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那个同桌+番外 by 依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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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那个同桌+番外 by 依斐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文案:·听说学校新来的转校生很嚣张··贺森凉笑而不语,嚣张那是还没落到我手里··六年后··老板,听说你隔壁的海归很牛叉。
牛叉贺森凉面色凝重,什么都养死过,就是还没养死过海归,怎么办养海归好像是件很增逼格的事情呢··童年分开,少年相逢,青年相遇,相爱相杀。
死对头变情人··季盛瑜VS贺森凉·排雷:·1:分上下卷,上卷为校园,下卷为六年后相遇;·2:关于攻受感情线路,拒绝指责;·3:水至清,主受··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近水楼台·搜索关键字:主角:贺森凉,季盛瑜 ┃ 配角:高以,程裴,韩之酌等等 ┃ 其它:竹马,重逢·第1章 楔子·贺森凉躲在S市郊外的休闲庄园里,这个庄园和别人家的不同,不同在别人家的庄园里都是山石花草,他的庄园里都是鸡鸭鹅鱼,加上一条中华田园犬。
他每天都会为那些听不懂人话瞎捣蛋的鸡鸭鹅恼火,又舍不得宰了·原因无他,他就是觉得那些扁毛动物可爱,对,很可爱··再一次阻止田园犬强烈要求跳进水池里抢锦鲤的饲料要求后,贺森凉忍无可忍的把跳蚤一脚踹进了水池里。
跳蚤在水池里欢蹦乱跳,用鼻子在水里拱着锦鲤,锦鲤瞪着死鱼眼,顺着它的鼻子来来回回,摇着尾巴掌着舵,一狗一鱼玩的不亦乐乎··贺森凉扶着额头,他养的都是些什么狗逼玩意儿·哒哒哒公司助理踩着高跟鞋摇曳着身姿,速度极快的到了他面前,呼吸平稳的甩出一句话:“贺总,隔壁庄园被人买了。”
贺森凉:………谁胆子这么肥,敢从他手底下抢地盘·“查到是谁买的了吗”他一直想办法买下隔壁的庄园,打通两家庄园的连接,可惜,那家庄园的主人一直不松口卖给他。
现在的庄园不够大,鸡鸭鹅的活动范围局限太多,每次溜不了半小时就绕回来了··助理摇摇头,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猥/琐的笑容,贱贱的说,“听说是只海龟。”
贺森凉冷笑一声,“海龟真巧,我什么都养过,就差海龟了·”·助理收起脸上的笑,“我没看见人,倒是看见了一条大狗。”
助理一边说一边比划,贺森凉瞅了一眼,照助理的比划,那条狗得有一米高·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大狼狗…吗·“家有恶犬,你想轻易把海龟养死,恐怕不容易。”
贺森凉不在意的指了指祸害水池的跳蚤,“我也有狗,伤害- xing -boom boom的那种·”·助理忍了忍,目光停在跳蚤身上,看它智障的试图把锦鲤拱上岸,锦鲤总在它即将成功的时候一摇尾巴,哧溜的又回到了水里,偏偏跳蚤每次都这样重复四五次后,助理挪开了目光,就这,就这智商,还伤害- xing -boom boom贺总怕是吃错药了。
“你去好好查查买下隔壁的到底是谁,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助理点头··次日贺森凉是被隔壁嗷嗷呜呜的狗叫声吵醒的·他烦躁的把枕头往地上一摔,套着条大裤衩光脚出了卧室。
“跳蚤”贺森凉站在客厅一吼,跳蚤正在水池里撒欢,听到声音立马跳出水池,带着一身腥水哒哒哒的滚进了客厅··“你给我站住”贺森凉指着跳蚤,跳蚤呼哧呼哧的吐着舌头看他,身上的水顺着短毛滴落在地板上,贺森凉脸色铁青,没靠近他都闻到跳蚤身上的鱼腥味了。
他想不能这样了,隔壁入住新户了,不如…他嘿嘿笑了,带着跳蚤往两家之间的栅栏边走去··“去,你不把隔壁搅得一团糟,别回来”贺森凉手在跳蚤的鼻尖上点了点。
跳蚤哈喇子直流,伸出舌头裹了他手指一下,贺森凉皱了皱眉,教很多次了,还是不听·他拍了拍跳蚤的头,“去吧·”·跳蚤歪头看了他一会,才顺着他的手势头也不回的钻过狗洞,撒着狗腿跑开了。
贺森凉站起身,折了几个树枝挡住狗洞,施施然的走了··跳蚤一去一星期,杳无音讯,贺森凉急了·他想了想,穿了身周正的衣服,按响了隔壁庄园的门铃,一分钟后,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穿西装,精神抖擞的老者。
“想必是隔壁的贺先生,我家先生等您很久了·”·贺森凉奇怪的看他,“我是来寻回我的狗的,请问您有看见吗”·老者微笑,“如果您说的是只田园犬的话,我想,我的确是看见了。
它现在在我家先生身边·”·贺森凉怀疑跳蚤被拐卖了,但眼前老者不像是骗人的·他点头,“请您带路·”·老者请他进来,带他穿过一条紫藤花搭建起来的走廊,贺森凉目不斜视跟着老者,他偷偷来过这里,在这里还没有卖掉之前。
越靠近客厅,贺森凉越紧张,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明明只是来领狗的·哦,顺便见见海龟··老者没有进客厅,只是把门打开,“先生在阳台等您,您进去后直走,就可以到阳台了。”
贺森凉心里的古怪感更强了,他谢过老者,一步一步朝着阳台走去··眼睛比脚步先到达,他先看见了自家一脸犯蠢的跳蚤,跳蚤正跳着去咬一个毛线团,每次即将咬到的时候,拿着毛线团的人总会又升高,跳蚤不气馁,落地又跳起来。
贺森凉不忍直视的闭了闭眼,可能小时候和哈士奇一起长大的缘故,被哈士奇带弯了- xing -子,二起来哈士奇都怕它··“既然来了,就进来吧,你家狗很有意思。”
阳台上的人没露脸,只露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继续逗着跳蚤··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贺森凉定在了原地,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他不敢上前,甚至有了转身就跑的冲动,还没动作,那人又说话了。
“几年不见,胆子越过越回去了”·贺森凉咬咬牙,缓慢的挪着步子,走到了阳台·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记忆里熟悉的那张俊脸,那人正双眼带笑的看他,眼里的温柔一如当年。
贺森凉张了几次口,都没能蹦出一个字,索- xing -闭上了嘴,弯腰摸着跳蚤的狗头,跳蚤见到他,放弃那团烦人的毛线,高兴的舔着他的手,围着他又蹦又跳··“你见到我 ,似乎并不高兴。”
贺森凉站直了,面无表情的说,“哦,欢迎回来,海龟季盛瑜先生,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季盛瑜眸子里的笑意消失了,他坐直了,“真假。”
贺森凉整了整袖子,低眸看他,“季先生,我还有事,就此别过·”贺森凉对跳蚤吹了声口哨,“跳蚤走,回家·”·季盛瑜看着贺森凉出了客厅,带着那条名叫跳蚤的狗走过紫藤花走廊,渐渐消失在花叶浓郁深处。
他叹了口气,还好回来了,还好日子还长,还好…还好还单身…·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个引子…=V=·上卷  校园篇·第2章 第一章·熙熙攘攘的口腔科,今天的人似乎格外的多。
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轻声细语的询问着,患者捂着自己肿的老高的半边脸,拖拖拉拉一句话要说上好半天··贺森凉快被吵杂的人声逼疯了,心里的烦躁要压制不住爆发出来了。
他抽动了下脸颊,带动后槽牙上的某处神经,致使他一阵龇牙咧嘴··奶奶个爪,他闷声骂了一句··人家不都说智齿要二十多岁才长吗为什么他一个风华正茂,年少英俊的翩翩少年郎会在花季遭遇智齿这一痛·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大叔捂着脸颊,疼的窒息到泪水哗啦啦的下来了,不由感同身受的觉得自己的泪水也要下来了。
暂不说智齿的痛就说这美观问题吧·智齿让他的脸左右不对称,他和他爸妈抗战了好几天,才争取到先不去学校,把牙齿拔掉的和平条约··“16号贺森凉。”
等了半天,总算到他了,他起身捏着病历单进去了··医生抬头端详了他片刻,低头刷刷刷在纸上写着·贺森凉郁闷的想,这医生难道有一双透视眼问都不问就能知道他的情况·“多大了”·医生没能如他想的那样,贺森凉含糊不清的说,“16岁。”
医生写字的手停住了,把他的病历单翻来翻去的看了一遍,“张嘴·”·贺森凉站着没动,医生不耐烦的说,“不看就出去·”·贺森凉在医生的注视下,从桌上- cao -起病历单如善从流的走出去了。
医生瞪着他的背影好半天,让张嘴半天不动,让他出去居然这么听话的出去了看来是没体会到智齿发作起来的厉害——小伙子,我等着你回来。
为了赶早排队看牙医,贺森凉连早饭都没吃,出了医院大门,肚子先叫了起来·他也没那么挑剔,在医院附近找了家人相对来说比较多的店进去了··时间点赶的不凑巧,小小的早餐铺里空位置几乎坐满了。
只余最末靠窗一个四人桌剩余三个空位,贺森凉点了碗豆浆和四个包子··他戴着口罩坐到了四人桌前,四人桌附近坐满了人,这个四人桌却只坐了一个人,那人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吃着油条,察觉有人坐到了对面,抬头似带了点惊诧。
即使贺森凉神经再大条,此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四周几个看起来精瘦的汉子目光如炬的看着他··他被口罩遮住的唇角扯了扯,“方便吗”·话一出口盯着他看的汉子目光更炙热了,好似他是片等待上烤架的五花肉。
季盛瑜放下油条,扯过纸擦干净手,他的目光在贺森凉露出来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随意·”·老板端着豆浆包子颤巍巍地放到了贺森凉的面前,老板站直身体看着他欲言又止,转眼看见季盛瑜似有不悦的神色,立刻见着恶鬼似的疾步走了。
看见面前热乎乎的豆浆包子,贺森凉犯了难,他现在牙口不好使,偏偏想吃,控制不住点了这么多,叹了口气,摘下口罩,端起豆浆喝了口··温热的豆浆入口第一感觉好喝,满足,随后痛苦接踵而至。
他的后槽牙造反了,被温热液体触碰到智齿撑裂的牙龈,瞬间疼的他热泪盈眶··仅仅是热泪盈眶已经不足以表达智齿对他的热爱,他感觉到自己另一边的后槽牙也开始隐隐作痛。
如果地点和自尊心允许,他想抱着自己的脸痛哭一场··他忍了好半天,才把泪水给憋了回去·长舒了口气,拿包子的时候不经意扫见了对面人,发现对方忍笑忍的极其辛苦。
“憋死你·”·季盛瑜终于憋不住,笑了好一会,在贺森凉- yin -测测的目光里低咳了声,压下了笑意··今天是他转校的第一天,为防止他不配合,他爹特意找了六个人跟着他,任何想靠近他的人都存在帮助他逃课的嫌疑。
不过,眼前的这位少年,能安稳坐到现在没被清走,是不是说明那几个人觉得他很安全他伸手在桌子上敲了起来··贺森凉本来没注意到对面的人在做什么,低头慢慢就着豆浆吃包子的他逐渐在季盛瑜敲桌子的节奏里品出了一丝不同,他看着包子的目光顿了顿,旋即落在了季盛瑜的手指上。
季盛瑜敲了半天即将耐- xing -告罄,贺森凉的目光终于看了过来,他遮掩的拿起先前放下的油条,另一只手快速的划了几下··贺森凉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豆浆,在秋老虎的阻碍下,到嘴的豆浆依旧凉爽不到哪里去,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万分后悔刚才没在医院那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他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对方写的是SOS,求救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他从来都不参与,更别说围着他坐的这帮大汉一没给对方捆绑,二没贴身束缚,三没在对方身上放致命物件,无论哪一方面都让贺森凉生不出任何要救对方的想法。
他勉强吃了两个包子,痛并快乐着的回味了下活蹦乱跳的智齿神经·此时悬挂在他们对面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新闻,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说:“近来贩卖人口事件屡屡在我市发生,被拐卖的人年纪不统一,上至五十多岁的老年人,下至刚出生的小婴儿,烦请各位市民出门时不要和陌生人有过多接触。”
………·贺森凉还在想着为什么要救对面看起来年纪和自己悬殊无几的少年,此时醍醐灌顶般的清醒了··他目光在对方穿着不菲的衣服以及五官深邃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下暗暗思忖:这年头人贩子都流行苦肉计美男计双管齐下了·如果他是个见色起意脑子转的不那么快的人搞不好就上当了,当下他决定做次好人,毕竟一直做恶没有任何新意。
他沾了点豆浆在桌子上写了个wait,看对方看见了后随手抹掉了豆浆,端着包子和空碗走出了包围圈··季盛瑜轻挑眉头,等等他还是等什么跟着他的几个人也不敢催他,眼瞅着大少爷吃完了早饭却没有要走的打算,又僵坐在板凳上。
·贺森凉走出早点铺,四处看了一圈终于在离医院不远处看见了个公共电话亭·他从口袋里摸出了几个硬币··窝在电话亭旁,等了半小时终于看见了几辆警车呼啸而来,一拥而上的进了早点铺,不出五分钟,刚才向他求救的少年和坐在他附近的几位大汉就被警察带了出来。
看到这里,贺森凉心情很好的扬唇,结果牵扯到了后槽牙神经,疼的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为民除害,人人有责·人贩子们,再见·他哼着歌转身进了医院,作为一位翩翩少年,还是早点把智齿这个祸害给了解了。
否则后患无穷··季盛瑜等了半天,没等来那个少年,反而等来了一大票警察·生平第一次上警车,被抓捕原因:疑似人贩子··跟在他身后的汉子怒骂一片,不期然想到了让他等的少年,原本他只是想借少年之手摆脱这几个小尾巴,现在好了,直接摆脱到警局了,他哭笑不得的想:这梁子结下后他连找这人报仇都不知道去哪找。
S市著名的高中并不是市一中,市一中在所有高中生眼里是一座只会培养书呆子的学校·所有的初升高学生,无论男女都想进市四中··市四中流传着许许多多的传说,比较出名的当属于培养出多位市长,多届奥数国际大赛冠军,以及,多名黑社会人员。
市四中的独特之处正在于此,学生成绩有的好到顶尖,学生成绩有的差如渣泥,两极分化令人咋舌·经常出现学霸殴打学渣,学渣翻身打不过,气不过想在学习上超越学霸…即便是这样,依旧有无数莘莘学子挤破头的往四中里考。
市四中的门槛不比市一中低,甚至有高于市一中的趋势··贺森凉进来的方法很简单,他爸塞了足够的钱·这年头,只要能用钱摆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情。
他进校的第一天就上了通告报,通告报也是市四中的一大特色,上面详细的列举了新生中哪些是真材实料,哪些是差到极致靠特色进来,最后哪种是家里花钱砸进来的··能花钱砸进市四中的人,那可真是应了那句:我能用钱砸死你。
贺森凉的名字上了用钱砸的第一名,把第二名甩的一眼看不见·他走在校园里,看他的人双眼冒着毛爷爷,这人就是个行走中的金库··他前天刚拔过牙,今天就被贺太太塞到车里送来上学,尽管他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要来上的,否则就不是在国内上高中了,按他爸的意思,这小子放国内读高中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丢国外自生自灭几年,说不定能磨练出点样子来。
可惜,被贺太太一巴掌打的消了声··他叹了口气,扯了扯口罩,真烦·开学大半个月了,他的热度一直没下,走在校园里依旧有人盯着他看,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对这种目光视而不见,几步踏上楼梯,从后门走到了自己的座位。
贺森凉不喜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以他挑了倒数第二排坐·一直都是他一个人霸占两张桌子,今天他刚坐下就发现了不对劲,旁边桌肚里多了几本书和几支笔,他没什么表情的前后看了圈,他后面坐的是个很壮实的壮汉,此时壮汉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前面坐着个正认真在草稿纸上不停写划的好学生,好学生的同桌是个娇俏的女孩。
女孩子的名字贺森凉依稀记得,“李疏,我旁边来人了”·正装模作样用小镜子照着自己实际上偷看贺森凉的李疏被他一嗓子喊的小镜子都丢飞了到了好学生的稿纸上,好学生刘修被李疏的小镜子一砸,鼻梁上的眼镜咻滑下了鼻梁,其轨迹让贺森凉分心的看了他的鼻梁一眼。
李疏含羞带怯的扭头看着贺森凉,看见他的脸哗又转了回去·速度快的贺森凉都为她的脖颈担忧··“这还是你坐到我后面这么久,第一次和我说话呢。”
李疏带着雀跃的说··贺森凉无语了,他转头攻克刘修,“刘修,我旁边坐了人了”·刘修把滑下的眼镜抵回最佳位置,点了点头,“转校生。”
“哦,谢了·”·刘修比李疏淡定多了,在他的眼里大概只有一个题目算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才能让他大惊失色了··贺森凉在旁边的桌肚里翻了几下,书里的字写的挺不错,他看了半天都没能认出一个,大概和医院的医生开的药单能认个兄弟。
翻到后面是一本画本,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挑开了第一页,这回他认出了名字··“季盛瑜·”·他将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几次,季S市姓季的不多,可以说很少,季是一个象征着权利和金钱的姓氏。
这个转校生,是不是真的和那个季有关系·贺森凉没有多大的兴趣知道这个转校生是不是真的和那个季有关,他挑了几页看,都是些风景的速写,他意味阑珊的收回手,又带上了口罩,总有人频频假装路过教室外盯着他看。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季盛瑜刚踏进教室,就看见自己位置旁多了个人,他没多想就知道这是那位请假的同桌·坐到位置上,他的这位同桌还是埋着头,戴着耳机不知睡着还是醒着,他识趣的没去打扰别人。
在桌肚里找上课用的书,他敏锐地发现自己的书被人翻过了··他神色不动的拿出自己上课需要的书,没大声张扬到底是谁动了自己的书,授课老师走进教师,他旁边的人依旧没有抬起头,埋着头睡得异常香甜,他低头在书本上勾勾画画,也不去注意台上老师到底在说什么。
上午的课程很好混,稍不注意,就到了中午·季盛瑜把课本丢进了桌肚里,书本与桌壁相撞的声音都没能吵醒一上午没换姿势的人,他扯了扯唇角,不知道这位到底是真的睡得熟,还是在闭目养神。
他也无意和一个故意装睡的人过不去,双手插兜走出了教室··季盛瑜前脚刚出教室,后脚贺森凉摸着脖子抬起了头,他眯了眯眼,人还没来得及看,但这脾气倒是着实大,他扯下一上午没开过音乐单纯挂在耳朵上的耳机,想坐在他旁边,得看有没有这本事了。
他掏出手机,给程裴打了个电话··程裴,名字文艺如诗,其人和名字恰恰相反,调皮捣乱出乱子,哪哪都少不了他·偏偏这家伙特别会装,人前好学生,人后一肚子坏水。
贺森凉打小做遍坏事无敌手,七岁和这位双皮人相遇,你我颇有相见恨晚,英雄所见略同的味道··“带上你的小工具包,快点,来我班里·”·程裴进门就看见贺森凉神色严肃的盯着书桌上的凳子瞧,他拎着书包,跟着凑过去盯着凳子瞧了半天,也没看出这凳子哪里值得人这么看,他把书包丢到桌子上。
·“怎么有新的整蛊对象了”说着伸手在桌肚里摸来摸去,碰到一本外壳坚硬的书,他心下纳闷,这种壳子一般只有古典文学或者名著,亦或者是名贵画册才会用的。
掏出来一看,他惊讶了,对着贺森凉摇着手里的画本··“你什么时候还高雅起来了整这么个玩意·”他翻开了画本,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字外加一个名字,他看了那行字半晌,饶是他书法了得,也没能认全那一段话,倒是下面那个名字,他认出来了——季盛瑜。
“你这,怎么有别人的东西”·贺森凉正埋头在他带来的书包里翻腾着,不耐烦的说,“新来的同桌,一声招呼没打就坐我旁边了。”
找到要用的组合锯子,他皱起的眉头才松了点,“班里的人就没告诉他,我旁边位置号称死神来了吗”·程裴翻着画本,别说,这画画人的水平还真不错,速写的场景都像模像样的,他在这画本里看见几个熟悉的地方了,翻到后面,他看见了一张人像速写,这张人像速写,越看越眼熟,他抵着下颚,纸上这人戴着口罩,又垂着头,眉眼在额前头发间忽隐忽现,他一时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谁了。
贺森凉组装完锯子,已经在凳子的四条腿上动手了,程裴想了半天也想不起画稿上的人是谁,把画本放回桌肚里,他绕到贺森凉的身后,眼见他要锯完一条凳子腿了,忍不住问了句,“你这样就不怕给人家留下心理- yin -影”·这句话成功的让贺森凉笑了,他笑的咳了两下,撩起眼皮子看了眼程裴,“裴裴,这话可不像你这种从小浑到大的人说的。”
他成功的锯下了凳子腿,指着剩下的三条腿,“你说我再锯哪条好”·程裴想也不想的说,“当然是另一条腿,人坐上去,承重力不够,直接朝后仰。”
看贺森凉果然按照他说的开始锯对称的后腿,“不是,你还真锯啊”·作者有话要说:·全文24W左右,大约40-50章··分上下卷~校园和工作各占一卷~·更新时间改为中午十二点半~·第3章 第二章·贺森凉把锯子从左手换到右手,抬头看他,“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啊”·程裴:“我不是话多,你看清你同桌是谁了吗”·贺森凉一鼓作气的锯下了凳子腿,用手背蹭了下额头的汗,丢下锯子,从书包里翻出胶水,翻了半天没找到要的东西,“还有油漆吗”·程裴递给他一张纸,从书包的第一层里掏出和凳子颜色一致的棕色油漆给他,嘴上说着替人担心的话,手上却依旧帮着贺森凉作虎作猖。
要说市四中的确是个传说,人家书桌凳子都是配套的浅黄木纹,这直接整了套棕色的书桌套装,据说,是校长这么要求的,耐脏··他看着贺森凉手脚迅速的给断掉的凳子腿涂上胶水,黏在一起,盯着手表倒计时后,又给断裂处抹上同色油漆,贺森凉动作的娴熟程度,将来就算做不成生意,去做木匠,想必生意也不会太差,毕竟这熟练度已经点满。
“走,去吃点东西·”把凳子放回原处,贺森凉心情极其愉悦的吹了声口哨,“我先去洗个手·”·程裴把作案工具一一收拾整齐放回书包里,贺森凉的口罩又戴上了,程裴一抬脸,正对着他朝自己看来的眉眼,程裴神色一晃,这幅眉眼……他忽然知道那个画本里那张他总想不起来的熟悉眉眼属于谁的了。
“看傻了第一次发现我长的如此英俊”贺森凉说··“不是,你等下·”程裴说··他走到贺森凉的座位旁,从桌肚里再次拿出那本画本,翻到了那张人像速写,举起本子对着贺森凉,几乎要将画本贴到了贺森凉的脸上,大有你看,你睁大眼睛看啊·贺森凉身体没动,头却微微昂起,他半阖着眼看着面前的画本,却因为画本距离太近看不清全面貌,他伸手将画本往后抵了抵,这下能看清了,等看清画本上的内容后,饶是他自己,也是微微吃惊。
他知道这个画本是他同桌的,早上他刚翻过·却没想到会在他同桌的画本里看见属于他的速写,·他和程裴的反- she -弧不同,程裴看了半天因为太熟悉,一时半会绕不过弯想不起是他,他却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他自己,画稿上对于人像周围的场景勾画潦草,他却通过那几笔潦草的线条搭建认出了那是他去医院看牙时遇见人贩子的早点铺。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程裴看他神色不明,忍不住问,“真的是你”·贺森凉淡淡的嗯了一声,“是我·”·“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要让人出丑吧”程裴问。
“我的心胸有那么狭隘吗”贺森凉反问··“恐怕是有,当年谁因为一个香蕉派狠狠整了我一星期啊·”程裴说。
被揭了老底的贺森凉依旧面不改色,他夺过画本,行云流水的翻了一遍,整个画本除了没画的空白页,前面十几页都是风景建筑速写,只有他那张低头垂眸戴口罩的人像速写鹤立鸡群着,十分显目。
他似乎又感觉到自己的牙抽风似的疼了下,从画稿的角度来看,画画的人在他的对面,而当时在早点铺里唯一在他对面的人只有那个和人贩子一伙的少年,想到这里,他牙更是上赶着给他找不痛快的疼了几下,人贩子的报复心都这么强只见了一面,他连名字都没说,人就把他的学校班级给查清了。
“你知道这人什么来头吗”贺森凉举着画本第一页龙飞凤舞的签名问··“不知道,就听说来了个帅哥·”程裴说,“听说他的档案不在教导主任那,被校长收在了校长办公室。”
贺森凉把画本丢回桌肚里,档案不在教导主任那的学生,一般都是比较出格的·要么,学习成绩出格,要么,家庭背景出格·这位,季同学不知道是哪方面出格了,他忽然对这位季同学的档案起了非同小可的兴趣。
程裴看他眉梢瞬起扬意,眼里趣味盎然,心头有了不祥的预感·通常这位祖宗有这样的神色表明他要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了,打从开学到现在,他都被重点招呼过好几次了,教导主任自认功力不够深厚,凡事和贺森凉沾边,那都必须校长亲自出面。
这位可以说是校长办公室的常客了··“你不会是想去校长办公室一探虚实吧”程裴问··贺森凉用手指勾了下口罩,“有何不可”·“祖宗,我喊你祖宗,偷学生档案被抓到可不是小事。”
程裴当真是服了这位小伙伴了,打从认识贺森凉,他渐渐的从闯祸的位置上退下来,渐渐的,变成了,贺森凉闯祸,他帮着贺森凉收拾烂摊子··贺森凉没搭理他,转身朝教室外走,耽误了这么久,距离下午上课也不远了,趁还有点时间,贺森凉打算填饱肚子回来看某位同学出点洋相。
程裴不知道他有没有打消去偷季盛瑜档案的念头,唯有这几天跟着贺森凉,才能确保安全··吃过午饭回到教室,同学们陆陆续续的回到了教室里,四中的学生成绩参差不齐,上课纪律方面却从不需要老师过多的重复,即使你上课不听讲,只要不制造出声音,老师一般都不会管的。
季盛瑜进教室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同桌已经坐了起来,支着脸颊用黑漆漆的后脑勺对着他,他彻底领悟到这位同桌对自己怕是不欢迎·走到哪里都风光无限的季同学和这位新同桌较上劲了,你越不看,我就越不走,只是个同桌嘛,你瞧不惯我也不会让我少点肉多受点罪对不对·他大大咧咧的坐到了自己的凳子上,刚坐下没几秒,只听凳子的两条后腿齐刷刷的发出嚓一声,随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视线嗖的从直视黑板上升到了天花板,他慌忙伸手,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另一只手则按在了后排的桌边上。
贺森凉早在季盛瑜坐在他旁边,就转过了头,此时正上下看着那人的姿势,好一招大鹏展翅,教室里的人被季盛瑜凳子落地的声音吸引了目光,班里人就看见季盛瑜双腿扎开,妥妥的标准马步姿势,双手一前一后的按在身前身后的桌子上,班里人先是愣了下,接着发出一阵口哨鼓掌声。
就连贺森凉都忍不住跟着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他的声音从口罩下传出,“少年,好俊的功夫·”他已经认出,这人还就是那天在早点铺遇见的人贩子同谋,不过,这人能大摇大摆的进了市四中,还坐他旁边,怕是他那天的认知有误。
季盛瑜看着他半遮的脸,咦了声,“我们在早点铺见过吧·”话语间的肯定让贺森凉想否认都难,虽然他本来就没有想否认的意思··“嗯,好巧啊。”
季盛瑜弯腰拎起凳子,摸着整齐利落的切口,笑了··“你弄的”他问··贺森凉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凳子,“你猜。”
“我们似乎没仇吧”季盛瑜说,“真要算起来,你那天把我坑进警局,合着也该是我仇恨你才对,当然了,我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和你算这点小事。”
贺森凉惊奇的看着他,把他坑进警局都算小事,那什么样的事情才算大事他心有疑惑,对着季盛瑜那张脸问不出口,也不太想问,毕竟他不想和这种进警局都说是小事的人有过多的接触,他这边是这么想了,人家季盛瑜却偏偏不这么想。
“哎,我说,你要真不想我坐你旁边,你就和我说,用这么极端的方法,伤到你自己怎么办”季盛瑜拿着手里双双整齐断口的凳子后腿说,“说一声就好了,我又不是听不进去话的人。”
贺森凉:“那我现在和你说你别坐这,我习惯一个人·”·季盛瑜:“嗯,我听到了,但是我不同意,我就要坐这,坐你旁边。”
贺森凉眯着眼睛看他,季盛瑜占据地理位置优势,失去板凳后站立的高度,贺森凉必须抬头看他,这个姿势让贺森凉心中涌上了不爽,季盛瑜低头看他,看贺森凉渐渐冷下去的眼神,不禁笑了。
“全教室就你这一个空位,你不让我坐,我坐哪”·贺森凉想也不想的说,“讲台·”·季盛瑜笑的更欢了,“你同意,老师也不会同意。
我先去换个凳子·”·贺森凉看他拎着个断了两条腿的凳子,和两截断腿出了教室·他刚出了教室,教室里的人就讨论的炸开了花··-哇,新来的好帅啊。
-身材真好腿好长·-运动神经应该很棒,看刚才的反应,他那个姿势帅爆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哎,他那个凳子怎么回事啊。
……·班里的人问到核心问题,忽然想起新来同学的同桌是谁,像聚光灯似的猛然照在了一个人身上,这位同学长相出众,家世显赫,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同学恶迹斑斑,据说整人方法层出不穷,按日子来算,一年三百六十天,比早餐还能变着花样。
-不会是他搞的鬼吧·-你傻啊,不是他弄的,你以为新同学会重到把凳子压断了·-你两都傻,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凳子的断面很整齐,那说明有人在凳子腿做手脚了。
如果是·自然断裂的话,应该是高低不一,带着各种木头纹路的··……·就连坐在贺森凉前面的李疏都回头偷瞄他,他眼皮都没抬的问,“有事吗”·李疏缩了下脖子,“他的凳子真是你弄坏的”·贺森凉把目光从书上挪到她的脸上,认真的问,“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李疏似乎在衡量他这句话的可信度,毕竟贺森凉的恶名从他毕业的初中贴吧一路飙升到了市四中的吧内,且占据着吧内的头条久居不下,可见其恶劣程度。
各路人马都在市四中的吧内贴出警示:珍爱生命,远离贺森凉··“摇摆不定的话就别来问我了,问了也是白问·”他说着在稿纸上算起了数学题目,李疏第一次·看他写和作业有关的东西,一时也忘了转过去,傻傻的看着他连停顿都没有的写完一大题。
砰·后面的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发出惨绝人寰的呼叫声,刚安静下来的教室此时更是针落在地上都绕梁三日,班里人的目光再次如聚光灯般照在了站在后门的人的身上,贺森凉没回头,他正算着一道数学老师说对他们来说极为困难的题目。
站在后门的并不是喜欢找事打架的男生,而是一位短发齐耳,白T,超短牛仔裙,面容冷酷的女生,那女生的目光在教室里浏览了一圈,又在门上狠狠踹了一脚,砰,门再次发出惨无人道的响声。
“谁是贺森凉”·女生冷冷的问··班里人的目光嗖的齐聚在一直没回头,还在算题的人身上,女生顺着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李疏紧张的小声喊道,“贺森凉,贺森凉,有人来找你麻烦了,你先别算题了啊。”
·女生的步子不大,速度却很快,眨眼就走到了贺森凉的桌旁,砰,她手里不知握着什么东西砸在了贺森凉的桌子上,贺森凉不慌不忙的盖好笔帽,合上书本,好整无暇的转身抬头看向女生。
“什么事”他并不认识这个女生,而这个女生看他的目光也不像是来表白的,更不像是来约架的,哪怕这女生是来约架,他也不会答应,不欺负女人是他的原则。
“你就是贺森凉”女生的手指划着手里的东西,贺森凉的目光落在她手里东西上,才发现那是一个移动电源,被女生一砸,四个小灯还齐齐闪烁,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他扯了扯唇角,好在面上有口罩遮着,否则保不齐这女生会不会把移动电源甩到他的脸上。
“我是·”他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女生上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他好一通,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就是你不愿意让季盛瑜坐你旁边”提到季盛瑜,贺森凉就不再猜测女生的来意了,“就你这样的,让他在你这里吃了瘪”·她对贺森凉的长相起了莫大的兴趣,“带着口罩干什么不能见人”说着伸长了手想要去摘贺森凉的口罩,班里人同时齐齐的倒吸了口气:姐姐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会死的很惨的,你知道吗·贺森凉脸一偏,躲过了女生伸过来的手,不等女生反应过来,立马隔开了她的手,“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女生有点执着于要揭开贺森凉的口罩,她摊开手掌心露出平摊在手心的移动电源,那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砸在人的脑袋上,怎么也得出点血,女生依旧板着一张脸,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的说,“给不给我看不给看就赏你一移动电源。”
贺森凉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生这么威胁,“那要是给你看呢”·女生依旧没什么表情,“赏你一移动电源·”·班里人已经被两人的你问我答惊呆了,一直回头的李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回去,听见这句话,她唰的扭头盯着女生看,眼神里清楚的写着:你该不是个傻子吧·贺森凉看着那块不大不小足以让他脑袋开花的移动电源,心下思忖,从他这个角度把那东西抢过来的成功- xing -有多大,就在他想着要不动手试试的时候,季盛瑜拎着新板凳回来了,看见站在他位置上的女生,瞬间黑了脸。
“季昕惠,你在这干什么”·季昕惠看他,“听他们说你被人整了,来看看整你的人长什么样·”·季盛瑜冷眼看她,“不关你事,回去。”
季昕惠把移动电源往贺森凉面前一放,“以后总会看见你的脸,这个先给你了·”她丢下这东西,让出了位置,季盛瑜把新板凳往那一放,语气很不好的说,“跟我出来。”
走之前看了把玩着移动电源的贺森凉一眼,季昕惠跟着走了出去·等两人走出去后,班里再次炸开了锅,那个女生居然是季盛瑜的朋友,不,听名字,应该是姐姐或者妹妹吧贺森凉按一下开关电源键,又松开,再按一下,再松开。
几个来回后,他丢开移动电源,看不出来,校园里的消息传递的很快啊··这边季盛瑜刚被整,那边不知道在哪个班级的人就得到消息了,事情的原委还知道的那么清楚,高中比初中有趣多了,贺森凉想。
“我说过,不要跟着我转校,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季盛瑜不耐烦的说,他对这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没有任何好感,季昕惠是跟着他转校跟的最紧的一个,“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是怎么做的”·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季昕惠知道他很讨厌他们,甚至说厌恶。
但她也没办法,爸爸给她下的死命令,必须跟着季盛瑜,她妈妈还指望她讨得爸爸的喜欢,“对不起·”·第4章 第三章·“我想听的不是对不起,我想听的是,你不会再跟着我”季盛瑜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季昕惠,想利用我让你妈妈重得他的欢心,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季盛瑜对这些小算计大- yin -谋毫无兴趣,他不会参与其中,更不会主动去算计别人,但也不会允许别人算计自己,利用自己,他很早就看出季昕惠紧跟着他的理由,众多兄弟姐妹中,只有季昕惠的地位最低,他睁只眼闭只眼让她过的稍好点,看在有点血缘关系的份上,也无可厚非。
现在他显然不希望他爹对他干涉过多,更不想身边还有他爹安排的人·季昕惠现在的举动无疑是虎口拔须,撩到了老虎大牙了,“别再跟着我,更别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否则,我能让你过的好点,当然也能让你过的比以前更差。”
季盛瑜头也不回的走了,季昕惠看了地面很久··不同的出生,会注定各自的起点不同,奋斗的方向不同,从而导致地位悬殊·地位上的悬殊在天时地利人和情况下可以翻身上位,但这种时机少之又少。
多数人都是走在上位途中而被压的翻不了身··季昕惠胡乱擦了几下脸,她深呼吸几口气,将眼睛里的- shi -意压了回去,她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现在的地位的。
季盛瑜手撑在桌子上低头看着自己新拿来的凳子,他撩起眼皮笑盈盈地问,“这次,凳子不会又莫名其妙的出了问题吧”·贺森凉扭头看他,眼神在他新搬来的凳子上溜了一圈,“你要不放心,站着上课啊。”
季盛瑜还就不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自己的凳子再做点什么,他大大咧咧的坐下了·还双手撑在桌子上前后摇晃了几下,没有发现任何毁坏的迹象,他放心了。
“看来上次是个意外·”他说,贺森凉理都不理他,眼瞅着要上课了,在多本书的旁边摸出了自己的笔,刚上手他就感到一阵凉凉的,有点黏糊糊的液体,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晴天霹雳。
贺森凉看他一脸懵逼的僵坐在那,就知道他肯定握住了那根涂了胶水的笔··“怎么了”贺森凉故作无知的问··季盛瑜慢慢的把手放在了课桌上,他和贺森凉这组临时组建的同桌,还没来得及和心思去划那条时尚流行的三八线,贺森凉看他把手平稳的抬放在了桌子,右手指着粘在左手手指间的笔问,“你可以啊,怎么办到的”·他以为凳子断腿被用胶水粘好已经是贺森凉能做出来最荒唐的事情了,结果,这人总有新花招,比如这招,笔上黏胶水,他在贺森凉注视的目光下甩了甩手,那支笔用实力证明了贺森凉买的胶水不是掺水的假货。
·季盛瑜这次是真的郁闷了,“你就不能对我友好点么好歹我们也是同桌·”想好好的做个同桌怎么就那么难呢他就不明白了,贺森凉对同桌这个词的仇恨值到底有多大,笔沾手后还会有什么花招呢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也不想充当小白鼠,但他不想离开这个座位,到后面去重新开辟一片新天地。
“我说了,只要你从这个位置搬出去,一切都会回归平静·”贺森凉说··季盛瑜也不再去尝试甩开手上那支笔,他就这么粘着根笔,很平静的说,“我搬出这个座位别搞笑了,你觉得一切回归平静,那你整我这两次怎么算”·“你想怎么算”贺森凉问。
“我不想怎么算,因为我不会搬出这个座位·”季盛瑜说··贺森凉丢开手里的笔,扭头看他,季盛瑜也扭过头看他,两人针锋相对的看了半晌,在上课铃声中互有默契的同时转回了头,贺森凉握回笔,继续算着未算完的数学题,心中不期然的想:既然你自己非要往这边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季盛瑜看着自己被胶水糊住的三个手指,忍不住嘶了声,前前后后,从被坑进警局到凳子腿断裂,差点出洋相,再到被胶水粘住了手,他和贺森凉之间的梁子的高度都能和珠穆朗玛峰看齐了,他气得牙痒痒,一个十六七岁的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的鬼点子就因为自己坐在他旁边,所以遭了殃·他季盛瑜还就不信这个邪了,这个座位,他坐定了·放学后贺森凉和程裴两人在学校的停车棚拿车,程裴单腿着地,一脚搭在脚踏上看贺森凉蹲着换自行赛车的脚踏,他想起中午的事情,“贺贺,中午那人怎么样了”·贺森凉卸下旧脚踏,换上新脚踏,拧着螺母,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还能怎么样”·“真摔了”程裴瞪着眼问,他回到班里打听了下这位新来的转校生,小道消息说这位转校生身手矫健,打架是一把好手,在他之前的学校,旁边的学校老大都给他几分薄面,这么一个人,居然被两条的断腿凳子撂倒了这可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世界呢。
“没,他反应很快的撑住了·”贺森凉用扳手使劲拧紧了螺母,换个脚踏的时间,让他大汗淋漓,程裴递给他纸巾,他很嫌弃的接过,随便擦了擦,“我怀疑他练过,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你就没打听过他的来历吗比如他为什么转校·”程裴说··贺森凉收拾好工具,挂在车把上,“你好像对他格外的感兴趣,看上他了”·程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在担心你好不好”·贺森凉:“你担心我,我都慌死了,生怕你要我以身相许。”
程裴这回连个白眼都懒得给他了,“我要你以身相许那怕是活够了·”·“说回正题,为什么我要打听那些呢他只要不坐在我旁边,就算是玉帝大仙儿,那也和我没关系,只要,他,不坐,我旁边。”
贺森凉语气重磅的说,他对身边坐了人这个设定极其不满意,先不说一个人睡觉不能肆意妄为,就说放东西这块,一个人的桌肚根本不够放他那些小玩意的··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老师给安排的位置,再说,你们教室的座位,除了你旁边的,都满了吧”程裴给他分析着说,贺森凉当然知道这点,但他还是不想让季盛瑜坐在他旁边,他不甚其烦的说,“给他换个班不就好了。”
程裴无奈的说,“真要那么简单就能换班,还用得着你说现在各个班的座位都满了,你们这届只有你旁边有一个空位,还是学校老师特意申请校长留出来的,你当死神来了的称号是怎么来的”·贺森凉恍然大悟,他回过神来说,“这也不能成为他坐在我旁边的理由。”
“无理取闹了啊·”程裴说,“你这样一点都不正人君子,更不通情达理·”·贺森凉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他,“通情达理是形容女人的,正人君子这个词和我更不搭边,你今天是怎么了”·程裴终于对这个冥顽不灵的货失去了耐心,“你丫就等着被反击吧。”
贺森凉嗤笑一声,“反击我今天下午刚糊了他一手胶水,他会怎么反击,也糊我一手的胶水”·程裴原以为他就干了件毁人凳子的事,现在听他的口气,显然下午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他对当初没把贺森凉引上正路的事感到后悔,“搞不好人家糊你一脸胶水呢,想想你这张漂亮俊俏的小脸上满是胶水,我怎么就那么乐呢”·贺森凉怒了,“你说谁漂亮呢”·程裴毫不在意的说,“你啊。”
话一说完,一蹬地面,呼啦呼啦的骑着自行车跑远了,贺森凉咬牙切齿的怒骂,“你给我等·着·”他紧跟着骑上车朝着程裴的方向追了上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车棚后方走出一个人,这人玩味的看着早已没了人影的大门,换班咱两就看谁能磕得过谁··此后一个多星期,季盛瑜见识到了各种整蛊小手段,比如鞋子被粘在了地面上,他使了老大的力气只拔下了鞋帮;书本里夹着会弹出的死老鼠,这只死老鼠并非假货,货真价实的真老鼠,如果不是自凳子腿断裂那天起贺森凉都不搭理他,他真的想问问这死老鼠从哪弄的;上课莫名其妙觉得屁股很痒,接着全身都很痒,明明进来前检查了凳子的完好度,地面以及桌肚里东西的安全度,还是会中招……他由衷感叹:贺森凉的小点子多不胜数。
贺森凉每天换着花样的给季同学体验大冒险,这位同学从刚开始的无奈愤怒到近来的淡然麻木,短短十天里,他赫然发现这位季同学的心理素质越来越好了,小强,千足蜈蚣,死老鼠……各种软体小虫子轮番上场,季同学各种不怂。
哪怕鞋子只拔下了鞋帮子,季同学依旧巍然屹立,迎风不动的坐在他旁边,今天季同学被他毁了件衬衫,衬衫后面印了只超大鸭子,被发现后,季同学也是很冷静的走进了厕所,半小时后,换了件新衣服。
他一直等着季同学的反击,别说反击了,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有,他不禁想,这位季同学怕是个抖M吧越受虐越开心他身上接二连三的起了鸡皮疙瘩,现在他的智齿好了,也就不再戴口罩,露出一张好看的脸。
市四中的人都知道,贺森凉的雷区——脸··要是被他听见说他脸蛋漂亮好看,连死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学校里的同学,背地里讨论过这位同学的盛世美颜,当面没一个人敢说的。
刚从厕所换了身新衣服的季盛瑜,不打算再继续忍气吞声了,忍了这么久,被整了无数次,他打算反击了··他的反击并不是贺森凉想的那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想的很简单:既然你那么不想坐我旁边,那让你天天不分时间地点的和我坐在一起,会很难受吧恨不得脱离地球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季盛瑜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拿捏贺森凉的机会·让他,不能反抗的跟在他身边,必须听从他的要求·这个机会,不太好弄到,但,总会弄到的不是事在人为,他相信只要他肯下功夫,这个机会会有的。
“你脸这么好看,为什么每次出教室后要戴口罩”季盛瑜似不经意的问,他当然知道脸是贺森凉的痛点,果不其然贺森凉的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看向季盛瑜,看他一脸的淡定麻木,这十多天季盛瑜一直是这么表情,贺森凉也不知道季盛瑜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你让我更讨厌你了·”·“是吗可是我还挺喜欢你的。”
季盛瑜勾唇笑着说,眼睛里散发出迷醉的神情,活脱脱的调戏良家妇女的神色,贺森凉看了他半天,才慢吞吞的说··“信不信我让你哭不出来·”·“那最好,这样我就可以笑了。”
“以后不准那么说,否则·”贺森凉露出一口齐整亮白的牙,“我会让你知道为什么你坐的座位叫死神来了·”·季盛瑜装着不懂的问,“哪样说说你脸好看吗”·贺森凉当然看出了他是装不懂,至于他的目的,大概是为了看自己发火自己发火有什么好看的,虽然这里面不知道有什么陷阱,但贺森凉还是避开了这个点,他口气很冷的说,“别试图惹怒我,惹怒我的下场,你承担不起。”
季盛瑜这会儿想笑了,他没了给贺森凉下绊子的心思,对方说话的口气不仅中二还偶像剧,还别试图惹怒我他没刻意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于是他在贺森凉的视线里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了好半天,一边笑一边问,“你是不是中二时期发作了要不要哥哥我做次好人,帮你治好中二病啊,有中二病可不好找老婆啊·”·贺森凉看傻子似的看着季盛瑜,班里人也不知道他们两之间发生了什么,看季盛瑜笑的很愉快还以为两人和解了,班里人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看季盛瑜开心的样子,死神来了的座位似乎也没那么恐怖了。
“精神病院的电话我知道,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拨打·”贺森凉怜悯的说··“治疗中二病医生的电话我也有,你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拨打。”
季盛瑜认真的说··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贺森凉爆了,撞冰山都压制不住他爆发的火山之怒,“季盛瑜”·“哎。”
季盛瑜脆生生的应了声··“你以为那些手段是我的真本事吗”·“难道不是吗”·贺森凉冷笑,“那些都只是开胃菜,你既然这么不识好歹,那我就给你上点大餐。”
“大餐”季盛瑜惊讶的问,“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来,哥哥我不怕,怕了我叫你弟弟·”·贺森凉第一次遇见这种油盐不进,话里话外惯会和他耍嘴皮占他便宜的人,他一句话也不想再和这种人说,他翻着手头的书,季盛瑜贱贱的凑了过来。
“你这么认真看书,能考第一名吗”·贺森凉没理他,季盛瑜又说,“不能考第一名,你还这么认真干嘛哦,我知道了,是做给其他人看的我知道你是砸钱进来的,没关系,我也是。”
季盛瑜在他旁边絮絮叨叨的说,贺森凉忽然想起季同学的档案,他扭头,因为季盛瑜靠的太近,两人的鼻尖几乎是相擦而过,他惊吓的猛然往后一仰,季盛瑜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忽然转头,先是·愣了愣,随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目光还停留在他的鼻尖上。
“你没事靠我那么近干什么”贺森凉忍了忍,没忍住暴怒的问··“你回头连个招呼都不打”季盛瑜第一次和人这么亲近,他自从记事后,就不再和人亲近过,尤其是鼻尖对鼻尖这么亲昵的动作,当然,他和贺森凉顶多是无意之举,但这无意之举让他满脑子乱哄哄的。
“我在自己的座位范围内回头还要打招呼你在自己屋里睡觉,起床难道还会大吼一声,不准进来再起床吗”贺森凉气冲冲的问,他不知道刚才擦过季盛瑜鼻尖时那种怪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他只有通过气急败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你规定自己的座位范围了吗你刻字了吗”季盛瑜问··贺森凉看向光滑的课桌,他和人坐了快半个月的同桌了,一直因为各种忙碌原因都没有画线,画线这种行为在他心里一直是女孩子的特权,他难道要因为规划范围否定这个认知吗·两人的争吵没有注意声音,班里人偷偷摸摸的看着两人吵,坐在他们前面的李疏回头分别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两别吵了,快上课了。”
两人齐齐朝李疏看了过去,异口同声的说,“要你管·”·李疏怯怯的转了过去,两人互相瞪了半天,心里同时逼叨了句:你给我等着··第5章 第四章·贺森凉对季盛瑜的不屈不挠感到很烦恼,他就是想把这人从自己旁边的座位赶走,至于他对自己一个人坐两个座位到底是有多大的执念,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拉着一张脸和程裴慢吞吞的骑着自行车回家,程裴见他神色不悲不喜,眼神里黯淡无光,不期然想到他最近正和季盛瑜斗智斗勇,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季盛瑜单方面被他虐杀,事实摆在面前,他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你最近话少了很多,在打什么鬼主意”·贺森凉和他骑车速度一样慢吞吞的说,“你上次说的季盛瑜档案在校长办公室,是真的吗”·程裴心中震惊,该不会这货真的想去偷档案吧思及至此,他立刻严肃的说,“不,不在,你不要打那份档案的主意。”
贺森凉捏着车闸长腿一伸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落在不远处的程裴,程裴在他的目光里渐渐坚定了不能让这货去祸害校长办公室的决定·程裴的目光坚定了,反而是贺森凉的目光里带上了些许不确定,他迟疑了半晌,问道。
·“难道你真的看上他了”·他神色怪异,在他初二那年程裴就向他坦白了- xing -取向,他一度怀疑程裴想对他下手,后来发现是他想多了。
程裴对他没有任何超出兄弟情谊的感情,对他百般照顾不仅因为两家是世交,更因为他和程裴的竹马竹马情,交情总比旁人来的多一些··“你说啥”程裴吓坏了,一时间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说啥我看上谁”·贺森凉说的这句话让程裴惊得方言都出来了,他要是不知好歹的看上季盛瑜,要吃的苦打比方都打不出来,更别提他本来就对那位无感。
“我问,你是不是,看上季盛瑜了”贺森凉说,“你激动什么没看上就没看上,兄弟这么多年,我还能在你身上扣盘子吗”·他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程裴反应那么大,他不知道季盛瑜的来头,不代表程裴不知道,根据程裴拿到的资料,加上他自己的推断,季盛瑜和季家肯定有关系。
程裴对有这么位放飞想象力的小伙伴表示无力承受,“别开玩笑了,我宁愿看上你,也不愿意看上他·”·贺森凉生平第一次听见程裴这么说一个人,他对于季盛瑜的档案更感兴趣了。
季盛瑜的档案犹如一个千娇百媚,秀外慧中的清纯佳人般在吸引着他,促使他千方百计的揭开掩着她真实面貌的面纱,好让他仔细的瞧清楚,关于季盛瑜的一切··“你对我是不是有些误解”贺森凉问。
程裴不知道贺森凉这话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人的思维跳跃- xing -比赛车手追赶的变速还要快,“什么误解”·“你不愿意看上他,是不是怕他看不上你”贺森凉问,“你选择看上我,是因为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追起来难度系数要低上不少,你放心,就算你真的看上我了,我也会拒绝你的,当然了,拒绝你之前会好好安慰你的。”
一番话说的格外动听,语气起伏的比单口相声还要有趣上很多,前提是他说出来的话不会让程裴想踹人··程裴一分钟都不想再容忍这个在他打比方里都要显摆下自己优越感的人,他蹬了贺森凉的车轮子一把,贺森凉一时不妨,被他蹬的车子往前滑动了一段,贺森凉手忙脚乱的稳住车头,暴躁的丢了句,“程裴,咱两友情要完了啊。”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十几年的友情,你都说了多少次要完了感情你友情的小船都是分批下放的啊”程裴幸灾乐祸的说,贺森凉被他一脚蹬的直接窜到了广场上,他俩车停的本来就在广场边缘,现在,贺森凉闯进去的地方正好是广场舞大妈用的地盘。
自行车的轮胎在广场光滑的地面上并不是很好抓地,此时贺森凉正奋力于停车,他误入的时间太凑巧,正赶上大妈们热完身,随着小苹果的音乐舞动,他一边手脚并用的刹车,一边喊着。
“让让,让让,车刹不住了啊,要出事了啊·”·大妈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不慌不忙的避身为这位嚷嚷大叫的少年让路,其中一位明显属于战斗力爆表的,只见她轻巧的一旋身,躲开贺森凉连人带车的攻势,朝贺森凉前去的方向踏了半步,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贺森凉的车头,一只脚稳稳的扎在了自行车链条盘上,贺森凉刹了半天没刹住的自行车,就这么被强制停下了。
程裴早就丢下车冲到了贺森凉身边,他顾不上先朝帮忙的女士道谢,急着问,“贺贺,你没事吧”·贺森凉没好气的说,“没事·”转眼看向那位已经收回了手脚的女士,这位藏在广场舞大妈们里的女士并不符合广场舞大妈的平均年纪。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毛巾,扎起来的马尾,让人如沐春风的柔和五官,年纪大约三十左右,此时她脸带微笑,眼里是对两个少年不露痕迹的审视。
“谢谢你,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停下·”贺森凉说··程裴也跟着说,“真的谢谢你·”·女士笑着摇头,“下次不要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打闹,一方面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另一方面是为了别人的安全。”
贺森凉剜了程裴一眼,“以后不会了,谢谢·”·“不用谢,再见·”女士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去··“她离去的那个眼神格外的意味深长,是我多想了”程裴仔细品着那位女士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更有点话语未尽的悬念感,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位女士以后还会再见。
贺森凉神经粗壮如朽木,他对那位女士离开做了什么动作,留了什么眼神,一点都没注意,他满脑子的‘偷档案’·哪怕被刚才刹不住车的一通打乱,他还是很中意这个主意,没办法,谁让季盛瑜的坚定是他经历过的同桌里,最经得起风吹雨打,千锤百炼的呢越是这样,他越是想弄清楚季盛瑜的身家背景,普通的整蛊恶作剧对季盛瑜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只能从特殊的地方下手了。
比如,季盛瑜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还有,贺森凉擦了下鼻子,那天来找他麻烦的那个妹子,说不定,也是个突破口·他忽然心情好了起来,对并肩而行推着自行车的程裴兴高采烈的说,“走,晚上不回家吃饭了,我们去吃火锅吧”·程裴对火锅这种吃法没有多大的执念,在温度还没降下的S市吃火锅,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他严重有理由怀疑,贺森凉不是真正的想吃火锅,真正的目的是想借着吃火锅让他试一试寒冬腊月的制冷空调,烈日炎炎下的暖和炉··“你在想什么呢”贺森凉一脸鄙夷,“我犯得着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整你你怕热,我难道就不怕热啊”·程裴一本正经,“我一点都没多想。”
贺森凉懒得和他废话,直奔两人常去的火锅店··季盛瑜极少回季家老宅,打从他进了市四中,他妈就给他在学区房弄了套房,方便他上学来回,他妈很清楚他的脾- xing -,从不要求他必须回老宅住。
他刚到家门口,掏出钥匙要开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他妈身系围裙,脸上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儿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季盛瑜越过高媛,挤进了屋里,弯腰换好鞋子,将书包放在沙发上,“你怎么来了”·高媛关上门,给他倒了杯果汁放在茶几上,“来看看你。”
·季盛瑜翻出本数学资料,随手翻开一页漫不经心的一目十行的看着,“我挺好的,别担心·”·他对季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感,包括他那位生- xing -风流的亲爸。
而对于他妈妈,理解多于不喜,小时候因爸爸妈妈不能同时陪伴在身边的哭闹早已是记忆深处被刻意用尘埃覆盖了的一袭往事·随着年龄的叠加增长,他渐渐明白了深处在漩涡里的身不由己,并不是不想脱离苦海,而是这漩涡看不见尽头,望不穿边缘,让人将逃离的念头生生的磨灭在时间深处。
“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高媛声音如表情如出一辙的冷··“没有,小打小闹·”季盛瑜并不把贺森凉的那点伎俩放在眼里,他看过的肮脏手段比贺森凉想过的都要多,对贺森凉的放任不过是一点生活的调味剂。
一个人把生活过的太严谨,很容易对生活失去兴趣,凡事太认真,活的太遭罪·他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找罪受的人,尤其他还年轻··“你自己多注意。”
高媛从不插手他的事情,她和当家作主的季先生是两个极端,一个掌控欲极强,不许任何事情超出自己计划的一分一毫,结果他这半辈子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在他的计划之外,包括从未想过的私生子女。
一个只活在自己世界里,偶尔关心过问儿子生活,两个- xing -子相反的人被一张纸凑在了小本上,活生生演了一出豪门恩怨··“嗯·”季盛瑜知道她的意思,前面好几个私生子女都是通过先成为他的同桌,后各种试探故意露马脚引他调查,接着从他这边间接的在季先生面前露了脸。
他合上书,想到贺森凉那张漂亮的脸蛋,不禁微微一笑··照着前面那几个私生子女的脸,加上季先生那张脸,就算女方的基因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贺森凉一点都不像季先生,只能说明贺森凉和季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再说了,贺同学,怎么会和季先生有关系呢·“妈,你还记得我四岁那年和你说过的那个好看的小女孩吗”季盛瑜问。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哪来的小女孩那是贺家的男孩·”季太太说,从厨房端出一锅煲好的排骨汤,放在了茶几上,又从厨房拿出一个碗来。
高媛和季先生结婚十几年,没给季先生做过一菜一羹,对此常年出轨的季先生压根没脸抱怨··“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季太太对于这件事记得很清楚的缘故还是因为季盛瑜回家后对长得像女孩子的贺家孩子念念不忘,每每问起来就喋喋不休,连续问了好几年。
“没什么·”他摇头,“要回去了”·高媛轻轻的嗯了一声,“多喝点,我还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在冰箱里·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下次再来,让家里司机送你,他知道我在哪,不来抓我回去,说明他没时间管我·”季盛瑜说,他给季先生找了点小麻烦,还要感谢季先生不遗余力的不停更换各种情人,否则,他想挑事都挑不起来。
“没事,高中毕业前,他都不会再干涉你的事情·”高媛说··季盛瑜得到这个准信,脸上的笑容真实了起来,“谢谢妈·”·他厌恶表面光鲜亮丽,内在丑陋不堪的季家大宅,一直不愿意在那住,注重家族传统的季先生不容许他记录在族谱上的儿子不听话,强硬的管着他的住宿。
遇见贺森凉那天,那几个人不仅为了防止他逃课,更防止他夜不归季宅··“母子间不必这么客气·”高媛脸上有了丝人气,“国庆假高以要过来,你记得去接他。”
季盛瑜顿时像吃了屎,“他怎么要过来了”·“他说是来看看你·”·“他不看我,我挺好的·他一来看我,我就难受。”
高媛摸摸他的脸,“妈走了,注意保暖·”·季盛瑜站起来抱了抱她,“嗯,你也是·”·高媛走后,季盛瑜喝了几碗汤,又吃了碗饭。
收拾好碗筷,他给高以打电话··高以,他舅舅家的儿子,小小年纪装的是温文尔雅,人见人夸,背着人在他面前整个一伏地魔·他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位来找他,不是单纯的看看他这么简单。
“哎,你假期怎么过啊”程裴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贺森凉,贺森凉被他一手肘捅的倭瓜种成了大蒜头,贺森凉顿时骂了声艹··“不给艹。”
程裴回了句··贺森凉嫌弃的还了他一肘子,“我妈说要出去旅游,国庆节人这么多,人挤人,车挤车,有什么好看的·去哪都是看人,我不去。”
“那这假期你打算做什么”程裴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他游戏一眼,“我说,你这植物大战僵尸都打好几年了,还没打腻啊”·“要你管。”
“是是是,不要我管,向日葵都让你种散架了,僵尸都被你打的要飞出屏幕哭喊着求饶了吧”·贺森凉:“我长情不行啊”·程裴:“你对这一盘儿的向日葵僵尸长情”·贺森凉放下手机,直视着程裴,“你对这游戏有意见吗”·程裴想,我能对一游戏有什么意见啊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捅娄子了。
“主要是看你每次都放三排大蒜头,坑的那些僵尸哇哇大叫,觉得那些僵尸有点可怜·”·贺森凉就奇了怪了,程学霸这段时间的怪异点相当多,他总觉得有人扒了程裴的面皮,伪装成程裴潜伏在他身边,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带走他,至于为什么要带走他,大概因为他是拯救世界的一个重要点贺森凉沉浸在自己的脑洞里无法自拔。
程裴和贺森凉趁午休时间来学校外的咖啡馆消遣,这家咖啡馆是众多小情侣喜欢的地方之一,每个卡座都有隔板,楼上还有小包厢,方便小情侣背着人干点令人脸红心跳的小动作。
他和贺森凉坐在二楼的天台上,他不经意的扫过学校大门,被一个背影吸引,他抵着下巴,敲着桌子,心里暗搓搓的猜测那个看着就赏心悦目背影的正面会是怎样一番风景。
贺森凉折磨完游戏里的僵尸们,看身边程裴的眼睛都直了,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季盛瑜,他立刻有种了然于胸的感触,原来程裴还是喜欢季盛瑜的,可能因为他十分抵触季盛瑜的缘故,所以才不敢告诉他。
他心里顿时对程裴为了他们兄弟的情谊做出的奉献感恩涕零,甚至他愿意为了程裴的幸福,忍痛割让同桌那半亩地给季盛瑜坐··没了座位,万一季同学一怒之下又转学了,程裴岂不是要踏上异地分校恋·“我说,你在脑补些什么呢”程裴忍不住问,贺森凉脸上英勇大义的表情太明显,他再不打断,就怕这位英雄就要做出点什么事情了。
“不用解释了,我都懂·”·程裴满头黑线的问,“你懂什么”·贺森凉指着季盛瑜的缩小版的身影说,“他啊。”
程裴一看,顿时黑线成批的掉,“你想多了,我看的是他旁边的那个人·”·“嗯”贺森凉疑惑,仔细的看了看季盛瑜,果然在他身边看见了程裴说的那个人。
第6章 第五章·那个人和季盛瑜站在一起,隔着老远只看得出来白的出奇,太阳下整个人都散发着白光,那人比季盛瑜略低一点,身形也要瘦弱点,以贺森凉的目光来看,那就是个男生中的弱鸡。
“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程裴白了他一眼,“我什么口味我应该喜欢金刚芭比,浑身肌肉的猛男”·“你不是一直都喜欢那类型的吗”贺森凉惊诧道,或许是被他的故作惊讶的神情激到的程裴,直接扭过头不再看他。
“哎,裴裴,听说教导主任要换人了,真的假的”贺森凉问,“我觉得现在这个教导主任挺好的,很上道·这猛然要换人,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他说了一长句,程裴头都没回,他锲而不舍的说,“裴裴,你要是喜欢那个男孩子就去追啊,远远的看着人家就会送货上门吗”·程裴对贺森凉的口才是相当服气,他一脸无语的叹了口气,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要是不搭理贺森凉,贺森凉得拿这事说好几天,他指着校门口的两人说,“我也就是看看,没别的意思,你不要以为是个男的,我就能看上了。
我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意了”·“婆婆妈妈一点儿都不男子汉·”贺森凉说··“这不是男不男子汉的问题,问题是,我看那人的感觉就和你在路边看见美女的感觉一样,你会对路边看两眼的美女要号码或者主动去追求别人吗”程裴说。
“真不是因为那人和季盛瑜认识”贺森凉问··“这和人认不认识季盛瑜有什么关系”程裴无力的问,任何事情,只要碰上季盛瑜就形成了一个怪圈,一个贺森凉怎么都绕不过去的怪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怪圈,如果不是先天条件足够,他怕是要怀疑贺森凉对季盛瑜这份过度的关注,是出于对同桌的关注还是贺森凉对着季盛瑜弯了。
“不说了,每次说关于季盛瑜的事情,我总觉得自己会进入思维死胡同·”贺森凉说,这种总是钻进了牛角尖的感觉让他很烦躁,像是掉入了怎么转都找不到出口的三维空间内,无论转动哪个面,都完美无缺,毫无破绽。
“走吧,上课了·”·贺森凉转着笔,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托着厚如啤酒瓶底的眼镜,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慷慨激昂,说到书中情节高涨处,甚至手舞足蹈,他手持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爱莲说三个字,一腔被烟草常年熏染的略沙哑的嗓音背诵着其中的文言句,“……晋陶渊明独爱菊。
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读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抖着两簇小胡子问:“有哪位同学,能帮老师解释解释这几句文言的白话文啊”·他的目光在教室里的同学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没有一个学生和他的眼神相对的,一般老师的心理活动都是:你只要抬头和我看对眼了,那就说明你想回答这个问题。
作为一个不丢弃传统文化的语文老师,他也不能幸免于这一习惯··贺森凉转了转眼睛,用手肘顶了季盛瑜下,季盛瑜原本是在看着书本出神,被他这么一顶,立刻回神了,季盛瑜回神后先是看向了顶自己的贺森凉,后又抬头看了一眼讲台,语文老师的眼镜度数听说非常高,十米之外看不出人到底是男是女,偏偏在抓学生回答问题上,眼神那是相当的好使。
季盛瑜看向讲台,再把眼神转回到贺森凉身上,整个过程只有三秒,留在讲台老师身上只是短暂的一秒,却还是被语文老师抓到了,他指着季盛瑜说,“就是那位同学,新来的那位同学,倒数第二排,你来帮老师解释解释这篇文言文的大致意思。”
在语文老师满怀期待的眼神里,季盛瑜先要笑不笑的看了贺森凉一眼,才站了起来,看着随手翻开的语文书看了半天,慢吞吞的问,“老师,你说的是哪一页”·语文老师气的小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抵着自己的眼镜呵斥道,“上课时候你在干什么呢还问我是哪一页考试的时候,你要不要问问我是哪个答案啊要不要我直接帮你做完试卷啊”·“可以啊,只要老师你愿意。”
季盛瑜口气十分认真的说,班里人哄然大笑,一阵哟哟哟声,语文老师用书卷成圆柱状在讲台上敲着··“安静,安静·”语文老师喊了好半天,教室逐渐安静下来,他指着季盛瑜说,“下课你和我到办公室去,好好给我反省反省,现在,站着。”
季盛瑜无所谓的耸耸肩,直接合上了语文书,他的动作被讲台上的语文老师看个一清二楚,语文老师顿时又炸了,“这位同学,你什么态度是不是不想上课了不想上课你就给我出去”·“这可是你让我出去的啊。”
季盛瑜说,“我出去了,你可别求我回来·”·语文老师指着他的手微微发抖,想他一辈子为人正直,教导学生兢兢业业,从未见过如此顽固不化,还和他对着干的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的学生,他怒摔手中已经被捏断了的粉笔,指着后门,怒吼道,“滚出去”·季盛瑜把语文书一扔,长腿一迈,真的出了教室。
语文老师胸口起伏不停,显然被气得不轻,他深深吸了几口气,使出平时压制住想抽烟的耐力,咳了下嗓子,一腔老烟民的嗓音说,“我们继续上课,这篇文主要说的是作者对莲花的喜爱……”·贺森凉对季盛瑜和语文老师直接杠上的事情略感惊讶,到市四中上课大半个月,季盛瑜在课堂上从没有对哪一科的任课教师这么不敬过,就算被提到名字回答问题,不会做也会直接回答不会,·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季盛瑜顶撞老师。
·偷档案的事情不能再等了,他暗下决心,去校长室蹲三天岗,就下手··还没等贺森凉去校长室蹲守,新的教导主任已经到了,并且担任他们的语文老师,据说戴啤酒瓶底眼镜的语文老师被季盛瑜气的一病不起了,正好学校也想测试下新的教导主任的授课能力,贺森凉掂着笔坏笑,不知道这位新的教导主任什么运气,高一共有八个班,他们五班是所有班级里最坑、无良学生最多的。
“大家听我说,新来的教导主任和之前的语文老师不一样·”站在讲台上,语重心长劝诫他们的中年男人是他们的班主任,这个班主任和其他班级的班主任不同,其他班级的班主任是什么事情都管,这个班主任是什么都不管,开学第一天除了留下一个名字,一个联系方式和一段话,其他什么都没留下。
这是贺森凉继开学班会后第二次见到他们的班主任——杨舟··“国外名牌大学毕业,专攻教育行业多年,曾获得多项荣誉教育奖项,这次校领导为了缩短我们学校的优等生和差生间的距离,特聘的。”
杨舟说,目光在教室里的学生身上一一扫过,“其他科目你们怎么闹腾我都不管,但是,这语文课,一定要给我好好上,不然别说教导主任不让你们好过,我先给你们来套煎饼果子。”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杨舟说着撸起了袖子,露出自己肌肉发达的双臂,贺森凉一副不感兴趣的看向窗外,杨舟交代完,目光扫到了贺森凉旁边空空的座位,他嘶了一声,“贺森凉,你同桌呢”·要说这杨舟也是个极品奇葩一枚,多日不在班级里露面,对班级的情况却还是了如指掌,班里多个人还是少个人,坐在哪里,每个同学叫什么,他能丝毫不差的叫出来,就好比现在。
贺森凉疑惑的问,“老师,我身边什么时候坐了人”他巴不得季盛瑜不回来上课,最好高中三年都不要出现··杨舟眨眨眼,青春期的少年哟,“别跟我装傻,我知道你旁边坐了人,转校生,人呢”·贺森凉摇头,“我不知道啊。”
他装的无辜,杨舟却不信,他们班的学生什么样子,什么家庭背景,以什么样的资历升到市四中,怎么分到他这个班级的,他都清楚的记得··“好,你不知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杨舟笑,“教导主任说,月底月考·”·班里人哀嚎顿起,恍惚能看见考试完可怖的成绩,以及被成绩虐待后的尸横遍野··-不是吧月考·-我们才高一啊,就月考·-班主任,我们可不可以申请季考啊·……·“不可以。”
杨舟板着脸说,“这是教导主任的意思,你们有什么意见,等下午教导主任给你们上语文课的时候,和她提吧·”·-开什么玩笑啊,和教导主任提意见怕是要死啊。
-我们怎么敢提啊,别说不考试,就说不上课,教导主任都会通知家长吧·-你想多了吧这里是市四中,你学不学,老师都不管你的,学的好,是你自己的本事,学的不好,也是你自己的本事,你凭自己本事拿成绩。
-对对对,老师不会管这么多的··-但你们似乎忘记了,市四中有个规定,月考三次,成绩没有进步的会被劝退··-啊,说到底还是要学习,好不容易进了市四中,我可不想被刷下去。
-从市四中出去的学生,再转校就难了··-就是就是,别的学校能转进市四中,是种荣耀,但要从市四中转出去,那就,难听了··杨舟没打断学生们的窃窃私语,他走到贺森凉旁边,敲着桌子,弯腰问,“你真的不知道你同桌去哪了”·贺森凉纳闷的看着杨舟,这位班主任格外擅长保养之术,明明三十多岁的年纪,一张脸还像二十刚出头,俊朗帅气之余还有种成熟的味道,难怪那么多女生挤破脑袋的想要进五班。
贺森凉对这张脸完全没有好感,他十分嫌弃的往里面坐了坐··“我说了不知道,我又不是他爹,还管着他每天去哪啊”·杨舟一脸受伤,他坐到季盛瑜的座位上,支着胳膊问,“你很讨厌我”·贺森凉扬眉,“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你,你得罪我,这三年不会好过的。”
杨舟故作凶恶的说,“你想好怎么给我道歉了吗”·“你没病吧我为什么要给你道歉”贺森凉对杨舟打心里没好感,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班主任花名在外,甚至男女不忌,私生活混乱,这种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市四中当老师的。
“离我远点·”·“这位同学,你的态度伤到我了·”杨舟说,“你真的不打算给你的班主任,我,道歉吗”·“我再说最后一次,离我远点。”
看杨舟似有越来越靠近他的趋势,贺森凉整张脸都绿了,他用笔抵着杨舟滑过来的胳膊,杨舟白色衬衫上瞬间多了一杠黑色的线··杨舟不想自讨没趣,他对贺森凉感兴趣没错,但贺森凉的家庭背景注定他只能望尘莫及,能看不能碰,他今天来班里一是为了来告诫班里学生,二是想看看那位转校生真人,三嘛,他的目光在贺森凉嫌弃满满的脸上兜了一圈,自然是来调戏下某人了。
目的达到了,杨舟也没过分的招惹贺森凉,他站起来,走回讲台,“你们好好自习吧,有任何事情可以随时打我电话,还有,马上就要月考了,你们多努力,别给我丢脸啊,我可是在众多老师面前立下军令状的哦。”
贺森凉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在想,季盛瑜现在在哪呢·季盛瑜带着逃课提前来看他的高以在学校四周绕圈圈,高以再次不耐烦的说,“你又带我走回来了,不认识路就问人啊。”
“关键我也不知道要去的地方叫什么·”·高以瞪眼,“那你带我乱走什么”·“这不是你来早了么,我还没摸熟附近。”
季盛瑜说,他接到高以电话很惊讶好不好这位据说是在国庆假期才会来的表弟,居然在国庆假期还有五天之久就来了,还是逃课来的,“你逃课来这边,真的没问题”·他怀疑的看着高以,凭他舅舅那个脾气,知道高以逃课的话,免不了一通水果拼盘吃,高以自己下水就算了,现在还想把他拖下水,不怪他不想上岸,而是敌人的糖衣炮弹太强大。
·“没事,学校那边我安排好了·”高以弹了下帽檐,“倒是你,现在你想带我去哪”·“我也不知道去哪,要不你和我回学校”季盛瑜问。
高以想了会,季盛瑜的新学校他略有耳闻,市四中的名头在整个S市都非常声名远播,他当初也想过进市四中,被他爸一手扼杀在摇篮里,现在有机会参观这所名校,他自然不会放过,当下他拍定和季盛瑜回学校。
走了两步季盛瑜停了下来,尴尬的对高以说,“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学校了·”·高以嗤之以鼻的说,“得亏你和我出来的,要是再碰上个路痴,你俩得在这等到天荒地老。”
他在手机地图上输入市四中大门几个字,随着地图指出的方向走,“跟着我,你是不是脑子里都是核桃仁啊”·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季盛瑜懒得和高以讨论这种问题,“这个点你走正门进不去的。”
高以抬头,“翻墙”·季盛瑜:“你可以”·高以皱眉,“为什么我不可以”·“被抓怎么办”·“你们学校还有抓翻墙的”·“我们学校,就不能有抓翻墙的”·高以沉默了,对,他忘了,市四中不只是有地痞流氓,人家也有高智商的知识战斗分子,甚至市四中出高智商知识战斗分子的比例比其他高中还要高。
“那就注意点,别让人家抓到我们,我在你们学校算外校的,被抓到麻烦·”·季盛瑜:“这不是我说抓不到,就抓不到的·”·高以没好气的说,“闭嘴,乌鸦嘴。”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站在两米高的围墙外互相瞪眼,“你没告诉我,你们学校的围墙这么高·”高以指着那围墙说··“你多年训练的身手,连这两米高的围墙都翻不过去,被舅舅知道,你的节假日都要在部队里度过了吧”季盛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来吧,高将军。”
“我没说翻不过,就是嫌弃有损形象·”高以心想开什么玩笑,这点高度的墙对他来说,都不够塞牙缝的·他徒手上了靠近围墙的大树,高度接近围墙高度,纵身一跃,稳稳的站在了围墙上。
“蹲下,你想被发现啊”紧跟着爬上围墙的季盛瑜低声说,高以理都不理他,压低重心,在地上选好落脚点后,双腿猛地一发力,等季盛瑜再看他时,他已经站起身拍着身上的青草屑了。
“下来啊,在上面种蘑菇”高以昂头看向还蹲在围墙上神色不明的季盛瑜··第7章 第六章·五分钟后,高以知道为什么季盛瑜的脸色会那么奇怪,而且不跳围墙了。
如果知道他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站了一位老师的话,他会选择转身跳向围墙外··“又见面了,季同学·”新来的教导主任神色温和,五官间透着温婉,冲着季盛瑜笑的十分纯善,季盛瑜冷着脸,咄咄逼人的问。
“你怎么在这里”·温禾依旧那副神色,声音也依旧柔柔的说,“因为学校需要我,我自然就来了·”·“别装了,你就那么听他的话”·“我并没有听谁的话,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温禾说,“下午记得去上课,现在我接手你们班的语文课,还请多多指教·”·季盛瑜脸色难看,“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自然不会去管你的事,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我有你们班级的课,要对学生负责。”
温禾对季盛瑜的态度不谄媚不奉承,更不拍马屁,正因为她的态度,季盛瑜对她还算友好,不会因为知道她的底细而对她太过分··“最好是这样·”季盛瑜甩手走出主任办公室。
高以没动,他看着几句话就让季盛瑜破功的温禾,“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温禾看向高以,“是的,我们的确见过,高同学·”·高以眯眼,的确是见过,在他小姨也就是季盛瑜妈妈住的那个院子里,“其实你是我小姨派来的吧”·温禾笑的深意,“我不知道高同学在说什么,你似乎不是市四中的学生,现在却在市四中的校园内,不符合学校的规定。”
高以不动声色的想,这女人还挺会掐人命脉的,他抖开一张笑脸,“老师,我对市四中向往已久,无奈中考失利,与市四中的分数线失之交臂,今天有幸参观市四中,我深感荣幸,还请让我在市四中里度过愉快的下午。”
温禾还没说话,本来走出门的季盛瑜又回来了,他扯住高以脖颈处的衣服,拖着高以往外走,高以因为身高受制于人,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他只好放弃挣扎,笑僵了一张脸,“老师再见。”
“你和那女人说什么呢”季盛瑜把高以拖出办公室就丢开了,高以整理自己的衣服,闻言扭头看他··“想知道啊”·季盛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不想知道会问你”·“想知道,我还就不告诉你呢。”
高以哼着小曲子丢下季盛瑜在原地磨碎了牙··贺森凉和程裴吃过午饭刚走到教室外的走廊,就看见贺森凉的座位上坐了两个人,贺森凉抽了口气,他认出其中一个人是季盛瑜,而另一个人,他定睛瞅了一会,觉得有点眼熟。
“我位置上的那人怎么回事”他说,“本来就有个找死的,没想到今天还来一送一啊·”·程裴比贺森凉的记忆强上很多,他说,“坐在你座位上的人就是前天和季盛瑜站在校门口聊天的那个。”
贺森凉恍然大悟,“就是你那天多看了几眼的那个啊,机会来了,走,瞧瞧看对方到底是花猫还是纯/色/猫·”·程裴无奈的被他拉着进了教室,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对有一搭没一搭聊的很没默契的兄弟两说,“板凳坐的还舒服吗”·季盛瑜抬头,趁贺森凉没在,他带高以进来看看班里环境,说好看一眼就走,高以非拖着不走,现在好了,拖到小霸王回来了,他看了眼还不清楚情况的高以,又转眼去看眼神落在高以身上的小霸王。
“肯定是舒服的,我马上把人带走,坐了你的座位,我先给你道个歉,对不起啊·”·坐旁边的高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从来没想过一直眼睛长头顶的季盛瑜会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他收起游散的目光聚精会神的研究起了贺森凉,第一眼,嗯,这位同学长得很好看,第二眼,这位同学的脾气看起来不太好,第三眼,这同学和季盛瑜相处的并不是很愉快。
仅仅三眼,他就大致能猜出季盛瑜为什么这么低声下气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对不起啊,同学,我马上就走·”嘴上说着马上就走,身体却没有任何要走的动作,贺森凉对这光说不做的两人算是耐心到底了,他刚要说话,站在他身后的程裴出口话说在了他开口前。
“坐一会也没事的·”·贺森凉扭头瞪着他:重色轻友·高以玩味的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程裴,这位同学很有意思嘛·他从程裴身上感觉到了点相同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程裴冲高以笑了笑,眼神里带了点别的味道,至于是什么味道只有两位当事人知晓了。
目前还算两位直男的贺森凉和季盛瑜不懂程裴高以你来我往的眼神交流,互相干瞪眼了两秒,分别转开了目光,这边两人目光交流完毕,又互相露了个堪称知己的心知肚明的笑容。
那笑容没来由的让两位旁观者瞧见了,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这位同学,不知道怎么称呼呢”程裴问··高以微微一笑,双目微弯,酒窝若隐若现,“高以,我不是你们学校的,今天来参观参观。”
程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以后欢迎你过来玩,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过来可以随时找我,这个学校,我还是很熟悉的·”·高以从程裴手里接过写着他手机号、QQ、微信三种联系方式的书签式的纸板,夹在指间转了几下,纤细修长的手指又让程裴多看了几眼。
“一定·”高以再次笑了··贺森凉有种拉皮条的节奏感,他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两步,不知道季盛瑜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他搬着凳子也往后挪了挪,两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相遇,交火,擦出一系列相互瞪视来来回回的交战。
“我先回去了,放学后电话联系·”高以说,贺森凉考虑要不要把高以坐过的板凳给换了,他从程裴荡漾的神色里看出高以和程裴绝对是一路货色,两人在他和季盛瑜的面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达成了某种见不得人的约定。
他对两个男- xing -的约定没有兴趣,但想到高以是季盛瑜的朋友,那季盛瑜呢他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贺森凉忍不住抽了一把手心,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季盛瑜喜欢男女和他有什么关系他静下心,打开化学书,开始记公式。
下午语文课,贺森凉见到了新来的教导主任,看见教导主任那张脸,他不淡定了,那不是他刹不住车帮他刹住车的女士吗没想到她居然是新来的教导主任,还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
“大家好,我叫温禾,是接手你们语文课的老师,哪位是课代表”温禾脸上挂着笑意,那笑意没让贺森凉感到亲切反而有种距离感,他无趣的扫了周围人几眼,他同桌的反应格外的引人瞩目。
季盛瑜没有看向讲台,也没有看向任何人,他在安安静静的抄写书上的课文,抄写的不是其他的文章,刚好是把前任语文老师气跑掉的爱莲说·贺森凉一时间啼笑皆非,要让走掉的老师知道季盛瑜这么用功,得高兴的又从医院里跑出来给他们上课了。
“没什么问题,就上课了·”温禾在教师里扫了遍,“今天我们重温下之前的课时内容,爱莲说·”·贺森凉看见季盛瑜的笔尖顿了顿,片刻后,他翻页,直接丢下没写完的爱莲说,开始抄写其他的文章,贺森凉用舌尖抵了抵上颚,什么意思·程裴的心情很好,贺森凉从他荡开的笑意弥漫在满脸上读出来的,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因为下午那个少年“你很开心啊”·程裴收起了笑意,“你看的出来”·“你当我瞎”·“也许你是真瞎呢”·贺森凉当即选择不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新来的教导主任你知道是谁吗”·“谁”程裴随口问。
“那天广场上刹住我车的那个女人·”·“嗯”程裴皱眉,那天走之前笑的很深意的那个女人“你见过新的教导主任了”·“我难道没和你说,新来的教导主任接替了我们的语文课”贺森凉记得自己中午和程裴说过这件事,程裴满脸写着你没和我说过,贺森凉连连说,“行行行,当我没说过,我现在和你说,她不仅是新来的教导主任,还是我们的语文老师。”
“什么叫当你没说过”程裴无奈说,“你本来就没说过,她认出你了么”·贺森凉回想下午温禾上课的神色,“应该是没想起来,她看都没多看我一眼,就像我是面目可憎的老妪。”
“你这,都是什么比喻”程裴被贺森凉的比喻雷的差点没掌住车头··“你是不是要约中午那男孩”贺森凉问。
程裴笑的像头正要给小白兔下套的大尾巴狼,“现在不约,等他主动找我·”·贺森凉横扫了他一眼,“我劝你不要打他主意·”·程裴神色瞬间回转平时的人模狗样,“怎么”·“我觉得你玩不过他。”
贺森凉老实的说,高以给他的感觉比程裴还要狡猾,而且,程裴很明显是想单纯的和高以玩玩,而高以的神色也是玩玩就玩玩的随意感,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感觉程裴玩不过高以。
“哦”程裴发了个单音,“从哪里感觉出来的”·不用贺森凉提示,他也感觉到那只披着小白兔皮的人不简单,仅凭他们几个来回的眼神暗示就让他一时头脑发热的把联系方式都给了对方,可见对方也是个玩游戏的中高手。
程裴不是没脑子的人,他明白自己- xing -取向到现在,第一次遇见了同类,这种感觉让他隐约很兴奋,也很想靠近同类··“直觉·”贺森凉说,“别不信,我的直觉很准。
你要和他做做朋友,我没什么意见,但你要和他玩,甚至做炮/友,我不建议啊,会玩出火的·”·程裴没吭声,到分道扬镳互相回家的路口,他才再次开口说,“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贺森凉都要笑了,他从口袋摸出一个糖果,砸到了程裴身上,“我不是担心你把他怎么样,我是担心他把你怎么样。
你自求多福吧·”·这边担心他把人怎么样的人正坐在客厅的地上,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视手指翻飞的打着游戏,季盛瑜切好水果,放在茶几上,又给两人订了外卖。
“中午给你联系方式的那个人,怎么回事”·高以手下一顿,屏幕上的画面立刻黑白了,他丢开游戏手柄,坐到季盛瑜身边,“还能怎么回事,就是想睡我呗。”
季盛瑜被苹果卡住了,他咳了个惊天动地,到最后眼泪水都飚了出来,“什,什么”他哑着嗓子问··高以递给他一杯水,又抽了张纸递给他,“我说,中午那个人,就是想睡我,懂吗sleep with me,or make love。”
季盛瑜擦掉被呛出来的生理泪水,平缓了下心理跌宕起伏的感觉,“那你还接他给你的联系方式”那人是贺森凉的好朋友吧除了上课,那人和贺森凉几乎是形影不离,没想到那人喜欢男人,这样的话,那贺森凉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他思索起这个问题来,显得自己格外的理所当然,一点都没想到自己和贺森凉的关系可谓是如履薄冰,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他不想让开这个位置,贺森凉不想让他坐这个位置··“那有没什么,他给我了,不代表我就要联系他啊·”高以吃了几口橙子,“再说,他长得也不错。”
季盛瑜顿时数落起程裴的不是了,“长得不错你就光看脸啊你看他那副孱弱的身躯,再看看他那副精气不足的脸,他哪里好”·“平时没见你这么说过人,今天怎么了”高以奇怪的问,“他身材要那么好干什么,反正都是下面那个。”
季盛瑜庆幸自己这时候没吃东西没喝水,不然又是一桩惨案,他内心很郁结,脸上很沉郁,“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下面那个”·高以很耐心的说,“这个吧,主要看气质。”
季盛瑜:“……”·这说了,等于没说··于是,他又问··“那今天的另一位,是上面的还是下面”·高以用更奇怪的眼神看他,“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我就是问问 。”
季盛瑜也发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这时候说要收回这个问题这种话显得太蠢,他只好接下了自己丢下的这个重磅,高以仔细的想着中午站在程裴旁边那个人的长相。
“哥,那个是直男·”高以对贺森凉完全没有任何同类的感觉··“哦,是吗”季盛瑜喝了口水,遮掩自己的不自在,“那如果两个,两个下面的在一起了,这……”·高以又吃了块苹果,“两受相遇,必有一攻。”
季盛瑜:“……”·他想控制住自己的想象力,但,想象从长期禁锢它的洞- xue -里钻了出来,自信、激情和骄傲应运而生·有些人注定是脑补文化的创造者,而有些人注定是脑补文化的衍生者。
他显然是属于后者,即便高以说了贺森凉是直男,他还是忍不住脑补了一系列程裴和贺森凉的各种亲亲姿势··“你在想什么”高以看季盛瑜的神色越来越诡异,逐渐要脱离了正常人的区域,出声询问道,被他一问,季盛瑜从想象的世界里脱身而出,他捂住自己的小心脏,从今往后怕是没法直视贺森凉和那人了吧·这时门铃响了,季盛瑜约摸是定的外卖到了,他起身开门,果然是外卖,他接过外卖,冲外卖小哥道谢。
“吃饭吧·”·贺森凉的成绩说起来并不算是很差的,如果当初凭自己的真本事进市四中,也不是没希望的·他的脑袋很聪明,每次都控制着自己的分数,从不多考很多,都是在一个特定的数值范围内。
这次月考,贺森凉依旧打算保持着低分飞过,另一位就没有这种心态了,他直到前后同学都在朗朗背诵着考试的知识点,才意识到不同以往的气氛,他拉着前面的李疏一问,才知道明天就要月考了。
季盛瑜对着数学书上的各种cosA,sinB干瞪眼,这些数学公式像从天外银河来整理他的,他头痛似的揉着额角,多事之秋·听说这个月考是新来的教导主任一手策划的,他咬牙的想,这女人倒真会给人添堵啊。
“哎,打个赌呗·”贺森凉一肚子坏水又冒满了肚子,他看季盛瑜的神色就知道人对这数学不懂,他想把人弄走,说不定这次月考是个机会··“什么”季盛瑜看他。
“我们比一比谁能考到全班30-35之间的五个排名·”贺森凉说,年纪轻轻自以为把自己小算盘藏的很好的贺森凉,以一种就等着你跳坑的姿态看着早已看穿的季盛瑜,略带挑衅的补了句,“谁做得到,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想象从长期禁锢它的洞- xue -里钻了出来,自信、激情和骄傲应运而生··——拿破仑传··第8章 第七章·原本无意和他打赌的季盛瑜听见这句话转过了目光,疑问似的重复了遍,“谁赢,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贺森凉凑近他,在靠近分界线的地方停了下来:“对,怎么样,敢不敢赌”·有点意思,季盛瑜一笑,“有什么不敢的,那要是都考到了,怎么算”·关于两人都考到了这个范围内的情况,贺森凉还真的没想过,他皱着眉头想了会说,“那就看谁的排名靠前。”
季盛瑜了然的点了点头,冲着贺森凉比了个OK的手势,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赌输了,贺森凉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将他撵出这个座位,为了这个座位,为了他的生活调味品,他不会输,更不能输。
小霸王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这个得意不仅是针对小霸王对这个赌约有信心,更说明小霸王很有信心把他踢出这个座位··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他叹了口气,先让小霸王嘚瑟嘚瑟吧。
因为季盛瑜没有戒备心的答应了和他的赌约,所以,贺森凉的心情很好,他一路哼着调已经宕入了谷底,断断续续的歌曲回了家,连程裴的冷嘲热讽都没去管··回到家里的贺森凉就没那么好心情了,家里和往常一样,一个人都没有。
家政人员做好的饭菜还是热的,他随便捡了两个菜吃了,就丢开筷子上了楼,打开电脑,在复习资料和玩游戏之间选择了后者··今天破坏他好心情的人比比皆是,先是被父母丢在家里独自一人吃饭,接着在游戏里遇见了有史以来最傻逼的野外新手,说起这新手也是够悲惨的。
被贺森凉在新手村杀了一次,去做任务又遇上这专杀新手的屠新狂魔,再次死在刀下·贺森凉连连屠杀了这位新手十几次,杀到最后人家看见他都不动了··他杀够了,丢给人一把用不了的武器。
【贺之】当前:你莫不是脑子里多跟弦吧新手村那么多,你非来这个村,该杀··【深渊】当前:……你脑子缺跟弦吧我把我脑子里多的这根送给你啊,煞笔。
呦呵,贺森凉控制着刺客围着奶娘走了一圈,只顾着杀人,也没看杀的到底是男是女,没想到随便一挥手,还宰到个火辣辣的辣妹子,够味··【贺之】当前:好啊,来啊,送给我。
{飞吻}·【深渊】当前:我敢送,你敢要吗·【贺之】当前:你敢送,我就敢要啊··【深渊】当前:那你接好了啊··贺森凉丢开鼠标,看着选中的奶娘围着刺客走了几圈,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不对劲,随着奶娘的走动,奶娘的级数在变,身上的光效也在变,奶娘停下来,身上发出了彩色的光效,他察觉到不好,手刚摸到鼠标,刺客已经脸朝下的倒地,电脑屏幕变成了黑白色,奶娘还在他的尸体上做了个挖坑的动作。
【深渊】当前:技术这么差,还敢出来钓妹子,真low··他都被气笑了,技术差low他好歹也是这个区的刺客榜首好不好,无论技术还是装备都是顶尖的好,现在被一个刚刚升级变了彩光的奶娘嘲讽了,他觉得这个世界找死的人还是挺多的,比如这个奶娘。
【跨服】【贺之】金喇叭:深渊,彩光奶,你给我等着··【跨服】【深渊】金喇叭:贺之,彩光刺,我给你等着~·好好好,贺森凉在这个区玩了这么久,还没见过敢这么和他对着干的人,尤其还是个女号,他对这个游戏里的女号一向宽宏大量,不论玩女号的人到底真的是女的,还是个男的。
这个深渊,是他第一次想往死里整的女号·两喇叭一出,跨服热闹了起来,金喇叭在游戏里代表的其中之一深意是想装逼,另一层深意是要出大事了。
贺之这个号在整个跨服出了名的壕,- cao -作又骚气,装备又好,打系统匹配十八人切磋,遇上他,大多人都会选择和他同归于尽··【跨服】【小爷要喝奶】世界:这个深渊什么来头能让贺之怒刷喇叭点明。
【跨服】【装X要挨打】世界:刚看了排行榜,一小时前忽然跳上来的第一奶第一奶什么概念奶到你来回洗个三四次澡啊··【跨服】【我是你站爷爷】世界:难道是贺之新勾搭妹子的手段·【跨服】【烤串】世界:贺之需要勾搭妹子成群的妹子想勾搭他好不好·【跨服】【撸串】世界:我也想被贺大神这么勾搭贺大神不这么勾搭我,让我勾搭勾搭第一奶也可以啊·【跨服】【苔痕】世界:好热闹啊,马上就要到打团队切磋了,遇上贺大神你们可以问问啊。
【跨服】【阶绿】世界:苔痕,交任务·PS:每次在贺大神对面都会自动放弃反抗,毕竟反抗不了贺大神 ,不如躺平了好好享受··贺森凉没心思看因为被他一个喇叭刷炸了起来的跨服聊天,他正狂轰乱炸程裴。
【私聊】贺之:那个深渊什么情况·【私聊】非衣:一个小时前突然上榜的,高出第二奶二十多万评分,看了帮会,进了敌对·你和人怎么结仇的·【私聊】贺之:我在新手村杀人 ,屠了她十几次,眼睁睁看她忽然升级,然后,我就倒地了。
【私聊】非衣:……你是不是吃饭吃到脑子里了那人得什么手速,才能把榜首的刺客给突击了,再说,刺客专克奶娘的,你居然被一个奶娘给强了,可以的。
我想去拜那个奶娘为师了··【私聊】贺之:你打听到什么没有啊·【私聊】非衣:听说是个新手,刚来这个游戏,不缺钱花,至于- cao -作什么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想知道的再清楚点,就要再等两天。
【私聊】贺之:她真的是女的·【私聊】非衣:真的是女的,你要和人和解吗·【私聊】贺之:不是,真的是女的,我就天天追着她杀,让她知道,贱女人不能做,做了会有毒苹果吃的。
贺森凉缩小游戏,点开网页看了会语文重点复习资料,游戏窗口忽然亮了,他点开一瞧,把所有的复习资料通通丢到了脑后··【私聊】非衣:贺贺,快看喇叭··三十秒前程裴发来的私聊,贺森凉打开游戏,刚好看见了还飘在游戏左下角的金喇叭。
【跨服】【深渊】金喇叭:全服收贺之的仇敌幡,一百万一个,长期收··这人铁定要和他杠上了,贺森凉立刻发了个喇叭上去··【跨服】【贺之】金喇叭:奶娘儿,人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你这么对我,不好吧·【跨服】【深渊】金喇叭:下去。
【跨服】【贺之】金喇叭:小娘子,我在被窝等你丫~我下去啦~·【跨服】【深渊】金喇叭:明天八点,渝州城外,贺之,不来你就是孙子··【跨服】【贺之】金喇叭:好的,奶奶。
你来我往的跨服喇叭看的吃瓜群众兴奋不已,贺森凉从不在意游戏里的人对他的看法,他在游戏里才是真正的放飞自我,别人流氓他可以比别人还流氓,别人无耻他可以比别人更无耻,他深深感觉自己这种态度才是玩游戏真正该有的态度,毕竟玩游戏就是为了放松自己嘛。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季盛瑜甩开鼠标,他指着电脑屏幕对身边的高以说,“你看看,这游戏都是些什么人还有,你和我说的,玩奶娘会有很多人保护,结果呢”·高以目睹了整件事情,他- cao -控着弓箭手刷怪,手指翻飞在键盘上迅速的敲着,“我都让你去的别的新手村,躲着那变态了,你非要和人犟着,现在怪我咯”·“我哪知道那人真的能在新手村杀我那么多次。”
季盛瑜没好气的说,“你们给他取的外号真的很衬他,变态杀人魔·”·“那人是我们敌对的,你下次遇见注意点,他- cao -作不错,装备不用我说了,你看得见。”
他们队伍的奶娘不够给力,他想来想去能拉入坑的只有季盛瑜了,季盛瑜也是个玩游戏的高手,为了帮他挡住游戏里的白莲花,他私心的为季盛瑜选了个女号·季盛瑜对游戏人物- xing -别没有多大的要求,在他眼里都一样。
·“过两天我要月考了,游戏等我考完了再仔细琢磨琢磨·”季盛瑜没忘记自己和贺森凉打赌的事情,他到市四中后基本没听过课,需要花点时间好好复习,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账号密码你都知道,你想上号就上·”·高以点头,等季盛瑜进了卧室后,他立马双开了号·对着游戏里穿着皇马球衣,开着彩光的奶娘儿一阵无语,把两个号组在一个队伍里,他认命的开始刷日常任务。
贺森凉近几天没恶作剧,也没有弄些小动作,他同样在复习知识点,为了更准确的控制好自己的成绩,他发现季盛瑜也很认真,每堂课不落的认真听讲,甚至难得一见的记起了笔记,下课还总拎着资料书去找老师。
不是他对自己太自信,看季盛瑜的样子大概是真的成绩不好吧他想在月考前拿到季盛瑜的档案,学生入校前的历届大大小小的考试成绩,只有校长、教导主任和班级班主任有权看,他一个普通学生只能走歪门邪道了。
“校长最近还午休吗”贺森凉伸手拍了下他前面的刘修,小声问·刘修虽然是个学习狂人,但人家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学校八卦和各个老师时间点的小达人。
刘修怪异的看着贺森凉,这位常年是校长室的熟客,忽然问起他这个问题,不知怎滴,他有点点·不祥的感觉,为了躲避开这不祥的感觉,他选择了唯唯诺诺不正面回答,“这个,你问干什么”·贺森凉靠在后桌上,懒洋洋的说,“就是问问,说啊,校长还午休吗”·刘修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说,他问,“你是不是想偷偷进校长办公室”·偷听的李疏唰的回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贺森凉,“你偷进校长办公室干什么”她的嗓门控制不好就像迷你版的音响,即使是迷你版的,还是比普通的说话声音大。
果然,课间时间还在班里的同学听见李疏的话,立马探照灯似的在他们几人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扫完后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贺森凉深深叹了口气,他这个座位的位置选的挺好的,就是前面的同学选的不好。
如果能控制自己前面坐的是谁,那该多好啊·他再次叹了口气,为自己终将不平凡的高中生活画上一个保佑的符号··“你能不能把你那炸雷似的嗓门收收再说话”·李疏讪讪的挪了挪板凳,她开口说话前先试了试自己的声音,确定是最小的声音后,低着声音问,“你想进校长办公室啊”·贺森凉:“啊,你有什么好办法啊”·李疏眨眨眼,她没什么好办法,她就是随口问问。
贺森凉看她眨眼睛的样子就知道白问了,他转眼去看刘修,如果校长的午休时间没改,他完全可以自己想办法进去,只要确认了校长的午休时间,一切都好办,他看着季盛瑜坐的位置,满目深情的拍着界限外的半壁江山,深情款款的说,“你放心,你将整个属于我。”
坐在贺森凉后面的大个子今天难得没在睡觉,看见贺森凉的举动,他不解的嘟囔了句,“大概是没睡好,都出现幻觉了·人和桌子还能相恋,肯定是没睡好。”
说着趴在桌子上又开始呼呼大睡··“你在犹豫什么让你告诉我校长的午休时间,又不是让你告诉我校长每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贺森凉不明白刘修在纠结什么,他想知道的就是个简单的时间点而已··刘修说不过他,转身在草稿纸上写了个时间点,把纸放到了贺森凉的桌子上,贺森凉一手拿着纸,一手轻轻的弹了弹纸。
很好,时间段有了,现在,就看他如何在众目睽睽下进入校长办公室··季盛瑜踩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刚坐下身边的贺森凉就丢过来了一张纸,他不明所以的把一团纸展开,皱巴巴的纸上写着:别忘了赌约。
他怎么会忘记赌约呢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他在皱巴巴的纸上回了句,又把纸揉成团,丢给了贺森凉,贺森凉不满的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迫于自己想看季盛瑜的答案,还是展开了纸团,上面大风刮过你是风儿我是沙的字让他眼睛疼了好久,也没能认出季盛瑜回的是什么。
他气闷的重新写了张纸条递给季盛瑜,这回没有揉成团,纸上写着:你刚刚写的什么,完全看不懂··季盛瑜原以为对自己下赌约的人应该对书法颇有研究才对,那种简单的行书在对方眼里不在话下,看来是他想多了。
他难得的好好写了回字··贺森凉低头看见了季盛瑜的回答:等着你听话··他抿紧了唇,带着愤怒的把纸撕了个粉碎,考试完就看看谁让谁听话·贺森凉知道校长有个习惯,校长午休的时候不锁门,喜欢在沙发上睡觉。
第二天中午他忽悠走了程裴,自己一个人大摇大摆的去了校长办公室的楼层,快要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脚步放慢了,一边走,一边注意身后有没有其他的动静··昨天问刘修关于校长午休时间的事情,被李疏大嗓门的扩开了,为保安全,他还需要处处小心别被人给坑了,偷偷摸进校长办公室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如果他只是进校长办公室单纯的参观参观,以他的背景,没多大的事,但是吧,他进校长办公室是为了偷档案的·偷的是别人的档案,被抓到,就不是随便说说就能掀过去的。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除了他的脚步声,身后静悄悄的·也许是他的心理因素作祟,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他,时时刻刻的盯着他看,他装模作样的掏出手机,摆出拍照的姿势,像是为了找拍出来好看的角度似的转了一圈,没在手机里看见奇怪的地方,他收起手机,继续朝校长办公室前进。
到了校长办公室,他四处扫了一眼,校长办公室这幢楼是学校内最高的楼层,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可以清楚的看见可视范围内的所有情况,伸手握住了门把手,尝试- xing -的拧了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贺森凉心中一惊,真的开了他记得自己好像是早到了十分钟吧难道校长也早休息了十分钟这个时候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放轻呼吸,没把门开的太大,只留了自己能进去的空隙。
进来后他动作迅速轻柔的关上了门,猫着腰踮着脚轻车熟路的到了沙发后面,他扒着沙发扶手,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静静的听着房间里的情况,似乎,没有人啊·他想,仔细的又听了一会,真的没有人·第9章 第八章·他扶着沙发缓慢的站了起来,沙发上、办公桌前、以及敞开着门的休息室里都空荡荡的,贺森凉对校长这个点却不在办公室里感到奇怪,当务之急并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他走到校长存放文件的橱柜前,数着一个个标签寻找着自己要的东西,找来找去也没看见写着新生档案的文件夹,到底在哪呢历届的重点学生档案都有,偏偏没有他们这一届的,很奇怪啊。
·这时,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人交谈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贺森凉暗道不好·踮着脚尖躲进了开着门的休息室里,刚躲到门后,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
“在这儿还适应吗”校长醇厚如大提琴声般的声音响了起来··“挺好的·”清脆熟悉的男声,贺森凉皱着眉,他怎么在这里·“我怎么听说你被人整的挺惨的。”
校长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季盛瑜无奈的笑了,明明知道他的境况,还故作无知的问,也是没谁了··“我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别的班就没地方加个座位”季盛瑜说,“我想知道他爸爸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你才昧着良心把人给收在了学校里。”
“看来你对他意见很大啊·”校长用木勺把茶叶放进茶壶里,等待着水煮至沸腾,“那小子小心思虽多,但人不坏,脑子也聪明,我把他弄进来是不想错过这么个人才。”
“人才”季盛瑜反问,“你是想让我把他磨成人才吗”·校长笑了,用温水泡了会茶,倒出洗茶的水,台面上的水温显示99℃,校长指着水温说,“你看啊,这小子就像这壶水,明明能到百分百,却死命的僵在99,我就是想看看他百分百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
季盛瑜无言的看着随时间流逝,猛地从99跳到了100的数字,接着水壶里的水沸腾开了,咕噜咕噜的冒着水花,冲击着水壶壁面,“既然他是水,那我是什么”·校长抬起端在手里已经用温水冲洗了一遍的茶叶,“你自然是等着被再次冲泡,向世人散发出让人沉浸其中的香味的茶叶。
当然了,你要是不满意你两的位置,随时可以调换·”校长唇角上的笑纹再次挤在了一起,“我觉得,你还是适合茶叶这个比喻的,毕竟,我没见过被他整了那么多次,还依旧坚持坐在他旁边的人,你是第一个。”
“这是对我的变相称赞”季盛瑜对这个比喻没什么感想,不管他是茶叶还是水,贺森凉都是个不可估量的变值,他是一个有着自己思想的人,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出现,就让他大有改变。
季盛瑜认为自己并不具备这一能力,他是个普通人,顶多算是个能和贺森凉为了个座位杠上的普通人··“有时候别把自己看的太轻,年轻人稳重点是好事,稳重过头,就不好了。”
校长给他倒了杯茶,“尝尝,今年刚产的普洱,和你同天到的·”·“我只是不想把自己想的份量太重,期望太高,失望越重·”季盛瑜一口气干了一整杯的茶,校长看他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如牛嚼牡丹,猪八戒吃人参果,不得其中滋味。
茶,慢慢品,才能从其中细细的感受出点滋味··“你给我喝这么好的茶,浪费了·”季盛瑜盖住了自己的杯子,“这么好的茶,我浪费一次就够了,第二次,没必要。”
校长放下茶壶,抿了口茶,半晌才开口,“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啊·”季盛瑜轻声说,“不好说,他和我之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有时候像清水,清澈透亮;有时候像万花筒,花样百出;有时候吧,又像京剧变脸,喜怒无常。”
“他最近老实了不少,你对他说了什么”校长问··季盛瑜摇头,没说什么,更没做什么·只不过是答应了和他打赌,赌赢了他留下,赌输了他就走,仅此而已。
贺森凉肯定卯足了劲要把他丢出教室吧·“你妈妈希望你在这读完高中·”·“我也希望,但我不想做失足少年的引路人·”·“别这么老气横秋,按私下的交情,你怎么也得喊我一声程爷爷。”
校长当初安排季盛瑜坐在贺森凉身边不能说没有一点私心,贺森凉进校的名声不好听,他也有所耳闻,当初决定接受这么一位学生,他也做过调查,贺森凉所有的考试分数他都看过了,发现贺森凉每门课都是低分飞过,堪堪压着及格线过,单冲着这点,他都愿意收这个学生。
市四中的特别之处比比皆是,他收贺森凉不是让他每次都保持及格线分数的,他希望贺森凉能做为一个优秀学生毕业,为市四中争光,毕竟贺森凉的背景也能为市四中的好名声锦上添花。
“程爷爷,我只能答应你不换班级不换座位,其他的,我答应不了·”季盛瑜淡淡的说,“如果,有机会,我会适当的给他点苦头吃·”·躲在休息室门后的贺森凉面无表情的想:好啊,我想看看你给我吃什么样的苦头。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校长叹了口气,走到电脑前,拿着鼠标的手一顿,监控窗口上有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此时正躲在了休息室的门后面,他想了一下,是装作不知道带季盛瑜出去好让门后边的人有机会逃走,还是现在揪出他之间迅速做了选择。
他朝季盛瑜招招手,季盛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走到他身边,校长指着电脑屏幕,季盛瑜一看,顿时想扶额·这位进来怕是真的想偷他的档案吧他忽然有了个比考试排名更好解决他俩之间关于座位之争引发事情的办法了。
“咳咳·”季盛瑜清了清嗓子,他踱步到休息室门口,“程爷爷平时用休息室吗”·校长指了指他摇头,这小子说自己是好人,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现在这是又要使什么坏主意了。
他配合着说,“不常用,我更喜欢沙发·”·“哦,那我就借来用用了·”季盛瑜说着进了休息室··听见这句话,贺森凉就知道要大事不好了。
果然,进了休息室的季盛瑜,二话不说就关上了门,关上门后,躲在门后的他自然而然的就暴露了,季盛瑜没有大喊大叫,脸上也没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见他似笑非笑,张口无声的说了句话。
“不要出声,我知道你为了什么来这·”·贺森凉憋住了一口气,他鼓起了双颊,瞪圆了眼睛,目光只会跟着季盛瑜的移动而移动,季盛瑜走到左边,他的目光就跟着转到了左边,季盛瑜走到右边,他的目光就跟着转到了右边,季盛瑜来来回回走了几次,他的目光跟着转动了几次。
“累不累”季盛瑜再次无声的问··贺森凉为了表示自己是个有骨气的人,扭过头不理他··门外的校长没有听见休息室里有任何动静,他看了眼监控,休息室里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你不动我也不动,他在这里,休息室里的两人怕是不会出声了,想到这里他走到休息室门前,敲了下门。
·“你记得上课时间,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贺森凉知道校长怕是也知道他躲在休息室里了,说不定让季盛瑜进来的主意还是校长出的呢。
他把校长和季盛瑜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听全了,校长口里的人就是他,而季盛瑜会坐到他旁边也是校长的有意为之,他悄然松开了鼓起的脸颊,就算是校长全力镇压让季盛瑜坐在他旁边,按照赌约,只要他赢了,他就能让季盛瑜走人。
听见校长走出去关上门的声音,季盛瑜开口道,“你欠我个人情·”·“我有说让你帮我吗是你心甘情愿的帮我的·”贺森凉说,“这个人情我不认。”
“好啊,那我现在让校长回来·”季盛瑜拨通手机上校长的电话,还特意放到了贺森凉面前,让他看清楚,贺森凉伸手把电话挂断··校长所有的事情都是故意为之,现在还故意让季盛瑜进来抓他,可想而知校长是想他自己和季盛瑜解决,“你想怎么样”·季盛瑜心想,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说什么都可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贺森凉难得的低了一次头,“嗯·但是,不能和座位有关·”当然,如果季盛瑜强硬的非要用这个人情换取座位,他也不是一定会斩钉截铁的拒绝,答应后他会从别的地方弄走季盛瑜。
季盛瑜当然知道贺森凉的小心思,他也没想过用这个人情决定自己的去留,他和贺森凉有约在先,你我心知肚明,那个月考成绩的要求就是两人对座位的争夺·他拿这个人情做的事情早就想好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去哪,你去哪·”·贺森凉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似乎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我说,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去哪,你去哪。”
这回真的听清楚了,他还是觉得自己处在了如梦似幻的世界里,大抵是现实中的事实和猜想中的事实相差甚大,让贺森凉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人大概皆是如此,当现实与想象相差无几时,他们会用一种松了口气的语气说,你看,就是这样的啊;当现实与想象相差甚远时,他们会语无伦次,不敢置信的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呢是啊,怎么会呢,想象毕竟是没有边缘界限的,不会因为现实的条条框框而落败。
“那你放学后,吃饭睡觉呢”贺森凉平静的问··“你问了个好问题·”季盛瑜同样平静的说,“既然你这么问了,你和我住一起”·贺森凉彻彻底底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置信的表情取悦了季盛瑜,季盛瑜心底涌上了一阵让他通身心旷神怡的愉悦感,他想,对,就是这个表情。
像极了小时候被他误认为女孩子时,那小孩儿吃惊的表情··“我爸妈不同意·”他说··“你连问都不问,就说不同意,是不是太敷衍了”季盛瑜说。
贺森凉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他压根就是随口说了,“我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那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就能代表你爸妈咯”·“你什么意思”贺森凉谨慎的问,脸上的表情和被算计到一朝怕井绳的人一模一样,季盛瑜愉悦的神情更加明显了,他露出大方的笑容,冲贺森凉一笑。
“意思是,只要你带我去你家一趟,你爸妈亲口对我说,不同意你和我住一起,那我就不勉强你·”·贺森凉生平第一次遇上这么个表里不一、里外不是人、不走寻常路子的物种,他一方面对季盛瑜提出的三个月同吃同住同行略感兴趣,一方面对季盛瑜抱有深深的戒备心,这个人从一开始的看起来很好欺负,到这个人的小心思也很多,还带着对他某种不好开口的任务来的,他渐渐的看不懂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人,才能让这个人远离他的世界。
没曾想,还没摸到这个人的底细,现在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想到和季盛瑜住在一起,天天面对着假皮人,别说三个月,哪怕是三天,就让他痛不欲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想好了吗”·我可以拒绝吗贺森凉在心里问,嘴上却说,“好啊。”
他才不会相信他爸妈会让他和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住在一起,更别提这个陌生人是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学生,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季盛瑜被他领回去,还要照顾他。
他忽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要不然他还是和季盛瑜回去好了,生活上的折磨应该比学校的折磨要好上千百倍吧·程裴看见和贺森凉前后脚出现的季盛瑜,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但他还是没设防的咬到了自己的脸颊,那疼痛让他面目扭曲了片刻,贺森凉停在他面前,瞧着他的脸,“你这什么表情见到想见的人,也不用这个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吧”·程裴没好气的呸了他一声,“我这是咬到脸颊了。”
“早告诉你要减肥了,你还非要留着一脸的肉,说可爱好看,现在知道麻烦了吧·”贺森凉哈哈大笑,“你现在减都减不掉了,根深蒂固了。”
碍于季盛瑜在,程裴也不和他计较,“季同学和我们回家一个方向”·“不是,是他邀请我去他家做客·”季盛瑜淡笑说,“我说了不去,他还非要我去,盛情难却。”
贺森凉在旁气得咬碎了一口好牙,他眯着眼想,这小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让人大开眼界··程裴一脸懵逼的在两人之间看了几个来回,贺森凉邀请季盛瑜去家里做客,他不敢信啊看贺森凉的神情,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能让贺森凉吃瘪的人,他都十分敬佩,尤其这位季同学还在贺森凉的手下挺过了一个月。
“走吧,你应该见不到伯父伯母·”程裴说··季盛瑜不担心这点,他笑着说,“还没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贺森凉的同桌,季盛瑜·”·程裴看着闷声骑车跑在他们前面的贺森凉,“听说过你,你好,我叫程裴,是他多年的好友。”
多年的好友季盛瑜在这五个字上面留了下意,多年的好基友吧他笑了,关乎个人隐私的事情,他没有兴趣,也没有心思去过问那么多,反正他让贺森凉跟着他三个月,也是为了完成校长的要求。
他进市四中的条件也是这个··“他爸妈很忙”季盛瑜绕回之前的话题··程裴的神色一顿,“嗯,非常忙,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吃饭。”
这样更好,他也是一个人,既然都是一个人,干脆凑成两个人,吃饭有个伴,也有意思点··“这样啊·”·“他能邀请你去家里做客,说明你是他朋友了,以后不会再因为座位发生不必要的争吵了。”
程裴想也许两人互相讲和了,贺森凉不是个不开窍的榆木,季盛瑜也是个聪明的人,两人成为好友的几率比两人成为针锋相对的死对头的几率要高··都是男孩子,没有什么解不开的麻烦。
“走吧,我家没什么人·”贺森凉对季盛瑜没什么好脸色的说,和程裴在两家路口分开,没有别人他也没必要戴着让人疲惫不堪的面具··“嗯,走。”
到家门口时,贺森凉对着院门打开,停的满满当当的停车场傻眼了,这情景丝毫不符合他口中说的家里没什么人,这分明是人满为患了·他放好自行车,连跟在身后的季盛瑜都没顾上,拔腿就往家里跑。
今天是周三,没错,的确是周三,他居然在周三这天看见了自己父母的车,不应该啊,短短的几分钟内,他思绪乱成了一团被猫爪挠散了骨的毛线,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既不是他生日,也不是他家的重大日子,为什么,他的父母会在家·第10章 第九章·他家大门紧闭,隐约能从开着的窗户听到屋内的人相谈甚欢,贺森凉的脚步停在了大门口,不知是不是季盛瑜的错觉,他的表情有点复杂,还有点难以言表。
“到家门口不敢进去了”季盛瑜故意问··贺森凉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吃了这记激将法,他推开了门,冲屋里可以说是很大声的喊了声,“我回来了。”
他自顾自的给自己换上了鞋子,没去管身后跟进来的家伙,换好鞋子他走进客厅,不仅是他妈姜女士在家,就连平时十天半个月都不着家的贺先生也在家,他对来到他家做客的人投去了感兴趣的眼神,看见坐在沙发上,面容高雅漂亮,神色冷淡的女士时,贺森凉在她的五官上看到了熟悉的痕迹。
“这孩子,这是你高阿姨,不记得了吧小时候你可粘她了·”姜女士一把扯过呆站在沙发旁的贺森凉,冲着高媛一顿好数落,高媛一向冷然的脸上此时露出了微笑,柔化的五官让贺森凉目不转睛,这么一看,更眼熟了。
“都长这么大了·”高媛说,“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姜女士捂着嘴咯咯咯的直笑,一把把没什么用的贺森凉推开,抓住高媛的手,“可不是嘛,我们·这都十几年没见了吧你回S市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啊。”
高媛那抹笑如昙花一现,“一直忙,这几天才得空,一得空就来找你了·”·贺先生一直捧着茶杯面带微笑的坐在一旁,不说话也不发表任何看点,完美的诠释着合格的等候老婆和闺蜜交谈结束的好老公榜样,季盛瑜也不怪贺森凉丢下他,他自己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包装未拆的新拖鞋,施施然换上后,慢吞吞的走到了客厅里。
高媛看见他,免不了一句责问,“你怎么落后那么多”·季盛瑜未语先笑,瞅了一眼转移了视线的贺森凉,对高媛解释道,“腿脚慢了,没跟上队。”
姜女士把季盛瑜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扭头惊讶的问高媛,“这是盛瑜”·“嗯,还和森凉一个学校呢·”高媛面上不露任何神色,口气平淡如一杯入口平缓的白开水,让人舒服又放松了警惕心,姜奕是她为数不多的闺蜜,回S市后,她早有打算拜访姜奕,无奈一直失去了联系,近来季盛瑜不知道从哪弄的姜奕家的地址,这才有了她上门拜访的事情,再说了,高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今天来这里,主要还是季盛瑜的要求。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她这个儿子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真是越来越帅了·”姜奕拉住季盛瑜一通好说,贺先生没道理再坐着,他站起来,“盛瑜大了,今天可要陪叔叔好好喝一杯。”
“说什么呢盛瑜未成年呢吧”姜奕说了句··高媛接过了问题,“盛瑜比森凉大两岁,而且他生日过的早,现在已经成年了。”
季盛瑜脸上挂着笑,顺着高媛的话说,“就陪叔叔喝一杯 ,叔叔,我酒量不好,你可要多担待·”·贺先生脸上带了笑,他哈哈大笑,“比我儿子强,他沾酒就醉。”
在旁边充当人型摆件的贺森凉不高兴了,他嘟囔道,“我还是未成年,不能喝酒很正常·”·贺先生要笑不笑的看了他一眼,“盛瑜不要客气,随便坐,叔叔让厨房加几个菜。”
贺先生转头对季盛瑜说,季盛瑜笑着应了声,等贺先生走了,季盛瑜才慢步到贺森凉的身边,冲他极其暧昧又言语特别正经的说··“女孩子都比你能喝,没想到,长相像女孩,酒量也像女孩。”
贺森凉气的指着他,“你……你……”·“也难怪小时候我会把你认错成小妹妹·”·季盛瑜这么说,贺森凉想起来小时候的的确确有个小男孩总是喊他小妹妹,可惜没见过几次,那·小男孩就彻底在他身边消失了,他努力回想小男孩的长相,渐渐的,记忆里笑着喊他妹妹的小男孩的脸和面前季盛瑜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他冷笑道:“原来小时候那混球小子就是你啊·”·季盛瑜一挑眉头,“混球小子”·“是啊,混球小子,从小就男女不分,小心你找不到女朋友,只能找男朋友。”
贺森凉一字一句把这句话送给季盛瑜,季盛瑜不甚在意的打量客厅,对贺森凉的恶言相向压根不放在心上,他找的到底是女朋友还是男朋友,都不用贺森凉- cao -心。
“你看他俩的感情多好啊,我记得你家盛瑜小时候就喜欢我家凉凉吧”姜奕笑着对高媛说,高媛同样是看着贺森凉和季盛瑜斗完嘴,她脸上依旧神色冷淡,口气却柔和了下来。
“是啊,小时候离开这里,几天见不着森凉,就嚷着要找漂亮妹妹,一想起来,就闹的不可开交,后来长大了才好了不少·”高媛说,“现在他俩在同一所学校里,也算是有缘。”
贺森凉不小心听见这句,面上冷笑,心里接了句:对,有缘,孽缘··“现在你还觉得你爸妈不会同意你和我住一起吗”季盛瑜像做贼似的压低着声音问,贺森凉朝他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他拽住季盛瑜的衣领,拖着他往楼上走。
姜奕眼尖的看见两人拉拉扯扯的小动作,朝着贺森凉喊了句,“凉凉,你干什么呢”·贺森凉皮笑肉不笑的说,“他说他想上楼看看,我这不是带他上楼看看嘛”他摇着手里的衣领,低头冲季盛瑜龇牙咧嘴的露着小虎牙,像一头尚不知如何利用自己尖锐武器的小狮子,“说。”
季盛瑜涎着一张大脸,故作无知的问,“你让我说什么”·贺森凉低声带着怒气的爆了句,“说你想上楼看看·”·季盛瑜连连点头称是,动作略艰辛的扭头冲高媛和姜奕说,“我让他带我上楼看看,一会就下来啊,妈和你姜阿姨先聊着啊。”
“这孩子太没礼貌了,哪有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就要上二楼的·”高媛说,“还要你多包涵·”·姜奕连忙摆手,高媛看不出来,她还能看不出来人季盛瑜分明是被她家儿子给拖上了楼的,要说包涵也是要高媛包涵贺森凉的不懂礼貌,“孩子嘛,活泼点总归是好点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贺森凉把季盛瑜扯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把人抵在房门上,依旧扯着季盛瑜的衣领问,世界上哪来那么巧合的事情,刚说过要他过去一起住的事,被他找理由拒绝,这边又和他爸妈搭上线,最重要的是,季盛瑜的妈妈居然和他妈妈是朋友。
“故意什么”季盛瑜放任贺森凉抵着自己,碍于身高差距,他略曲着腿,方便贺森凉拽着他的衣领,“你对我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印象”贺森凉冷笑,“我还要谢谢你提醒我想起来了呢。”
他抬腿狠狠的给了季盛瑜一膝盖,季盛瑜捂着腹部愣是一声没吭,好半天季盛瑜才砰的一声靠在了门上,狠狠的喘了几口粗气··贺森凉当然知道自己这一膝盖用了多大的力气,看季盛瑜强忍着没出声的样子他心里并没有多大的痛快感,他冷冷的说,“就因为你一句小妹妹,从小到大多少人跟在后面喊我妹妹,你知道吗”·季盛瑜只觉得自己的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咽了几口口水,闭了闭眼,直到眼睛里的金光慢慢散去了,才低眸去看冷眼瞧他的贺森凉。
“这就是你冷不丁给我一膝盖的理由”·“难道这还不能成为我给你一膝盖的理由”·季盛瑜无言以对,也是,如果是他被一个小孩儿喊做小妹妹,其他小孩儿跟风的喊他喊了好几年的小妹妹,他也会对那个人痛下狠手。
腹部的痛感渐渐下去了,只剩下手掌附上去才能引起的痛楚,他冲贺森凉一笑··“那我在这儿给你道歉·”·“道歉管用,我还会打你”·这话他没法接,接了搞不好又会挨一膝盖。
于是,季盛瑜沉默了··“怎么以为不说话我就不会打你了”·贺森凉点着季盛瑜的胸口,“你就没想过被我认出来的下场吗”·老实说,季盛瑜真的没想过这件事,他只想过让贺森凉想起来后对方的窘态,可从没想过自己提醒对方想起来后,自己会被暴打,尤其这一膝盖颇有防狼术风范,他老老实实的摇头。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当年造的孽,你自己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吧”贺森凉做梦都想把那个让自己童年时期得了个凉妹妹外号的人给打一顿,现在,他紧握拳头在季盛瑜身上缓慢移动比划着,寻思着怎么打才能更疼。
“也没忘的那么干净·”好汉不吃眼前亏,季盛瑜深知其中的道理,他握住贺森凉的拳头,“万事好商量·”·贺森凉甩开他的手,“有什么好商量的”就是这个人让他的童年闷闷不乐,让他到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讨论他的长相。
“咱两现在是同学,又是关系比较亲密的同桌关系,再说,我白天刚帮过你,你不能因为过去的事情就恩将仇报·”·提到白天的事情,贺森凉转开的脑瓜子顿时转动开来,“白天在校长室,是校长故意让你发现我的吧”临走前他机智的扫了眼休息室的角角落落,果然在墙角发现了摄像头,不仅是休息室,就连校长办公室里都有,也就是说,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里,在校长办公室里做了些什么,校长全部都知道。
“这个·”季盛瑜摸摸自己的鼻尖,贺森凉一扬眉,伸手按在了刚刚被他膝盖顶过的腹部,季盛瑜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慌不择言的说,“是是是,校长让我发现的,他想让我和你自己解决这事。”
“哦”贺森凉放开他,“你坐在我旁边不走的原因是什么”·“让你亮出你真正的实力。”
“我真正的实力”贺森凉笑了,“我真正的实力就是没有实力·”·季盛瑜无奈的说,“真是那样就好了,校长早就看穿你那些小把戏了,如果他觉得你没有实力,也就不会让我坐在你旁边了,更不会看我被你整的那么惨还不出言喊停。”
“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找虐吗”贺森凉问··“我看着像那么喜欢找虐的人吗”季盛瑜反问。
贺森凉认认真真的看了他一遍,“嗯……”他沉吟了片刻,“看着倒还是蛮像喜欢找虐的人的·”·季盛瑜走到桌子边拨开椅子坐下,“你那是偏见,现在你也知道我是谁了,还撵我走吗”·“为什么不撵你走你是谁,和坐不坐我旁边没什么关系。”
季盛瑜被这句话噎住了,算了,本来他就没指望因为多了这层身份,贺森凉就会把座位分给他,毕竟那是个对一个人霸占两个座位有着莫名深厚执念的人啊··“那一切还按照之前说的来”·“可以啊。”
贺森凉一口应下··“那行,你收拾行李,晚上去我那住·”季盛瑜说··贺森凉目不斜视的看他,脸上的神色像是听见了天方夜谭,“你说什么”·“来的路上不是讨论过吗你为了还人情,要和我,不分时间地点的在一起度过三个月。”
季盛瑜像是怕他忘记了的提醒着他说··贺森凉自然没忘掉这件事,他皱着眉看着季盛瑜,“不去不行”·“你欠我的人情怎么还”·“不还。”
“你是希望校长通知家长,还是我帮着通知家长呢”季盛瑜戏谑的问··贺森凉心想,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就算通知家长,也得看他爸妈有没有时间去,实际上校长通知了那么多次家长,除了刚开始他爸妈去过,之后的那些所谓的电话通知到现场商讨孩子教育问题的会面,他爸妈再也没去过。
所以,他如果真心想耍赖,季盛瑜也拿他没什么办法··不过,他很想看看季盛瑜在这三个月里能闹出什么幺蛾子··“好啊,去就去,谁怕谁啊·”他说。
季盛瑜意外于他忽然的转变,又担心他这忽然的转变是不是有其他的恶魔因子在作祟,于是季盛瑜问,“你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我这人吧,欠不得别人的人情。”
如果此时程裴在的话,肯定会唾弃他是个不折不扣说谎话如大江东去浪淘尽一样自然的人·“你又一直强调这件事,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季盛瑜才不相信他说的话,“是你和你爸妈说,还是我让我妈和你爸妈说”·“不用了,我自己和他们说。”
贺森凉说,他妈说不定得高兴的帮他打包行李呢,他在学校的劣- xing -总有人会整理好汇报给他爸妈,校长会安排季盛瑜坐在他旁边,还让季盛瑜打磨他的- xing -子让他放开压制的考出自己真实的成绩,他就不信这其中没他爸妈的授意,如果他爸妈不点头,就算市四中是一所难得可贵的名校,他爸妈也会不屑一顾的让他转校。
贺森凉叹了口气,他爸妈还是很在乎他的·不过,他想起了自己进校长办公室的目的,找季盛瑜的档案,结果档案没找到,反而把自己给套了进去··“你和季氏什么关系”他不信季盛瑜和那个季氏没关系,季盛瑜的表现很平常,学校该注意的通报名单上没有他,靠砸钱进来的名单上也没他,就像他理所应当的该在这所学校里一样,但,贺森凉就是觉得季盛瑜的背景很深,他很想知道。
“不该问的别问·”季盛瑜拨动他放在桌子上的风铃,叮铃铃,铃铃……大小不一的银管相撞,发出清脆不一的叮咛声,贺森凉并不因他这句话而死心。
“这就不该问了那我还想问,那天找我麻烦的那个女孩和你什么关系呢”他通过程裴知道那个女孩叫季昕惠,可靠消息说季昕惠是季氏当家人的私生女,难不成季盛瑜也是季氏当家人众多私生子中的一个他微微涩然,这个猜测并不能真正成立,高这个姓氏在S市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想,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他用手机输入季氏当家人和高家联姻关键字,果然出来了很多条新闻,他挨个点了进去,有用的信息并不多,甚至连图片都没有。
综合他看过的这些信息 ,得出的结论是:季氏当家人娶了高家的女儿,高家的女儿产下一子,现年约18岁··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楼下突然拜访的阿姨姓氏对上了,眼前季盛瑜的年纪和姓氏对上了,他生平第一次这么开心,他真诚实意的笑着说,“你好啊,季氏大少爷。”
季盛瑜脸上没有任何吃惊的神色,仿佛他能猜出他真正的身份是应该的、本就能被他知道的··“季昕惠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吧”·季盛瑜神色漠然,“那不是我妹妹,只有我妈妈生的孩子才是我的手足。”
第11章 第十章·贺森凉没兴趣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人才算是他的手足,他兴致缺缺,“好好的大少爷不当,跑到市四中做人生导师,你怕是钱多了花不掉,愁的吧”·“这些都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你该考虑的是,这次月考能不能赢了我,三个月的时间里,你能不能保持初心。”
季盛瑜终于被贺森凉撕下了温和的面具,现在的他面无表情,语气冷然,有种洗尽铅华的锋利无情感,更多的是阅尽千帆的沧桑··“我保不保持初心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从你的出发点来看,你应该希望我忘了初心,被你洗脑成为一个超级学霸才对,你怎么会鼓励我不忘初心”·季盛瑜难得看了他一眼,又挪开目光去瞧那小巧精致的风铃,“如果一个人连自己做一件事的初心都能忘记,那这个人就是个没有什么原则的人。
人这个字就像人的本身,身有两条腿,事事要注意,原则本身即是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一条腿跨过了这条小道,就不是个严格意义上的有原则的人了,没有原则的人,不论什么事情都愿意做,那种人,活着是为社会创造垃圾。”
贺森凉不懂,明明年纪相仿,哦,不,这人比他大了两岁,和程裴一样年纪,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感悟同样年纪的程裴从不会和他说这种话,顶多是让他注意些分寸,大多数时候程裴总是默默无闻的跟在他身后收拾烂摊子,显然,这人和程裴是两个不同- xing -格的人。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成了一个学霸,就不是个有原则的人了”·季盛瑜对他的理解能力表示怀疑,也有可能是他故意扭曲其中的意思:“你平时做阅读理解时候也这么断章取义吗”·“当然不会。”
贺森凉说,“打个商量·”·“什么”·“月考后,国庆长假有时间我再搬去你那,怎么样”贺森凉忽然想起昨晚游戏里约他今晚八点渝州城外决一死战的奶娘,现在已经将近六点,按照他爸妈的- xing -子,来了重磅客人,一顿饭从七点吃到十二点,也不无可能。
“不是有时间搬,2号,必须搬·”季盛瑜不容置喙的说,俨然□□者的模样,仿佛他敢说个不字,季盛瑜就会立刻帮他搬家,他想,这还没和他爸妈说呢,这人哪来的自信,他爸妈一定会同意·“行行行,依你。”
贺森凉对这件事的忍耐程度达到了极限,“我记得,你那似乎还有个人吧你贸然让我住过去,是不是不大合适”·他没有忘记和程裴狼狈成双的高以,“老实说,做一个安静的壁灯不是我所愿。”
“哦”季盛瑜不用对他进行严格的表情审视,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季盛瑜顺坡而下,“我并不介意有别人在旁,有时候觉得两个人住还是寂寞了点。”
·贺森凉的表情立刻惊悚了,他蹭蹭蹭的后退好几步,直接躲到了床的另一边,季盛瑜眼睁睁看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溜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季盛瑜对他做了什么呢。
季盛瑜神色不变,语气淡淡,“你在想什么”·“我没有想什么·”贺森凉声震立地的说,怕季盛瑜不信,还补了一句:“真的。”
“行了,逗你的,高以是我表弟,过两天他就走了,放心,你不会和他有过多接触的·”季盛瑜也没打算让高以和贺森凉有过多的接触,毕竟贺森凉是真小心思多,而高以是真的小心思多,·两者的区别就如同小巫和大巫。
如果贺森凉知道季盛瑜和高以一起长大的所有事情,他就能明白为什么季盛瑜对他的那些小把戏一点都不吃惊愤怒了··贺森凉知道了高以是季盛瑜的表弟,并不能完全放下戒备心,“表兄弟最多情了。”
季盛瑜:“……”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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