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留阳光 by 一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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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留阳光 by 一兜子
强强都市情缘文案:·世上鲜有人不自卑,或因为- xing -格或因为身体··世上每个人都在心里有片- yin -霾,不愿意触碰不允许窥探··世上不乏奇迹,总有个人可以包容理解你。
世上总有一束专为你预留的阳光,让每一次呼吸都充满幸福··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余,姜琉 ┃ 配角:魏秋,秦雨,塞安 ┃ 其它:·第1章 污点缔造者·纪余活了二十七年,除了名字以外,他认为他的人生没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家世优渥,家庭和谐,母亲是书香门第出身,在大学里当了一辈子的工笔画老师,如今已经是教授级别的人物·父亲倒可以算是个商人,但经营的却是没染上太多铜臭味的艺术品博物馆,顺带还帮着拍卖行做些鉴定工作,在古玩圈子里也是叫得出名字的大牛。
可就是这样两个学富五车的人,却给自己的儿子起了个极为简单粗暴的名字,“纪余”·纪爸爸早在纪余懂得跟父母撒泼打滚求关注的时候就放话:我有你妈一人足矣,你嘛,余者,多也。
可以说,纪余是靠吃着自己亲爹亲妈无时无刻不发放的狗粮长大成人的··但吃狗粮归吃狗粮,纪家对于孩子的教育问题从来就不曾放松·与一般家庭将孩子送到各种地方培训不同,从纪余有记忆起,他身边就全都是书。
中国的,外国的,古代的,现代的,不拘题材,不拘内容,不拘国籍·在纪余上小学前,他甚至不知道电视是个什么东西·这样疯狂读书的结果就是,纪余被冠上了天才的称号,且一路开挂直到今天。
是的,直到今天··就在12小时之前,纪余站在门口的穿衣镜前扣上戴了多年的江诗丹顿又整了整袖口,看着镜子里意气风发,俊秀如松的年轻男人,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再完美。
在收获了无数钦慕的眼神之后,纪余坐在老板椅上微微翘着嘴角一遍一遍用拇指摩挲着桌面上刻着“渔舟”二字的田黄章,心中满足不已··也许有些自恋,可纪余确实有自恋的资本。
作为一家规模不算大的拍卖行,渔舟的名气地位在古玩圈子里是独树一帜的,尽管开张才略略5年,口碑和信誉却已经成为了一块金字招牌·甚至有些圈内人笑谈,没去过渔舟拍卖会的收藏人都只能叫“爱好者”。
而令渔舟格外出挑的理由有两点,其一是渔舟拍卖的东西品质极为有保障,其二是渔舟的老板纪余不仅出身名门还从小被冠以天才之名,在大学毕业出国留学之时就已经打造出渔舟的品牌让世人惊叹。
今天,纪余需要接待一位重量级的人物,一把关系着渔舟准备了两年的国际化发展战略是否能够得以实现的金钥匙·他一手机械- xing -地翻开秘书在几天前就放在他桌子上的出行人员构成资料一手轻轻叩着桌面,仿佛这样能让他稍稍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A4的纸上清晰的印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他有着黑色的头发和与其不太相称的灰蓝色眼睛,极具欧美人特色的高挺的鼻梁和眉骨锋利如同教堂里禁欲气息十足的雕塑,一双薄唇轻抿拉动嘴角下沉几度为他整张脸贴上了不苟言笑的标签。
可如果用一句话概括,那必然是——好看的不像话··咚咚,“纪总,我接到消息,人大概还有15分钟就到,您是不是准备一下”林秘书走进来请示道。
纪余看了看手表,随手将桌上的资料夹放回原处点点头,轻声吩咐道:“你通知几位高管也一起下楼去,我们5分钟后在大厅集合·另外再检查一下会议室的设备,有突发状况立刻处理。”
看着办公室门重新被关上,纪余站起身走进自己的休息室对着镜子重新紧了紧领带,然后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纪总”电梯门刚一开就有人发现了纪余的身影。
“李总监今天很漂亮·”纪余莞尔一笑,大厅里的女同事们几乎条件反- she -的捂住了胸口在心中疯狂嚎叫:纪总今天的杀伤力简直太可怕·“老纪,给我们男同胞留点活路吧你一笑满世界的雌- xing -生物都只会围着你转了”魏秋瞬间就缠在纪余身上开始吐槽了。
“得了吧你,你魏总的魅力那是我能比的我如果是不给活路,那你就该是把人往绝路上逼了”纪余拍掉身上的爪子,一脸嫌弃的整理西装“我接下来可要接待重量级来宾,把西服弄皱了可不好。”
魏秋眯着眼睛呵呵一笑,“合着我们纪老板是打算出卖色相啊~”·“诶,魏总这就说错了,咱们渔舟要找个出卖色相的人,那必须是你啊”纪余伸手扶着魏秋的肩膀上下打量着魏秋那张有些- yin -柔的脸“这身板儿,这长相,这气质妥妥的男女通杀”·魏秋瞪他一眼,刚准备开口反驳,就听见林秘书走过来说道:“纪总,车到了”·纪余回头看了看身边站着的人,给了众人一个安慰的眼神,“大家放松些,不用太紧张,顺其自然就好。
我们尽人事,听天命·”·玻璃门外,几辆黑色的奥迪稳稳停下,很快,副驾驶位置走下一个黑色套装的金发美人,她动作熟稔的走到后车门处一手轻轻打开车门,一手挡在门框处防止里面的人撞到头。
最先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随后是笔直的西裤和修身款西服,而那张脸出现在阳光下的瞬间,大厅里几乎可以听见整齐划一的吸气声··纪余愣了一下,这活人的杀伤力比照片果然大多了,他深呼吸了一下随即挂上一抹微笑带着人走上前去,“唐纳德先生,欢迎来到渔舟”- cao -着极为流利的英式英语,纪余伸出自己的右手。
唐纳德握住纪余的手点头问好,表情和资料夹里那张证件照如出一辙,“纪先生,我也非常荣幸·您的英文非常不错,不过…”他顿了一下用中文说道:“俗话说客随主便,我既然到了中国就说中文吧,我的中文名字叫姜琉。”
只是适当的表达了一下惊讶之色,纪余的态度更亲和了,“既然您坚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姜先生·”·强强都市情缘·确定会议室里的人已经到齐,纪余开口问道:“姜先生,你们舟车劳顿,是否需要休息片刻再进入正题”·姜琉放下手中的咖啡扫了一眼,给这个年轻的公司的工作效率打了一个中等偏上的满意分,“不必了,我们直接开始吧。”
纪余毫无意外地吩咐林秘书分发文件资料,表情并没有多严肃但语气却认真得不容忽视·“今天会议的主要目的是向唐纳德氏全面介绍我司的综合水平和能力,加深双方的了解,为接下来可能发展的合作打好基础。
会议将分成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我司的具体介绍,第二个部分是国际化战略简述,第三个部分是问答讨论·如果各位没有疑问,我就把主动权交给李总监了·”·李黎微笑着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投影边开始介绍渔舟的发展史:“渔舟最开始由纪总和魏总创立,主要依靠两位自身的人脉和眼光搜寻和选择拍卖品...时至今日,渔舟已成为国内最具特色,发展潜力最大的拍卖行。
我们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进入过国际市场,但我们有过国外艺术品投资和贸易合作经历,年轻化的发展思路,清晰的未来导向·我认为这是渔舟在未来发展的最大优势和助力。”
魏秋紧接着走上去接替李黎,他一改刚才不着调的作风,眼神锐利地开始陈述道:“从我和纪总创立渔舟之初便已经决定了渔舟的国际化是必然,随着古玩市场的日益成熟,拍卖行业......”·会议间纪余一直在关注姜琉,与唐纳德氏接洽是自己和魏秋早在渔舟创立之初就定好的目标,原因无他,唐纳德氏虽然并不仅仅经营古玩艺术品,但它的历史价值和在欧洲古玩市场的占有率和资源实在太令人垂涎。
况且魏秋曾对纪余说过一句话,唐纳德氏最大的竞争力其实不是它的这些资源,而是一个人——威廉·唐纳德,也就是坐在纪余对面,好看的不像真人的姜先生。
其实只要稍微对唐纳德氏有所了解,你就会发现,威廉·唐纳德是个‘不应该存在’的人·作为唐纳德氏家族的少爷,他长相俊美也就罢了,17岁进入大学,23岁金融,心理学双学位博士毕业,随后进入唐纳德氏出任艺术品投资部门负责人,仅仅用了两年就翻新完善了已有的艺术品投资管理系统使其盈利增长20%,成为可以写入教科书的经典案例。
而现在,28岁的唐纳德已经是唐纳德氏的副总裁了·如果说纪余这个人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天才,那么威廉·唐纳德简直是上帝在系统- cao -作时留下的bug··知道唐纳德氏派出来的是威廉时,纪余差点失手将手里的钢笔甩出去,魏秋更是当场摔了茶杯,被烫得在他办公室里又跑又跳。
两个人甚至在当天直接翘班到酒吧喝到半夜,感叹自己一帆风顺的人生终于被打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而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渔舟的策划部门就进入了水深火热的加班模式,将准备了近两年的发展战略细化修改了无数次,直到魏秋和纪余觉得改无可改。
“......因此,我们此次国际化战略并不是心血来潮或是好高骛远,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魏秋按下按键,屏幕中的ppt也到了的最后一页“希望唐纳德氏的各位能在了解渔舟的基础上进一步考虑让我方成为合作伙伴的可能- xing -,谢谢。”
等魏秋回到座位,纪余看了看手表微笑着说道:“前两个部分已经结束了,现在恰好到了午餐时间·我们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餐点,不如我们先告一段落,下午继续。
也好让大家休息一下,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做出最合理的判断·各位觉得意下如何”·姜琉也看了看时间,“纪先生安排的非常合适,多谢。”
午餐被安排在一家口味清淡的本邦菜餐厅,为了照顾外国人不会使用筷子,纪余还特地要求餐厅准备了刀叉·如此贴心的举动让对方称赞不已,加上魏秋是个极会说话的人,席间不时便传出笑声,一顿饭吃下来,也算是宾主尽欢。
只是纪余仍有些紧张,因为他身边那个好看的不像真人的姜先生从头到尾都没主动说过一句话,更夸张的是他在听到身边的人发出笑声时还会微微皱起眉头·这样的面部表情让纪余有些不安,他还从没有体会过这种生死大权被别人握在手上的滋味,说实话,这样的感觉让纪余很不喜欢。
他咬咬牙,转过身对姜琉说道:“我曾听说姜先生的母亲是一位中国人,那时就猜想您大概是会些中文的,今日真正见到才发现自己到底还是对您不够有信心,您的中文流利的如同母语”纪余的语速不算很慢,听起来却从来都让人有种细水长流的错觉,他没有什么肢体动作,只是身体稍稍侧着,但那双澄澈的眼睛和弯起的嘴角就已经让姜琉感受到了他的真诚和热情。
姜琉注视着纪余的眼睛,随即垂眸淡淡说道:”其实中文的确是我的母语没错,我童年一半是在这里度过的·”·纪余本以为自己只能听到些社交辞令,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找到了话题,“在这儿真令人意外,难怪唐纳德氏会让您这位大忙人来亲自上阵负责这次的项目,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缘分如果您有时间我可以带着您到处逛逛,寻找一下童年的记忆”·姜琉似乎是笑了一下:“记忆啊,也好,如果纪先生不忙的话,就麻烦了。”
看着那张混血的脸上突然露出笑意,纪余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慢了半拍,他止不住在心里呐喊,天啊,长成这样简直犯规到没有规则好吗他装模作样地拿起杯子轻抿一口,再抬起眸子又是一片清明。
“那好,总可以找到时间的·”·不同于上午,紧张严肃的气氛在午餐之后变得融洽了不少,纪余满意的发现两方人员在交流问题时语气和眼角都是柔和的。
不过生意毕竟是生意,再好的态度也压不住问题的犀利··“即使有国际贸易的经验,国外市场的环境你们其实并不了解,消费者的消费水平,审美,需求你们都没有明确的把握。
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唐纳德氏的一个代表问道··纪余态度谦虚,“唐纳德有这样的疑问我非常理解,不管做哪个行业,了解自己的消费对象都是十分必要的。
渔舟能在短时间内发展成这个规模和了解国内行情走势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各位不要忘记我们这次接洽的目的·”纪余指了指手上的资料,“我们的目的是合作,渔舟想要独立走向国际并不是不可能。
但那需要很久,因为没有合作伙伴,您刚才所说的那些就需要我们自己进行长期的调查和追踪·可是时间不等人,国际市场对于中国特色艺术品的需求是等不了那么久的,一旦错过了时机,渔舟即使走向国际市场能做的也只是在众多品牌悠久的艺术品投资企业中分一杯羹,没有意义。
这也是我个人非常希望与唐纳德氏达成合作的原因·唐纳德氏拥有悠久的历史口碑和最先进的管理模式以及无与伦比的经验和客户群资料,而渔舟拥有在中国过硬的口碑,被誉为高级艺术品投资的门槛,一大批愿意提供拍品的客户。
请各位想一想,两者的合作从来都不是求同存异,而是合作共赢·”·强强都市情缘·姜琉听着纪余侃侃而谈,不由将眼神从资料中移出来,他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男人语速平和,神态自若,面对问题里的陷阱四两拨千斤,他不得不承认自家公司的员工眼光确实不错。
至少面前这个人就已经保证了渔舟的质量,这不是一个富二代仗着自家资源而做的游戏,纪余是真的在认真考虑渔舟通过与唐纳德合作进入国际市场··思及此,姜琉开口认真地问道:“我看过渔舟的资料,也认真听了上午的会议,我很认同渔舟的定位和口碑。
但是,渔舟毕竟太年轻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冒着风险选择你们,而不是那些已经有过丰富国际市场经验的其他公司我并不觉得他们能提供的资源会比渔舟要少。
纪总,我需要一个理由·”·被点名的纪余有些惊讶,不是针对这个问题,而是这是姜琉在会议中第一次主动提问·也许,这位副总裁终于开始动真格了·“的确,到了这个程度的合作关系,稳妥总是第一位的。
可是姜总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实·那些已经有经验的老牌公司似乎早就有了独自进入国际市场的能力,他们缺的只是国际市场递给他们的一根橄榄枝·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唐纳德氏,您认为又能从对方手中抢到多少利润呢一成两成不,姜总,唐纳德氏对于他们会变成一块踏脚石,随着时间的推移,你方在合作中能发挥的余地会越来越少,直到被他们彻底排除。
您如此精明强干,不会看不出来这个合作关系的不稳定远远超出了与渔舟合作的风险·”·姜琉拿着钢笔轻轻敲击桌面,他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的确如此,可我凭什么相信渔舟不会也将唐纳德当成踏脚石”·纪余眯了眯眼,好一个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渔舟的规模与唐纳德氏相比几乎不值一提,况且我方并没有国外的稳定客户群体,即使走出国门也需要依附唐纳德的强大资源。
就算以后发展出一定规模,我相信依照唐纳德的模式和口碑,那些客户也并不太可能将自己的消费投入一个没有唐纳德保障的渔舟·“纪余身体微微前倾,面上的表情有种内敛的自信,“换句话说,在国内唐纳德需要依托渔舟的品牌,但到了国际,渔舟就需要依托唐纳德的品牌了。
将唐纳德当踏脚石更是无从谈起·”·“可你刚才还在说,企业一旦有经验就会起排斥的心思,不是吗纪总就一定能保证对唐纳德一心一意,不给我戴绿帽子”姜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老虎,发现身后的小猫将它的尾巴当成了逗猫棒,虽然不生气,但却想去逗逗对方。
纪余很不喜欢对方的态度,很不喜欢·他也是个有野心的男人,即使现在处于劣势,他也总想着争一争·“姜总,心意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不靠谱的,即使是婚前爱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情侣也有可能因为柴米油盐而离婚。
所以如果姜总是只使用双方的诚意作为合作前提,我会在感谢唐纳德氏对我方的信任的同时而感到匪夷所思·姜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个世上能使合作关系稳定的只有两样东西,利益和法律。
我现在非常想知道,您会怎么运用这两件武器·”·啊,这小猫还挺厉害,找准机会就反咬一口·也许这不是猫,而是只虎崽儿“的确,只有受到法律保护才能让人安心。
不过...”姜琉顿了一下,他观察着纪余的表情因为自己的停顿而变得有些严肃,故意说道:“这些具体要求还需要我跟同事私下讨论一下,还请纪总不要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姜琉的话让纪余想要冲过去把他那张脸从雕塑变成一堆碎片,可是他不能,他重新露出一个笑容回应着,“的确,各位要在这里呆很久,我没有什么可着急的。”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姜琉又重新沉默下来,他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渔舟提供的往期拍品名册·他看得很随意,那种闲适随- xing -的坐姿让人觉得他根本就不是在一个严肃的会议现场,而是坐在咖啡厅里一边喝下午茶一边看着杂志。
与姜琉的游刃有余几乎完全相反,对面的纪余有些烦闷,刚才那场口舌之争让他真实感觉到了来自于唐纳德的压力·虽然不想承认,但姜琉提出的问题是一个无法用其他方式解决的矛盾。
渔舟和唐纳德氏虽然谈的是合作,但两者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作为有求于人的一方,纪余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妥协·但是怎么妥协,在什么方面妥协,妥协到什么程度,对方却一点都不透露,即使是自己已经将话题挑到了台面上,姜琉却用一句需要商量就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
这样打太极的理由,纪余只能想到一种,唐纳德希望在合作关系中占在绝对的上风,这意味着渔舟就算通过唐纳德走出去也没有更大的竞争力和发展空间·这是纪余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渔舟可以吃亏,但必须坚守自己固有的主动权··“纪总,你们这份名册这里有个错误,您知道吗”一个话题结束,姜琉见缝插针地指着手上的册子开口。
纪余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宣传部的负责人,“麻烦姜总告诉我是哪一页我看一看·”·“不用麻烦了,你直接看我手上的这一份吧,正好是最近的这一期。”
姜琉把手上的册子递了过去··看了看册子上的东西,他有些不耐烦,按照惯例这份名册是必须经过专家小组审核,自己适时抽查的·由于是发放给客户的宣传用品,无论质感和质量都是最高规格。
而且好巧不巧,这份名册自己刚好抽查过,他印象里这份册子应该非常完美·可既然对方提出有问题,再看一遍也并无不可·“姜先生,我看了一下,并不知道哪里有问题,还希望你不吝赐教。”
纪余心里压着一团火,明明没有问题偏说有问题,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姜琉的态度很平和,他说道:“册子上的介绍第17行写着,这只斗笠碗曾经作为苏式拍卖的藏品公开竞拍,其实它没有。
苏式的拍品与它几乎一摸一样,但并不是同一件·不过它的真伪倒是有保障,因为它曾是唐纳德的商品·”·纪余记忆力一向很好,他回想着当初审册子时宣传部提交的资料,里面确实有苏式拍卖的资料,可对方说的信誓旦旦,他也该表个态。
“林秘书你跟宣传部部长去拿审核资料,我需要看看·”·强强都市情缘·林秘书的是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姜琉打断了,“用不着这么麻烦,纪总可以用手机搜一下,那个跟它几乎一摸一样的斗笠碗在2006年12月份的最后一本名册的第十三页。”
林秘书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姜琉又说:“为了证明我的正确- xing -,我认为你可以把实物拿过来对比,这样也更直观些·”·纪余看着姜琉缓缓开口:“林秘书,麻烦去把这只碗拿过来。”
话音刚落,身边的魏秋一脸惊悚的用手肘撞他,然后把平板递到他跟前,“姜总真是神了,位置竟然一丝一毫的错误都没有”·看了看魏秋又看了看平板,纪余有些不淡定了,难道真的像姜琉所说,这只碗不是苏式拍卖的那个他问宣传部总监:“这些信息和苏式拍卖确认过没有”·总监点头,“这方面您要求的非常严格,凡是写上去的信息我们都派专人进行过验证。”
纪余回过头看着姜琉,“虽然实物还没有到,但是我很好奇,究竟是那一点让姜总如此肯定这不是一只碗的·”·姜琉将手压了压,“纪总不要着急,这个区别非常微小,等实物拿来我再说你会看的更加直观。”
几分钟后,林秘书带着碗回来了,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在纪余面前轻轻将盒子打开·纪余熟练的将碗拿在手里细细观摩,边看边与平板上的图片进行对比。
可最后,他并没有找到姜琉所谓的区别··似乎是看出了纪余的疑惑,姜琉很是时候的开口,“纪总,你将手里的碗向右转动大约60度,在底足部分有一个很浅的红色印记,形状像是一个阿拉伯数字3。”
纪余顺从的一响一动,在会议室如此明亮的灯光下他看了半天才找到那个痕迹,如同姜琉所说,很浅,但是的确存在··发现纪余找到了,姜琉接着说,“苏式拍卖的那一件,底足上没有浅红色的印记,相反有一条很浅的青色痕迹,呈s型。
你可以对比,两个碗虽然像,但并不是同一个·”·一旁的魏秋将图片放大仔细寻找,果然,他找到了·“纪余,真的有·”·产品介绍最重要的就是真实- xing -,假象被揭开,渔舟的声誉和口碑会在顷刻之间倒塌。
纪余看着对面的人浑身上下都被一种无力感所包围,自己身上为胜利而准备的盔甲此刻全都化成一块镶满钻石的遮羞布,即使再如何华丽也上不了正席·他强撑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姜总,谢谢您的指正,我会在最短时间内修改这份册子。
这次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保证,这样的问题以后绝不会发生第二次·”·姜琉敏感的发觉到纪余身上那股不甘心,明明早上还是那样自信的人现在却变得有些- yin -郁,这样的改变让姜琉有些没来由的烦闷,“这样细小的差异的确不容易发现,我相信渔舟对于产品资料的重视,也相信你们确实与苏式求证过藏品的来历。
这件事情不是你们的问题,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会议如何结束的纪余已经没有印象,直到躺在沙发上他脑子里还是那两只相似度高达99%的斗笠碗,姜琉到底是什么人,那种变态的细节他都能记得那么清楚,简直比计算机还精确。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找好了茬特意过来扰乱自己心神的可是看他的反应和回答,这并不像是事先有准备·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姜琉真是想刻意刁难,他会受到更大的打击。
把脑袋埋在靠枕里,纪余突然觉得自己号称完美的人生履历就在今天画上了句号··因为姜琉··第2章 大概是恋爱了·远程电话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姜琉取下耳朵上的无线耳机后径自走向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面色比早上更苍白些,眼眶下面也隐隐出现了一圈青色,与早上那个无懈可击的商业精英相比,这个时候的姜琉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镜子,似乎想从那个影子身上看出些别的什么东西。
只是片刻之后,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摇着头钻进了被窝··对于姜琉来说,睡觉做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正常到已经成为他判断自己精神状况的标准之一·如果哪一天他没有做梦,他大概会直接给自己的心理医生打电话进行远程疏导。
不过很遗憾,从姜琉有记忆以来,这样的事情还没有出现过··这天夜里,姜琉还是做梦了,但是不同于以往那种像是把白天的事情重新经历过一遍的梦,他的梦里出现了一些他儿时的记忆片段,场景无一例外全是自己和母亲一起到中国时去过的地方。
他从床上坐起来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大概是太久没有来过这里,生理产生的应激反应,虽然罕见,但并不算异常··今天唐纳德氏和渔舟之间的交流变得更为细致,各路人马被安排到了几个更为安静舒适的小型会议室单独了解各自部门的要求和条件。
这样的分配方式让纪余和姜琉成为了双方合作中最“闲”的人·这个方式让纪余很不适应,虽然对方挑出来的理由充分专业得让人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但他就是有种对方不怀好意想要各个击破的预感。
一听说对方人员都被安排好了,纪余就想站起来去会议室外面瞅瞅,看有没有自己能伸的上手的地方·可姜琉似乎早就看出了他的目的,一早上就打扮的衣冠楚楚找到纪余的办公室——喝茶。
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睫毛,深邃的眼神,姜琉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样子简直摄人心魄,尤其是窗外- she -进来的阳光打在他脸上,那种打了层柔光的效果根本就是在挑战人类的忍耐极限。
纪余也是人,可他忍耐的并不是姜琉若有若无的美人计,而是来自对方的自然得一点都不客气的随意··他这几个小时里一件正事都没干成,他想要用电脑回复邮件,可一抬头就能看见姜琉,偶尔还能对视一眼。
就这么几个来回之后,他甚至都已经发现他的头发并不是自己一开始以为的黑色,而是一种很深的褐色了·可是姜琉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打量,该看手机看手机,该喝茶喝茶,中途还毫不避讳的当着纪余的面打了个国际长途,坦荡地无比自然。
然而再好看的脸也阻止不了纪余脑子里想要上去揍他的冲动——老子要去观察一下谈判情况啊,你待在这里碍眼喝茶是几个意思·强强都市情缘·“姜先生,您还需要添杯茶么”眼看着就到午休时间了,他就不信姜琉还能不吃饭。
这会儿逮着姜琉的杯子空了的借口,纪余关怀备至地问了一句,可话是好话,语气却带上了些怨愤的味道··姜琉是何其敏锐的人,看着纪余双颊处紧绷的肌肉就能想到这人的后槽牙咬的有多紧。
“不用那么麻烦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纪总赏个脸一起吃午饭吧·趁还有半小时,您不妨给我介绍一下·”·妈的,连午休时间都不放过纪余手上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他扯出一个不太淡定的笑容:“不知道姜总知不知道川菜,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川菜馆·里面的菜品口味非常不错,而且还有火锅·本来想着什么时候带着唐纳德的代表们一起去,不如姜总先尝试一下提些意见”知道你们老外吃不了辣的,看我这次不辣死你纪余在心里冷笑,默默决定如果吃火锅绝对不点鸳鸯的。
·姜琉闻言翘起嘴角,“纪总这想法不错,那就吃川菜吧·我相信你的眼光和口味·”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纪余的报复心作祟,只是被自己这么憋屈的绑在办公室一早上就已经想着要辣自己,纪余这个总裁也真算是童心未泯了。
不过,倒也不算太讨厌··“姜总,你中午不用和自己的员工见见面吗谈了一早上,万一他们有问题却找不到人,不太好吧”纪余还有些不死心。
姜琉闻言抬起头看着纪余,维持着面上的冷静却从眼角露出一个腹黑的弧度,“我对我的人非常有信心,如果纪总想要和自己的员工见见面,那我就不打扰你自己去吃饭好了,只是需要你把选好的餐厅地址告诉我一下,麻烦了。”
几乎被姜琉的话说得一噎,纪余连忙摇摇手,“姜总别说笑了,我怎么会放心不下我的员工呢,这不是担心姜总有需要么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我们这就去吧,等会儿高峰会堵车的”·“好,听你的。”
纪余的慌乱和窘迫极大的取悦了姜琉,虽然还想再继续逗一逗他,可是作为一个善良的人,他决定适可而止·中国有句成语就说的很好,见好就收··纪余带姜琉去的餐厅不算是豪华但绝对高档,装修风格有些复古,特点就是所有的位置都是小隔间,不同桌的客人互相之间并看不见彼此,但川菜那股特有的香辣味却无孔不入,让人一坐定就已经觉得饥肠辘辘。
“两位先生想吃些什么需要我为二位推荐一下吗”小服务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两个风格各异的帅哥,小脸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兴奋。
纪余从小到大都是生活在他人的目光之中,这样的的情况没遇见一千回也遇见八百回了·他拿着菜单看了看,语气温和的说道:“不必了,我对这里挺熟的。
我们就两个人,也不用点太多菜,一盘水煮鱼,一份鱼香肉丝,一份麻辣猪脑,一盘麻婆豆腐·”·小服务生虽然花痴但手上的圆珠笔记的飞快,听到纪余的话音停下来,她又称职的抬起头来看着坐在另一边的姜琉,“这位先生呢”·姜琉摇摇头:“我没什么要点的,就按照纪先生说的来吧。”
小姑娘也没太纠结,高高兴兴的就去下单了,一边走一边还心想:好歹这位混血帅哥跟自己说了几句话啊,真是够本儿了··自顾自的倒了杯水,纪余绷了一早上的神经松弛些了。
他虽然不是姜琉那样的非人类,但是好歹也是顶着天才之名长大的,不过几个照面他就已经发现了姜琉在休息时不喜欢谈工作的习惯·就像刚才,他没有叫他纪总,而是称呼他纪先生。
英国人总是自持身份,男的要像绅士女的要像淑女,既然已经放下工作,纪余相信姜琉不会在这时候给他下套··两个人骨子里都是骄傲且冷静的人,平时虽然圆滑健谈,但从本质上都不太喜欢热闹,平日里独处的时间也多。
这会儿没有人主动说话,场面自然也就安静下来··看着纪余眼神淡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茶杯的动作,姜琉知道那是对方在发呆·他刚刚从邮件里知道今天早上的讨论进程,所有代表的评价都非常正面,与他们接洽的负责人不仅熟悉自己负责的部分,问到其他相关的问题他们也可以在第一时间给出明确答复。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他故意提出分开讨论的要求,目的就是暴露渔舟的弱点,看看这个小公司如果一旦失去- cao -盘手会不会就此崩盘,群龙无首。
所以他一大早就单独去了纪余的办公室,喝茶聊天,任凭纪余明示暗示他就是不走··虽然整个过程中纪余表现的有些焦躁和幼稚,但结果很不错,渔舟并不是一个只有顶梁柱的公司。
姜琉给代表们群发了一条信息之后就将手机塞进包里了,“纪先生,今天的会议估计是要开一整天的,我们闲来无事,不如你履行约定,带我四处转转吧·”他语气很轻,明明是商量,但是却让人无法拒绝。
发呆中的纪余被叫回尘世,眼神里还有些朦胧,“今天下午”·“对,纪先生下午已经有安排了”·纪余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自己接触工作,“没有安排,只要姜先生不嫌弃,我很愿意做您的向导。”
又是谈话间隙的沉默,可这回服务生带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走了进来··看着一盘盘红彤彤的川菜,纪余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件非常幼稚的事情·他有些心虚的看着姜琉,但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只是很礼貌的问了一句:“纪先生,我可以把这双筷子当作公筷吗”·纪余机械的点点头,默默埋着头开始吃饭。
可第一筷子水煮鱼塞进嘴里他就后悔了,他爱吃川菜没错,他对川菜有瘾也没错,可是他吃川菜多年却还是怕辣的啊刚才一心想着报复姜琉,选菜馆选了最辣的,点菜也点了最辣的,若是平时只有一盘子还好,这回却全是辣的。
纪余一边忍着不让自己呲牙裂嘴,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自己点的菜,死也要吃完··他也不在意姜琉是不是被报复到了,只一心一意吃着又爱又恨的麻婆豆腐。
咳咳咳咳——咳———咳咳——·强强都市情缘·纪余一不小心就被辣椒给呛着了,开始疯狂的咳嗽··良好的家教让纪余在第一时间忍着咳嗽将嘴里的东西全咽下去,然后迅速侧身背对着桌子的方向捂着嘴咳起来。
坐在对面的姜琉摇摇头,早看出纪余并不太能吃辣,死扛着也就算了,现在还呛着自己了,真不知道是该说他固执还是傻·就算不用看正脸,姜琉也能轻而易举的想象出纪余现在一定满脸通红。
他站起身拿着一个杯子倒了杯冰水,走到纪余身边用手将他掰到跟自己对视的角度·纪余比他想得更惨些,满脸通红也就罢了,额头上还沁出了一层薄汗,眼角也有些水渍,大概是呛出的眼泪。
姜琉愣了一下,这幅被人欺负了似的样子跟平时的纪余太不一样了,他没来由的觉得心跳比刚才要快上一些··纪余先是疑惑的看了一眼姜琉,但看着对方手上的冰水不由的放下捂住嘴的左手,沙哑的给对方道谢然后抓住杯子大口喝下去。
被抢了杯子的姜琉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还在疑惑着心跳加快的问题就又被耳朵里传来的沙哑嗓音刺激地心跳又加速了些·他不解地看着纪余,这人从侧面看过去的线条很完美,不管是下颌线还是脖颈的喉结,甚至是那叼着玻璃杯的被辣的有些红肿的嘴唇。
·姜琉的脑子突然就死机了,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不,也许不止是有些,他现在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这样满脑子都是一个画面的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他必须先冷静下来,然后考虑是否需要给自己的医生打个电话。
好在纪余被呛得厉害,现在只顾着喝水,并没有发现姜琉的异常·等他一杯水喝完,再回归饭桌,对面的姜琉依然吃得绅士优雅,毫无改变··整个下午,姜琉都显得异常沉默,坐在车上的时候也就罢了,在景区里他好几次都跟丢了纪余,害得他一顿好找。
当纪余第四次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影子消失之后,他差点没忍住直接在大挺广众之下骂娘·“他——混蛋不想来就直说,这么耍我有意思吗”·他怒气冲冲的转身往回走,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了一群女孩子站在一边窃窃私语。
姜琉的长相太出挑了,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别人的眼球,也因为这个,他失踪的这几次,纪余都能很轻松的找到他·他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跟姜琉把话说清楚,虽然是有求于人,但是他同样需要尊重。
脑子里想通了,纪余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朝着那群女孩子目光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他就站在那个水榭中,看着面前的一潭湖水一动不动,明明从长相到打扮都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但是却有一种不和谐的吸引力。
纪余四处一扫,很快找到了通向水榭的吊桥·他大刀阔斧的走过吊桥,不过片刻时间就站在了姜琉的身侧··明明两人的距离已经超越了舒适区的范畴,姜琉却还是毫无知觉地盯着水面。
纪余不是真的幼稚,干不出来刻意吓人的事情,他想了想,又退开两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等着姜琉发现他··也是这个时候,纪余才突然觉出不对劲来,姜琉的眼神像蒙着一层雾气。
明明早上还看着流光溢彩锐利逼人的眸子,此刻盈满了疑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克制·纪余觉得他大概是遇上了什么非常难解决的事情,毕竟,能让这样一个人如此神不守舍的一定是很严重的问题。
纪余的想法几乎是击中红心了··从给纪余倒了一杯冰水之后,姜琉就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本以为自己冷静一下就能恢复正常,可是他的心脏和大脑却并不愿意就此罢休。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与纪余有关的各种片段,没有逻辑- xing -,没有时间线,没有理由·坐在车里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看纪余,他害怕自己脑中的片段在这个疯狂的时刻又添上一段新的素材。
所以到了景区后,他开始有意疏远自己和纪余的距离,想等纪余走远些时给自己的医生打个电话··姜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依然很快,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神色淡定的将医生的电话拨通:“塞安,很抱歉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我遇到了些异常情况,我想应该跟你说一声。”
大洋对面的人情绪一下激动起来,“什么异常情况你的症状又发生变化了”·姜琉说着精致的贵族式英语,语调平和得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异常,“不完全是,我情况似乎有些复杂。
我脑子里现在反复播放着没有逻辑可言的各种片段·”·“天啊你出现混乱状态了我认为你需要尽快回来,我得给你全面检查一下...”塞安皱着眉头有些紧张。
“不,其实也并不能说完全没有逻辑- xing -,里面出现的人物都是同一个·也许这算是唯一的联系可有些场景是我以前与母亲的·我,我不知道,塞安。”
姜琉的话语中充满疑惑和不自信··“你能说得更具体一些吗”塞安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以往的病例中没有与你现在状态相似的例子,威廉,我需要更多的细节,你明白吗”·姜琉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思考从什么地方说起,“我...”还没有把一句话说完,他眼角的余光就发现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纪余。
他不自觉地有些紧张,连忙对着手机说道:“塞安,我现在不太方便,晚一些我会把具体的情况发到你邮箱·再见·”·他犹豫着走向纪余,“纪先生,我...”·这一次,他的谈话对象同样没让他说完。
“姜先生,我猜您大概遇上了什么大事吧·我并不是故意窥探您的隐私的,只是您走丢了我恰好来找你而已·放心,我并没有听到什么·只是,我希望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本来就是陪着您出来游玩,没必要弄得跟完成任务一样,您说呢”·纪余的表情很正经,但并不是因为生气。
刚才他虽然听得不全,但也捕捉到了‘症状’,‘病例’之类的词语,结合姜琉的状况,他很合理的猜想大概是姜琉患有些不是很方便公开的疾病·对于一个病人生气,纪余的君子气度并不允许。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我的状态的确不好·”姜琉扯出一个苦笑··“那我送您回酒店吧·”纪余大着胆子拍拍姜琉的肩膀,笑得很温柔,“别太担心,都会过去的。
而且,你这样让我觉得你也是个普通人,接上了地气·”·强强都市情缘·看完了威廉发过来的邮件,塞安的第一反应是震惊·他从威廉22岁时就开始接任成为他的精神科医生了,而之前一直是他的老师在对威廉进行定期的治疗。
从他认识威廉起,他就意识到了威廉是个极度自制且冷静的人·上帝在给了他异于常人的记忆力的同时,剥夺了他遗忘的的能力,他可以回忆起生命中任何一刻所经历的事情,但恐怖的是,他回忆的过程也同样会被当做是新的记忆刻印在脑子里。
这样的超凡能力让威廉虽然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但是却做不到快速摘取记忆中需要重点注意和关注的片段·对于他来说,共生活数年的人与多年前从眼前走过的路人甲乙丙丁有着同样清晰的印象。
这样的病症在医学上称之为,超忆症··每个超忆症患者除开拥有非人的记忆能力之外,通常还会出现时间线混乱,记忆提取困难等症状·但威廉几乎是个奇迹。
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和智商比正常人要强许多,在塞安老师的推荐和引导下,威廉在自己头脑中构建了一个比正常情况更复杂的思维城堡·他通过做梦将自己每天产生的记忆分门别类的放入城堡中的不同房间,需要时再从其中取出。
这个程序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每天清醒时产生的记忆片段数量多得惊人,晚上做梦时整理甚至比白天经历更消耗体力·开始训练的日子,威廉一周的睡眠时间不足7小时,整个人都憔悴得不忍直视。
可是威廉却很坚定的坚持下来了·一个月后,他甚至可以余出时间整理自己之前的记忆,一年之后,他除了记忆超群,在其他方面与正常人已经完全没有区别··那个时候威廉14岁。
塞安清楚的了解威廉的能力,从他接管他以来,虽然每月威廉都会跟他汇报近况,但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没听说过威廉说出异常两个字·威廉的收集整理能力是天才级别的,塞安曾经让威廉向他展示一下自己的逻辑城堡,那时候威廉给他列出的条条框框就算与全世界最好的档案馆相比也不遑多让。
也得益于此,威廉在提取记忆上没有遇到其他超忆症患者惯有的障碍··可这次,威廉的记忆因为一个人暴走了··塞安靠在椅背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太了解威廉了,经过十多年的熟悉和强化,他的思维城堡比最好的保险柜更加安全。
从一开始需要耗费几个晚上时间整理记忆相比,现在的威廉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把白天的信息准确无误的分类放好·即使是当初大刀阔斧改进唐纳德氏艺术品投资管理系统时,他每天只有4小时的睡眠也依旧能迅速将记忆控制好。
威廉这次的情况如果排除他儿时的某些片段,几乎全都围绕着那个叫做纪余的亚裔男子·塞安从资料中得知这个人是威廉此次需要接洽的公司的负责人,而照片中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也的确与威廉的描述很符合——矜持冷静,温和果断。
塞安仰着脖子思考了很久,他定了定神,拨通了电话··“威廉,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最好没有隐瞒,诚实的回答我·”塞安的声音很严肃,几乎有些命令的意味。
姜琉愣了一下,回答道,“好,你问·”·“你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有一部分是儿时的记忆对吗这些记忆全都是在中国是吗无一例外”·“对,全都是。”
“其他的回忆都是关于纪余,是吗无一例外”·“对,无一例外·”·“你开始出现异常是因为今天中午看到他被辣椒呛着了,当时你还出现了心跳加速的情况,是吗”·“对,不过你放心,塞安,心跳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恢复正常了什么时候的事那记忆呢还处在暴走状态”·“对,我提前回酒店之后,睡了一觉。
整理过后,已经没事了·”·“好,那我们继续·威廉,这个问题非常隐私,但我还是希望你诚实的回答我·”·“你问·”威廉对塞安的感情如同对于兄长和父亲,他并不避讳塞安。
“你实话说,在出现心跳加速的时候,你脑子里有没有别的什么念头,或者说,你对纪余有什么感觉”·“我只是觉得他那个样子跟平时看到的很不一样,让我想一直看下去。”
“没有其他的吗·例如...想亲吻他·”·电话那头的姜琉几乎失手摔了手上的玻璃杯,他几乎是有些失控的放大了声量,“塞安我...我...”他顿了很久,“有。
你猜对了,我当时确实想过去亲吻他,甚至想将他锁在我的逻辑城堡里不让别人窥视·塞安,我是不是终于出现精神变态的倾向了也许,我现在就应该回国。”
塞安安静的等着姜琉的回音,等着姜琉的沉默,等他说完,塞安眼角一弯说道:“亲爱的威廉,我以为我一辈子都无缘看到这一天了,没想到你却在这时候给了我惊喜”·“什么意思惊喜”·“威廉,我想你大概是恋爱了”·第3章 回归的暗恋者·挂断电话之后,姜琉坐在沙发上呆愣了很久。
恋爱·他活了快30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什么人坠入爱河·不,严格意义上来说,坠入爱河的人只有他自己,纪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塞安说,心跳加速是面对心仪对象时产生的正常生理反应·至于他脑子里的记忆也从侧面证明了他对纪余是不一样的,只是一个表情就能让姜琉的逻辑城堡全数崩溃,能造成这样伟大成果的人,只能是爱人。
因为爱人才能轻而易举,不负吹灰之力的摧毁对方的所有控制力··唯一的疑惑是那些儿时的记忆,里面出现的大多数都是路人,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目前只能认为是纪余的出现让姜琉主管中国部分的记忆同样暴走了,因为纪余是中国人。
姜琉不是一个做事犹豫的人,他也并不是接受不了自己喜欢上一个同- xing -的事实·但是他只是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纪余··强强都市情缘·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了解也不深,仅仅是一次记忆的暴走就断言自己爱上了纪余是不是太草率了他没有恋爱的经历,虽然从小到大他从来不缺少爱慕者。
他忙着整理记忆,忙着控制自己,忙着学习,忙着工作,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从没动过真心·他不久前还认真考虑过独居一辈子,毕竟自己并不算是个正常人,与自己共渡一生并不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纪余站在水榭里对自己说话的场景,他说:“别太担心,都会过去的·而且,你这样让我觉得你也是个普通人,接上了地气。”
姜琉的心跳又加快了··第三天,姜琉依然没有出现在渔舟·纪余没有特别意外,也没有主动向唐纳德的其他代表询问缘由·他依然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处理其他事情,即使身边那个监督他不让他与公司员工接触的人不在了,他也没有想着再去会议室外面转一转。
既然姜琉可以做到放任自己的员工单独讨论,他也同样可以做到··魏秋前一天晚上也跟纪余交过底,对方的人态度很专业,就事论事,没有故意找茬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戏。
他们应付的游刃有余,只要纪余能获得姜琉的信任,这次合作应该没有问题··可是,见过那样魂不守舍状态的姜琉后,这个时候打扰他似乎并不合适·而且他今天都没有来盯着自己,大概是需要时间处理自己的私人事务。
纪余放下手机,集中精神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第四天,姜琉依旧没有出现·但他的助理却给纪余送来了草拟出来的合同·“纪总,这是我们根据这两日会议结果和您公司的法务部门一同草拟出来的合约,魏总已经看过了,您仔细看过之后请尽快给我们回复。
有任何问题和困难您都可以随时联系我·”·纪余挑着眉毛翻了一下,“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这是表示唐纳德氏愿意与渔舟合作了吗”·“是的纪总,昨天会议全部结束之后,我们向姜总进行了详细的汇报。
根据我们的反馈,姜总得出了合作的结论·”这位美女助理笑容很是灿烂··“我明白了,多谢你·姜总今天没来吗我希望能按照我国的传统请各位吃个饭。”
纪余委婉的发出邀请··“谢谢您的好意,我们所有人都能参加,除了姜总·”说道吃饭,助理的情绪显然很高··纪余皱了皱眉头,“姜总有什么事吗”·助理遗憾的摇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昨天晚上开完会就急急忙忙的回国了。
不过您放心,合作的后续事宜姜总会继续主持,只是到时候需要两方进行视频或电话会议了·”·“回国了”纪余又些担心,姜琉到底是什么病,严重到需要立即回国他摇摇头回神,“不好意思,我只是有些吃惊,那这份合约我会尽快给你回复。
现在带着大家准备一下,我们这就去吃火锅了·”·第五天,纪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唐纳德氏和渔舟的合作关系正式确立·吩咐林秘书继续处理唐纳德氏代表的后续行程之后,纪余给魏秋打了个电话就甩手离开了公司。
留着魏秋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骂骂咧咧变着法损他:“老没良心的,这五天以来本少爷干了多少事儿又是陪聊,又是陪吃陪喝,除了没卖身,都快成三陪了你倒好,签了个合同就跑了真准备当甩手掌柜吗告诉你,本少爷也不干了”当然,不干也只是个说法,魏秋叹了口气双手又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起来。
纪余看着豁达开朗,其实却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对一件事情但凡上了心,不处理完他是不会放松的·合作的事情前前后后忙碌了小半年,别人不知道,魏秋却知道,这半年来纪余就连出门应酬的时候都不敢多喝酒,怕自己没办法清醒地处理突发状况。
那些方案资料,说起来大部分都是魏秋主导制作,但想法和方向其实很多都是纪余想出来的·近一个月里,魏秋常常能在午夜或是凌晨两三点接到纪余的电话,就为了告诉他自己的新想法。
电话大都在三分钟以内解决,可是谁知道纪余为了这些废了多大功夫呢·好容易把合作定下来,纪余也该好好睡一觉··“唉,人善被人欺啊”魏秋一边签文件一边感叹自己的人格如此高尚。
从小培养的革命友谊还是靠谱的,纪余一回家就迅速洗了澡,关上手机倒在床上睡着了··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等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纪余打开手机看时间,已经是周六的早上六点,他整整睡了十五个小时。
苦笑着用手拍拍自己的脸,签合同前根本不觉得累,一放松下来,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疼·他晃着晃着洗了脸刷了牙,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叼在嘴上就重新摊在沙发上了。
叮——邮件提示音响了起来··纪余把手机摸在手里轻轻滑开,是姜琉的邮件:提前离开我很抱歉,但是你无需担心,我对待此次合作的态度是非常严谨的,衷心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英国人做事情还是挺有条理的嘛,还知道写个道歉信·纪余手指翻飞,回复了一封邮件:非常荣幸成为唐纳德的合作伙伴,相信我们的合作关系会持久而稳定的发展。
姜先生无需遗憾提前回国的事情,专心处理才能更早的回归··姜琉坐在床上,眼神温柔的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对方回了一条:谢谢关心,我没事··本来就不是工作日,纪余也没有作为老板应该身先士卒以身作则加班加点的自觉,可是大概是长期以来的工作模式已经形成习惯,只在家宅了一个上午,他就呆不住想出门了。
随意往身上套了件毛衣又随意扯出条牛仔裤,纪余也懒得塞隐形眼镜,架着一副框架眼镜就出了门··外面正是秋季,行道树的叶子都被染上了暖色,偶尔一阵风来,吹落几片掉在人行道上,踩在脚下咔吱咔吱响。
纪余出门时也没有确定什么目的地,一路从小区走到外面,他专找着地上落叶多的地方走·难得在毕业后又这样清闲的日子,他把自己的年轻总裁形象忘得干净,整个人在午后的柔光下显得毛茸茸的,像是一只温暧的小兽。
不远处的咖啡店里,秦雨盯着人行道上的那人几乎忘记了眨眼的动作·在纪余出现在她视野中的那一刻,她就迅速划开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她看着纪余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看着他笑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看着他把手伸出来想接住从树上飘下来的叶子。
她记忆中的纪学长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干净随- xing -,但却是陌上君子·直到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被水渍弄花了,秦雨才发觉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可她还是舍不得把视线从纪余身上移开,直到他的身影从转角消失,秦雨才按下停止,沉默着从包里拿出纸巾擦脸。
强强都市情缘·她回国不久,刚把自己的新家整理好就出门碰运气了,只是没想到,她真的能碰见纪余··秦雨是大学时认识纪余的,她小纪余两届,一进学校就已经知道大三有个温文儒雅谦谦君子的天才学长。
想她秦雨从小也是教科书般的优等生,各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孩子,可是进大学后她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身边的人拿来与纪余比较·旗鼓相当的评价也就罢了,偏偏自己听到的都是纪余技高一筹。
那时候年轻气盛不肯服输,她也就被室友怂恿着加入了纪余担任社长的文学社··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纪余见面时,她就被纪余身上的气质镇住了·纪余站在书桌后面,弯着腰一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轻声给社员指导修改文案,一身米色的毛衣和牛仔裤明明是很随- xing -的打扮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温润儒生。
秦雨从来都只在电视剧和小说里见过这样的男人,她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她觉得自己如果开口一定非常失礼,她不想从一开始就毁掉自己的形象,所以她就等在那里一声不吭,最后还是纪余抬起头来才发现她。
那一刻纪余脸上的笑容,秦雨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因为秦雨文笔出色,她很快被委以重任,成了校刊的骨干写手,与纪余相处的机会也越来越多·纪余接人待物都极其有度,他不会与别人靠的太近,但是却也能做到让对方愉悦舒适,偶尔的小点心和饮料,时不时的笑话和趣闻。
接触的越久,她越是从内心承认,纪余是真的优秀,自己觉得改无可改的文章经他手后总能再升一级,自己从图书馆找来的鲜有人问津的偏门书籍,纪余听过名字就能说出自己的看法。
那时候,秦雨是真的觉得纪余没有弱点没有缺陷,完美的不像人··于是,她像每一本言情小说的女主角一样,不可逆转的爱上了纪余··她想纪余那样的人必定是不喜欢太主动的女生的,所以她忍住了自己告白的冲动;她想纪余不喜欢人云亦云的小家碧玉,所以她一有时间就跑去图书馆;她想纪余不喜欢举止粗鲁的母老虎,所以她在生气时学会了数数;她想纪余不喜欢疯疯癫癫的小辣椒,所以她戒掉了说风就是雨的急- xing -子。
·那段时间,秦雨爱上了摄影,可她的作品却只关于一个人··两年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秦雨的名气终于足够站在纪余身边,所有的学生都知道,学校里有一位温柔多才如同古代大家闺秀的学姐。
可是秦雨还没有等到纪余爱上他,他就拿着国家发的奖学金飞往英吉利了·再后来,纪余建立渔舟的消息如同狂风骤雨席卷了学校,等他结束学业从英国回归时,秦雨的留学申请刚被审核通过。
这么多年,秦雨在英国学习,工作,生活,但她从没忘记过纪余·在英国时她也有过恋人,可是两人之间大大小小的争吵磨光了自己的耐- xing -·她总是想,如果是纪余,他们一定不会这样。
所以她回来了,特意把房子买在了纪余的小区,她想这一次,纪余一定会爱上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纪余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超市门口,他回想了一下家里冰箱的储存量,随即迈着长腿走了进去。
随手将一条酸奶扔进购物车,纪余听见身后有个人在叫他·“学长纪余学长”·转过身去,纪余看见了一个长发飘飘的美人,他推了推眼镜,突然想起了对方的名字,“你是秦雨真巧,在这里遇见你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纪余口中说出来,秦雨高兴得脸颊都有些泛红·“学长,你还记得我啊”·“当然记得,秦大美女在学校时就是风云人物嘛。”
纪余随口就是夸奖··秦雨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学长才是真厉害,出国不久就成了霸道总裁,你已经不是风云人物,是传奇人物了”·今天没有特别的安排,纪余很乐意和这位大学同学叙叙旧,他记得这个女孩子当年就很优秀,虽然不知道她现在的发展怎么样,但是留一份善缘总是好的。
“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样”·“我后来也公费留学了,去的也是英国,只可惜我去的时候学长已经回国了·所以也没能遇上,这些年我一直在那边读到了博士,也在一些不错的公司实过习。
最近联系好了工作单位,刚刚回国·”秦雨汇报的虽然简单,但也算是事无巨细了··纪余笑着点头,“我当时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出息,没想到你都是个女博士了。
很厉害·”·“也没有什么,比起学长自主创业,我也就是个打工仔·哦,对了,给你这个·”秦雨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名片盒子,抽出一张递给纪余:“纪总,这是我的名片”·纪余松开手里的购物车,双手接过来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赞赏,“都是星火的总监了还联系工作单位,你是从总部调回国的吧”·秦雨点点头:“不愧是学长,一眼就看出来了。”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打工仔,你要是打工仔,我就是包工头了·”纪余习惯- xing -的想拿自己的名片,可一摸才发现自己今天没穿西服,名片盒被放在家里了。
他又想摸手机,可是荷包里只有钱包,这才想起自己给姜琉回了邮件后就直接拿手机充电去了·“不好意思,秦总监,我今天没带名片·手机也忘了,改天我主动联系你吧。”
“没事没事,我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就先走了·学长再见·”秦雨摇摇手转身朝着收银台走去··纪余都没来得及说声再会,对方已经结完账离开了。
留下他站在原地,呆了几秒,纪余转身继续拿起一盒子奶酪往车里丢··直到他拎着两大包生活用品站在超市门口时,纪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开车出门是多么蠢的一个决定。
这么多东西,他要真拎着走回去,估计明天他俩胳膊就提不起来了·他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魏秋,那家伙住的离自己不远,如果赶过来应该也不算麻烦··滴滴——·纪余疑惑的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奥迪,下一秒,对方的玻璃降下来,秦雨的脸露出来,笑盈盈的看着他。
“学长你怎么在这儿站着”·纪余耸耸肩,“出门没打算买东西,没开车·”·强强都市情缘·“要不我送你吧”秦雨捏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几分。
“可以吗”纪余倒是没客气··秦雨心里一松,还有些庆幸,于是点着头从驾驶座上走下来,打开后备箱,“先把东西放在后备箱吧”·等纪余真正坐在副驾驶上时,秦雨还感觉有些不真实。
她的余光扫在纪余的侧脸上,呼吸都有些急促·“学长,你家在哪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安全带,纪余回答道:“前面不远,碧琉花园,你知道怎么走吗”·“碧琉花园巧了”秦雨惊讶地叫出声,那是一种控制极好的语调,惊喜但不至于浮夸,“学长,我也住碧琉花园”·“嗯是嘛。”
纪余似乎并没有多惊讶,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你也住那儿确实挺巧的·以后是邻居了,多关照·”·秦雨笑了笑,打着方向盘开入小区内,“学长,你家在哪一栋你东西那么多,我直接送你过去吧。”
“前面,7栋·你呢”·“我住的也不远,12栋·”·纪余走下车,拎着两大包东西站在门口笑得真情实意,“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
“那学长可得说话算话”秦雨笑着关上车窗,没有再拖泥带水,“学长再见”·地下车库里,转动钥匙把车熄了火,秦雨坐在车里久久不能平静。
身边的副驾驶座上似乎还残留着纪余的温度和气息,她贪婪的将手放在上面,想要将那温度攒在手里·可是毕竟是攒不住的,即使秦雨将自己整个人蜷缩在上面,她还是抓不住。
今天的一切都很完美,她制造了看不出异常的偶遇,顺利的递出了自己的名片,美救英雄的送他回家还顺便知道了住址,最后定下了一起吃饭的约定·秦雨几乎要为自己的完美剧本而鼓掌了,她想,纪余对自己的态度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变得生疏,如果再努力些,纪余总会爱上自己。
接二连三被惦记上的纪余可没心思管秦雨,他还没开门就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在卧室响个不停,动作迅速的打开门,他放下东西就直奔手机去了··“喂,你怎么回事儿你看看我打了你多少个电话了”还没有等纪余出声,魏秋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
·“别吼,你小点儿声,我聋了你负责吗我刚出去买东西,忘带手机了·”纪余举着手机转身走到门口将大门关上,“听见没有,我为了接电话连门都没关,你就知足吧。”
魏秋都快被纪余气笑了:“得,你纪总什么时候都有理”·把手机放在桌上,纪余直接开了免提,他一边扒拉着购物袋一边问:“诶,今天不周六吗你还有什么公务要跟我汇报”·“你那儿干嘛呢,哗啦哗啦的。”
魏秋问道··“买了东西,正整理呢·”纪余头也不回把一包火锅底料拿出塑料袋,突然想起自己有个八卦可以给魏秋分享一下,“哦,你猜我今天遇见谁了。”
八卦之魂在魏秋的背后熊熊燃烧,“谁”·“秦雨,记得吗就小我们两届的那个女孩儿·”纪余把青菜拿出来扔进水里。
“那个外号叫薛宝钗的那个”魏秋对于美女一向很有记- xing -··纪余拿着一个番茄考虑要不要加到火锅里,“对,是她。
她现在也住我这小区,而且已经是星火的总监了·”·魏秋眼睛一眯:“你今天晚上在家吃饭吧,给我也做一份,我马上就到”·说完他就挂掉的了电话,一阵风一样拿着车钥匙奔向纪余家。
10分钟之后,纪余听到了自家的门铃声·他捏了捏鼻梁去开门,“你——”·“快给我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魏秋又是一阵风过去直接倒在沙发上,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期待。
纪余一把走过去把魏秋从沙发上拎起来,一路带到厨房,指着一盆子青菜,“能怎么说,我顺心出门压马路,顺腿走到了超市,顺手买了东西,顺便遇上了秦雨,顺嘴说了两句话。
然后看我没开车,人家好心顺路把我带回来了·”·站在一边的魏秋一边认命的洗菜一边听着一堆开头是顺的词嘴角抽抽,“我说你还能更随便一些么就没有什么爆点”·“有啊不跟你说了吗,她现在是星火的总监。”
纪余把电磁炉搬到了餐桌上··啪地一声,魏秋把自己刚洗好的番茄丢回水里,“差点忘了正事儿星火要搞一个慈善- xing -质的拍卖会,指定让我们承办”·眉毛一挑,“星火找我们什么时候定下的,我怎么不知道”纪余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头上,又戴着眼镜,平时看起来有些威慑- xing -的表情这时候倒像是挑逗。
魏秋一巴掌拍在纪余脸上,“少对着我调情,本少爷看你这张脸看了二十多年,早想吐了·这事情是昨天下午确定的,你早退了,当然不知道·”·不满的拿着纸巾擦脸,“谁对着你调情,臭美吧你我只是有些奇怪,星火从来都是找些更出名的公司,怎么今年突然找上我们了我们和唐纳德签约的事情还没有公开,不应该是因为这个啊。”
重新把那个可怜的番茄从水里捞出来,魏秋耸耸肩,“谁知道呢,不过,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秦雨有关系”·“怎么说”纪余没搞懂魏秋的思路走向。
“你不会不知道吧,那个秦雨从大学就开始暗恋你了当时还有人说你这个谦谦公子和她那个大家闺秀天生一对呢”魏秋笑得不怀好意,两只狐狸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撇了撇嘴,“不是很清楚,暗恋我的人多了,我还能一个一个的记住”纪余说的是实话,他对于自己身边的人划分的向来很细,秦雨除去些虚名,在他眼里和陌生人并没有区别。
强强都市情缘·“唉,真为那些追你的女生感到心累·如果知道你不是什么温柔多情的君子而是这么薄情寡义的负心郎,她们该多么伤心啊”魏秋当然是了解纪余的,他从小在一群小屁孩儿里就是出挑的,不仅因为长得好看,更因为他不太喜欢热闹。
每次大家一起玩,他总会故意选择些不需要太多体力的冷门角色,大家相互配合,倒也还算愉快·只是要说纪余真的跟谁家孩子关系特别好,还真是没有··那时候,魏秋是孩子王,每次看到纪余那张101号笑容就想上去揍他,明明也是一小屁孩儿,装什么深沉。
所以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只要纪余来了,他就变着法去找茬,可是纪余还是那样笑着·无论从谁那里打听,这些事从根本上就是魏秋单方面的无理取闹,每次都以魏秋被亲妈拎回家打一顿作为结局。
直到有一次,他真忍不住直接上去揍了纪余一拳头,纪余先是一愣,随后眼中漏出一丝怒火,不费吹灰之力就反客为主将魏秋揍了个鼻青脸肿··后来魏秋爹妈不仅没有怪纪余,还拉着魏秋过来给纪余道歉。
那时候魏秋满脸青紫,还非要咬着牙一幅宁死不屈的样子,当场就把纪余逗笑了·魏秋恼羞成怒,又扑上去要打人·不过这次纪余没躲,他结结实实挨了魏秋一拳头,嘴角当时就红肿起来。
但是他却笑得很开心,伸出手说道:“先前打你太狠,是我不对,你这也算是揍回来了,和好吧·”·再后来魏秋就莫名其妙的被纪余划到了自己人的范围,两人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魏秋给女友表白,纪余负责买花;魏秋逃课约会,纪余负责冒充家长给老师请假;魏秋找爹妈要零花钱给女友买礼物,纪余负责充当证人说是学校买资料·两个人从小学一路走到工作,时间久了,魏秋才真正明白纪余的本- xing -。
他从小在书堆里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仁义礼智信,小孩子的心- xing -被压抑在心底,不是没有,但只对着特定对象才显露·表面上的什么温柔有礼沉稳冷静都是假象,纪余根本就是个傲娇敏感还不服输的叛逆期少年。
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不付出一星半点的注意力,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都直接无视·你看着他和谁都关系好聊的来,其实他和谁都想交不深,还美其名曰君子之交淡如水。
秦雨暗恋纪余的事情,魏秋知道的比流言还要更早一些,他恋爱经历多,只是看了一眼秦雨就发现她看纪余的眼神不一般·但他并没有太在意,从小到大喜欢纪余的女生可以绕学校三四圈了,多这一个也不多。
但魏秋却无意发现秦雨有偷拍的喜好,他不止一次在纪余身边发现过秦雨的身影,这样的感觉让魏秋觉得不正常·所以他提醒过纪余不要和秦雨走的太近,纪余也特配合的说自己对对方没有特别的意思。
当时两个人已经确定要去留学了,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可是秦雨回来了,还恰巧住到了纪余家所在的小区,恰巧在超市和纪余偶遇了,恰巧送他回家,恰巧把自己公司的活动交给渔舟承办。
·魏秋觉得自己嗅到了- yin -谋的味道··第4章 红包造就友谊·窗外的路灯已经被点亮,秋天的温度随着日头的西沉慢慢下降,桌子上的火锅已经见了底,红油汤底里面只余下了几根儿方便面,旁边的一堆盘子也全光了。
很难想象这两个看起来纤细修长的人,能一口气吃这么多东西·魏秋百无聊赖的摊在椅子里,眼睛能够完全被遮在刘海中,随意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烟,嘭的一下点燃。
“别在我家抽烟·”纪余一把夺过魏秋嘴里的烟往厕所里扔过去··“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淡定就算了,还不准我冷静一下”魏秋一脸不满,随手把打火机扔在桌子上。
呵——“不过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还是个女人,就算有些像跟踪狂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她还能翻出什么波浪”纪余冷笑着摘下眼镜,那双眸子里的精光没了树脂镜片的遮挡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魏秋抿了抿嘴,整张脸都沉浸在- yin -影当中,“你谈恋爱少,接触女人也少,秦雨这种是最麻烦的·女人一旦黑化,真不知道她能干出什么事”·纪余沉默了一下,他盯着对面的人,魏秋身上穿着黑色的皮夹克,配上那苦大仇深的表情简直像是哪个酒吧里无人问津的驻唱歌手。
平日里清艳的脸在此刻让人觉得没来由的心颤,好像他下一秒就能拿着匕首冲到什么人面前将他的脖子划断似的·“阿秋,我不是十四岁的纪余了,你也不是十四岁的魏秋。”
“我...”魏秋猛的抬起头,“我当然不是可不是就能保证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吗纪余,你不要太自信了如果真的吃一蛰长一智,世界上哪来那么多人上当受骗”·叹了一口气,纪余走到魏秋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阿秋,你冷静些,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注意就能避免的,我见招拆招的本事你不是没见过,不会有事的,你信我。”
魏秋定定地看着纪余,抖了抖唇瓣说道:“那你至少得多注意些·”·“好·”·躺在床上已经两个小时了,一闭上眼就是十四岁时自己从医院里醒来看到的魏秋几乎算是喜极而泣的脸。
他对那段记忆没有太多印象,只是记得那时两个人就关系很好,上学放学从来都是一起·那天周末,两个人约好了去书店买漫画书,为了抄近路拐进了一个巷子·本来也不是晚上,毫无防备的两个人一下就被撂倒塞进了车里。
醒来时已经被绑住手脚扔进了一个仓库里,那些人是冲着魏秋去的,旁敲侧击地问谁是魏秋··也不知道当时哪里来的勇气,纪余张口就说要找的人是自己,为了保护魏秋充了一把英雄。
可惜最后绑匪为了以防万一,两个人都没逃过去,只是纪余下意识地护人被整得更惨些··醒来之后才知道,指使绑架魏秋的人是他父亲的爱慕者,多次表白被拒,因爱生恨。
本想绑架魏秋妈妈的,可那时候她正好不在国内,于是退而求其次把目标放在了魏秋身上·纪余完全是被波及的池鱼,无辜得可以六月飞雪了··从那以后,魏秋就变了,他开始学着与女生相处,学着格斗散打。
整个学校里,没有他说不上话的人,要做什么几乎是一呼百应·但是他也变得越发细心,越发会照顾人·对自己也更加迁就,更加关心·纪余知道,魏秋是真把自己当亲兄弟了。
强强都市情缘·纪余睡不着,魏秋其实也一样··他们俩的关系看起来是由纪余主导,但实际上是魏秋充当了兄长的角色,站在前面给遮风挡雨开拓道路·魏秋看人的水准是心理学家级别的,只一眼他就有信心断定,秦雨跟当年那个绑架他的疯女人是一样的人。
自傲不已,天真的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围着自己转,对于失败和拒绝难以接受,容易因爱生恨,以至于做出出格的事情·她不是真的喜欢纪余这个人,她只是喜欢她觉得能配得上她的纪余。
再在公司里见到魏秋的时候,他眼睛下面巨大的黑眼圈吓了纪余一大跳,“我说你这是几天没睡怎么看起来跟鬼上身了似的”·把文件夹往办公桌上一甩,魏秋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西服会不会皱,整个人歪在椅子上不动了,“本少爷这是为了谁看看吧,星火的案子我已经做好了,到时候我主持就行,你不用跟对方接触。”
走到茶台给魏秋端了杯茶,“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你这次帮我躲过去了,以后呢阿秋,别折腾了·”·把杯子握在手里,水汽氤氲了他的眼睛,“能躲一次是一次,不这么做,我心不安。”
都是固执底线原则不动摇的人,再怎么劝魏秋也是不会听的,纪余只好点头,“行,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但是现在,你需要休息,回家吧·”·“那你答应我,只要秦雨找你,必须告诉我。”
魏秋顺杆儿往上爬的技术向来娴熟··“成交,你别开车,我让人送你·”纪余这次直接把人扔给了林秘书,“林秘书,看着魏总进门了你再离开。”
既然答应了魏秋不再管星火的案子,纪余当然是信守承诺的,但魏秋休息了,他的工作还需要有人来做·花了一个小时搞定自己桌上要签的文件,纪余直接杀进了魏秋的办公室。
打开电脑翻出魏秋的工作信箱,纪余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是个万恶的资本家·里面的未读邮件比自己的多了一倍不止,而且大部分还都是挺重要的事务·纪余随手打了个内线电话把魏秋的助理叫进来,“魏总今天有什么比较重要的安排跟我说一下,我先做。”
“魏总今天主要是需要跟唐纳德氏开个视频会议,时间是下午五点,需要准备的资料我已经发到魏总邮箱了·其余的都是普通的事务,只要把需要回复的文件回复掉就没什么了。”
孙助理脑子清楚,工作起来极有条理,问起话来一点都不费劲··“知道了,你辛苦·如果有什么其他的紧急事务你直接告诉我,今天魏总休息,我代他处理。
如果林秘书来找我,直接让她进来就行·”纪余挥挥手让孙助理离开,认命的对着电脑当苦力··今天跟唐纳德的会议主要是关于后续合作的具体展开方式的,这些事纪余并不陌生,本来就是自己亲身参与设计的策划案,接手起来也快。
略略扫了一眼资料,纪余就直接跳过去处理别的了·等到了下午五点,孙助理和林秘书双双跟在纪余身后开始了视频会议··“唐纳德的各位,早上好。
想必大家对于突然更换参会人员有些疑问吧,非常抱歉的通知各位,本应该参与会议的魏总今天健康状况不佳无法坚持工作,所以今天是我代替他参加会议·不过请大家放心,这样的更换并不会对会议质量造成任何影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纪余,是渔舟的总裁·”·姜琉坐在老板椅上双眼盯着屏幕有些激动,明明分开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一周,可再次见到纪余的脸,他的心跳又加速了。
“如果唐纳德的各位对参会人员没有疑问了,我认为我们可以开始了·”纪余神情自若等待会议的开始··整个会议期间,姜琉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平稳情绪上。
这次虽然没有发生记忆暴走的现象,但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越来越烫的耳朵和越来越响的心跳·好在视频会议大家都在各自办公室里,否则一定会有人觉得他发烧了。
“所以为了配合渔舟的宣传需要,我方认为唐纳德今天的周年的庆典活动可以安排给你们承办·纪总觉得怎么样”·“如果是跟艺术品投资相关的项目,我有信心做到最好。”
纪余的胸有成竹从来不带自谦··“就这么说定了,那具体细节我们会后续发给渔舟,等细节出来了,我们再讨论·”·“没有问题,合作愉快。”
唐纳德氏的经理关上手上的文件夹:“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纪总,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纪余温和的笑了笑,看着摄像头说道:“威廉,很遗憾你没能参加最后庆祝合作成功的饭局,有机会,我会记得补上的。
当然,也非常欢迎在座的各位一同参加·”·姜琉本来已经准备关掉视频了,可却听到这样一段话,他不由得翘起嘴角,“我的荣幸·”·英国的早晨刚刚开始,明明是雾蒙蒙的天气,姜琉却觉得没来由的干爽舒适。
拿起手机思考了片刻,他将自己的社交账号整理出来编辑成邮件给纪余发了过去·忍了一周没主动联系他,他以为他的冲动和情感会有所缓和·事实证明,纪余在梦中突然出现的现象确实随着时间流逝变少了许多。
但他将自己的预估和塞安讨论时,对方却什么也没说,只丢给他一个白眼·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塞安会是这个态度,刚才见过纪余之后,姜琉不得不承认塞安是对的。
视频会议中的纪余跟与自己见面时又有些不同了,大概是因为合作关系已经确立,他的表情和心态显得更加平稳自信,流利的英文腔调里有着如同土生土长英国人一般的优雅和煦。
尤其是他叫自己威廉的时候,姜琉觉得自己几乎能透过屏幕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一直无法相信自己爱上纪余的人此时可以确定了,他想离他近一点,更近一点。
“林秘书,孙助理,今天辛苦了,你们先下班回家吧·”伸手关上视频界面,纪余转身笑着展现领导的关怀·两人先是推脱了一会儿,然后才在叮嘱纪总不要太辛苦后不好意思地转身离开了。
虽然已经过了七点,但纪余也没觉得有多饿·他今天一天都呆在魏秋办公室里处理他的工作,自己要干的事还真没干多少·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纪余干脆又回自己办公室查看有什么积压文件了。
果然,林秘书称职的把文件夹分门别类的放在桌上,电脑上也被贴上了好几张便利贴·松开脖子上的领带,纪余又一次进入工作状态··强强都市情缘·正回复着邮件,屏幕上弹出了新邮件的提醒。
扫了一眼发信人,纪余半秒不敢耽误地将它点开·可是这邮件内容却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重要,各类社交软件的帐号被罗列的整整齐齐,主人只留下一句话——有时间的时候加一下,方便联系。
姜琉这人也太醉心工作了吧,有了工作邮箱还不够,非要加上私人联系方式才安心渔舟又不会跑,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纪余无奈的拿起手机,找着自己也有的软件一个一个加好友,顺便还在心里默默吐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对方回应地很快,跟他雷厉风行地工作作风一样·等纪余关上电脑准备回家时,他的那些好友列表里统统多了一个人··大晚上一个人在家自己做饭想想都挺心塞,纪余摸着肚子熟门熟路的把车开到了离家不远的小吃街。
这地方就在纪余家和他高中的必经之路上,原来一下晚自习他就跟魏秋一起过来吃宵夜,这条街就没有他们没去过的铺子·后来有了渔舟,每次加班后他和魏秋还是喜欢来这,没怎么变的景色让人安心。
刚把一碗红彤彤的牛肉拉面端上桌,纪余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一手拿着筷子,一手划开屏幕,姜琉的头像闪了闪,他也真是一心为公,明明是私人帐号,头像的图片居然还是唐纳德氏的标志。
点了点屏幕,对方的信息出现在眼前··威廉·唐:上次的事,谢谢你安慰我··纪余回了个笑脸:不客气··刚咬断一截面条,手机又震了一下。
威廉·唐:你们上次聚餐吃了什么·纪余疑惑的退出聊天看对方的名字,是‘威廉·唐’没错,可是他怎么会好奇这种事犹豫了一下,纪余发了张照片过去:那家店的火锅。
还没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信息又来了·威廉·唐:真遗憾,那家味道不错··姜琉的聊天简直太枯燥,纪余不满的打字:姜总,我在吃饭,一会儿再聊吧。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姜琉有些自责·视频会议为了照顾唐纳德这边的时间定在了渔舟下班的点,为了集中精力到会议上,纪余当然是没有吃饭一直饿着肚子的·这时间点联系他,除了打搅他吃饭就几乎没有其他可能了。
唉,我怎么能干出这么蠢的事姜琉从舒适的老板椅上站起来,焦虑的在办公室走来走去··脑子里思索着有关化解尴尬的各种信息,姜琉突然想起了最近几年似乎流行发红包这件事儿。
他记得第一次和渔舟的工作人员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还在群里抢红包,说是给付账的人一点安慰·虽然负责出钱的纪余最终并没有抢到,但是他依旧玩儿的很开心。
要不,给纪余发个红包看看·纪余这边吃得正欢,一碗拉面已经快要见底,手机又亮了·威廉·唐:打扰你吃饭,不好意思·给你发个红包,这顿饭算我请。
还没看完这段话,纪余的手指就已经点在了红包上,打开一看·200纪余差点没把手机掉进面汤里,这姜琉真大款,出手就是三位数。
他连忙回复道:你当我吃得海参鲍鱼么发这么大的红包给我·顺手把红包又给姜琉还了回去··姜琉也不推脱,既然人家给他还回来了,就是真觉得不合适了。
可发红包的决心已经定下了,这顿饭他怎么样也得请咯·威廉·唐:那你吃的什么·纪余:牛肉拉面··威廉·唐:听起来不错,那你报个账,我重新给你发个红包。
喝下一口面汤,纪余乐了:姜先生是真的打算请我这顿饭啊·威廉·唐:嗯··既然有人抢着付账,纪余也不是矫情的人,拿起手机把收据拍了张照给金主发了过去。
纪余:18块,谢谢招待·不一会儿,纪余就看到了一个新的红包·点开一看,里面有20·纪余:姜总,还多给两块当小费啊·威廉·唐:牛肉面一般挺辣的,多两块给你去买杯冰豆浆。
纪余一愣,没想到姜琉是个这么会照顾人的人,这种留钱买饮料的行为,他只在亲妈身上见过·他想,姜琉虽然是个大款,关键时候还挺接地气,也许是个能做朋友的对象。
他极其真诚的回复道:谢谢你,姜琉,今天的牛肉拉面特别好吃··威廉·唐:是嘛,下次也带我去试试吧··走到前台花两块买了杯冰豆浆,喝了一口,纪余很不高兴的抿嘴,这么稀的黄豆味儿,太假了。
想了想,他还是举起手机自觉的给姜琉拍了照片·纪余:行啊,姜琉,下次我也请你吃牛肉面·不过这豆浆参水了,换成绿豆沙吧··聊天界面里,一只纤长的手拿着杯豆浆的照片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屏幕,姜琉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来。
威廉·唐:好,下次你出钱,你说了算··看了眼时间,姜琉又发了条信息过去·威廉·唐:时间不早了,你吃完了就赶快回家吧··纪余这边刚刚喝完豆浆回到车上,看着信息差点笑出声儿,这人是觉得自己是个小朋友么才发现这位姜总还挺有当妈的潜质,自己又不是只有五岁。
纪余:开车了,不聊了··恋恋不舍的放下手机,姜琉思考了一下又把手机拿起来打开聊天界面将那张拿豆浆的照片存到了手机相册里··这样,算是成朋友了吧。
星火的总部在市中心的CBD里,周围大厦林立,来来往往的小白领都是西装革履步履匆匆,让人一看就不自觉的想要挺胸抬头,好让自己从气势上别被这些忙碌的人群比下去。
在这里工作的人,似乎都以自己能在这样高端的办公楼里上班而自豪·不可否认,这些高楼里确实有很多大企业,例如星火·但真正的金领怎么会被人看到在人行道步行的样子呢,他们出门永远有司机接送,下车便是电梯,想喝咖啡都有助理帮着去买星巴克。
秦雨觉得自己就是站在大厦顶楼边落地窗边看着底下的卑微人群来回奔波的人上人的其中一员,她刚刚才把新任助理买好的咖啡当着她的面丢进了垃圾桶里,因为里面放了她讨厌的糖精。
坐在公司专车上的魏秋昨天被强制休息了一天,再出现时又是平时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魏总·虽然纪余一再表示唐纳德氏的案子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事情有他在就不会出乱子,魏秋可以多休息几天。
但是他却死活不同意,非要上岗·原因只有一个——渔舟和星火的合作接洽被定在了今天··强强都市情缘·秦雨追纪余从国内追到国外,又从国外追到国内,这次不止偷拍还直接住成了邻居。
种种迹象都让魏秋无法淡定,他觉得自己真是比纪余他爹妈还- cao -心,都快成专职保镖了··西装革履,额发被完全梳上去的魏秋当然是成熟凌厉的,即使狐狸眼的风韵遮不掉,但还是让人不敢轻易近身。
长期接触文玩艺术品,他身上的气质虽然比不了纪余因为从小熏陶而浑然天成的优雅,但是却多了一份精明和魅力·从下车之后,定在他身上的目光就成等比数列增长,有了与大厦里其他白领的对比,魏秋的每一步都像是电影慢镜头里的特写。
一眼就能被分辨出来,再也移不开眼··即使是看惯了纪余的秦雨,此刻见到魏秋也愣了神,这么多年不见,当年那个被称作交际花的魏秋居然变得更加招人了··“学妹你原来在星火工作真巧”魏秋的声音特意带上了一分柔情三分惊讶,他风度翩翩的伸出右手,保持着既熟悉又尊重的距离。
对方眼角的波光让秦雨一阵失神,她腼腆的低头笑笑将手伸过去握住魏秋的手·“学长居然还记得我,真是受宠若惊·”·在心里冷笑一声,嘴上却说得热切不已,“大家闺秀,怎么能忘记”·“学长先随我上去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觉得呢”秦雨想起正事,把魏秋往楼上引。
“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已经当上星火的总监了,让我们这些人情何以堪啊·”魏秋并不急着谈正事,他坐在秦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脸悠闲地喝茶·“这办公室可比我的条件好多了,真羡慕。”
秦雨拿着一叠资料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学长又说笑,你当初和纪学长两人创业,现在哪个业界人不知道渔舟,这回我还生怕请不到你们·到这儿来羡慕我的办公室不是寒碜我么”·摇摇手,魏秋一脸郁闷,“纪余小气得很,怎么舍得这么给我装修办公室。
就算是个副总,他还不一样压榨·不,应该说正因为是副总,他压榨地才更心安理得·”·“说起来,我还以为这次纪学长会亲自来·”秦雨装做不经意地旁敲侧击。
魏秋杯边的唇上扬起来,总算是忍不住了“哦为什么我来秦总还觉得不够格”·“当然不是学长千万别误会。”
秦雨急忙解释道:“上次我在超市偶遇到了纪学长,而且我们还很巧的住在一个小区·我给过他名片,所以我才以为...纪学长,他,没有提过吗”最后一句话,秦雨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随着对方的描述,魏秋适时的将眼睛瞪大,一脸不可思议,“这么巧不过,纪余没跟我提过·要不我回去提醒他一下,下次还是换他来吧”·秦雨差点就要把好字说出口了,可她是大家闺秀,这样不矜持的事情怎么能做呢。
“不用了,学长,我就那么一说,你来我也一样很高兴的”·“就是嘛”魏秋深以为然,“纪余那家伙向来不懂欣赏,让他来也是白瞎。”
似乎是因为害羞而低下头,可魏秋还是敏感地发现了秦雨拿着资料的手又紧了些,她的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魏总说笑了,我们来谈谈这次的活动吧。”
等魏秋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重新回到车上时,他几乎直接倒在后座上笑得全身发抖·看得孙助理一阵无语,不过孙助理一向知情识趣,这样的时候他只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看方能安全度过。
只要一想到秦雨被他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还偏偏只能接受的样子,他简直想站在十字路口大笑三声··等他笑够了,他第一反应就是给纪余打电话:“喂,你知道么,秦雨今天被我气的差点没绷住我快笑疯了,哎哟,你是没看到,她指尖是真的在发抖”·按下接听键,纪余一个字都没说就被魏秋连珠炮一般的话语声堵了回去,“一个秦雨,真不至于把你笑成这样。”
他早就下过定论,那个女人翻不出什么波浪,人与人的能力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如今看来,秦雨也真没什么特别之处··魏秋的声音总算是平稳下来,“你不懂,要解决这种女人,得先逼一逼,逼得她露出真面目来才能看到她下狠招。
要不然永远不愠不火,谁知道她哪天爆发·”·“你还是觉得她有威胁”·“对,你不相信没关系,听我的就行·”魏秋知道纪余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相信自己的判断的,所以他才会逼着让他保证不接触星火的案子,“别想着反悔,你答应我的音频我还存着。”
果然是一条道走到黑了,纪余扶着额头一真无语,“我没想反悔,你只要把你自己的安全顾好就行,别到时候她针对的又是你”·车里的气压一下就低了,“你盼我点好不行吗,我都快成你的老妈子了,你还要咒我。”
纪余笑了笑:“阿秋,你是我兄弟,你担心我,我也会担心你·快回来吧,下班去吃湘菜,我请客·”·第5章 真特务头子与假卧底·与秋高气爽的室外环境完全相反,近来,星火的投资部气氛特别压抑。
从普通的小员工到其他部门的领导,每次经过投资部的区域,都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幽怨的眼神和几乎要化为实体的寒冷气息··在里面工作的人都低着头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生怕连坐姿这样私人的事情都变成矛盾的□□,在外面的人每次要去汇报工作或者业务交流都要事先在自己办公室提前做好心理建设,防止被卷入无妄之灾中。
倒掉了助理送来的第三杯咖啡,秦雨笑着盯住对面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年轻女孩说道:“第一次加了奶精,第二次凉掉了,第三次差点泼到我的文件上,你要是诚心不想让我喝咖啡直说就行,我也不是真的非要喝这么一杯咖啡。
但是你要知道这是一种工作状态的体现,连咖啡都买不好我还能指望你干别的什么吗已经三次了,我想给你机会的,你不把握我也没有办法,直接去人事部吧。
我当不起你的上司·”·强强都市情缘·女孩儿低着头,脸上的妆已经花掉了,头发松散的不成样子,就连洁白的连衣裙也被咖啡弄得面目全非·天知道今天的电梯坏掉之后她为了买这杯咖啡来来回回在楼梯上爬了四五回,第二次时间拖得久咖啡凉了她便想着第三次再跑快些,可是一进到办公室胜利在望之时她的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倒。
可就算这时候,她还想着要救一救自己辛辛苦苦买来的咖啡,挣扎着把咖啡杯放到桌上,可自己的手却不听指挥将杯子碰倒了··“还不走,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秦雨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女孩儿,开口说道。
魏秋站在办公室的玻璃门外眼光一凝对自己身边的孙助理使了个眼色,随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哟,秦总这是在教训新人吧,我来得真不是时候·”·听见魏秋的声音,秦雨的脸色有一瞬间是惨白的,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门口一脸戏谑的男人,全身上下都有种被撕破了美人皮的感觉。
“魏总你这么早就到了啊·”·径自走进办公室,魏秋有边把身上剪裁精良的西装脱下来边回答道:“早吗我只是准时吧。”
秦雨看了眼电脑,10:30,确实是准时·她的指甲深深陷入老板椅柔软的椅背,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就坐在位置上眼睁睁地看着魏秋把西装披到那个女孩身上,眼神柔和地吩咐自己的助理:“大厦里虽然有空调,但天气到底还是一天一天凉了,这咖啡泼在身上走出去不大好看,风一吹还冷得很,孙助理,等会儿我跟秦总谈事情你就辛苦一下带着这小妹妹去重新买件衣服吧。
账就算我头上,免得找纪余报销还得听他唠叨我乱花钱··沉默了片刻,魏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看向秦雨,“秦总,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就这么个毛病,看不得小姑娘难过。
你别介意,领导训新人是常有的事儿,玉不琢不成器嘛·只是你看着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没法穿了,就通融一下准个假如何”·这段话好的也说了,坏的也说了,秦雨本来就还有些愣神,想不出有什么可阻止的理由,“魏总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还能不给不成。
行了,今天的事我不怪你了,去买件新衣服吧,别算在魏总帐上,算我的·”·魏秋拍拍女孩的肩膀,“瞧瞧,我就说秦总是为你好才发脾气训你吧新人要知道感恩,还不快谢谢你们秦总”·女孩儿连忙弯腰道谢,秦雨摆摆手,“行了行了,以后别犯类似的错误就行,快去买衣服吧,别着凉了。”
孙助理一路尽职尽责地将女孩儿从办公室带出来,走到盥洗室前还贴心的问了一句要不要先补妆,把女孩儿感动得差点没当场哭出来·等女孩儿打理好自己再出来时,孙助理才看清这女孩子的长相。
不是什么浓墨重彩的美人,倒是清秀腼腆的很,一看就是听话的小家碧玉··啧,自家上司说的还真挺准,能把这样老实巴交的小姑娘整成这样,那秦雨真不是个好人。
孙助理摆出一副邻家哥哥的笑容走上前去,“刚才看你情绪不太好也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姓孙,是渔舟魏总的助理·你叫我孙助理就行·”·那姑娘腼腆的笑了笑,“我知道你,我是秦总的助理,我叫刘芊芊,今天真的很谢谢魏总和孙助理你。
不然,我刚才肯定就已经被炒鱿鱼了·”·“小事儿,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儿,秦总居然发那么大火·”孙助理摆摆手,把刘芊芊带到了车边。
刘芊芊轻声道了句谢谢,弯腰坐进车里,等孙助理也坐定之后才回答道:“也不是秦总的问题,是我能力不足,连个小事情都办不好·”·知道这姑娘其实还有些放不开,孙助理也没有逼问:“你年纪还小,犯点错也正常,我觉得秦总是看重你才对你严厉的你不知道吧,你们秦总是魏总的学妹,当时在学校里可是风云人物,外号大家闺秀呢说实话,我刚站在门口听到秦总那么毫不留情地发火真有些不敢相信。”
“是嘛,秦总在工作上挺严厉的·”刘芊芊斟酌着用词慢慢说道:“这段时间她刚到任,压力大概也大,整个投资部气氛一直很压抑·她心情不好,我,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孙助理瞧了她一眼:“你这心态挺好,以后多提高自己,总有出头之日的。”
刘芊芊一个人离开家到外地工作,平时受气受累受苦都是自己一个人,难得有个人能说些这样贴心的话·她觉得自己鼻子突然就酸了,“孙助理,谢谢你,很久没人对我说这种话了。
其实想想,这杯咖啡泼的也挺值的,能遇见你这样的好人·”·听着觉得差不多了,孙助理不经意的问道:“你怎么会把咖啡弄得满身都是一整杯吧”·“也是我运气不好。”
刘芊芊苦笑了一下,“今天电梯意外坏了,秦总让我帮她买咖啡,我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最后,腿有些软,结果就...我人摔了,咖啡毁了秦总的文件,也泼了我的裙子。”
孙助理一下就愣住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星火所在的那座大楼,“秦总的办公室,在八楼吧你卖了三趟的意思是,来回爬了三次楼,下了三次楼”·他盯着刘芊芊,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我的天啊……你,你居然……秦总,她知道电梯坏了吗”·“应该是知道的,第二次咖啡凉了的时候,我告诉她了……”·孙助理突然就燃起一簇无名火,声音不自觉的扬起来,“她知道还让你这样折腾”·“孙助理,别生气,也是我,如果第一次能搞定,也没有后面那么多事了。”
刘芊芊自己是委屈的,可看着人家为自己生气反倒有些不自在了··”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值得,你别放心上·”孙助理叹了口气,“到了,买衣服吧。”
坐在办公室里,魏秋的心思大半都飞去了外面·可喜的是,经过那么一吓,秦雨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不咸不淡地谈了两个小时,两个人就在极不走心的情况下敲定了承办细节,也算是完成了这次见面的主要目的。
强强都市情缘·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魏秋刚把文件夹合起来,转身就拿起手机给孙助理去了电话·待确定他已经带着人从商场回来,现在已经等在地下车库之后,他便摆摆手闪人了。
“怎么样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没有”在黑暗的车库里,魏秋的眼睛亮得简直像是探照灯一般··孙助理也正憋着一口气在心里,三下两下把事情的缘由经过讲了一遍,“我跟你说,魏总,这事儿是这样的…”·虽说有心理准备,但听见刘芊芊的遭遇,魏秋还是觉得自己把秦雨想得太好了些。
孙助理还在义愤填膺地继续吐槽:“先前你说秦雨不是好人的时候,我还想那么一个大小姐一样的人物再坏能怎么样,今天才知道,你真是说的太对了这女人,真他妈不是东西老大,你要对付她,我百分百支持你”·这话说的魏秋心里无比舒坦,“在知道了吧,你老大我说是心理学家水平的看人技巧不是吹的以后遇见什么人都带来给我看看,保证让你一辈子不吃亏。”
他拍拍孙助理肩膀,“要到那姑娘的联系方式了”·孙助理当然知道魏秋在门外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点点头,“你那一眼不就是要发展眼线的意思嘛,这我还能做不到。
放心,手机号,微信号我都有·”·“得嘞,你办事我放心·”魏秋往身后椅背一靠,几分钟后又坐起来,“老孙,回公司了,你就把这事儿当八卦讲给办公室里的姐妹听,务必要让纪余也知道。
明白”·“放心,我知道·”·纪余不是不相信秦雨能对他怎么样么,不是不觉得秦雨能翻出花样么,不是不认为秦雨没有那么坏么。
这次话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他大概也能信一些了吧真是,他魏秋找了个老板也就算了,这分明是找了个儿子··不过一个下午,秦雨强迫助理给她爬楼买咖啡的事情闹得整个渔舟所有的员工全都知道了。
不管走到哪个部门那个办公室,不管是厕所还是茶水间,大家伙儿的聊天话题全都离不开几个关键词··蛇蝎美人··最毒妇人心··知人知面不知心。
连魏秋都感叹孙助理的办事效率和讲故事水平,一个劲儿地夸他以后有孩子了一定是个好爸爸·纪余虽然没怎么离开过自己的办公室,但是他有他的信息渠道,身为渔舟的总裁,这样能传遍全公司的八卦谈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趁着站在窗边休息的功夫,纪余努力的在记忆里寻找以前还是个大学生的秦雨是什么样子··他对秦雨是很有印象的,大三那年一回到学校就听说了大一进来一个了不起的新生的事儿,室友把秦雨的生平事迹了解得一清二楚,说她家庭条件虽然只是中游,但架不住人家自己有能力。
从小到大获奖无数,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甚至长相气质都特别好根本不输那些所谓的名门之后·讲到最后,室友默默瞧了一眼自己,总结陈词说:也就比咱们纪大少爷差一点点了。
那时候纪余只是笑了笑没有答话,但他对秦雨也算有了个基本的认识·然而他初步得出的结论还是与室友有些出入的,他觉得通过这些描述,秦雨应该是个好强,自尊心强,能力不错的聪明女子。
至于真要说比不比得上名门家的小姐,纪余觉得还是比不上·这话虽然气人,但却是真理·所谓气质,其实就是家庭教育养成的必然结果,古话说三岁看老,人真正形成自我气质和思维方式的时期其实很大一部分是集中在三岁以前的。
富养人,贵养气·你出身什么样的家庭,父母的程度如何都体现在对孩子的教育上,一个出身中游的家庭,如果不是父母有意识的培养,养出的孩子就是没有气的·而那些名门之后,即使纨绔,那身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优雅和理所应当也是平常人无法企及的。
就拿他自己打比方,他家算不上富贵,但却占了书香门第的便宜,父母都是文化人,若不是他记事起就开始读书,他也不会有这样的气质,被人追着叫纪公子·而另一个典型就是魏秋,他家里出身军旅,这一代虽然从商了,但魏家的大部分人还是在军中任职的,而他家的具体经营也是军方相关。
虽然如今的魏秋已经是所谓的交际一支花,但如果放在部队里,那整个就是一兵油子他真要认真起来,能用上兵法整你,到时候你再看他的眼睛才能知道。
他不是狐狸,是匹狼··所以再有了基本的判断后,纪余见到秦雨时一点都不吃惊,因为那时的秦雨,完全符合他的结论··时隔多年再次遇到秦雨,纪余也觉得对方跟以前不同了,可他认为那是因为对方从学生转变成社会人,是成熟了。
他总相信,人再怎么变,芯要变还是难·所以魏秋那天跑到自己家吃火锅那天,他告诉自己秦雨在大学时就喜欢自己,并且特别爱跟踪偷拍的事情时,他并没有太在意。
从小到大喜欢他纪余的人不少,偷拍都已经习惯了,这算不了什么大事·他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魏秋会气急败坏到那种地步,非逼着他保证不接触星火的案子··可今天这八卦,倒真让纪余有些不确定了。
他不傻,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是魏秋的授意,可就算传闻有些夸张的成分,但秦雨让她的助理爬楼梯给她买咖啡的情况却一定不会有假·纪余揉揉鼻梁,这次是他真看错人了。
不一会儿,纪余的签名有了更新——人心易改,是非难测··伦敦的夜晚总是显得特别宁静,在星星点点的路灯下,没有了汽车轰鸣声的街道仿佛回到了维多利亚时代。
即使是裹着风衣在雨中前行的路人都像是在画框里,行色匆匆,但却朦朦胧胧··关上客厅里那盏精致复杂的水晶吊灯,紧紧依赖着窗外的光线品酒看花听曲子是姜琉遵循了多年的习惯。
虽然有思维城堡管理他繁杂的记忆,但他到底是个人,时间久了就会感觉到疲惫·伦敦的街道数百年来都没发生过太大的改变,只要他每天站在同样的位置往窗外看,那些景色也不会有突然的变化。
这样稳定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心而舒适··正拿着空酒杯准备清洗,姜琉的手机突然亮了·他划开一看,原来是好友更新签名的提醒·他默默念着这两个词:人心易改,是非难测。
纪余,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威廉·唐:发生什么事了·姜琉有些着急,人心是非怎么听着都不像是好兆头。
他并不想纪余烦恼,他愿意看他笑··强强都市情缘·大概是感受到了对方的急切,纪余回复的很快:没什么,所以感叹一下··纪余其实真没有姜琉想象的那样被伤了心或是被背叛,他改签名主要还是不好意思真找魏秋承认自己识人不清。
一想到自己低声下气说对不起,魏秋还爱理不理的样子他就一阵恶寒,身上鸡皮疙瘩掉满地··威廉·唐:人总在变,正常,没必要多想··纪余心里有话,但平时的吐槽对象没了,他也憋得慌。
这会儿姜琉主动找自己聊天,那,说一说也没事儿吧··纪余:你说的对,我只是没想到一个好人要变坏能这么快··威廉·唐:学坏很容易,你知道七宗罪吧,只要有欲望,就有罪。
贪婪greed、□□lust、饕餮gluttony、嫉妒envy、怠惰sloth、傲慢pride、暴怒wrath·是啊,连天使都会堕落,何况是人··纪余:欲望真令人疯狂··是啊,想要见你的欲望都快让我失常了姜琉真是无比认同纪余发过来的这行字,可他理智尚存,自己喜欢纪余还是件单方面的事情,他不能用自己的欲求去逼迫对方配合。
威廉·唐:可无欲无求,人活着也没意思了,不是吗··本来就没有多惆怅的纪总被姜琉取悦了,明明只用了逗号和句号,却表达的都是感叹号和问号·纪余:看不出来,你还挺哲学。
姜琉笑着触摸屏幕,看来纪余确实没什么事·威廉·唐:我有两个博士学位··这边的人抱着手机几乎笑出声来,是了,博士的缩写ph.D本意就是哲学博士,后来才慢慢引用到别的专业上统称学术研究型博士。
纪余:你厉害,我知道··威廉·唐:你也很厉害,我知道·姜琉这话是真的,他能短时间内拿到两个博士,超忆症的作用就是个外挂·纪余不一样,他是个普通人,但是却大学一毕业就能开公司,姜琉是服气的。
他从不觉得读到博士是个很牛的事,能力比学历更重要··纪余:你这夸我夸的如此朴实,我就当你是真心的吧·威廉·唐:不用当,真是真心。
纪余发了个笑脸过去:信信信原来被天才表扬是这样的感觉·威廉·唐:什么感觉·纪余:特高兴,特得意,想找魏秋得瑟·姜琉脑子里一下浮现出一只小老虎冲着自己摇尾巴要扑上来磨牙的画面。
威廉·唐:是嘛,那以后我多夸你··纪余:哎哟,你这是唐纳德氏派来的卧底吧·威廉·唐:什么意思姜琉有些不解,自己刚才说的话,哪句涉及商业机密了·纪余:专门负责拍我马屁让我得瑟,好让我无心工作啊。
你说这样算不算卧底·窗外的街道有辆车通过,车灯的光亮照在姜琉脸上映出他明亮的眸子和眼底的笑意·威廉·唐:你说算就算··纪余:你都承认是卧底了,给点儿补偿呗。
我这为了跟你聊天,好多文件没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姜琉会主动找自己聊天,但是这么一来二去,纪余倒真觉得姜琉这人不错·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刻板,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和能力自视甚高,相处起来让人觉得舒服。
回想一下他平时的举止,纪余觉得姜琉还是有资格被称为绅士的··威廉·唐:你要什么·纪余没想真要什么,随口说道:下次签合同,多分些利给渔舟吧。
威廉·唐:这个我一个人做不了主··纪余当然知道会是这个回复,但他也没想到姜琉会正儿八经的回答这个问题·纪余:那换一个吧·让我想想英国有什么特产。
威廉·唐:薯条,鱼条,雨水,伞,风衣,手工西装,皮鞋··姜琉很认真地给纪余列了一大串··纪余看了一眼,回复道:我就说说而已,别当真。
不过别说,英国的风衣质量是真不错,我当年读研的时候买了一件,真是又挡风又挡雨,穿了好多年呢不过穿得太狠,坏了,回国再买风衣,感觉都不如那件。
威廉·唐:本来就是专门设计给英国人挡风雨的,原产地质量好也正常··听到林秘书提醒自己开会,纪余才终于想起还有时差这回事,他看了看时间,又估算了一下姜琉的时间,才发现对方那里已经凌晨了。
他连忙回复道:你那边很晚了吧,先睡吧,有时间再聊··看着手机上对方的信息不再闪烁,姜琉觉得自己今晚一定能睡得很好··第6章 刷存在感的错误示范·自从被孙助理从虎口救下来,刘芊芊很认真地思考一下自己的为人处事方法。
她挺希望自己也能与自己的上司混成孙助理和魏秋那样的关系,她也想在闲暇时能与上司聊聊天,相互间像朋友一样有说有笑·可是这段时间,刘芊芊一直试图改变自己的心态,将自己放到秦雨的角度去思考,想通过换位的方式,尝试去理解秦雨的种种做法,尝试去给她的各种行为找理由。
但秦雨还是与以往一样,在工作挑刺,有一点点失误都会上升到企业利益,个人觉悟的高度,仿佛对方是犯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尤其是对自己,在魏秋撞到自己被她教训的情景之后,秦雨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但她却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为了一杯咖啡再使劲折腾自己。
但刘芊芊还是很害怕接触秦雨,她总觉得这样的情况不太正常,可要说哪里有问题,她也说不出一二三来··就像刚才,自己把今天的日程安排给秦雨汇报的时候,一直能感觉到对方冰冷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刘芊芊忍着声音中的颤抖和身上汗毛竖起的感觉把话说完后突然就看见秦雨对着自己笑了一下。
眼神温柔如水,却让自己差点拔腿就跑··偷偷晃到厕所里,刘芊芊拿出手机给孙助理发了条信息:孙大哥,今天秦总突然对我笑了一下,我差点吓得炸毛·笑得特别温柔,不是冷笑,不是嘲笑,你说是不是我太大惊小怪了·孙助理正在给魏总汇报工作,突然手机一震,两人的注意力一下就转移到手机屏上。
“哎哟,刘芊芊啊”魏秋笑得见牙不见眼·孙助理试探- xing -的瞧了上司一眼,毫无意外的收到了一个风情万种的挑眉,他顺从的划开信息自己先看了一眼然后给魏秋递了过去。
魏秋摆摆手,“我这么高风亮节的人怎么会干这种窥视下属隐私的事情,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好么”·强强都市情缘·孙助理毫不顾忌地翻了个大白眼,把手机往回一收,那动作简直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犹豫。
他拿着一叠文件继续说道:“魏总,麻烦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我还有几件事没说完·这个是新季度的宣传方案…”·“谁听你说这些啊说说咱们的小间谍出了什么问题像你这个大特务汇报呗”魏秋伸手把文件夹一压,眯着眼睛兴趣盎然地看着孙助理放着手机的西裤荷包。
在心里冷笑一声,孙助理不动如山的侧了侧身,“魏总,您这样老盯着我的裤子不好吧·我喜欢女人·”·“这个月的全勤…”·“秦雨今天对她笑了”孙助理的口条捋得那叫一个顺溜,开玩笑,跟RMB沾边儿的事情,那是能开玩笑的么他深刻的觉得自己有时间应该写篇论文,标题就叫——论领导扣工资的理由和一万种方式。
魏秋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秦雨快要憋不住了,她最近大概会想办法接近纪余,真他娘的恶心人·”他看着孙助理提醒说:“让刘芊芊最近多注意一下,有情况立刻告诉你,有什么别一个人扛。
如果扛不住,你就帮她解决·”·听着魏秋顶着那张艳丽清绝的脸一副严肃的样子启唇带脏,孙助理的嘴角不住的抽搐,“知道了,魏总·”·等他好容易把话题扯回正轨,将工作给汇报完毕,一抬头就看着魏秋伸手摆了摆示意他迅速退散。
待他走到门边还隐约听到一句,不要大意的上吧,孙特务头头~·这段时间,刘芊芊和他也算是混的熟悉了,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面,但是短息电话聊天儿却是一项没拉下的。
从一开始自己主动询问她的工作状态,关心她秦雨是不是还在刻意折腾她,主动帮她分析问题设计解决办法,到现在刘芊芊已经习惯- xing -的在出现自己解决不了状况的时刻主动联系他。
孙助理觉得自己笼络人心的把戏真是越做越熟练,搞不好他还真有当特务头子的潜质··正好手头的工作不忙,孙助理光明正大的拿着手机给刘芊芊回复道:别太在意,但防人之心不无。
有别的事再告诉我,我帮你想想··凭着孙助理这段日子的了解,刘芊芊这姑娘其实不傻,工作能力也不错,就是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都太单纯了·加上她- xing -格乖巧,长得也是白白净净的乖乖女形象,与她为难的人也没主动出现过,这次突然就遇上了如同活火山一般随时有可能爆发的秦雨才会手足无措。
也不知道她家人到底怎么教的,这姑娘死活就是相信以德服人,将心比心那套大道理,自己随意说要换位思考,她就真的时时为秦雨的疯狂找理由找借口·可是女人发脾气哪里来那么多理由,何况她也不知道秦雨是因为什么生气,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连刘芊芊这样的实在孩子都找不出理由了。
但也得亏她是这样的- xing -格,即使自己没法解释她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美女上司往坏的方向想,所以孙助理才能轻而易举的用帮她分析问题这样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粗糙理由骗得人家什么事情都跟他说。
想到这儿,孙助理突然有一种,自己拐带良家妇女的错觉·他连忙拍拍脸,都怪魏秋·渔舟在与唐纳德达成合作协议后,接连又来了几个活动承办的案子希望他们接手,虽说国际合作的消息没有发布出去,但因为生意红火一时间也在同类行业中风头无两。
魏秋揽了唐纳德的后续事务和星火两个摊子,加上平日的日常事务,即使是纪余这样习惯于压榨的老板也不好意思再把这新接的工作再推给他·这几天纪余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在自己的办公室谈生意就是在别人的办公室谈生意,一日三餐都成了应酬,简直应了那句痛并快乐着。
好在由于案子集中,辛苦这么一整周也就过去了,搞定了最后一摊饭局,纪余一坐上车就解开了脖子上的领带,靠在车厢里一句话都不想说·林秘书跟着纪余时间久,二话不说的开车送纪余回家。
她从纪余出国前就跟着他当秘书了,纪余和魏秋在英国时国内的事情几乎都是她和孙助理一起处理的,这么多年她也在行业里混出了些名头,说她工作能力强·但无论有多少猎头找她,她从来没答应过跳槽,不是她对纪余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而是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再也遇不到比纪余更好的上司了。
作为秘书,饭局上帮上司挡酒基本上算是工作的一项内容,但纪余从来不让她挡,甚至在必要时还会主动帮她挡·女秘书受到各种骚扰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但这么些年来,林秘书从来没为这些腌渍事担心过。
对于一个职场女- xing -,这样的待遇足以让她甘心追逐一辈子··这一周以来林秘书每天都跟着纪余四处奔波,多年的相处让她自认对于自己的老板有几分了解·纪余做事认真,谈起生意来总是谈笑风生,无论对方怎么说都能找到接话的点,与他合作过的人对于纪余总是交口称赞的。
但纪余虽然看起来亲近好接触,实际上却并不那么喜欢参加饭局·说是- xing -情凉薄也好,说是自视甚高也罢,林秘书觉得书香门第出身的纪余大概从来都不想跟那些油腻的生意人有过多的交流。
这也算是能解释,为什么每次饭局之后,纪余都会像现在一样默默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林秘书无愧她心细如发的名号,纪余的确不喜欢饭局这种游离在工作与生活之间的灰色部分。
他更喜欢西方国家中那种对于私人时间的绝对保护和绝对拥有,工作不应该是需要感情牌的东西·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姜琉在私下主动称呼他为'纪先生'的行为很对他的胃口。
这也是他一心想把渔舟带入国际的原因··整个人脱离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弦一松就容易生病·把自己洗干净窝进被子的时候,纪余脑袋就已经有些疼了,他觉得大概是酒精的缘故,毕竟这一周的饮酒量几乎是他一年的总和。
可是等他再睁开眼睛脑袋还是疼,这就有些不对劲儿了·他把手伸向床头柜摸自己的手机,屏幕的亮度让他的太阳- xue -一阵一阵的突突,眯着眼睛看时间,竟然已经10点了。
即使是休息日他的生物钟也一样标准,发生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他病了··纪余不死心的把手覆盖在额头上想试一试温度,可是自己怎么能试出正确结果呢躺着苦笑一声,纪余认命的站起来往书房去翻找体温计。
没了被子,纪余坐在书房里等待体温计出结果的几分钟里简直冷的有些发抖·轻轻叹了口气,纪余总算觉出自己的气息比往常灼热许多,他想,大概是不到38度的低烧吧。
强强都市情缘·可是很遗憾,纪余猜错了,温度计里的水银告诉他,他的体温已经接近39度了··晃荡着去烧了壶热水,纪余又去厕所冲了个澡,也许是身上的热度被水流带走了些,等纪余走出来时他觉得头疼的症状缓解了几分。
就着热水灌下了一堆药片,纪余又回到了床上·在英国呆的那两年不光让他给渔舟开辟了资源也改变了纪余的很多习惯,生病发烧了也没想着要去通知一下父母,他下意识的认为这样的小事情,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迷迷糊糊的又倒在床上睡了一会儿,这一觉并不安稳,纪余在梦里一直在逃跑,后面有人追他,甚至还对他开枪·枪声从他身后传来,发出一种奇异的闷响·然后纪余就醒了,他的退烧药尽职尽责的发挥了作用,早上洗完澡的清爽感觉已经完全被汗水的黏腻取代,甚至还散着一股药味儿。
纪余皱眉蹙额地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实在恶心,三下五除二从床上下来,又冲进浴室冲了个澡··等他吹干头发出来,他总算觉的自己饿了·一边打电话点外卖,纪余顺手就把床单被套什么的换了个遍。
折腾了半个小时,就在纪余觉得自己要饿死了的时候,他的门终于被敲响了·他并不喜欢接触生人,提前就把外卖的钱放在了门外的小柜子上,一般情况下,送餐员拿了钱放下东西也就走了。
可是今天这位着实奇怪,他像是没有看到钱,除了第一次以外,他每隔半分钟敲一次,每次都是标准的三下·纪余疑惑的走过去从猫眼往外探视,这一瞧简直比让他喝双黄连口服液还觉得苦涩。
外面的小柜子上的确有外卖,可外面站的那个人却不是送餐员,而是打扮的看似休闲实则精致用心的秦雨··纪余轻轻走近卧室,拿着手机二话不说的给魏秋打电话:“阿秋秦雨现在站在我家门外”·魏秋在家休息时一向起的晚,这会儿他才刚睡醒还呆在被子里享受棉花的温暖,纪余的声音简直像给他浇了一盆冷水让他瞬间清醒了。
“你别开门啊就装着不在家”·“来不及了…·纪余声音有气无力的··魏秋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坐起来,“你已经开门了什么叫来不及了”·“我点了外卖,被她撞上了…”纪余解释道:“我早上起来发烧了,刚刚才退烧,因为没力气做,只能外卖。”
“你这运气也是太好了吧…”·纪余捂脸,他又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别废话了,你让我跟你汇报秦雨来找我的事,现在她来了,你就说怎么办吧”·“要不,你继续装不在家”魏秋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处理。
“你是觉得秦雨傻到弱智了么”纪余对这种没有建设- xing -的意见鄙视到不行··“那我来陪你一起面对”魏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问道。
“你看着办吧,我就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吧·我开门去了,有异常再跟你联系·”说完纪余就挂了电话,留着魏秋一个人在家喂喂喂··纪余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他也不在乎自己身上穿的不是能见客人的家居服,也不管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和脑袋上一点造型都没有的头发,就这么一幅刚睡醒的形象出现在秦雨面前。
“纪…学长”门外的秦雨听见转动把手的声音连忙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可是一开门却看见了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在她的想象里,纪余就算是在家也应该是穿着柔软的亚麻衬衣和相同质地的休闲长裤的,他的外表应该无时无刻不精致沉稳。
其实秦雨的想象也不是全错,纪余扔进洗衣机的第一套睡衣的确是亚麻面料,只是一早上洗了两次澡,他又不是衣服堆成山的女人,睡衣早就没有了,能找出这么件家居服都应该感谢他妈妈的督促和定时送来的物资。
“你怎么来了”纪余看了秦雨一眼,随即伸手将柜子上的外卖拎到手里,语气慵懒的说:“要进来吗”·秦雨虽然发愣,但仍然点点头,随着纪余进门去了。
纪余的烧虽然退了,但他根本就没彻底的好好休息,加上肚子又饿,哪里有心思主动照顾对方·随手指了指鞋柜里的拖鞋,纪余就拿着外卖走向厨房,耽误的时间久,他的外卖都凉了。
也是没想到纪余会对自己如此冷淡,秦雨站了一会儿才开始换鞋·纪余从厨房出来看她还站着便开口说道:“随便坐,我给你倒杯水·”·随着微波炉叮——的一声响,纪余拿着他的午餐和一个一次- xing -杯子走了出来。
他把杯子往秦雨面前一推,“我家没有咖啡,给你倒的白开水·”·秦雨笑着点点头,轻轻抿了一口,居然真的只是白开水·不是咖啡,不是红茶,不是饮料,只是白开水。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纪余一边打开盒子一边问,“我要吃饭了,你不介意吧·”·秦雨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不介意,学长你工作很辛苦吧,刚刚才起床”·饿着肚子刚准备把菜送进嘴里就听到了问话,纪余简直想杀人,他深吸一口气,“我病了,发烧了,刚退烧。”
这个理由让秦雨瞬间理解了她看到的所有现象,尴尬地说道:“那你快吃吧,对不起,我…我不知道…”·纪余摆摆手,“别问我话了,我吃饭不说话,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安静的休息一会儿或者你说我听。”
说完就把筷子瞬间送到嘴里,像是怕秦雨再次打断自己的生计大业··装了那么多年的大家闺秀,书香门第的餐桌礼仪秦雨也了解不少,'食不言,寝不语'这种最基本的要求她到底也没有办法反驳,总不能因为想跟纪余说话就非要逼着人家坏了自己的规矩。
无奈之下,她只能坐在餐桌上安静的看着对面这个不如平时风流倜傥的纪少爷吃饭了··因为从小就长得好看,纪余承受他人目光的能力比一般人要强得多,所以即使现在秦雨就坐在自己对面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吃饭,他也能一边嚼着油淋茄子一边在心里郁闷自己发了烧嘴里全是苦味儿。
凭良心说,现在这一刻的纪余并不太好看,因为生病他的脸色有些泛黄,眼睛下面还有浓浓的乌青,加上头上不那么整齐的头发和身上随意的家居服,纪余看起来简直是个打了三天三夜游戏的死宅。
但秦雨盯着他吃饭盯着盯着就移不开眼了··强强都市情缘·虽然憔悴颓废,但纪余拿筷子的姿势那样标准,每次吃一口饭都会习惯- xing -的将剩下的米饭拢在一处不留洞,咀嚼嘴里的食物时声音几乎没有。
整套动作不仅行云流水,规矩优雅,而且丝毫不让人觉得刻意僵直,一看就知道是家教颇严从小养成的举止气韵·这是秦雨第一次这么近的观察纪余吃饭,也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她再怎么努力,终究是比不了真正的大家。
郑人买履,东施效颦·即使自己的名头被称为大家闺秀,但在纪余这样的人眼里,她的一切举指应该都是僵硬可笑的吧·这一刻,秦雨突然生出一种原来自己配不上纪余的想法。
勉强自己吃完了外卖,纪余拿着纸巾擦擦嘴安静的收拾起桌上的垃圾站起身丢进垃圾桶中,之后还不忘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拿着感冒药自顾自的咽了下去·“秦小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纪余眯了眯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呃,我就是突然想到些关于活动的建议,正好想到纪学长与我住的近,所以想跟学长讨论一下·”秦雨早就想到自己突然造访会让纪余生疑,来之前就想好了理由。
一只手把玩着杯子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轻轻点按,纪余垂着眼睫的样子分外动人,可他现下心情不好,被遮住的目光里全是厌恶与烦躁·“秦总,我没记错的话,星火的案子是魏秋负责的。”
纪余的声音有些发烧后的低沉沙哑,此刻传入秦雨的耳中却让她心头一凉,这太不符合逻辑了,纪余应该是随时随地对工作都充满热情的人才是啊“你没记错,是魏学长负责的…可…”·“你没有他的电话是吗没关系,我现在给你。”
纪余不想看到对方惺惺作态的样子,他没精神跟她绕··被打断话的秦雨脸上一红,急忙摇头,“不是,学长,我是想有些事情,当面说更好·”·“是嘛。”
纪余看了眼时间·“你跟我说了也没用,我没看过星火的案子,连最基本的信息都不知道,没有给建议的资格·”·秦雨被堵的一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她犹豫着开口,“纪学长毕竟是渔舟的总裁,接触类似的情况多,就从大范围给建议也不行吗”·呵呵一笑,纪余抬起头望着秦雨,看得对方紧张得身上一颤,“秦总怎么着也是投资部的总监,难道对针对- xing -三个字的理解如此浅薄”·此话一出,秦雨再不好说话,场面顿时冷起来。
她觉得今天的纪余很不寻常,说话这样直接,损人都不带犹豫,这跟她记忆里那个谦谦君子真是一个人么·叮咚——纪余家的门铃响起来。
纪余粲然一笑,站起身走过去开门··“哎哟,我的纪总,你可真行就这么随便一折腾就能把自己整发烧咯,你真对得起你从小到大吃过的好玩意儿”魏秋也不见外,门刚开一条缝他就侧着身子挤进来。
“来来来,接住了,这是我魏大爷给你买的粥和水果,你有药吧没有也没事儿,我给你买了”他扬了扬手上的袋子,嘴上一刻都不停,像是埋怨也像是表功。
纪余顺着他的话伸手要接,可魏秋又躲过去了,他上上下下扫了一眼纪余,一脸鄙视,“就你这状态,不化妆出去都能直接吓人,出门就能吹走,逞什么能”·“不你说让我接么,胡搅蛮缠。”
纪余摇着头笑起来··魏秋把手上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这才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秦雨,他眼里滑过一丝兴味·哟,今儿纪余杀伤力不错啊,都把这闺秀弄成这幅颓废样子了他热情的给秦雨打招呼,“秦学妹你怎么也在这儿”·看着面前的俊脸,秦雨有些惊讶,“魏学长,你怎么来了”·“嗨,这不是我大老板生病了吗我得表示关心啊”魏秋熟稔的坐在秦雨身边的椅子上,抬了抬下巴向她示意对面的纪余。
秦雨笑了笑,“早听说魏学长和纪学长情同手足,真见到才知道确实如此·”·拿着一个瓷杯子从厨房走出来,纪余说道:“秦总,你不有建议么,正好魏秋在这儿,你跟他说吧。
我精神不是太好,先去休息了,你们不用在意我·有什么需要直接跟他说,我这里他基本算熟悉·”说完就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魏秋靠在椅背上用余光扫着秦雨,她的目光到底还是随着纪余的背影而去,直到门关了才不舍地收回来。
“秦学妹,你来是想跟纪余谈正事儿啊唉,也怪我没告诉你,他那个人古怪的很,最讨厌人家用工作打扰他休息,而且一生病脾气就特别冲·你这次来,受了不少委屈吧”·“原来是这样啊。”
秦雨的眼里突然冒出光来,看得魏秋惊觉不对·“难怪纪学长今天表现得不似平常,是我唐突了·”·靠这秦雨也太能给纪余找理由了吧他明明是想要破坏纪余的形象的好么·“秦学妹,我可跟你说,纪余他那人就是一伪君子,平日里那一套都是用来唬人的。
你这样单纯,是被骗了吧”·秦雨不愿再听,她正了神色说道:“魏总,我们谈正事儿吧”·针对星火的活动,秦雨是真的有些想法的,毕竟她是打算在纪余面前露脸,如果言之无物实在是找上门去毁自己的形象,她没有那么蠢。
两人在客厅讲了小半个钟头才堪堪结束,因为纪余在休息,秦雨很识趣的没有再多做逗留,跟魏秋告辞之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卧室里的纪余其实并没有睡着,家里有个不熟悉的外人让他觉得格外不舒服,在床上折腾了一会儿,他索- xing -拿着手机玩起了游戏。
本来就不是特别爱玩儿游戏的人,他知道的游戏当然有限,所以时至今日,即使拥有如此高端的智能手机,他愿意玩儿的游戏也只有那么几个:俄罗斯方块,贪吃蛇,黑白棋。
·正处于心烦意乱的时候,黑白棋直接就被排在选择之外,俄罗斯方块没有尽头,不适合舒缓心情·纪余最终还是选择了贪吃蛇·他手指灵活,一条小蛇瞬间就长成了可以布满大半个屏幕的庞然大物。
空余的面积越来越小,纪余的动作也更加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自己撞上了自己·就在胜利在望之时,他听到了自家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心里一松,手上一划,屏幕上出现了血红的Game Over字样。
看着就快占满整屏的小蛇,纪余郁闷地直接截图发了朋友圈儿,还附带了一个发火的动态表情··强强都市情缘·“哎嘛,总算走了,纪余,你说你惹得都是些什么烂桃花”魏秋径直走进卧室,对着床上的人就嚷嚷开了。
纪余靠在床头,脸色还是不太好,把手机随手放在枕头边,他瞧着魏秋缓缓叹了口气苦笑着装可怜,“我本以为,今天这样的表现,秦雨能死心·特别是你来之后,再多说几句,她就能发现,我与她想的不一样。
镜花水月一破,她不会再纠缠·可是似乎没有用,她甚至在把你的解释理解为我的借口,你说的对,这桃花,烂透了……”·“纪…纪余,我,我不是那意思”魏秋不是真埋怨纪余给他找麻烦,他又不傻,惹上秦雨怎么着也不能算作是纪余的错。
“你别这样,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知道那女人多奇葩,我是被她烦怕了别怪自己哈你一点错都没有,真的”·每次纪余一生病,他整个人就显得异常在意细节,敏感烦躁,尤其是对于非“自己人”的群体,仿佛是要把平时压抑住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遇到让他不爽的事情,平时的冷静克制,淡然平和通通消失,连眼神都变得更具有侵略- xing -,只消一眼就能让人不敢接近·遇到让他难过的事情,风轻云淡不在乎也都变成过眼云烟,眼眶一红仿佛下一秒流出眼泪也属正常。
魏秋本就识人,纪余更是他最熟悉的人之一,小时候他就最讨厌纪余虚伪,有话不直说,直到见过他生病才懂纪余不是虚伪,是太克制··魏秋从小就被爹妈教育要顾好比自己小半年的纪余弟弟,可是- xing -格使然,也只有在对方生病时才能让他真有机会照顾纪余。
他火急火燎的给纪余杯子中倒满热水,想让他赶紧忘记刚才的事,“纪余,你发烧蒸发了不少水分,没事多喝些水我去给你热粥·”·说完,魏秋就要转身,纪余一把拦住他,“阿秋,我已经没事了,我现在还不饿,晚上饿了再热粥吧。”
魏秋伸手试了试纪余的体温,觉得确实没什么问题,他把杯子塞进纪余手里一脸严肃的嘱咐:“正是秋天早晚温差大,你再出门记得多戴条围巾,晚上冷也能披着挡一挡,别再让感冒严重了。
你说你又不爱去医院,又不喜欢让人照顾,总得让别人放心些·”·双手握着被子轻轻抿了一口,纪余特听话的点点头,“知道,我会注意的·你来的这么急,吃了东西没有,要不然去厨房随便吃点什么吧。”
魏秋眼睛下面的乌青被眼镜遮了些,但是红血丝却是遮不住的,纪余猜想他大概又熬夜了·明明表面上是个游戏人生的纨绔来着,做事却比一般人认真百倍,也真挺不和谐。
“不用,我吃过了·”魏秋摇摇头,“秦雨的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我还是那句话,能避就避吧,实在避不了,你就随意·总归有我帮着你,咱不怕。”
“阿秋,你有时候还真的挺可靠的·办起事,像那么回事儿·”看着魏秋要炸毛,纪余赶紧说,“也就这种时候才挺像魏家人,爷们儿得很。”
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魏秋指着纪余的鼻子教育道:“嘿,我说纪余,别以为你是我上司就能乱说话小时候你还叫我哥哥呢你魏哥哥这些年对你是太好了吧都敢当着我面说我不爷们儿,你是欠揍吧”·纪余呵呵的笑起来,“行行行,您别动手,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对了,你有什么要我帮你干的事没有,我帮你解决掉,免得你这病号没力气·”魏秋瘪着嘴苦口婆心的问。
“没有·我这里没什么,你这段日子也累,先回去吧”纪余到底不想太麻烦别人··魏秋犹豫了一下,“也好,但你不要逞强,如果再发烧一定打电话我。”
纪余脾气犟,决定的事情就不愿意别人忤逆,这会儿脸色还不好但是看起来也算有精神,既然都被送客了,他也就别留着找骂了··“知道了,放心·”纪余挥挥手,“路上小心点,回家记得报平安。”
看着纪余把要说的话都堵死,魏秋只得抬起手指狠狠指了指纪余的鼻梁,恶狠狠的转身离开··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纪余揉了揉太阳- xue -,再次进入梦乡。
第7章 网聊也交心·“Sir,this is the…”姜琉的助理一走进办公室就看着自家上司抱着手机一脸严肃,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什么事儿能让姜琉表现出这般模样,一时间止住了自己的话头,怕自己的说话声惊扰了对方。
最近一段时间,他敏锐的发现姜琉最近多了查看手机的习惯,平日里工作不很繁忙的时候,他总能看到姜琉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拿着手机随手翻看·开会时也会自然而然的分些注意力到手机上,似乎担心有谁随时联系他。
可是姜琉看得频繁,他却还从来没见过有谁找他,电话铃声没响过也就罢了,短信铃声和邮件铃声都没听到过··姜琉眉头一皱,头也不抬的开口说道:“Please wait a minute.”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整个人不动如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近期的行为已经对自己的员工造成了严重的冲击。
几分钟之后,姜琉眉眼一松,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极为迷人的笑脸,然后随手截了个图·跟自己的助理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得闲,可以开始谈公事··几乎睡了一整天的纪余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清醒过来,好消息是他的身体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坏消息是他得出此结论的主要理由是他是被饿醒的。
伸了伸胳膊,抻了抻腿,纪余第三次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看着厨房里的皮蛋瘦肉粥,他突然特别感谢魏秋,当下决定今年分红多给他一些·把满满一碗粥塞进微波炉里,纪余想起自己的手机和茶杯还都放在卧室里,随即晃荡着去拿。
连着出了好几身汗,他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伸出舌头一舔,他才发觉自己的嘴唇已经起皮了·纪余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起手机,一个下午过去,居然只有一条信息。
这算什么,上天怜悯·手机屏幕随着纪余的手指动作不断变化,从锁屏到主页面,从软件信息到聊天界面,纪余看着这条信息眼睛一眯,差点没笑出声来。
那是张游戏界面的截图,跟纪余放上朋友圈的基本完全一致,只是上面的文字不是‘Game Over’而是‘Winner’··强强都市情缘·这姜琉居然也会玩儿贪吃蛇·而且还一玩儿就通关·最后还故意截图发给自己·纪余单手拿着手机五指翻飞:你这是故意刺激我来的·姜琉的回复很迅速,几乎让纪余觉得对方根本就是一直等在手机边。
威廉·唐:没有,我只是看你玩,觉得挺有意思,自己也下了一个试试··纪余拿着勺子吃粥,看着姜琉的回复简直无语凝噎,试试就能通关,这什么人纪余:我玩儿那么久都没过关,你就试试就成了,还说不是故意刺激·姜琉的心情随着纪余的信息迅速愉悦起来,这样随意的对话,应该是把自己当朋友了吧。
威廉·唐:你这算不算胡搅蛮缠我这是被殃及池鱼了·纪余:中文学的不错啊,还知道殃及池鱼不过你用的不对,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送上门给我欺负的人,我来者不拒。
威廉·唐:君子怀德,你怎么还欺负人·纪余:君子今天身体有恙,心情不佳,还不准有点情绪·看见身体有恙四个字,姜琉的双唇几乎条件反- she -般地一抿,纪余生病了。
威廉·唐:你病了·一碗粥下去了一大半,纪余摸摸肚子考虑着要不要继续吃下去,随手回复道:感冒了··正处于秋天,温度变化大,像纪余这样整天呆在办公室里的人根本无法实时把握外部的天气情况,稍稍不注意就容易生病,姜琉犹豫着给纪余发了条信息,威廉·唐:你现在有时间吗·纪余刚把最后一点粥喝进肚子里,觉得有点撑,但力气补充地差不多了。
纪余:有,怎么了·下一秒,手机一震,对方发起视频聊天,接受,取消··等纪余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的时候,手机屏幕里已经出现了姜琉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
纪余愣了几秒,随即迅速拿出口袋里的眼镜架在鼻梁上,试图掩饰自己不太能见人的形象··姜琉想到了生病中的纪余大概没太足的精神,大概穿着特别舒适的棉质睡衣,大概脸色苍白。
但却从来没想到,纪余会蓬松着头发,穿着白色T恤戴着副眼镜像个十□□的大男孩儿·上班时梳得整齐精神的头发软软的搭在脑袋上,偶尔竖起一两根呆毛,在灯光的照- she -下毛茸茸的,让人莫名觉得摸上去一定很软很顺。
沉稳的眼神被镜片挡住,给他那张本就显小的脸添上了一点稚气可爱·看得姜琉觉得自己喉头一紧,忘记了自己已经准备好的询问和关心··“喂你听得见我说话吗看得见么”纪余看着屏幕上的人一动不动,开始怀疑两地的延迟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听到纪余的声音,姜琉迅速回过神来,掩饰地喝了口水才开口说话·“你怎么突然就感冒了”·“上周太忙了,一松劲儿,就病了。”
纪余靠在椅背上,慵懒的样子像只猫··“吃药了没有”纪余的样子不像好全了,姜琉有些担心··“吃了,就是烧退了之后还是没多大精神。”
纪余听着对方如此关心自己的健康状况着实有点意外,“你找我是什么事儿”·姜琉摇摇头,“就是听说你病了,我也闲,想看看。
哦对了,你说心情不好是为什么”·想起秦雨那事儿纪余就觉得烦躁,被喜欢明明是件好事,可摊上个神经病喜欢自己,当真是无奈·“哎呀,说起这事儿我就无语,听我跟你说啊”·纪余一路从大学说到毕业,从偶遇说道上门,从传闻说到事实,几乎是事无巨细地给姜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你说我是不是点儿特背这都堵上门来了,还不知道下次能干出什么事”·近乎痴迷地看着纪余脸上因为各种心理状态而变换的各色表情,姜琉自己都没发现此时此刻他眼睛里的温度都快要化成泉水溢出来了。
看到视频里的人因为郁闷和无奈说得脸颊泛出粉色,姜琉突然挺感谢那个叫秦雨的女子给了他一个能接近纪余的机会和理由·他笑着开口,“其实不怪你背,你是太招人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琉是坐在办公室里的,这也就意味着姜琉是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纪余听到那后半句话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内心一片凌乱·咽了口水,“姜琉,你能别人模人样的说这种话么,太不协调了。
你该说些严肃的话题·”·“我很严肃,你就是挺招人·”·“……”·姜琉继续说道:“难道我说错了从小到大追你的人少吗”·伸手覆上自己的额头,纪余觉得无话可说,因为他确实被不少人追过。
但他转念一想,我这算招人,长成他这样那算什么吸尘器吗“没错,我从不缺追求者·可是你呢亲爱的姜先生你这样的长相家世能力,如何啊”·“我我没被追过。”
姜琉说得无比自然,他甚至皱着眉头问纪余,“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被人追”·“这不是很明显么·”纪余摊了摊手,“你长得跟雕塑似的,脑子也厉害,工作能力还强,这在中国就是典型的钻石王老五”·姜琉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大学前都是家庭教师教我,没有机会遇见别人,大学后我很忙碌,没时间与别人多交流。
工作后,身边都是比我年长的人·所以,我真的没被人追过·”·纪余恍然大悟,是啊,那可是威廉·唐纳德一般人想追也没那个胆子,全都被姜琉的强大背景屏蔽掉了。
“真遗憾,这是人生的缺失啊·”·“我不这么觉得,我是个男人,追求该是我做的事情·”姜琉摇摇头说着自己的恋爱观,“我不是个愿意被抢占先机的人,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让我觉得心安。”
说是这么说,姜琉心里却清楚,对于这个在手机屏幕里面的人,他根本无从下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手足无措,而对于自己是不是真的要主动出击追求纪余这件事,他其实仍然犹豫不决。
“这样算起来,我人生也挺缺失,我还从来没有追过人·”纪余自己也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相当优秀的男人,表面上虽然没什么控制欲,但男人总是有掌控欲望的。
就如同他的私车其实并不是什么轿车而是一辆切诺基··强强都市情缘·姜琉心神一凝,“你没追过人,是因为没有动过心”对于自己倾慕的对象,求知欲就是个无底洞,他想要知道纪余的一切。
“我不知道,但我也不是没谈过恋爱,高中时有女生跟我表白,我觉得有些好感就接受了·不过很快就因为毕业分道扬镳了,那种感觉算不算动心我至今都不清楚。”
纪余停顿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分手之后,魏秋还说我冷血,一点都不伤心,根本就不爱那女孩儿·当时的原话是,你就是个感情冷淡的变态。
姜琉,你动心过吗那是什么感觉”·动心吗姜琉苦笑起来,真问对人了,他这可不就是正动心呢么。
“动心过,就一次·”·“什么感觉真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纪余瞬间被勾起兴趣,能让姜琉动心的人该是什么样·姜琉回忆着当时的心情,语速缓慢的说道:“勉强算一见钟情吧,我是见他第二次对他有感觉的。”
那是他到渔舟的第二天,应该可以算是第二次见面吧……“那感觉很奇怪,脑子里突然就全是那个人的影子,所有跟他有关的记忆都异常清晰·心脏会跳的很快,当时我都担心那么大的声音会不会被对方听到。”
姜琉不自觉的把手放到了心脏的位置,仿佛那个人就在他的心尖尖上,连抚摸都需要小心翼翼·“之后,每天都会想起他,吃到了好吃的会想要跟他分享,有什么新奇有趣的事情想跟他讨论,看到橱窗里的衣服会想穿在他身上一定非常合适。
一想到他,伦敦的- yin -雨天都会放晴·”姜琉无比温柔的看着屏幕上的纪余的脸,他知道自己即使看着纪余,对方也不会知道他看的是他的眼睛,可他还是自欺欺人的用近乎执拗的方式表达着不会被纪余知道的爱意。
纪余听过不少人说情话,可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说情话的表情和动作会这样温暖,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似乎这样能分走一些他的爱意·姜琉的声音明明是沉静优雅如同大提琴的,可是他却莫名觉得琴弦上被抹上了最好的松香,闻之留香听之醉意。
“姜琉,你一定很爱她吧”·“嗯,我爱他·可是…”·“可是什么你们,分开了”平时的纪余绝不会这样冒进的窥视他人的隐私,可是他却急切的想要知道姜琉这段恋情的结局。
姜琉摇摇头,“我们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我没跟他表白·”·“为什么”纪余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不表白被你这样的人表白,没有人会拒绝的”姜琉这样的天之骄子,有哪个女人能狠心拒绝如果真有,他敬那个人是个真勇士。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为什么”姜琉也想知道自己在纪余心中是什么样子··纪余眨眨眼,“你不好吗英俊,优秀,多金,绅士。
还需要什么”·姜琉笑出声来,他自从动心之后,脑子就像开窍了似的,突然对于感情的事有了全新的理解·他终于理解两个人之间的吸引力就是不可抗的,与自身条件有关,也不完全有关,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
就像他对于纪余一样,明明第一眼没有任何异样,可是就是那一眼,误了终生·姜琉突然觉得纪余在感情上的迟钝显得这样可爱,如果让这样一张白纸逐渐染上自己的色彩该是多么让人愉悦的一件事。
“需要一个契机,也需要相互间进一步的理解·两个人不是都好就一定合适,就像我的杯子要盖上你的杯盖,怎么样都不会合适的·”·“你说的对,可你有什么地方是让对方讨厌的吗你难道有什么不良嗜好”纪余当然懂什么锅配什么盖的道理,可是在他看来,姜琉就是一把□□,根本不存在他打不开的门。
“如果你说的是抽烟酗酒吸毒一类,我没有·”·“那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不能与外人说的疾患”纪余再接再厉,可他不知道自己无意戳中了对方的死- xue -。
屏幕里的姜琉僵硬了很久,久到纪余都快要觉得对方是不是掉线了,才突然听见对方的回应··姜琉说:“纪余,你知不知道,超忆症·”·纪余瞬间摇摇头,可他刚想开口求解释,突然看到姜琉移开视线张嘴说了几句英语,他想,大概是有工作了吧。
果然,下一秒,姜琉抱歉的说道:“纪余,我有些事情,下次再聊·”·“好,你工作吧·”·看着纪余的脸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姜琉心里说遗憾是假的,这样轻率突然的告诉他自己的不正常,他会不会被吓到,会不会以后都不再跟自己联系了明明再等几秒钟就能给自己判刑了,这算是死亡前的狂欢么……想到这里,姜琉突然觉得很后悔,为什么他对于一般人从不提起的病症,这么轻易的就对纪余说出口了呢。
而纪余在关掉视频的瞬间就打开了浏览器,他双手舞动迅速按上了'超忆症'三个字,然后找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结果··过目不忘……·没有忘记的能力……·记得自己经历的每一个细节……·纪余想起当时姜琉在会议上准确指出各种资料所在位置的情景,当时他还惊叹对方的记忆力惊人,原来,是因为超忆症。
资料上说因为没有忘却的能力,超忆症患者如果经历过非常痛苦的事情和非常恐怖的事情,是几乎不能恢复的·因为精准的记忆会让他的每次回忆都变成身临其境·他一辈子都会不断的活在悲伤和恐惧中。
当然,与此同时,如果他经历的大都是幸福快乐的场景,他会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幸福·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超忆症还会导致严重的失眠问题,没有充足的睡眠会让患者的长期处于亚健康的状态,如果失眠症状不能有效得到改善,他们的寿命都不会长。
纪余深吸一口气,他脑子里满是刚才姜琉有些犹豫有些遗憾的表情·难怪他不敢表白··失败了,这份痛苦会随着他一辈子,每次想起都会痛彻心扉·就算对方开始答应了,可是如果有一天对方知道了他患有这样的神奇病症,能否接受他也是个未知数。
如果不能,他还是会痛苦一辈子·即使对方并不在乎他的超忆症,可是严重的失眠导致的寿命缩短,最终会使两人- yin -阳两隔·虽然这一次先离开的十有八九是姜琉,他不会再因为失去对方痛苦,可是想想姜琉说起那个人的表情吧,他那么爱她,怎么舍得对方那样一个温柔到接受他所有的人因为他的离世而孤独伤感姜琉舍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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