩个,放了孩子吧……那又怎么样我只找该找的人算账……不行你休想”·因为激动,尾音劈了叉。
关邵杰还在猜测对方到底说了什么,肖芹峥接下来的话给出了答案:“……你和他有仇关我什么事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了……谁说他不爱我你别想挑拨离间,总之我不会对他下手……呵无所谓,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以什么立场来威胁我突然之间一无所有的感受你也尝过,像我们这种人,还有什么可顾忌的两年前我既然答应了你,就有这个准备……”·音频戛然而止,关邵杰关闭播放器。
还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大好青年,沦落为跟沟渠沆瀣一气的“蚂蚱”,命途的坎坷,他不悍然跨过去,而是偏执的选择一条看似捷径,却永远也到不了终点的歧路。
很难说可恨还是可悲,事到如今,也难以定论是谁的过错,关昱礼固然可恶,但是他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选错了路,却把别人当成路障除掉,当真是丧心病狂。
小组的警员在短时间内做了一个初步计划,关邵杰回拨了高鉴昕的电话··“你打算怎么做”·高鉴昕的回答在关邵杰的预料之内——以饵钓饵。
时间紧迫,多耽误一分钟,救出人质的希望便渺茫一分,对于高鉴昕自愿以身涉险,关邵杰只能自私的接受··“你自己当心·”·……·肖芹峥的琴行在音乐学院附近,位置非常好,正好在人行道拐角,90度旋转门脸,左右经过的行人车辆都能看见。
高鉴昕把车停靠在路边,下车就听到琴行隐约而来的钢琴声··他甩着钥匙笑了笑,不愧是音乐系才子,百般乐器样样都能来一点儿··打工的学生在一楼柜台后趴着打盹,有人进来都没能惊动他的瞌睡,员工懈怠,老板也疏于打理生意。
他沿着转角楼梯上到一楼半,琴声便如潺-潺流水,拾级而下··梦中的婚礼,和谁呢·他站着发了会呆,在肖芹峥合上琴盖起身时,他举步上前。
肖芹峥眼中闪过惊喜,“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高鉴昕把车钥匙揣进裤兜,直接了当的质问:“李-波和宝宝的亲子鉴定,是你干的”·肖芹峥一愣,随即冷笑道:“又是为了李-波,呵”·“你只说是不是你”他厉声问。
肖芹峥情不自禁的退后一步,靠着琴盖借力站稳··高鉴昕第一次咄咄逼人的对待他,就算是在查到车子故障跟他有关,顶多就是冷淡点,却不会用这么凌厉的语气跟他讲话。
他重重的看了高鉴昕一眼,走到楼梯口,对下面说:“小张,你下班吧,把门带好,挂上歇业的牌子·”·楼下打盹的大学生这次醒的倒是快,应了一声,拿了包就走,玻璃门关闭,隔离了马路上的喧嚣,整个空间突然就安静下来。
“是我·”肖芹峥坦然承认··“所以那天晚上,你是有目的的让我留宿,好翻看手机通话记录,找到房产经纪的电话,骗他带你去看房,收集李-波的样本,以供亲子鉴定”·“是的。”
肖芹峥歉然看向高鉴昕,“对不起·”·“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我,你把我当什么”高鉴昕讽刺的眯着眼,“肖芹峥,我再也不会相信你。”
“鉴昕”·他慌了,一把抓-住高鉴昕的胳膊,语无伦次的说:“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把琴行卖掉,和关昱礼再无瓜葛,行吗”·“晚了。”
高鉴昕掰开他的手,淡淡说:“你都不珍惜,我凭什么还要相信你是你亲手把我的信任挥霍一空,肖芹峥,你知道那天晚上我为什么不碰你”·肖芹峥的眼睛突然就- shi -了,像是不敢面对现实,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你别说,我们会好好的……”他捂着脸撅下去,把身体缩在琴凳后,“别说,我不听……我们会好好的……”·高鉴昕蹲下来,他凑近,像是怕肖芹峥听不清,“我喜欢的那个肖芹峥十年前就死了,现在的你让我觉得恶心,对着你这样一个冒牌货,我硬不起来……”·“别说了——”肖芹峥捂着耳朵尖叫。
“行,不说了·”高鉴昕慢条斯理的站起来,“这件事我不会再帮你隐瞒,我会去关家,把两年前的车祸和现在这件事交待清楚,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吧,我们到此结束。”
他转身就走,下楼时听到紧跟而来的脚步声,身侧的墙面映出一道举起手的影子··他惊然闭上了眼睛··第41章 第 41 章·乙-醚的短暂麻-醉过去,大脑出现意识的第一刻,秦徵睁开了眼睛。
被绑架了的认知让他整颗心猛地往下一沉,旋即是刻骨铭心的胆颤··所幸的是没有被蒙眼罩,他挤了挤眼睛,再次睁开眼看格局,这是一辆房车,空间狭小·饭桌顶头开着一盏小灯,车窗拉着帘子,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秦徵坐在椅子上,手被栓在椅背后面,他挣了挣,绑扎带扯得很紧,陷进手腕的皮肤里,没有任何活动的空间··虐恋情深·宝宝·他神经一紧,随即瞥到半开的帘子遮掩着一张单人床,小小的一团安静的躺在上面。
他大喜过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宝宝”他喊,声音抖得不像话··没动静·“关宝来关宝来”他沙哑的呼唤,像永远也等不到那孩子呢喃的回答。
他半辈子过的稀里糊涂,来不及像一个男人那样为自己的将来做一个规划,就莫名其妙的被写进了别人的规划中,从来没真正的为自己而活,就连亲生儿子的诞生,都只是别人的一个玩笑。
不可否认,他做男人是失败的,所以他没信心当好一个父亲,他不知道怎么去爱这个孩子,他害怕十几年后,眼睁睁的看着宝宝重蹈覆辙,走上他的老路··只有当关昱礼的儿子,才会有出息,不过是他为粉饰骨子里的懦弱而找的借口。
然而当他第三次被绑架,却不像前两次那么惊慌,老天似乎钟爱看他窝囊,他却偏要迎刃而上··他将肩膀往下沉,挣动腰部以下的力量,将椅子脚在地板磕出声响。
“唔……”·带着睡意的声音从床那边传来,秦徵一怔,停止了动作··关宝来小朋友烦躁的蹬了蹬小短腿,翻了个身··秦徵听到积郁在大脑的血液瞬间回落,他整个人往下一垮。
“宝宝,起来了·”·宝宝哼哼几声,用手揉眼睛,然后爬起来,皱着眉头醒瞌睡·今天醒来发呆的时间有点长,秦徵看他打了一个哆嗦,这才发现他是在嘘嘘。
“宝宝过来·”·关宝来从床上爬下来,跑到秦徵跟前,手里还攥着一个咬了一半的面包··“面包哪儿来的”·宝宝看了看手里的面包,然后手一扬,面包砸在桌角,他嫌弃的说:“叔叔给,不好吃。”
“肚子疼吗头晕不晕”·宝宝摇头,秦徵这才放下心来··宝宝顺着他的膝盖爬到身上,抱着秦徵的脖子,“球球叔,要肥家。”
秦徵蹭蹭他的软耳朵,说:“先把游戏做完好不好”·宝宝眼睛一亮,趁着脖子往后仰,兴奋的盯着秦徵的眼睛··“我们在玩躲猫猫抓坏人的游戏,”秦徵说:“可是叔叔手脚都被绑着,怎么才能抓到坏人呢”·宝宝似懂非懂的眨眨眼睛。
“这样吧,你爬上椅子,再从椅子爬上桌子,打开窗帘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好吗”·宝宝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个姿势想想就好玩耶,立马打了鸡血似的猛点头,“嗯”·宝宝从秦徵的腿上跳下来,嘿-咻嘿-咻的爬上餐椅,又磕磕碰碰的爬上餐桌,打开窗帘,外面黑漆漆一片。
“黑啦”·秦徵已经看到了,不是天黑,是贴了一层膜··“好了,你在桌上坐下来,挪到桌边,翻个面趴在桌上,把你的两条腿放下来……对,手扒着桌面,慢慢往下滑……小脚踮着,对对对差一点就能碰到椅子,一、二、三,跳”·宝宝从桌上跳下来,小小的身体被餐椅接住,后背撞到椅子背,撞得秦徵的心跟着一颤。
他怎么这么蠢,不认识的人也轻易相信,连累宝宝跟着被绑架,这么小的孩子,万一……·“呼呼不怕不怕·”宝宝一个骨碌爬起来,胖乎乎的小手似模似样的拍拍胸口,“偶不怕”·觉得自己表现很Man的小男子汉偷偷瞥了一眼秦徵,球球叔最讨厌他好哭,此处应该有掌声吧。
可是球球叔为什么还不表扬他呢··秦徵耸了耸鼻子,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奇怪··他调整了下情绪,笑着说:“很爷儿们我想送你一个大拇指,可是手在背后拿不出来,宝宝到我身后来,我做给你看。”
宝宝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秦徵身后,看到他挤在一起的手困难的翘出一个大拇指,宝宝咯咯大笑,“偶看到啦”·“你摸-我手上的带子,我数一声你就摸一根,好不好”·“好”宝宝高声回答。
“一、二、三……七,八……”·“无哦”宝宝松开手,突然想到要说中国话,于是把小-脸探到秦徵胳膊边,“没啦”·八根绑扎带。
没有打火机,也没有剪刀和刀,之前两个小时他试过挣动,可是八根绑扎带,凭两只胳膊的力量扯断,显然不可能完成··灶台有燃气灶,他不可能让宝宝去打火,就算是点着了,也没有可以取火的工具。
他闭上眼,凝神思考自救的法子··宝宝爬上他的膝盖,跪在他两腿上,脸凑过来,热乎乎的奶香喷在秦徵脸上··“冷不冷”秦徵问,“跟叔叔碰碰脸。”
宝宝依言凑上脸挨了下,手指头擦过秦徵的脸,他突然想到什么··“交给你一个任务,在叔叔荷包里找一串钥匙,宝宝能做到吗”·宝宝一脸蒙圈的望着他,显然不知道钥匙是什么东东。
秦徵对着左边噜噜嘴,“把手放进裤兜摸一摸,会有惊喜哦·”·宝宝嘴一歪:“呵呵·”·他跳下来,小手在秦徵的裤兜处摸来摸去,好半晌才找到裤兜的插口。
“找到啦”宝宝摸-到钥匙,把手猛地抽-出裤兜··宝宝含蓄的看着他,求表扬··“这次要把手松开,才能给你大拇指。”
秦徵说,“帮我松开手,好不好”·虐恋情深·“嗯”宝宝点头如捣蒜··“好。”
秦徵看着钥匙,缓缓说:“把钥匙圈递到叔叔手里,就是那个白色的圆圈儿·”·宝宝跑到他身后,把钥匙圈放在秦徵手里,又跑回他面前,歪着脑袋盯着他看。
“咯咯咯……”他看到秦徵的半张脸不停抽-搐,以为是在做鬼脸,也跟着挤眉弄眼的回敬球球叔··秦徵哭笑不得的歇了口气,指甲艰难的掐进了钥匙圈,两绑在一起的手要完成把指甲钳从钥匙圈下下来,还要用指甲钳上的锉刀解开绑扎带的扣,想想都艰难。
不能气馁·他一鼓作气的抠动手指,拇指沿着钥匙圈转动,中指抵住指甲钳跟着推动,“哐当”一声,指甲钳脱手,滚到椅子下面··“宝宝,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给我。”
他满头汗,说话打颤儿··宝宝得令,麻溜的趴在地上,鼓鼓囊囊的屁-股耸动几下,把小身体送进椅子下边,摸-到指甲钳,气喘吁吁的爬起来,塞进秦徵手里。
“累吗”他问··宝宝目光灼灼的举起拳头,“不累”·秦徵把钥匙递给他,让他重新放进裤兜。
“叔叔要解开手上的带子,然后才能去抓坏人,宝宝给我加油好不好”·宝宝却一脸不乐意的摇摇头,嘟着嘴说:“偶也要抓·”·“好,你也抓。”
秦徵笑道:“我们一起加油”·孩子不一定是包袱,有时候一个小小的个体,却能给你带来无穷的力量··他确实还需要宝宝的帮助,他需要宝宝当他的眼睛。
勇敢的小男子汉按照他的指示,把锉刀送到最下面一根绑扎带的锁口,锉刀的尖头推进锁口里,要把里边藏着的一个挡板撬起来,才能让倒钩脱去钳制··成功的脱掉第一根绑扎带,花了将近一刻钟。
两只手臂已经失去知觉,全身接近虚脱,他低头喘着粗气,无暇顾及自己这个状态会不会吓到宝宝··一只小手搭上他的后颈,宝宝整个身体挂在他肩上,脚尖踮起,在他颊边啪叽亲了个响吻,“加油”·“好嘞”秦徵说。
脱掉四根绑扎带,手腕上方绞紧的绑扎带有了往下移动的空间,手臂已经能活动,解锁扣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他突然一顿,支楞的耳朵谨慎的跳动··“宝宝,快把地上的东西踢到桌子下,快”·紧张的氛围让小家伙莫名兴奋,忙不失迭的把地上的绑扎带乱踢一气。
“躲起来”·车门被拉动,门开的那一刻,秦徵话音未落,宝宝已经飞快的把自己送到秦徵身后,两手抓着椅子背,只露出一只乌溜溜的圆眼睛,鼻孔往外噗噗的喷气。
丫开的车门,带进一缕自然光,那人逆光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这边··秦徵眯起眼,借着侧光打量这人的面孔,轮廓似乎很熟悉··那人重重的带上车门,走进来,餐桌上的光线照见他半张脸,秦徵倒抽了一口凉气。
“是你”·如果不是印象深刻,几乎都认不出这个人··“是我,好久不见·”·江珑的声音干哑,跟他的脸一样,只剩一层皮撑着整颗头颅,法令纹在灯光下特别明显,眼窝凹陷,眼神呆滞而- yin -鸷,就像是电视里被吸干了精元的龙套甲。
“哈,不认识了这么盯着我瞧”他走过来,弯下腰,近距离盯着秦徵的眼睛··他的气息带着一股常年抽烟导致肠胃消化不良的馊臭味,秦徵仰着头,避开他的气息。
下一刻,下巴被捏住,迫使他面对面的接受逼视··“哎……”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指尖划过秦徵眼角的细纹,“我以为你比我强,这么看来也不咋地嘛……怎么,关昱礼把你的儿子占为己有,没给你点好处”·如果说以前的江珑自私狭隘,却还是个思想正常的人,那么如今的他,俨然就是个偏激疯狂的变-态。
秦徵奋力挣开他的手,大声骂道:“干-你大-爷是男人就来痛快的,你他-妈绑着老-子是几个意思”·他这么咋咋呼呼的骂人,是为了在- yin -森可怖的浓稠气氛中点上一把火,就像是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中大声唱歌给自己鼓舞一样。
只是他这么一吼,不但没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让江珑的表情更- yin -鸷,直愣愣的眼神盯得秦徵背心发凉··宝宝把自己缩进了椅子下,蜷成小小的一团,瑟瑟发抖。
“不是男人……呵呵呵……”江珑皮笑肉不笑,发出桀桀的笑声,“你说对了,我不是男人……”他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转向秦徵的那一刻,毫无征兆的一脚踹上他的膝盖。
连人带椅子翻到的瞬间,宝宝麻溜的滚了出来,连滚带爬的钻进了桌子底下··好小子·膝盖的剧痛也不那么引人注意了,躺在地上的秦徵对桌子底下眨眨眼睛,瞧见宝宝用小手捂住了嘴——偶只看看不说话。
江珑杀气腾腾的揪住秦徵的衣领,试图把他拎起来,很明显的气力不济,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他焦躁的往秦徵胸口踹了一脚,疼是疼,却没刚才那一脚劲儿大,这让秦徵猜想他很有可能是在吸食软- xing -毒-品。
他像是跟自己较劲似的,一声不吭的来回忙活,终于从背后把秦徵推起来··“我不是男人”仿佛就是为了把话说完,他喘着粗气嗤笑,“我不是男人是谁害的”·秦徵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认真的仰头看着他。
“你”他的手抖得厉害,右手食指按下左手拇指,“关昱礼”摁下左手食指,“还有高鉴昕,你们——”他指着秦徵的鼻子,森然咧开的嘴角尖牙嗜血,“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虐恋情深·敏感的瞥见秦徵听到高鉴昕的名字时那一瞬的诧异,江珑满意的笑了。
“话说回来,咱们应该算是同盟·”·不等秦徵说话,又立即道:“但你又很可恨,所以你没这个机会跟我结盟,知道为什么吗”·秦徵摇头,“我不想知道。”
“我偏要让你知道”江珑咆哮,“如果不是你,我好好的特助不干,为什么要收高鉴昕的钱,帮他绑架你”·秦徵眉尖一跳,随即压下肺腑里的五味陈杂,平静的看着他。
“如果不是你关昱礼会让那些王-八蛋把我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我现在这个样子,全拜你所赐”·“你变成这个样子怨不了我。”
秦徵淡淡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有高学历,获得高收入的工作,不脚踏实地的做人,却要剑走偏锋,我没有害过人,也没有逼你绑架我,你反过来怨我,什么逻辑”·话音方落,就听见江珑磨牙的声音。
“大不了我让你打一顿好了”秦徵立即说:“反正我现在被你绑着,又不能还手·”·江珑眯眼瞅着他,扬起下巴,摆出一个自认为悲悯的表情。
秦徵知道,这一关怕是难过了··“你当然不能还手,”江珑凑近来,冰凉的鼻尖贴着他的脸颊的汗毛来回游移,激起他汗毛根根陡立,“你是该打。”
语气亲昵,像是嗔怪不听话的宠物,“不但该打,还该死·”·他垂下眼皮,窥见秦徵脖子上的鸡皮疙瘩,得意的笑出声··“让你怎么死呢”他瞥向桌子下面,对上宝宝囧囧有神的圆眼睛,“你的亲儿子”·秦徵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要随着江珑的最后五个字而停止跳动,他霍然抬头,“别动孩子,我让你杀,是横着切还是竖着剐,随你喜欢。”
“不不不,”江珑摇摇头,“这样多没新意,你儿子挺机灵,这么点小,看见爸爸挨打都不哭不闹,真是个勇敢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通常都喜欢玩儿刀子,你说,让他把刀子扎进你心窝子里,他会不会开心呢”·“你不能这么干。”
秦徵脸色惨白,木然摇着头,“不能这么干,你这个变-态……”·手腕最上方的绑扎带已经挣变形,快要脱落··江珑充耳不闻的走到左边蹲下来,抓-住宝宝的胳膊,把孩子拖出来。
“表泥”宝宝把身体往后倒,脚跟在地上猛磕,“表泥坏蛋滚猪”·一个大男人,制住两岁的孩子都只是堪堪险胜,宝宝被他拎到手里,跟一只出窝的兔子似的,张牙舞爪的扑腾。
“闭嘴闭嘴”江珑冲着宝宝吼··“坏蛋滚猪”宝宝对着他吼,声音开始带哭腔,却坚强的没有哭出来。
秦徵听之任之,埋着头积蓄力量,一鼓作气的挣开了最后一根绑扎带··正欲暴起,就在这时,车门被推开··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也忘了说,渣作者在这给各位说抱歉了。
今天的很粗壮,快完结了·第42章 第 42 章·搀着一个半昏迷的男人进来的是赫然是肖芹峥·秦徵已经没法给出诸如震惊亦或是愕然的心理反应,他淡定的看着肖芹峥把人搀进来,再把人丢到他脚下,然后他低头瞟了一眼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难兄难弟,心想终于齐活了。
“呵”他短促了笑了一声··肖芹峥永远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甚至是有心情拨了拨额前的乱发,在掸掸衣袖,如同即将登上舞台的演奏家。
“好久不见·”他扬扬眉毛的神态,倒是有几分让人眼前一亮的韵致,而那双眼中浑然天成的忧郁,望一眼,便会被折服,被那抹轻愁感染··他这样的人物要身在魏晋时期,绝对是文人骚客竞相效仿的对象。
“不如不见·”秦徵也模仿他,酸了一把··肖芹峥看了他足有两分钟,转而将目光移向江珑,“人我带来了,你把孩子放了·”·一直假装很坚强的宝宝,这会瞌睡遇到枕头似的扁扁嘴,“肖叔叔……”·江珑脱了力一般松手,宝宝下坠的身体被肖芹峥接住。
“别怕·”他抱着宝宝挨挨脸,“等爸爸来了,叔叔就带你走·”·秦徵琢磨这话的意思,合着人还没齐活啊··“可是……“宝宝在肖芹峥怀里对手指,”偶么还要抓坏蛋。”
边说,边小心翼翼的瞟了眼江珑··“宝宝真傻·”肖芹峥说:“坏蛋已经被抓-住了啊,你看看·”·他抱着宝宝转动身体,把秦徵和高鉴昕让给宝宝看,好叫他看清楚谁才是坏蛋。
秦徵虽然跟肖芹峥接触不多,却也不影响他见识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真乃行走江湖的必备绝技··“呜呼……”·真假美猴王的鉴别,让宝宝脑袋完全不够使,他悲伤的绞着指头,嘴巴直打颤。
“宝宝·”秦徵幽幽叹道:“一哭毁所有·”·宝宝一愣,随即鼻头一耸,小-腰板也挺得直直的,“偶是爷么不哭”·宝宝强行卖萌的爷们表现,在肖芹峥眼中却成了一种变节,他目光闪过一丝妒色,又带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夺走后那种癫狂的恨意。
他的为人亲善,只是针对一心向着他的人,不能容忍任何人的反驳,即使是孩子无心的童言,在他眼里,诚然就是背叛··秦徵心下一沉,一个冷静隐藏杀机的人,往往比江珑那种神经质更难对付。
虐恋情深·“两岁的……”地上那一只,被江珑憋手蹩脚的捆绑方式弄醒了,头晕眼花的歪在椅子脚,咧着嘴笑,“爷们儿”·“爷们儿不分大小,”秦徵顺嘴接话,“总比有些人强一百倍,活半辈子也不敢像个爷们儿那样挺直腰板做人,就他-妈光会缩着脖子来- yin -的。”
高鉴昕无差别代入自己,顿时哑然失语,末后又抬起头看向秦徵,郑重的道歉:“李-波,对不起·”·秦徵低头斜斜睨过来,冷然道:“道歉有diǎo用”·高鉴昕被噎得一顿,嗫嚅道:“我……”·“你的账先记着”说罢不再理他,眯着眼瞥向肖芹峥,嘲讽的冷笑道:“被你这种人恨,实在是让人窝火,换成是江珑恨我还情有可原,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也算是有积怨,他讨厌我,整我,好歹也是明目张胆,像个男人,可你呢”·他看着肖芹峥渐渐被触怒的脸,不齿的啧道:“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说的就是你”·高鉴昕愕然抬头,他被肖芹峥送来之前,秦徵仅仅只是受了点轻伤,宝宝完好无损,说明秦徵一直在跟江珑周旋,可为什么这会理智全无的去激怒肖芹峥。
故意的吗·同一时间,疾驰而来的警车上··“他是故意的·”关昱礼无意识的咬着手指,“他在转移注意力,该死的- cao --他-妈这玩意儿是脑子有病么李-波,你他-妈欠抽”·“关先生,请您冷静”警员瞪了他一眼。
关昱礼霍然抬起头,暴虐的表情把几个警-察唬得一颤,他气急败坏的吼道:“丫踩油门啊飙起来啊别怪我心狠手辣,我的人要少一根-毛丫几个肩膀上一辈子甭想再加杠了”·初来乍到的小警员也不是好唬的,眼睛一翻,怒道:“丫再不闭嘴,我马上以妨害公务罪给你铐起来你唬不着我反正我他-妈肩膀上没杠”·“别吵了”旁边一个队长听着监听器,脸色凝重的说:“已经动手了,小毛开警笛,都他-妈给我飙起来”·肖芹峥的腿劲儿跟瘾君子确实不能同日而语,秦徵被踹地上半天缓不过来,脚跟磕着骨头的闷响听着都牙酸,不过不怎么疼,因为是踹在高鉴昕身上。
“- cao -”秦徵被高鉴昕压得喘不上气,“你没毛病吧”·他激怒肖芹峥,是为了吸引注意,好让高鉴昕反水。
江珑绑的绳子跟他-妈玩儿抖M似的,耸几下就能挣开,谁知道这个脑仁跳线的蠢货居然舍身当肉垫,平白浪费了好机会··真是没默契··“咳咳……”高鉴昕不知道是尴尬还是被踹的,干咳了几声,耳语道:“忍一会……有人来救……”·秦徵一怔,然后牙一咬,“老-子忍无可忍”·他不是逞英雄,是英雄末路。
因为他看到江珑那个变-态亢奋的拔-出了刀子··还好双手已经脱离控制,他推开高鉴昕,看也不看,一拳头砸中肖芹峥的鼻子,叫道:“宝宝,快下车”·对藏身桌子底异常热衷的宝宝听到他喊,立即圆-润的滚出来,贴着车壁跟反恐精英似的,谨慎的往车门挪。
江珑磨着槽牙,毅然决然的举着刀子,他一定要放个把人的血,否则就算是死,也不能瞑目··他的目标锁定最小的一个,就在宝宝快到车门口,他从侧面杀了出来,宝宝吓得小-脸一白,定定的站着不知道动了。
秦徵连人带椅子飞扑了过去,胳膊肘磕中江珑的腰,两人面对面撞翻在地··肖芹峥捂着鼻子从地上揪起来,被挣脱绳索的高鉴昕一脚踹到背心,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扑向江珑手上的匕-首。
只听他短促的闷-哼一声,鲜血从肩膀曳了出来··紧盯着他不放的高鉴昕一愣,眼中闪过痛色,就这么犹豫了片刻,肖芹峥已经站起来,肩上的血往外冒却全然不顾,手里握着江珑的匕-首,看着高鉴昕的眼中满满的失望。
“芹峥,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他的眼神瘆人,高鉴昕准备后退,肖芹峥的刀子已经卷着一股凌厉风当头杀过来··高鉴昕下意识矮身躲避,反手格挡,刀尖划过小臂,顿时带出一条血口。
高鉴昕痛喝:“肖芹峥”·他痛定思痛,这一刀把仅剩的最后一点顾念彻底斩断,他飞起一脚踢中持刀的手,锋利的匕-首打着旋飞了出去。
跟江珑纠缠在一起的秦徵反应极快的伸手一薅,钉在柜子上的匕-首落进秦徵的手里,他弯腰,任由江珑疯狂的拳头砸在背上,刀刃平贴着腿部插进去向外一搅,绑扎带崩断的同时,小-腿也被割破。
“啊——”江珑疯了一样,放弃拳打脚踢,扑过来徒手夺取秦徵竖起的匕-首。
刚出鞘的匕-首,瞬间就饮了四个人的血··江珑疼的手一松,秦徵用刚刚脱开捆绑的右腿踹开他,不再恋战,而是拖着椅子去开车门,把吓呆的傻儿子丢了出去,“就在外面别乱跑”·宝宝坠下两层台阶,仰着面重重的摔到草地上,灰尘一腾。
幸好穿着的厚实,他哼哼了两声,坚强的撑着小手,笨手笨脚的从地上揪起来,立即扭头看向车门··秦徵对他眨了眨眼睛,送了个大拇指··“呵呵”宝宝咧开了嘴。
江珑发出一阵夜枭般狰狞的尖叫,秦徵回头,只见他抠着手心的伤口,拳头缝隙挤出淋漓的鲜血··“来啊”他猖狂的吼叫:“来啊都陪着我一起死啊”·他这种癫狂的状态,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太好的事,果然,他张开手朝秦徵抓过来的时候,狞笑道:“来尝尝艾滋的血是不是甜的啊”·虐恋情深·整个车厢的厮打戛然而止,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自己的伤口。
秦徵霍然抬头,身体往下一躺,同时左手拎起碍事的椅子把,扯起左腿朝江珑劈下去,合金椅子撑砸在江珑肩上,发出一声金属震颤的嗡鸣··椅子整张变形,江珑躺在地上来回翻滚,秦徵趁着空当把变形的椅子脚从腿上拔了出来,紧接着就听到高鉴昕那边的骚-动,肖芹峥不知道哪来的一股蛮力挣脱了高鉴昕的钳制,从江珑身上跳过,埋着头往车门撞过来。
“别——”高鉴昕惊悚的低呼··秦徵举起了椅子……·肖芹峥看向秦徵的目光尖锐恶毒,他伸出右手,竟然用手臂挡开了秦徵举起的椅子,估计用尽了全力,金属椅子震得秦徵的虎口发麻,顿时脱手,轰隆一声砸在地面。
车底也跟着晃动,却不单单是椅子落地造成的震动,而是人体倒地——江珑从肖芹峥背后袭-击,抓-住后领将他带倒··秦徵和高鉴昕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江珑带血的手精准无误的抠进了肖芹峥肩上的伤口。
·“不——”肖芹峥绝望的吼叫,“不——”·像是尝到了血腥味的丧尸,江珑迅速松开肖芹峥,扑向被拦在最里面的高鉴昕。
秦徵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跳下了车··高鉴昕扯动嘴角苦笑一声,可有可无的跟江珑缠斗在一起··是自己该死,他想,自己过错在先,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宽容不计较。
车厢飞溅的鲜血占据视野,有那么一刻,让他对人生产生一种怀疑,甚至是厌恶··半辈子似乎活错了,他的目标从来就没有正确过··一个私生子,妄图在几个兄弟之间挣出一片天,心心念念的想要窃取本来就不属于他的东西。
金钱、名利,得到了又有什么用·默默喜欢一个人就够了,也许能怀揣着暗恋的悸动,留到日后细细回味··为什么偏要走到这一步,把彼此的好感全部挥霍干净·为什么·好累……·他终于被江珑摁倒,无动于衷的眯着眼,看那只通红的手挡住灯光,朝自己的脸罩下来。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车身整个一抖,车门涌进一股卷着黑烟的灭火器粉尘,夹带着汽油烧熟的味道··车子里几个人被炸懵了,短暂的失聪之后,江珑下意识扭头,下一刻捂着脸从高鉴昕身上滚下去。
“驾驶席底下果然有这玩意”秦徵端着一个灭火器,抓着压把对准江珑的背又是一下,他大声道:“不学汽修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东西又能炸又能喷”·他瞥向傻愣着的高鉴昕,喝道:“起来啊装什么死”·被吼得一愣一愣的高鉴昕,怔怔的扶着桌子爬起来,隔着几步的距离凝目望着秦徵。
世人只看到蝴蝶的蜕变,是前半生的努力和后半生的收获,而李-波的蜕变似乎只需短短一瞬,谁又会静下心来洞微他为此绽放的绚烂一刻,付诸其间的艰辛和莫大勇气··他看着秦徵,寂灭的心突然燃起希望的骚-动,他勾起嘴角,笑了笑。
“火啊”宝宝在外边叫:“火啊火啊——”·秦徵眉心一跳,随即闻到一股焦味:“- cao -火没灭干净快跑”·两人先后跳下车,秦徵把灭火器丢进火堆,顺手抄起宝宝夹在腋下,长-腿跨过野草间死灰复燃的火舌,冲进浓墨一般的夜里。
“哦哦哦”宝宝顶着风大叫:“哦哦哦打败坏蛋喽”·嘭——·一声巨响,灭火器爆炸。
秦徵捂着宝宝的耳朵,再抬头时,前方强光乍亮,视野顿时一片苍白,疾冲的脚步却没来得及刹停——·他埋头撞进一个胸膛··两副肩膀冲撞在一起,两人同时一个趔趄,秦徵还没直起身,一只手臂不由分说的将他扯进怀里,铁钳似的紧紧勒着他的肩。
秦徵睁大眼睛,视线还在强光照- she -后的短暂失明中,他一支手臂夹着孩子,一只手高高举起,却忘记了下一个动作··“- cao -- cao -”关昱礼的下巴死死压着他的肩,哽咽的说不出话。
秦徵被勒得喘不过气,怕夹着孩子,艰难的开口:“松……”·“- cao -”这一声震耳欲聋··接着是拳头发泄一般,砸在他手臂上,背上。
关昱礼脑袋里收集的词汇量不约而同弃他而去,只剩下这一个字充分表达他的种种情绪,“- cao -——”·“- cao -丫的李-波你这个缺心眼的”关昱礼推开秦徵,退后两步咆哮:“你怎么不去炸地球把我也炸死得了”·秦徵无语:“……”·宝宝呆滞:“……”·关昱礼兀自撒泼:“高鉴昕都跟你说了有人来救,你他-妈逞什么能你想打架就他-妈冲我这儿踹“他戳着自己心口,“这儿就这儿招子放亮点儿千万别踹偏咯”·秦徵:“我……”·“你什么你”关昱礼瞪着他半晌,再开口,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你他-妈吓死我了……”·秦徵心中酸涩,看着他头顶上缀着几片枯叶跳大绳似的闹,又想笑,他清清嗓子,“行了,闹什么闹”·“就算是为了保护我……”关昱礼捂着眼睛抽泣,“也不能上赶着激怒他啊,你这样……你这样是要、要我的命你造吗”·虐恋情深·秦徵无声一叹,你实在是想多了。
宝宝终于找到机会刷存在感:“巴巴嗷呜哦·”·关昱礼耸了耸鼻子,透过指缝往这边瞄了一眼,再次耸鼻子,松开覆住眼睛的手,恶狠狠的扑过来··“喂,别勒着孩子……唔……”·唇被死死堵住。
关昱礼摁着他的后脑勺,见他的脸往自己嘴里挤,穷凶极恶的啃咬柔软的双-唇,逮住闪躲的舌头,往死里汲取阔别已久的味道··“咦……”宝宝的脸正好挤在两人的脖子见,额头接到一滴热乎乎的水滴。
“宝……”秦徵的声音从胶合的唇-间挤出··一只干燥的大手盖住宝宝的眼睛··现在可以专心的接吻了··远处,随后而至的几辆警车刹停,警员们井然有序的向目标车辆靠拢。
紧跟着警员行动的关邵杰,突然在车灯前止步··他怔怔的看了眼被车灯笼罩的三个身影,随即移开视线··“喂,有烟没”他扯住擦肩而过的警员,戒了二-十-年,突然想抽烟。
“谁出警敢带烟啊”小警员嗤道:“我肩上又没有杠儿·”·关邵杰:“……”·“我有。”
一道声音插进来,车灯照亮高鉴昕乌漆嘛黑的脸,“来一根”·关邵杰勾勾手指,高鉴昕从裤兜掏出一包揉的变形的软包装,两人靠在车头相互点火。
常年不抽烟,陡然一抽多少有点头晕,关邵杰掐了掐眉心,高鉴昕斜斜瞟过来,揶揄的笑:“关大哥这是借烟消愁”·关邵杰哑然失笑,弹弹烟灰,轻笑道:“老喽,有什么看不开的就是突然想抽一口。”
高鉴昕吐了口烟,往那边瞟了一眼,轻声感概:“狗屎运也得靠人踩,放不开就只能逼自己看开点了,哎……”·关邵杰的目光轻轻掠过灯光的尽头,“谁说不是呢。”
第43章 第 43 章·“所以你当时故意激怒嫌疑人肖,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好让他放下孩子”做笔录的小警员看着秦徵的眼中,满满的激赏。
小警员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关昱礼,刚是谁在车上竭嘶底里,哎呀他是为了阻止他们叫我去啊,他这是为了救我啊啊·还用我一生换你十年天真无邪呢我去·脸真够大的·“差不多是这样,”秦徵瞟了眼目光灼灼的关昱礼,慢条斯理的说:“我觉得他看上去很危险,可能会对孩子不利。”
确认自己一不小心自作多情的关总仰起脸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关先生·”小警员肯定是水军派来打脸的,“据你之前提供的资料,两位在拘嫌疑人和目前潜逃国外的那位,一共三位嫌疑人,都是跟你有呃……”初来乍到的小警员想了想措辞,“难以描述的旧恨私仇……”·关昱礼仓惶看了眼秦徵,做了个深呼吸后,配合警员陈述他以往的那些糙心事。
期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紧耸着肩膀,不敢再往秦徵这边看一眼··接近凌晨,笔录终于做完··警方这边调查掌握的消息,江珑两年前离职之后,一直没有稳定工作,两年前在澳门前前后后加起来有超过一千万账户支出记录,之后结识了一群游手好闲的待业青年,吸食软- xing -药品,后吸毒,一年半前初筛HIV阳- xing -,一年前确诊艾-滋病。
“肖芹峥已经采血化验,一周后出结果,刚疾控的过来已经给他用了阻断药·”从警局出来,关邵杰拍拍高鉴昕的肩··“嗯·”高鉴昕点了点头。
秦徵站定在车门边回头,看向高鉴昕,郑重的开口:“谢谢你,高大哥·”·“哼”关昱礼当先钻进了后车座··高鉴昕愣了下,并没有纠结以往的孰是孰非,而是摇摇头笑道:“我没帮到什么忙,反倒是你救了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宝宝·”·几人都笑了,关昱礼放下车窗,“走吧·”·秦徵跟高鉴昕道别,看向关邵杰,眼神问他是不是一起走。
关邵杰摆摆手说:“你们先走吧,宝宝跟保姆在酒店,怕是醒了找不着人会哭·”·“那好·”秦徵转身上了车··车子立即启动,去往酒店。
骂也骂了,哭也哭了,连嘴都亲了,这会好不容易只剩两个人,却又踟蹰不语··隔着一臂的距离,如同隔着一座藩篱··秦徵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虚脱的,被抽干了一样,躯骸是空的,可脑子却塞得满满的。
人的思想果真是千奇百怪,好和坏就在一念之间··他在想,如果自己当初也跟江珑一样,一念之差,会不会跟他一样的下场··或者说,自己是肖芹峥,跟关昱礼又是怎样的结局·是青葱年少时就在一起,经过热恋,面临七年之痒,之后分道扬镳或者是相濡以沫。
还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没有肖芹峥,也许就没有秦徵··有肖芹峥,才有秦徵的存在,那么之后会不会有新的秦徵出现,来取代旧的秦徵·车子颠了一下,秦徵一个激灵惊醒,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顿时惊散。
不,不能逗留在过去不肯出来,钻牛角尖的人命不长··一直注视他的关昱礼,无声的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扶正的感情,再次摇摇欲坠,他以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让李-波和孩子遭受无妄之灾,连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都不给他留一个,真他-妈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虐恋情深·到了酒店下车,关昱礼拎着个塑胶袋跟着秦徵进了客房··家里的保姆从卧室出来,尴尬的看了看秦徵,没敢先说话··“宝宝洗澡了没”关昱礼问保姆。
“洗了洗了,”保姆战战兢兢的回话,“已经哄睡着了·”·“嗯,车在下边,你回去吧·”·秦徵走进卧房,掀开被子看宝宝穿的什么睡觉,果然如他所料,不知道是为了起床方便还是怕孩子着凉,睡觉还穿着夹袄和秋裤,再加屁-股里面一条尿不- shi -,不孵出一窝鸟来才怪。
他宝宝把小夹袄和秋裤脱了,再盖好被子··关昱礼径直进来牵住他的手,把他往浴-室拉··秦徵被他摁在马桶盖上坐下,“干嘛”·关昱礼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一把小剪刀,拎着右边裤脚一剪刀下去,咔嚓咔嚓给剪到了膝盖。
“我的裤子可是美特斯邦威的新款·”秦徵说··“我的剪刀还是张小泉全球限-量呢·”关昱礼横他一眼··秦徵没精神跟他打嘴炮,往马桶后一靠,任他忙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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