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留阳光 by 一兜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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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留阳光 by 一兜子(2)
·强强都市情缘·这样一段感情,说不破也许能随着姜琉怀念幻想一辈子,可说破了,就是他一生的劫难·这样的赌局,姜琉敢赌吗纪余想想自己,如果换成他,他是不敢的。
纪余没想到,看起来毫无缺陷的姜琉竟然会有这样的秘密··纪余更没有想到,姜琉这样轻易的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己··他纪余何德何能,让姜琉信任至此。
深深吸了一口气,纪余拿着手机专注的打字,他想让姜琉知道,他纪余对得起他的信任··所以,在姜琉终于放松下来,像往常一样站在自己家的阳台前时,他收到了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
姜琉:·见字如晤··我与你相识不长,相知甚少,说是普通朋友都大概都是有些过的·可此刻,我突然很庆幸自己的教养使然,让我保持着与你的友好关系,而没有像以前一样纵容自己的- xing -子把你划分在千里之外。
请相信我,我绝不是八卦舌长之人·今日问起你的隐秘之事纯属意外,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询问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如果让你感到不愉快,我只能说声抱歉·对不起,我并无意窥视你不愿他人接触的秘密。
同样,我对于你的真诚感到受宠若惊,无论你是因为- xing -格人品而不愿说谎话,还是由于对我真有这般信任,我都非常非常荣幸·这份情,我承了,也必将用同样的方式回报于你。
因此,请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关于你超忆症的事,我绝不会告诉他人·如果口头的保证不足以让你信服,我愿意接受你提出的任何合理条件··对于超忆症,我了解甚少,但从资料上来看,它带给你的也并不全都是麻烦。
你须得知道,过目不忘的本领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当然,我说这话你大概会笑我愚蠢,不用你损我,子非鱼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虽然不知道你因为这个原因受了多少苦累,但我很天真的以为,这是上帝太钟爱于你的缘故。
他会让你这辈子都活在幸福与快乐之中,并且用你过目不忘的能力记忆一生··我相信,有些事情,你会愿意记一辈子·有些人,你也愿意爱一辈子·你终究会找到那个既能让你瞬间心动且钟情一生的人,她会把你放在自己的心头接受你的所有,并用尽自己的所有为你创造无数可以回忆一生的幸福记忆。
你说你心动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记忆片段,如果那人如我说的一般,你这一辈子当真会幸福得让人心生妒忌··姜琉,我一直是个情感冷淡的人,与人相处之中从来都是被动,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一样。
大概,是我并不擅长主动与人亲近吧·也是这个原因,我的朋友没有几个·今天你对我说的这些,以及过去一段时间你我的聊天,请让我自恋的认为你在主动跟我交朋友。
但中国的古话有一句叫,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我决定主动说一句,姜琉,跟我交朋友吧··静候佳音··纪余··酒杯中的红酒颜色深沉,映着浮在酒面上的月亮明亮完整。
可此刻,一轮圆月因为姜琉手指的抖动碎成了一滩星河·从小到大,他记忆的人对他大抵只有两种态度——利用和谄媚··少有人知道,威廉·唐纳德并不是唐纳德本家的孩子,他的父母只是唐纳德家旁系的一支。
机缘巧合让他在父母意外离世后被唐纳德家当时的家主收养,而收养的理由很简单,在父母的车祸刺激下,他得了超忆症··唐纳德爷爷对于姜琉的教育非常严格,每一位家庭教师都经过了严苛的选拔,确保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理论支持的正确言论,防止对他的记忆产生误导。
这样的教育结果让姜琉在最短时间内学会了唐纳德爷爷要求的所有内容,并且成功对唐纳德氏进行了改造··因此,姜琉对于唐纳德爷爷是感激的·可是尽管对他尽心尽责,唐纳德爷爷却从来没有像他亲生父母一般表现出对他的宠爱和包容。
这样的相处模式曾经让他非常不适应,接连出现了小半年的失眠··进入大学之后,身边的人大都知道自己的出身,有意无意间的示好和关心让当时才十几岁的姜琉很是兴奋。
对于'朋友'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只觉得被人关心是件无比幸福的事情·可好景不长,他在研究室的卫生间里清晰的听见了那些'朋友'对自己的嘲讽和鄙视。
那时候姜琉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会带给自己的根本不是友谊,而是无数人的巴结和谄媚··所以姜琉迅速断绝了自己所有不必要的人际往来,全身心的投入学习之中,以23岁的年龄完成了两个博士学位。
纪余这个人,是姜琉活到今天最大的意外··经历了这些回忆的姜琉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人付出真心,可纪余的出现打破了他的以为·只需要一句话,一条信息,一个眼神,姜琉的神思就会完全集中到纪余身上。
如果说姜琉最希望得到什么人的理解和真心,那个人一定是纪余·就算有人此刻告诉他他以往的苦难都是因为要遇到纪余而受,姜琉也一定毫不怀疑的接受这个说法,即使他理智中清晰的明白这些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姜琉反反复复翻阅着这信息,手机发烫也不愿意放开··纪余在意自己是否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不愉快;·纪余因为自己的坦诚而感到荣幸且受宠若惊;·纪余愿意为让自己安心接受任何合理的条件;·纪余相信超忆症是上帝给自己的礼物和馈赠;·纪余祝福自己能和心爱的人修成正果;·纪余觉得自己能够幸福快乐一辈子;·纪余主动告诉自己,他要跟自己做朋友。
也许自己这辈子真的就是为了遇见纪余而活的吧,姜琉露出了极为满足的笑容,如果有人看到这情景一定会给出这句评价——与日月争辉,使百花失色··他用爱抚一般的动作给纪余回复信息。
威廉·唐:谢谢你的祝福·如果可以,能把这封信亲手写给我吗算作那个让我安心的合理条件··第8章 认真写字敷衍赴约·最近这一周,渔舟内部掀起了一阵练字的狂潮,几乎每个员工的办公桌上都摆放着整齐的字帖和钢笔,一到午休时间,除了吃饭,所有人都认真的拿着钢笔在纸上刷刷写字。
不知道的人进来,还以为不小心误进了什么书法培训班··强强都市情缘·要说起因,还得从一周前的星期一说起·那天温度适宜,秋高气爽,满地散落着行道树泛着黄色和红色的落叶,渔舟的纪大总裁像往常一样坐着自己的专车来到公司。
前台的小姐姐还记得纪总穿的是一件驼色的长款薄毛呢外套,里面一如既往的是一整套深色的西装,脖子上还挂着条米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优雅,极度养眼。
当然,如果你希望拍照留念花痴的话,请千万不要拍到纪总手上的东西——纪余的手上拎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对,你没听错,也没看错,更没想错,就是编织袋。
春运时频频出现在农民工手上的那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纪余沐浴着整个渔舟所有员工的惊悚的目光,将这袋子小心翼翼的提进了办公室··“我说你这是要干嘛这么低俗丑的袋子你觉得出现在咱们如此高大上的公司里合适吗”听到消息的魏秋在第一时间就冲进了纪余的办公室。
脱下外套和围巾,解开西装扣子,纪余也没怎么理他,蹲在地上把编织袋打开自顾自地整理起里面的东西来·与编织袋这个几乎毫无档次的包装袋相比,里面的东西简直太过精致。
魏秋伸头过去看,那些竟然是一个个被塑料泡沫包裹得无比严实的长条状木头盒子·毕竟长期从事艺术品交易行业,只一眼魏秋就断定这些盒子里装的百分百是书画卷轴。
“你弄这么多卷轴来干嘛”魏秋不解··纪余一边拆泡沫一边说:“哦,我准备把我的书法捡起来,里面是些不错的帖子,挂在办公室有利于我快速找回手感。”
魏秋无语得几乎要把省略号写在脸上了,“你至不至于,你字写的够好看了吧真要当书法家不成”·要知道,渔舟的牌子和商标mark全都是出自纪余的手笔,是他大学毕业时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写了无数遍才选出来的精品之作。
每次有业界精于书画的客人来公司,都会感叹这两字写得风流倜傥,风韵独致··“不一样,我太久没有动过笔了·写的最多的就是名字,拿不出手的。”
纪余将卷轴一一展开,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思考挂哪里比较好··“得,您别每天就知道练字就行,我声明啊,手头活多,不接新”魏秋说完,转身看了一眼坐在门外的林秘书,风一样的离开了。
当然,这阵风并非什么都没带走,他带走了纪总沉迷练字的消息·并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迅速将其散播到了渔舟的每一个角落··等纪余意识到自己成为‘时尚弄潮儿’的时候,大部分员工的'文房四宝'已经全数到货,正式启用了。
弄得声势浩大的练字行为,说到底还是因为纪余答应了姜琉要把那封信弄成手写版送给他·虽然姜琉除此之外并没有提出什么特别的要求,但纪余却不肯敷衍了事,他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者,要做就做到最好。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周纪余才真正拿起笔尝试着写字,他并不是真要给姜琉写幅毛笔字,只是方块字的精髓终究还是古人体会得更深,他多看看,手感会更好·找了几张质地相对厚实的信笺,纪余动了动手指,拿起钢笔缓缓动作起来。
他写的并不快,一笔一划都用着心,黑色的线条随着他的手腕运动而停留在纸面上,风轻轻吹过时还会带起一阵清冽的墨香·纪余坐在桌前,呼吸平稳,目光炯炯,整个人看起来从容不迫又格外肃穆。
让人下意识的放轻动作,因为他此时做的是一件绝不能被打扰的重要事情··半小时过去,纪余长出一口气后龙飞凤舞的签上自己的大名,至此,整封信才算真正写完。
他满意的看着桌上的信纸,字迹清晰流畅,力透纸背,勾折横竖之间都有着独特的风韵,一看就是出自他纪余的手笔·轻轻吹干表面的水分,纪余拿出一个文件夹小心的将两张信笺夹进去,然后又在文件夹外面套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档案袋大小的信封,径直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把东西郑重的交到林秘书手上。
“林秘书,这是我给唐纳德氏的姜总的私人信件·你帮我寄给他,和最近的一批文件一起就行·”·私人信件林秘书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亿的剧情,自家上司什么时候跟姜总关系那么好了她低头查看了一下信封上的收件人,果然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威廉·唐纳德。
“是,纪总·”·“哦,顺便问一句,什么时候能到”纪余问道,“我好通知姜总收信·”·林秘书在电脑上查了查,“纪总,我们今天就有几份文件要加急送过去,应该三天就能到。”
纪余点点头,转身进了办公室··周五的例会上,魏秋再三强调了周日举行的星火慈善拍卖会的重要- xing -和需要注意的关键点·“大家已经为了这个案子辛苦了一个多月,眼看就要收官,我希望大家能提住一口气,别把心放下的太早。
等事情完全结束,尾款到位,我魏秋第一个带头向纪总要奖金”·渔舟的内部会议向来都是‘雅俗共赏’的,说是一群文艺小青年撑起来的公司,可谁也没规定文化人就不能谈黄白俗物。
“魏总的奖金可不是我发,但各位的一定没跑·这次是渔舟第一次承办跨国企业的活动,虽然没有经验,但我相信我们的实力·”既然提到了自己的名字,纪余也顺嘴在会议上说了几句鼓励动员的话。
“咱们与唐纳德氏的合作已经定下,虽然还没有正式启动,但对方的意思也是让我们承办他们的大型文化活动·我希望大家把星火当成一次试金石,积累好经验,我们争取在与唐纳德氏的合作中一鸣惊人。”
会议结束后,魏秋和纪余都没有急着离开,两人双双坐在纪余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脸烦闷,苦大仇深的盯着茶几上的黑色信封··这信封很是精美,全黑色的哑光纸质中间用金色的火漆盖上了一团火焰的标志,拿在手里不算张扬,但很有档次。
因为被拆开,火漆已经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里面白色洒金的卡片·这是一张很简洁大方的邀请函,除去边缘的金线描边就再也没有别的装饰·如果你此刻翻开它,你会看到里面用一手娟秀的钢笔字写着这样一段话:诚挚邀请纪余先生参加星火慈善拍卖会。
·强强都市情缘“星火投资部总监的亲笔邀请函·”魏秋的语气那叫一个隐忍,有耳朵的都听得出来他根本就是想直接把这邀请函扔进碎纸机里去··“嗯,字写的还是不错的。”
纪余关注的点根本就不在自己去不去上··“好看吗曲里拐弯儿的,一点都不干脆,跟秦雨的- xing -格一样”魏秋有些气急败坏。
纪余一脸惊讶的望着魏秋,“哟,鉴赏能力见长啊,都能观字识人了·看来最近的练字热潮非常有意义嘛”·“你能不能严肃点平时看着特别可靠,怎么对上我就这么不把事儿当事儿”魏秋是真的焦心,当年他俩被绑架,那群绑匪摆明了就是要揍他,可纪余明明比他还小,整个人又是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扑到他身上把他护在怀里,硬是撑到有人来救他们才晕过去。
救护车上的医生想把俩人分开都废了不少力气··当时纪余在病床上躺了两天才醒,魏秋就在他床边守了两天·虽然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但看到纪余睁开眼睛的瞬间,魏秋是真的哭了。
“我去·”纪余给魏秋续了杯茶,叹了口气说道··魏秋刚含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你不让我严肃么,我很严肃的告诉你,我决定接受秦雨的邀请,去。”
纪余表情特别正经··“认真的”·“非常认真·”·“你打算挑明了说”·“对。”
魏秋没有继续提问,反而沉默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纪余的这个决定·这个方式太简单粗暴,把对方逼到了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死角,也把纪余推到了风口浪尖。
如果秦雨还有半分清醒,这件事就能到此为止,可如果她恼羞成怒,报复行为也就随之而来了·他总希望能让纪余彻底远离危险,甚至连警戒边缘都不要随意触碰·可纪余却不肯,他想快刀斩乱麻,所以得自入虎- xue -,掐死虎子。
“你既然想好了,就去吧·左右我也要去,她如果对你不利,我会救你·”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跟着纪余的思路走,魏秋这么多年也算是形成习惯了。
好在从过往数据看,纪余的思路这么多年,也没出过大错··纪余笑着拍拍魏秋的肩膀,“阿秋,放轻松,你也在,不会有事·”·“你就继续没心没肺吧”魏秋伸出食指恨恨地戳纪余的脑门儿,“走吧,纪少爷,我们去吃晚饭,你请”·昏黄的灯光下,魏秋拿着一串凤爪张嘴就咬,洁白整齐的牙齿和凤爪里的骨头筋膜相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得坐在对面的纪余连连摇头。
“阿秋,你怎么着也算是个军二代,也不是没吃过好的,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你弄这么大声,知道的是你在啃凤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咬人·一个女人真不值得你这么计较。”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这叙述方式跟我女朋友劈腿了似的·”魏秋大大的翻了白眼,“再说了,我们都坐这儿吃烧烤了,你还在乎形象我这叫不拘小节,大将风范,懂不懂”·扑哧一声笑出来,“行你魏大爷是真- xing -情,我矫情。
您继续啃您的'爪'吧·”·魏秋把嚼碎的骨头悉数吐到盘子里,呲着牙笑了笑,“谁说我啃的是我的爪,我啃的是你的你这个白眼儿狼的爪子。”
把最后一串沾满调料的土豆片从魏秋的盘子里迅速抢夺过来,纪余得瑟的一口将土豆全塞进嘴里,懒得跟魏秋打嘴仗,直接采取了实质上的报复··叮——魏秋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打断了他抢夺烤香菇的节奏。
张口用嘴叼住凤爪,魏秋单手划开手机,看了一会儿,随即从喉咙里传出一阵闷闷的笑声·他咬着嘴里的东西,口齿不清的说道:“嘿,你还真挺识货,你的那封邀请函,可是秦雨的心血之作呢”·他随手把手机放到纪余面前让他看,此刻纪余正拿起自己盘子里的香菇小口小口的咬着,等吃完了才慢条斯理的侧头看屏幕上的那张聊天截图。
对方的姓名叫刘芊芊,他记得,这似乎是秦雨的助理的名字·对方表示昨天秦雨要求给她送一些空白的邀请函去,所以她尽职尽责的给她拿了50张·结果下班的时候,碎纸机里全都是邀请函的残骸。
她隐约看出了渔舟和纪几个字,猜想秦雨是不是要给纪余送邀请函·可是她没想到,整整50张邀请函,最后能用的只有1张…·纪余嘲讽的撇了撇嘴,“所以嘛,冲着人家这认真劲儿,我不去才会被报复。”
周日的早晨,秦雨起的非常早,她一醒来就在洗过脸后敷上了面膜,挂在架子上的削肩修身礼服在阳光下闪着天鹅绒特有的渐变光泽,可以想象如果它包裹在一幅完美的躯体上该会有多么优雅玲珑。
秦雨的早餐只有一小碗水果沙拉,她可不希望自己因为吃得太饱而显出了胃部的形状,那样她的身材曲线就不那么完美了··坐在梳妆台前小心细致的描绘着眉眼的轮廓,眼线笔在眼尾钩出一个小巧的弧度,小刷子在眼皮上打上深浅有致的- yin -影,睫毛膏将本就卷翘的睫毛刷得更加纤长浓密,最后描上一个艳而不俗的红唇。
秦雨相信,任谁都会因为看到自己今天的美丽而驻足侧目,她侧着脸对着镜子里的美人眨了眨眼,嘴边的笑意透出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秦雨力求在拍卖会上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她想,这样的自己就是最好。
而相比秦雨的精心准备,纪余可以说是非常不走心了·前段时间的案子正处于需要频繁协商讨论的阶段,甲方的需求和愿望一个又一个几乎让人应接不暇,虽然没有要求策划部加班,但作为最终审核的纪余周末却不能休息。
他整个周六都在办公室根据甲方的反馈和策划部的草案进行协商调整,力求在最小改动的基础上满足甲方的要求·这工作说起来简单,但- cao -作起来却需要大量的资料和创意作为支撑。
因此,渔舟的总裁办公室在纪余疯狂忘我的工作状态下,暴走了··书柜里本来井然有序摆放的设计类策划类书籍被摆的满地都是,更不用说纪余的办公桌,a4的纸张几乎堆成了山。
上面写写画画分布着各种能被用上和不能被用上的点子,原本被装订成册的草案也被拆开打散,有些被放置在一边,有些充斥着纪余漂亮的笔迹·可以想象,周一林秘书上班时看到这间办公室的心情一定犹如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强强都市情缘·听到闹钟之后,纪余有那么一两秒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在周末还需要起这么早,于是像往常一样非常自然的又睡了过去·好在纪余的迷糊状态持续的时间不久,只闭了五分钟的眼睛,他猛然想起自己今天需要去参加星火的慈善拍卖会。
烦躁的揉了揉头发,他从来没觉得秦雨有这么讨厌··扰人清梦者,都该死··本来就是无奈之下被迫参加,纪余也没有特别准备什么新礼服,他随手从自己专门放高级套装的衣柜里取出一套西服,拆开防尘袋就往身上套。
这是套咖啡色暗纹的毛料西服,领子和口袋边缘部分是今年极为流行的拼料设计,使用了同是咖啡色的丝绸,一点点反光的质地让整套衣服一下子从沉闷中跳出,显得年轻俏皮。
因为不是黑色或藏蓝色那样沉稳的颜色,如果穿在一般人的身上,出席慈善拍卖会这种气氛肃穆的场合其实并不太合适,会给人一种不严肃的感觉·但纪余怎么会是一般人,他身上别人学不来的沉静气质很好的压制住了咖啡色和丝绸反光的跳脱。
这身西装在他身上只会让人觉得温润舒适,柔软亲切··会场内部的布置早在活动开始前一天就已经开始,渔舟作为策划负责在当日会有大量组织策划人员参与其中,为了配合气氛和格调,他们当然也会适当的打扮一下自己,但他们的身份却到底脱不开工作人员,时刻注意活动进程,随时进行危机处理才是他们真正要关注的问题。
紧张的工作之余,员工也有员工的娱乐方式,每当承办这样的活动,纪余和魏秋的其中之一必将作为最高指挥官在现场进行指示·而渔舟的女员工对于这俩帅哥的欲望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她们都无比期待能看着自家的上司穿着与平日严肃禁欲的西装不同的,稍显华丽的礼服,如同行走的荷尔蒙一般在会场来回行动,调度工作。
魏秋作为本次活动的最高负责人,作为渔舟的副总裁,作为有名的交际花,他的打扮从来都能戳中到场每一个女来宾的心脏,今天也同样不例外·他很仔细的把自己的头发抓出了极为潇洒随- xing -的造型,且特意为了显得成熟稳重些露出了小片额头,这让他本来有些媚意的眼眸悄然无声的就被浓密英挺的剑眉中和掉了,看上去只让人感到利落果断,半点女气也无。
魏秋身上的礼服是很中规中矩的黑色,只在极亮的灯光下才能看出有条状编织纹,低调不失内涵,这身衣服显然是定做的,浑身上下都无比贴合,找不出一点错处来··正在魏秋站在自家妹子中间得瑟的时候,身边一个女子压抑的惊呼让他回神看向不远处漫步而来的纪余。
“纪总今天简直太帅了”·光鲜的外表由古至今都是一种稀有资源,而拥有这种资源的纪余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是个发光体了,更别说现在他还稍稍修饰了一下。
魏秋眯着眼睛看了看纪余柔软搭在前额的刘海,领带上闪着淡雅光泽的螺钿领带夹和同质地的袖扣,心里默默认同了那群花痴女人的看法·他大刀阔斧的走到纪余跟前,一脸正经地像是在汇报工作:“我说老纪,你今儿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的是想招谁呢一个秦学妹还没让你长记- xing -”·纪余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眼角的余光却也从上到下把魏秋看了个彻底,“红宝石钻石镶嵌的领扣,袖扣,马甲里还藏了鎏金刻花手工怀表,你真有脸说我花枝招展。”
“呵呵,我又不像你,今天要棒打鸳鸯,切断孽缘·”·“知道是孽缘哪儿来的鸳鸯,你说你跟着我这么久,肚子里的墨水怎么还是那么少呢”·本想再反击几句,魏秋眼神一动,看到了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往这边款款而来的秦雨,“说曹- cao -曹- cao -到,老纪,你的孽缘距离你只有10米了。”
不着痕迹地抿住嘴唇而后又有意识的克制自己放开,还没转身就听见了秦雨刻意带上了甜腻的声音:“纪学长,魏学长,你们都在啊”·“秦总。”
纪余转过身,一个拒人千里之外的社交笑容完美的出现在他的脸上··“秦总今天真是光彩照人,我都快看呆了·”魏秋同样是一张社交脸,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股劣质的蜂蜜味儿。
秦雨脸上的笑容因为没有听到想象中的赞美而僵在脸上,她明明已经很注意仪态了,刚才走过来虽然速度快,但绝对称得上莲步轻移·裙摆的弧度和高跟鞋的露出都该是恰到好处的,为什么纪余一点都不惊艳呢就算他自持身份,那至少也该对盛装打扮的女- xing -表现出礼节- xing -的赞美吧·“纪学长,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秦雨沉住气,稍稍仰头看着比自己穿着高跟鞋还高出半个头的纪余笑得极度温柔··可本该欣赏美人的纪余却突然没来由的想起姜琉来,他跟自己聊天时时常会笑,尤其是那次说起自己的心上人,那个笑容和煦得仿佛可以融化三九天的冰河。
再看秦雨,这般刻意·纪余突然特别直观的认识到秦雨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是爱情的事实,他想,看见真正的爱人,该是能露出姜琉那样的笑容的··“秦总,我也很荣幸你邀请我来。”
纪余的态度比刚才更冷,嘴角的弧度又下压了两个度··这样的态度让秦雨不安起来,“学长,你的感冒还没痊愈吗”是了,魏秋说过的,纪余每次生病都会心情不好,他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自己这样冷淡的。
“谢谢关心,我早就没事了·”·“那……”秦雨刚想说话,魏秋眼尖的看见了不远处的星火亚洲区总经理周理,找准时机给对方点头打了个招呼。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简介庄重,笑容却很亲切·虽然与魏秋接触次数不多,但周理非常认可他的工作能力,说他年轻有为还难能可贵的愿意脚踏实地,每次见面都会像模像样的寒暄几句。
他慢慢走到三人身边笑着跟魏秋打招呼,“魏总,我说你这个指挥怎么没来,原来在这里躲清闲”·“您这就说笑了,我躲谁也不能躲您啊我们这是在讨论星火和渔舟的将来呢”魏秋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到秦雨和纪余身上,这样本来被排除在外的两人既避免了尴尬也自然的加入到了谈话之中,所谓面面俱到。
强强都市情缘·每次和魏秋说话,周理都惊讶于这个年轻人圆滑的处世之道和高超的说话技巧,与这样的聪明人说话,总是这么让人身心愉悦·“这位是我的投资部总监我当然知道,这位先生面生,不知道是”·“唉,瞧我这脑子,都忙糊涂了周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顶头上司,纪余。”
魏秋夸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迅速介绍道··适时的将手伸到周理面前,纪余礼仪极度周正的介绍自己,“周总,我是渔舟的纪余,很荣幸见到您。”
“原来是纪总”周理眼睛一亮,伸手握住纪余的手·“早就知道渔舟是纪馆长家的公子一手创立,可惜一直没能见到真容,今天一看,真是一表人才啊”·纪余脸上更添几分亲切,“原来周总认识家父自从有了渔舟我就与父母的圈子有些脱节,还请周总包涵。”
“哈哈哈哈,”周理笑起来,“了解一点古玩圈子的人,哪个不知道纪晴博物馆,哪个不知道纪云松馆长只可惜我也只是见过,并没有机会深入交流。
有机会,还需要纪总帮着引荐才是啊”·“诶诶诶周总,你这就不对了啊”魏秋知道对这种搭关系的事情纪余向来深恶痛绝,赶紧接下话头。
“自从见到他,你就不表扬我了·周总你这样喜新厌旧可要不得”·毕竟在商场上沉浮多年,周理当然知道适可而止顺着台阶下的道理,他转身看着魏秋,“魏总又在胡说,我什么时候冷落你了就算真的招待不周,那也是因为我没把你当外人。
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瞧你今天打扮的这样亮眼,小心招桃花太多应付不来到时候可别找我帮你解围”·魏秋和纪余两人都轻声笑起来,秦雨也终于有机会开口,“周总真是说了句大实话,魏学长今天可不是穿得帅气逼人么,我看这四周的女士都盯着这里觉得我们碍事呢不如我们各自退散,让魏总与各路娇花亲密接触一下”·“说起来小秦与两位还是校友,真是缘分啊。
几位慢聊,有什么需要跟小秦说,她能做主,我还有些事先离开了,免得挡了魏总的桃花啊”周理到底知趣,很快离开了这边的小圈子··纪余看了看时间,距离活动开始也没有多长时间,他看了一眼魏秋说道:“时间差不多了,魏秋要去调度工作,我也需要到入席,秦总作为主办方应该也有工作吧。
耽误了秦总这么久已经很不好意思,不如我们就此打住,各行各事吧·”·从见面到现在,秦雨根本没来得及跟纪余说多少话,而且还都是些可有可无的社交辞令和毫无营养的干燥话题。
让她就这样离开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可不管抛去什么话题,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没多大回应也挑不出错,让秦雨觉得无计可施·但就这么放弃可不是她的风格,她灵机一动,“我的工作之一就是带领VIP嘉宾入席,纪学长也是其中一员,我带你去座位吧。”
魏秋嘴角一顿,我擦,居然瞬间就找到了回绝的办法“哎呀,秦总,你今天穿了这么高的鞋子,走路很难受吧我们本就是校友,还是学长,怎么能不体谅心疼你一下呢我带纪余去就行,别麻烦了啊”·说着就拉着纪余的手臂往主会场走,秦雨还想追过去,可纪余扭过头伸出另一只手往下压了压,“秦总,请留步。”
慈善拍卖会的程序大都有固定的模式和环节,即使策划公司是渔舟也无可避免,只能在细节上做的更吸引人,更真诚可信·纪余没有拿着自己的VIP请柬到秦雨安排的座位就坐,而是跟渔舟的员工一起坐在角落的桌子边。
此时这张桌子只有他一个人,纪余无聊的一边玩手机一边撑着下巴时不时吃上一口员工们给他准备的爱心小蛋糕·除了那身礼服像是在参与重要活动,整个人跟去自助餐厅没有一点儿区别。
今天纪余玩的不是贪吃蛇,而是人机对战的黑白棋·他技术不错,从来都把电脑的等级提到最高,可是电脑水平稳定不受周围环境影响,他却不一定·周围时不时来打招呼的人和来来往往询问是否需要服务的侍者像是掐着点地打断他的思路,棋到中盘,纪余的白子已经明显处于劣势。
正在纪余烦躁的咽下最后一口咖啡时,拍卖会似乎进入了一个小高潮,四面八方的音响响起一阵辉煌磅礴的bgm,因为坐的离音响太近,脚下突然传来的震动让纪余手一抖落错了子。
几乎瞬间,纪余就判断出自己翻盘无望,郁闷的关上了游戏页面··他恶狠狠的咬住小叉子上的蛋糕,腮帮子鼓鼓的,嘴唇都略略看得出噘起的小小弧度·可爱得让一直盯着这边的秦雨几乎条件反- she -地举起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拍了几十张照片。
嗡嗡——·静音状态的手机突然在桌上抖动起来··纪余看了看,发现是姜琉的信息·威廉·唐:信件收到了,你的字真漂亮·下面还附上了姜琉将信笺放在书桌上拍摄的照片。
满意的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纪余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纪余:谢谢夸奖,你满意就好··姜琉觉得没有人能充分了解他拆开信封时的感觉,他兴奋地指尖不断颤抖,生怕自己错误的撕扯方式伤到里面纪余亲手写给他的礼物。
等他小心谨慎的把信笺从文件夹里完整抽出来的瞬间,他的心跳几乎瞬间飙到了120,就像F1赛场上3秒加速到300时速的法拉利·姜琉轻轻抚摸着信纸上自己的名字,脑子里不断回放着纪余以往叫自己名字的记忆。
可是很遗憾,纪余往常不是叫他姜总就是叫他姜先生,只一次叫过他的英文全名,却从来没有叫过他姜琉·他下定决心,等下次电话或者视频,一定要听纪余叫自己一声姜琉。
威廉·唐:纪余,我很高兴,谢谢你··纪余得瑟的回过去一个大大的笑脸,说:我的荣幸··第9章 礼物的回礼·伦敦难得的出了大太阳,街上的行人在暖色的日光下个个都是容光焕发的模样,商业街的人行道上时不时走过一对情侣,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偶尔相视交换一个甜蜜的笑容和不知道是否甜蜜的亲吻,看得附近长椅上坐下休息的老太太捂嘴轻笑,回忆自己年轻时的风流韵事。
强强都市情缘·周末出来逛街的人还是有些多的,在一群浅色头发的英国人中,纪余的深褐色头发明显有些突兀,况且他的身材即使在欧美人中也属于较为高挑的类型,一出现在商场中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引得那张中西方融合的俊美脸孔上出现了严肃而冷漠的表情,轻轻皱起眉头,姜琉恍惚听见了身边窃窃私语的说话声··作为唐纳德家的少爷,无论是家居服还是礼服,只要打开衣柜就能找到,管家体贴的服务让姜琉几乎没有独自出门买衣服的经历。
直到逃一般地走进早已确定好目标的奢侈品牌专卖店中,姜琉才感受着被周围墙壁瞬间隔绝在外的视线终于暗自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导购小姐上岗前都受过系统的训练,只花了一秒钟,在姜琉进入店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判断出这位极具东方人气质的年轻男士出身不凡,家境优渥,拥有绝对值得信赖的购买力。
看到姜琉放松下来,她适时地走上前去,语气柔和地询问这位全身上下都透出精致的客人是否需要自己的帮助·毕竟,这样的人一般并没有自己买东西的经验··考虑了几秒钟,姜琉用地道的女王式英语告诉对方自己需要买一件男式风衣。
导购小姐笑容满面的点点头,走在前面不近不远的舒适距离内将姜琉带到风衣外套的区域极为仔细的介道:“先生,这里摆放的是我们的风衣,有几种不同的款式,长度和颜色都有很多选择,您可以根据需要挑选。
如果您是自己穿,我建议您亲自试一试,这样可以更直观的找出最适合自己的样式·”·姜琉走到那排挂满各式风衣的衣架前,顺着导购小姐的手指一路看过去,“这是最为经典的款式;这是长度到脚踝的加长型款式,如果是雨天可以保证整个人都不被雨水淋- shi -;这是今年流行的落肩款式,专门给一些时尚人士设计的,这种颜色也非常丰富。”
·在脑子里回想着纪余的脸,姜琉觉得似乎还是经典的款式最适合他,那样气质的人,就算穿的中规中矩也是显眼的·相反如果有其他的设计,倒真的会有一种画蛇添足的多余感。
他指着那款风衣问道,“这种只有这一种颜色吗”·导购小姐笑着回答:“经典款吗有卡其色,黑色,藏蓝色,最近还出了一种限量色,是深酒红色。”
毫不犹豫地在瞬间做出选择,姜琉说道,“麻烦让我看看限量色吧·”他记得纪余的肤色在中国人中偏白,但肯定到不了白种人的程度,如果穿卡其色大概十有八九会显得不精神,如果没有深酒红色,姜琉一定会选择更适合亚洲人的藏蓝色。
对方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件崭新的深酒红色风衣过来了·那颜色很正,虽然是红色系但绝对不显得轻佻,也没有明亮色采给人感觉攻击- xing -强的通病,很好的保留住了风衣本身的飒爽风姿。
姜琉点点头拿出自己的信用卡递给对方,“麻烦帮我拿一件42的深酒红色,谢谢·”·导购小姐有些疑惑,犹豫着接过信用卡问道:“先生,如果是您穿的话,我更建议您选择44。”
姜琉笑了笑:“谢谢提醒,但这件衣服是我买了送人的·”他非常满意这位导购小姐的专业,他的身材的确需要买44··“原来如此,那么先生,如果是礼物的话我们可以提供礼盒包装服务,还可以放上卡片,您需要我们帮您包装一下吗”另一个建议被这位专业的导购小姐提出来。
思考片刻,姜琉点头,“不需要包装的太花哨,另外麻烦给我张卡片吧·”·站在一堆衣服间,姜琉完成既定目标后彻底放松下来,非常自然的在一排排展示柜中间闲逛起来。
实木制作的精美展示柜被划分成整齐的方格,其中放着不同质地不同花色的围巾领带和领结·姜琉伸手从里面取出一条围巾来,手上的触感柔软细腻,几秒钟之后就让拿着它的手指感觉到了温暖。
他拿起围巾角落坠着的标签仔细研究起来,羊绒,蚕丝,难怪是这样的触感··“先生,这是您要的卡片和您的信用卡,请收好·”·“这款围巾只有这种格纹的吗“姜琉拿走小巧精美的空白卡片,却并不急着收回信用卡。
导购小姐也不催促,温声回答他的问题:“还有净面的,您看这上面的一排就是·”·看着格子里各种色彩的围巾,姜琉接着说,“两条米白色,一条跟风衣一起包起来,一条用普通袋子装好就行。
麻烦了·”·姜琉摩挲这手里的围巾,想象着纪余带上它的样子,心中的愉悦如同泉眼的水,满得快要溢出来了··事情还要从周末说起··坐在星火慈善拍卖会上的纪余百无聊赖,他既没有捐献拍品,也无意竞拍。
桌子上坐着的人都是需要休息调整的渔舟员工,他作为总裁也不好不顾人家辛苦强拉着对方聊天·这时候,接到信件的姜琉碰巧出现了··因为纪余迫切希望找人消遣时间,因为姜琉无条件的愿意附和纪余的任何要求。
两人的状态异常火热,天文地理,人文历史,无所不涉及,甚至姜琉在纪余的强烈要求下跟他简短的讲解了一下自己思维城堡的建立方式和具体- cao -作方法·这些从未接触过的知识成功勾起了纪余的求知欲,他本来就是博览群书的人,在生活中基本从未遇到过能完全跟上自己思路的聊天对象,往往都是他将自己摆到对方舒适的高度去适应别人。
可是跟姜琉聊天完全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因为他的'天赋'·是的,纪余认为超忆症是姜琉的一种天赋,他可以在一瞬间说出纪余所说的典故出自什么时间什么书籍,还能同时引申出其他与之相关的信息。
这样的畅快让两个人都格外兴奋,即使内敛如纪余也在脸上表露出愉快非常的笑容··直到拍卖会结束,纪余依然觉得意犹未尽,想继续聊下去·姜琉刚才告诉自己,建立思维城堡后,想要找寻什么的时候就能像开抽屉一般把久远的记忆抽出来,正确率和真实度比起一般的回忆方式要高得多。
想着拍卖会已经结束,纪余一边走出大厅一边干脆地直接接通了网络电话,毕竟用嘴说要比打字速度快得多·可刚听见姜琉在听筒里说了句喂,秦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纪学长,你有时间吗不如我们一起在楼下的餐厅喝个下午茶我知道这里的红茶非常不错,是从印度进口的,听说英国的很多贵族也喝的是这个。”
强强都市情缘·继早晨觉得扰人清梦的秦雨无比讨厌之后,纪余再一次发现秦雨简直讨厌的无法饶恕·他用温和的声音对着手机说了句,“不好意思,我要处理些事,等我几分钟。”
之后就把目光转向了秦雨·语气冷淡许多,“秦小姐,我还有事,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秦雨有些扭捏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而且,在这里,也不太方便。”
纪余看了看四周,来参加活动的宾客都陆陆续续的离开,而想要走出大门他们必然需要经过两人身边的走廊,确实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好,我们去楼下的餐厅。”
纪余的步子很快,跨度也很大,穿着高跟鞋和长裙的秦雨跟在后面有些吃力·可她忍耐着并没有抱怨,她要让纪余知道,自己是跟得上他的脚步的,她识大体,不会刻意要求对方慢下来配合自己。
不到三分钟,两人就已经坐在了小圆桌的两边,纪余特意找了一个相对私密- xing -好的角落坐下,他可不希望这次谈话因为外界的意外因素而出现不可控的结果··“两位需要什么”侍者来的很快。
“伯爵红茶·”秦雨说道··“大吉岭红茶,谢谢·”·两人的茶水上的很快,纪余优雅的拨开盘边的小茶勺,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捏住杯柄喝起来。
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好看的让秦雨脸红心跳·可惜她还没能多回味一下就听见纪余说:“秦小姐,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秦雨喝茶的动作明显没有那么流畅,她眼神摇摆,双颊上染上了比胭脂更深的红色,“纪学长,你喜欢这茶么”·“秦小姐,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我还有其他事情。”
纪余皱着眉头,“如果只是为了听我对这茶的评价,我可以告诉你这茶不错,但是否达得到皇家标准我不清楚,因为我也没喝过皇室贡品·那么现在,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可以离开了吧”·看着纪余作势要起身,秦雨有些慌乱的想去按住他的手。
“纪学长,别急,我确实有话说·”·“请·”·秦雨咬咬牙,“纪学长,你对我有什么看法”·“年轻有为的女强人。”
“其他呢“秦雨觉得对方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还需要有什么其他么“纪余当然不是不懂秦雨想听什么,可是他不会说的,因为那些对方想听的他没有。
“你对我,就没有别的什么感觉吗”秦雨不死心··“我应该有什么感觉”纪余反问道,他今天既然是来解决问题的,就要把所有事都摆上台面说。
秦雨不说话,但她捏的死死的手却出卖了她的心情,纪余恶劣的在心里猜想,觉得她如今的脸红应该并不只是因为羞涩了,大概还因为愤慨·他喝了口红茶继续说道:“秦小姐,如果你说的感觉是指喜欢,很抱歉,我确实没有。
我自认在对待你的时候所采用的方式与我对待其他女- xing -没有区别,但如果让你有了这样的错觉,我在此向你道歉·对不起,给你造成了困扰·”·电话那头的姜琉觉得自己似乎坐在过山车上,当他听见纪余说出喜欢二字的时候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如果亲耳听到纪余向别人的告白,姜琉觉得自己一定会因为接受不了而瞬间晕厥过去。
好在他没有因为一时害怕而切断通话,因为纪余后面毫不留情的拒绝让他从地狱一下升上了天堂··“纪学长,你…”秦雨对纪余如此直白的拒绝方式毫无心理准备,话被噎在喉咙里,眼角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雾气。
“嗯,如果秦小姐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当我是自作多情吧·秦小姐,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吧·”纪余没有闲心思等待对方的回应,从钱夹里抽出几张一百压在杯子下就要离开。
秦雨愣了一会,直到纪余走到自己身边时才如梦初醒一般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眼眶通红的仰着脖颈看着他:“纪学长,你这样干脆的拒绝我,是因为有心仪的人了吗”·纪余无意多解释,“嗯。”
“是谁”秦雨问,“是不是刚才跟你打电话的人”·“嗯·”纪余随口回应,他想,就这么断了秦雨的念想也好,反正已经过了这么久,姜琉那边应该早就挂掉了音频通话。
“纪学长,那个人,真的很好吗”秦雨的声音染上了哭腔··纪余想了想,“很好,非常优秀,外貌无可挑剔,学历能力都很强,而且知道的东西很多,跟他相处非常舒服轻松。”
秦雨从没听过纪余这么表扬过谁,她有些绝望,能得到纪余这样评价的人该是什么样子可不管如何,自己确实是比不上了,她在纪余心里只是个能力不错的女强人而已。
她松开纪余的袖子,低下头不再出声··而远在伦敦的姜琉同样激动,发觉两人的对话结束,他做贼心虚地在第一时间切断了通话,定定看着手机发呆·纪余说他很优秀,说和他相处很轻松很舒服,即使是在突发情况下被抓丁成了纪余的'心仪对象',但姜琉还是很开心。
至少在刚才那一刻,他和纪余的关系,是相互爱慕的··默默倚在窗边等了一会儿,可纪余却没有迅速给他回电话,虽然有些遗憾,但被喂了满满一口糖的姜琉特别满足,拿起手机主动给纪余找台阶下。
威廉·唐:我这边有些事情,抱歉,下次给你带些皇室贡品的红茶赔罪··还没有走出餐厅两步纪余就看到了魏秋匆匆而来的身影,他手里还拿着用于调度的对讲机,监听耳机挂在西装外头显得格格不入。
知道魏秋大概是听说自己被秦雨截住直接从会场走出来找自己,纪余转变方向迎了过去··两人相遇站定,纪余很配合的站在魏秋对面给他检查,魏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片刻后伸手拍拍纪余的肩膀长出一口气。
“解决了”·“解决了·”·“秦雨什么反应”·强强都市情缘·“哭了吧·”·魏秋了然的点头,“你先走吧,我还有收尾工作,秦雨那边,我看着。”
犹豫了一会儿,纪余转身去了地下停车场··他其实心情有些乱,从小到大他拒绝过不少女孩儿的表白,可是没有一个女孩是被他用这样毫不留情的话语,将那种酸甜朦胧的心绪明晃晃地挑出来暴露在阳光下接受这种名为'失恋'的酷刑。
他的家教让他习惯了对待女- xing -更为体贴的行为和更加柔软的遣词用句,在以往的记忆中,那些被拒绝的女孩子都有像今天的秦雨那样眼眶通红,泪水满盈,整个人楚楚可怜似乎风一吹就会消失。
这样的状况,让纪余没来由的产生出浓重的负罪感,似乎没有答应对方的追求是件十恶不赦的事··不甚安定的情绪让纪余在回家几个小时后才想起来自己当初跟秦雨去餐厅时,对姜琉说的话是‘请等我几分钟’。
纪余拿起手机,果然,姜琉的头像后面被标上了一个血红色的1·不很情愿的翻开两人的聊天页面,纪余觉得自己像是个做错事情等待父母惩罚的孩子··诶纪余瞪大了眼睛…姜琉竟然突然有事儿他用力眨了眨眼,聊天界面上姜琉的那条信息确实顽固的停留在那里没有消失。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我这边有些事情,抱歉,下次给你带些皇室贡品的红茶赔罪·”·自己运气居然这么好,不仅逃过了失约的劫难,还能白白得个皇室贡品红茶作为赔罪礼物这几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让纪余笑出声儿来。
不过运气好归好,但自己的态度却不能不表示··纪余迅速给对方回复信息:对不起,我刚才处理了一下私人问题,也让你久等了吧赔罪就不必了,但如果有红茶,我倒是很愿意接受。
伦敦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在等待纪余联系自己的时间里,姜琉效率极高的出门选购了几个精美的相框,想用来装裱纪余送给他的亲笔信·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不知道纪余到底会使用什么规格的纸张让他没办法提前把框子买回家。
但姜琉早已选好了几款心仪的样式,这次去根本没有花太多时间··听到手机响起的时候,他刚刚把第一张信笺装好·深栗色的相框,米白色的信纸,黑色的字迹,姜琉还在角落处摆上了几片干燥的淡粉色花瓣和金色的银杏叶片。
元素虽然多,但看起来奇妙的和谐··应该是纪余也会喜欢的样式··拿起手机,姜琉给自己的成品拍了张照片·威廉·唐:觉得怎么样·图片传到纪余手机上只花了一秒,他按下图片,惊讶于姜琉对这封信的重视,同时也由衷的赞叹姜琉的品味。
可满意是满意,他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就自恋,还是得谦虚低调一些·纪余:你居然装相框里了我也不是什么名人,其实不用这么夸张的··姜琉看着桌上还没有装好的信笺,突然福至心灵。
威廉·唐:你忙么,视频方便吗·纪余还在欣赏图片里的相框,觉得自己这份礼物当真很拿得出手,看到姜琉的询问,直接主动按下了视频按键。
“有什么事需要视频说吗”对方一接通纪余就问道··视频里的姜琉让纪余眼前一亮,他毕竟只见过工作中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姜总,今天正巧是周末,姜琉应该是呆在家里,此时只穿着很普通的深蓝色针织衫,看起来像是个邻家哥哥一般。
姜琉将摄像头转了个角度,用他那低沉优雅的嗓音解释道:“我只装了一张,还有一张,你觉得装哪种干花比较好”·原来是想要自己提建议啊,纪余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整齐摆放在盘中的干花。
粉色的那种比其他的要少一些,大概是刚才用掉了不少,纪余看了看其他的干花,有紫色的,有黄色的,剩下还有些各种形状的叶片·这些花瓣叶片颜色都保持的非常好,比起纪余以往见到的那些要鲜艳得多,如果不是形状完全被压得扁平,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刚采下来不久一般。
“这些干花质量真好,你在哪里买的”纪余有些好奇,他自己也喜欢用树叶什么的做书签,可是自己做的却总是不够完美··“这是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你怎么做到让颜色保持的这么好的”纪余的惊讶完全通过他的语音语调传达出来··姜琉没有停止手上移动摄像头的动作,只是放慢了速度,“我没有让花瓣自然晾干,用了微波炉。”
突然,纪余看到了被两片黄色叶子夹着的四叶草·可惜姜琉的镜头一晃而过,纪余并不确定自己看得对不对··“姜琉”纪余喊出对方的名字。
镜头随着这声姜琉而停下来,同时传到纪余耳边的还有一个疑问的鼻音··“你把镜头移回去一点儿,那里是不是有片四叶草”纪余指挥道。
看了看盘里的干花,姜琉轻轻笑起来,他平稳着声音将摄像头对准那片四叶草·“是有,怎么了”·四叶草是姜琉在下班回家时,无意间在路边花坛发现的。
那天正好是自己提出让纪余把信件手写出来送给他的日子,姜琉当即就决定要把这片神奇的叶子用于装饰·所以他特意抽时间回了趟唐纳德祖宅,从那间巨大的如同水晶宫殿的玻璃温室中选择了一大堆颜色不同形状各异的花朵拿回家制作干花。
“用这个吧”纪余听说过四叶草的花语,他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选择了··姜琉将手机固定在了桌子的对面,对准自己和桌上的东西,准备按照纪余的建议下手试一试。
小心的拿着镊子夹起那片四叶草放到信笺上,“嗯,似乎不错·”·纪余看不到成品的样子,有些急切,头顶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飘扬,似乎搔在了姜琉脸上,引得他心头发痒。
“你快给我看看好看吗”·“我不想等会儿把灰尘也弄进去,你先忍忍,等会儿再看成品·”姜琉低下头不去看纪余,悄悄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这个方法平复心中的波澜。
他还需要静下心把这东西完成,纪余的亲笔,如果弄砸了他会后悔一辈子··纪余很配合的不再出声,只静静地盯着姜琉手上的动作·他的手看起来很修长,指腹饱满,指节不粗却也分明,指甲被修剪的很仔细,让人感叹这双手的主人一定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苦。
纪余看他拿着小毛刷子清扫信笺上的浮沉,看他不断调整干花的位置,看他拿起玻璃往信笺上盖,看他将相框后面的螺丝拧紧·每个动作都被做得优雅沉稳,如同文艺片的某个片段。
姜琉拿起相框看了几秒,确定干花的位置没问题了才将相框翻了个面对准摄像头,“怎么样”·强强都市情缘·第二张信纸与第一张相比,留白的地方更多一些,纪余早该想到,只有一片四叶草是不足以撑起这片空白的。
姜琉应该也预想到了这点,所以除去那片真正的四叶草之外,还用其他的花瓣拼了几个'假'四叶草·这样一来,不仅丰富了色彩,那片留白也更显雅致·“姜琉,你品味真不错漂亮极了”·“那就好。”
他的声音带上了笑意,姜琉很满意纪余的反应,对方认可自己的选择,可却没发现其中自己偷偷藏下的小心机··姜琉放在纪余签名下方的,是由几片细小的红色花瓣拼成的四叶草。
那是玫瑰花最接近芯的花瓣,极为艳丽,也极为脆弱·红得像是姜琉心头的那滴饱含氧气的血液,需要被层层组织包裹,但也会记得在短暂的离开之后重新回到心脏之中。
第10章 约定的牛肉面·转眼已经是深秋,天气预报的温度曲线图几乎呈现出一条下降趋势明显的直线,道路旁的行道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从地中海发展成秃子,即使有那么一两片坚强的黏在枝头,随风摇摆的样子也像是下一秒就会坚持不住掉落下来。
干燥的空气让天空的颜色比其他季节更湛蓝,真正撑得起'苍穹'二字',偶尔有几片云朵从视线中出现,然后快速移动,变换形态,消失在视野的边缘·不得不说,这样的天气状况,对于飞机起飞实在是太友好。
这是姜琉起床看到窗外几乎万里无云的天空的第一反应·他的大号行李箱已经清理好了衣服和一些生活必需品,昨天晚上就放在了玄关处,明明他的主人绝不可能忘记带上它。
上周姜琉正式接到了董事会下达的通知,派遣他代表唐纳德氏与渔舟商讨两方的合作项目,正式发表两者成为合作伙伴的公告·并且唐纳德似乎已经有了借势进入中国市场的想法,他被明示暗示要注意观察其他类似公司的运行模式和优势劣势,大概再回来的时候,董事会会根据他的反馈进一步商讨拓展计划的细节。
伦敦飞中国需要10个小时,直线距离8个时区大约8800公里,对于姜琉这种航空公司的顶级VIP明明不算是难捱的旅途,但呆在商务舱里,他却没来由的坐立难安·看着舷窗外雪白的云团,姜琉强迫症似的不断用手指摩挲着怀里包装精美的方盒子。
暗纹的包装纸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对角还用特殊的折叠方法包出了小小的三角型·这盒子是姜琉在托运前拿出来的,尽管他的行李箱本来就是硬壳,但他还是担心托运中的碰撞会让礼物盒子变形,那样不完美的东西,他是拿不出手的。
·天知道姜琉的助理开着车等在楼下准备送他去机场时,看到自己上司拖着那只巨大的行李箱走到车前时有多么震惊,她一时间都忘记了要给姜琉开门·要知道以往出差,一只能随身携带的小号行李箱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她家上司有钱,很多东西都是到当地直接买,除了自己穿惯的衣服之外从来不肯多拿一点东西··可即使这位金发女郎想破脑袋也绝对不会想到,在这个行李箱里,有一大半的空间都让给了姜琉带给纪余的礼物。
有答应给他赔罪用的红茶,他自己制作的干花,还有一些两人在聊天中提到的小物件和小零食·而最贵重的礼物就收在姜琉抱在怀里的那个包装盒,里面是他亲自挑选的风衣和围巾。
他记得纪余说过,他喜欢英国的风衣,可惜他以前在英国留学时自己买的那件已经旧了·他还记得,前不久,纪余刚刚因为受风着凉而发烧了··纪余在姜琉确定要来中国时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姜琉的通知超前唐纳德的官方消息很多。
他说自己会一个人提前到达,并且很干脆的告知了他的手机号码和下榻酒店,说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他··唐纳德在国内还没有设立分公司,这就意味着姜琉需要一个人提着行李跟一群经验丰富,勇猛凶悍的中国人抢夺计程车。
所以一听说姜琉是一个人来,纪余当下就拍板说自己会开车去接姜琉,也算是尽一尽地主之谊··正是下午三四点室外温度最高的时候,纪余坐在他的大切诺基里都没有开空调。
工作日的机场高速通畅得让人欣慰,偶尔才有几辆车从自己身边驶过,这使得纪余到达机场的时候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小半个小时·把车停好后,纪余就晃荡着从车上走下来,站在机场出口巨大的停车场上看飞机起飞降落。
发了一会儿呆,纪余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姜琉去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如果下飞机了,让他先给自己打个电话,好确认双方位置顺利会师。
寻着指示牌和自己模糊的记忆,纪余很顺利的走到了国际航班的接机口·看了看时间,掐得刚好,飞机应该已经降落了·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方便随时接听姜琉的电话。
作为商务舱的乘客,姜琉是有优先权的,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垂坠感极强的布料在他的轻抚下很容易地恢复了往日的平整,拎着他抱了一路的礼物,姜琉走下了飞机·他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纪余的信息。
姜琉眼角温柔的弧度透出他的好心情,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过五关斩六将,当他走出关口的时候周围跟他一同下飞机的人还在和迟迟不来的托运行李做战斗··按下自己为纪余电话专门设置的快捷拨号键,姜琉的心跳又似乎有些快了。
听筒中节奏缓慢的忙音才响了一声,姜琉却觉得过了很久·“喂,姜琉”纪余的声音从小小的方盒子里传出来,姜琉突然觉得发明电话的贝尔真是个无比伟大的人。
“是我·”姜琉的声音还保持着平静,但他的脚步却越来越快,他想在纪余找到自己前用更快的速度找到他,那样他可以多看他几秒··“我在接机口,穿着黑色的西服。
嗯,似乎不太显眼·你呢,穿的什么,也许我找你更快一些·”纪余说了一半,恍惚意识到姜琉那样的天生发光体找起来应该更方便,何苦让他找自己呢“算了,你挺显眼,只要出来,我一定瞬间就能看到。”
“我穿的卡其色风衣,行李箱很大·”姜琉已经快要走到出口了,只在人群中一扫,他就准确的找到了纪余·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纪余就如同他描述的那样穿了件很普通的黑色西服,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那身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由于气温更低,他手上还搭着一件同色的长款外套·确实不是显眼的打扮,但那是纪余啊,对姜琉来说最为特别的纪余··强强都市情缘·听到姜琉的回应,纪余站在那里轻微的点头,眼睛朝着出口不住的张望,似乎是预感到了姜琉已经快要出来了一样。
“我看到你了·”还没等纪余找到目标,姜琉的声音再次从话筒中传出来··因为不想与其他人挤在一处,纪余站的离出口还有些距离,此刻人越来越多,他虽然个子高挑,但也有些吃力。
踮了踮脚,纪余总算看到了迎面走来拖着巨大号行李箱手上拿着一个纸袋的帅气男人·纪余放下手机,用力朝对方挥了挥手,大声叫出他的名字··姜琉!·男人似乎也想举起手挥挥,但他手上的东西却不太方便他做出这个动作。
退而求其次,他露出了一个极度温柔的笑容·可就是这样温和的表情也挡不住他身上强大的气场,站在出口外的人很自觉的给他让出了一条空旷的通道··纪余和姜琉分别站在通道的尽头,目光相接,笑意满面,如果放上一段合适的bgm,简直是纯爱电影里男女双方久别重逢的温暖镜头。
下一秒就要甩东西,起步,开跑,拥抱,亲吻··不过这样的情节到底只是故事里的桥段,现实是姜琉步履稳健的走到纪余身边,两人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走到了停车场。
纪余拿着车钥匙解锁,加快脚步走到后备箱把后盖打开,站在门边说道:“幸亏我没开公司的那辆商务轿车,不然你这么大的行李箱后面能不能放下还是个未知数·”·姜琉只是笑,没有把里面有一半东西都是送给他的这□□裸的事实说出口。
他力气很大,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把箱子塞进去了·纪余看了看姜琉手上的提袋,想也许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能离身,很自然的无视掉它,在确定没有其他东西需要放进去之后,关上后盖。
“上车吧,我先送你去酒店,然后你稍稍休息一下,我们去吃饭·”·姜琉点点头,走到车的另一侧,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车里的风格与外面的粗犷有些不同,所有的座椅上都配备了专门用于枕腰的小软垫,脖子的部分也同样装上了可以随意改变形状的软枕,小小的改变让坐在上面的人感觉轻松许多。
车内的空间很大,空气里充斥着姜琉以前在纪余身上闻到过的木质香调,不过这次感觉要比上次清晰的多·熟悉的味道让他很快放松下来,还没有驶出机场高速就已经睡着了。
纪余毕竟也是经常出差的人,他特别理解姜琉在飞机上根本睡不着觉的感觉和时差颠倒的痛苦·因此一路上他都没有叫醒姜琉,本来工作压力就大,还患有超忆症这种平白添加大脑负担的疾病,能让姜琉毫无顾忌的睡一觉,纪余觉得这绝对算是对自己这辆车软装的最高规格的肯定。
机场距离市中心还是有一定距离,就算全程绿灯行车时间也超过了一小时·当纪余在酒店门口停下的时候,姜琉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了·刚睁开眼睛的姜琉眼眸中有一层浓浓的雾气,遮挡住了那双眼睛平时的犀利,后脑勺的头发因为行驶过程中的转弯而翘起,彻底打破了他一贯一丝不苟的风格。
·他懊恼的捏了捏鼻梁,“抱歉,我竟然睡着了·”·跟第一次看到穿家居服的纪余时姜琉的感觉一样,这样不设防的姜琉让纪余感到有些兴奋,似乎发现了一个新的玩具和一个重大的秘密。
“没事,你能睡着说明我车技还不错,是夸奖·”·看到车子稳稳停下,门口的侍者及时的打开了门·两人从车上下来,又绕到后面取出行李箱,纪余将钥匙交给侍者两人才走进酒店大堂。
姜琉的check in办理的很迅速,五分钟后,他们已经坐在姜琉的房间里喝茶休息了··“旅途辛苦,你要不先梳洗一下”纪余拿着杂志坐在沙发上提出自己的建议,“我开车也有些累,坐这里看看书。”
姜琉靠在卧室的门框上喝茶,想了想走到里面把那个一直拿在手里的袋子拿出来递到纪余面前·“辛苦了,礼物·”·疑惑的看了看姜琉,纪余接过去问道:“是红茶”·“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纪余把那个黑色的盒子从袋子里取出来,小心的从包装纸的边缘开始拆,途中两人都没说话,整个房间里只听得到纸张被折叠的声音·这礼物被包装的很厚实,但并不难拆,没花什么功夫纪余就把整个包装纸完整的拆下来,一点破损都没有。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和一件深酒红色的风衣·伸手摸了摸手感,纪余的脸色严肃起来,“这个很贵吧·”·“嗯,不算便宜。”
姜琉无意说谎,毕竟那领子后面写着品牌的标签还在呢,说不贵只会弄巧成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纪余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嘴唇微微抿住,看得姜琉想直接吻上去。
“你给我写的信花的功夫多少钱都换不来,这份回礼,其实都轻了·“姜琉这话是真的,自己喜欢的人明白自己理解自己认同自己,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纪余仍然觉得有些不合适,但因为找不到别的理由说服姜琉,他自己的意志已经有些动摇,姜琉再接再厉接着说:“本来就是专门为你挑的,颜色码数都对我不合适,如果你不要,拿去退掉我也很没面子。
而且,虽然不便宜,但我并不差这点钱·”·听到最后一句,纪余一下子笑了出来,“你这□□裸的炫富听着很拉仇恨啊,姜总”·“可我说的是实话。”
姜琉表情仍然一本正经,“这样吧·”姜琉加油添上一把火,想到了个双赢的方案,“反正我要在这儿呆一段时间,这期间你把我的一日三餐给包了,反正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好吃这种信息,怎么样”·“行啊别说三餐,我把你住宿包了都行”纪余觉得这提议不错,虽然肯定还是抵不了衣服的价值,但至少然人心安些嘛·听到住宿两个字,姜琉指尖收紧到有些发白,可他不敢轻易应声,他对纪余的自制力可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弱,万一吓着纪余,两个人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好,既然答应了,那就把衣服试试吧·让我看看效果·”·把盒子放到一边,纪余站起身来把风衣往身上套,“大小很合适·”他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领活动了下肩膀和手臂,看着姜琉问,“怎么样”·强强都市情缘·深酒红色很衬纪余的肤色,显得他很白,但气色很好。
衣服的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衣摆在走动间会时不时露出淡黄色的内衬,比通常的风衣更活泼·“不错,扣上扣子看看·”姜琉似乎还没有看够,接着指示道。
作为模特的纪余相当配合,伸手扣上扣子系上腰带,他的身材虽然偏瘦,但也是天生的衣架子·从背后看是一个很漂亮的倒三角,尤其在系上腰带后,他的腰线显露出来,看起来- xing -感极了。
“这样呢”·姜琉眼中的暗色一晃而过,“很好看,很精神·”·“我去照照镜子·”纪余试衣服光顾着给姜琉看了,自己都不知道穿上后什么样子。
房间的玄关处有一面很大的穿衣镜,纪余打开灯对着镜子看了看,从心底觉得这衣服真的特别适合自己·“诶,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码”纪余侧头看着不远处的姜琉问道。
“估算一下你的身高体重,跟我自己的对比一下,很容易·”姜琉可不会告诉他因为自己的超忆症,他在脑海中一回想就能清楚的记得自己曾经在纪余办公室中看到过他大衣的标签,上面的码数就是42。
可这种理由如果说出来,别说纪余了,连姜琉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变态··了然的点点头,纪余歪着头上下打量一番,试着猜姜琉的码数,“确实,你比我高些,似乎也壮一点点,你是不是44”·“嗯。”
纪余这是真猜,一下子就准了是不是代表,他对自己也算上心·“真的呀”纪余笑得特别满足,“谢谢你的衣服,我很喜欢。
你也真会挑,我这段时间刚想买件新的,你就直接送上门了,还这么合身·你在这里呆这么久,衣服大概也不会够,等有机会,我也去给你挑一身·”·姜琉自己还需要收拾收拾东西,纪余就被独自扔在了客厅,左右无事,他便拿出平板电脑处理起工作。
临近一年结束,工艺品市场的需求量相对平缓,但是各大公司品牌举行的活动却集中爆发·很多申请和咨询都是从这秋末冬初的时节突增,尤其在星火的活动之后,更多的企业也打起了渔舟的注意。
魏秋和纪余在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将一部分组织部的成员借调到宣传接待部,可是似乎仍然不足以应对络绎不绝的咨询者,最近几天闲下来的时候连纪余和魏秋都被拉着去回复邮件。
坐在沙发上,纪余的身体仍然看起来非常有坐相,很正,很气质·膝盖上的平板电脑闪着白光,映得他在上面飞速起舞的食指灵动洁白,像是打上了柔光·因为屏幕上的字太小,纪余戴上隐形眼镜在这种情况也看得不那么清晰,他的眉头中间显出两条皱纹,整个人都散发着'勿扰'的信息素。
回复这种邮件烦躁得简直令人恶心,因为客户层次参差不齐,有些突发奇想希望在今年突然跟潮流走高端大气风的公司跟雨后春笋似的一场雨过后全都冒了出来·他们在邮件里提出的一些外行问题让他不想回答却也没法不回答,翻来覆去质疑他们的能力和经验有意思吗我们做了这么多年不比你一门外汉专业跟什么婚庆公司,庆典承办单位比较,想压价就直说,明明是武汉飞上海,这绕道绕的都快到塔克拉玛干了,当我们真是纯文艺完全不会做生意呢吧·纪余下定主意,明天去公司,一定要先跟林秘书说清楚,他好歹是个总裁,就算是被拉来干回复信息的活儿,对象也得级别高些,什么水平就往他跟前凑,这不是杀鸡用牛刀么·总算是把宣传接待部分给他的工作干完了,纪余一下子就像是自暴自弃了似的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扔,身体一歪躺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躺了一会儿,纪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家的沙发是小羊皮的,睡起来特别软和,怎么今天有点硌呢他伸手在沙发上摸了摸,手一顿·等会儿,怎么是布做的,这是我沙发吗·嘭的一下坐直身子,纪余有些窘迫的扭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这一看不要紧,人家姜琉正靠在门框上笑着看着他呢·“不好意思啊,我忙忘记了,以为在自己家呢·”纪余干巴巴的笑着,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像个干坏事被老师抓包的学生。
“没关系,本来你也不用特意接我,要不因为这个,你当然在家里·怎么样,累的话睡一觉吧·”姜琉给纪余倒了杯茶,“左右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不用,你整理完东西了吧时间正好是饭点,我们去吃饭·”纪余迅速转换话题,在心里腹诽,这样丢人没形象的样子怎么就被姜琉看到了呢·姜琉没有过多的纠结,很顺从的跟着纪余一起开门下楼上车,一路顺遂地来到了那条小吃街。
开车的人把车停下时还有些发愣,纪余离开地匆忙,只想赶快走出那个尴尬的环境,也忘了问姜琉想吃什么,不知不觉就开到这里了·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小吃街两边鳞次栉比的铺子已经点亮了各色招牌和霓虹灯。
XX小馆,XX饭堂这类名字闪烁着亮光,纪余就算想要改变路线掩饰过去也是来不及了·刚想开口说什么,副驾驶的人却说话了··“这里看起来不错,你对这里熟不熟,就这里找家饭馆吃吧”·那人戴好围巾,说得一脸坦然,但纪余却惊悚了,“你,不介意”·这可是威廉·唐纳德好么一历史悠久富商家庭出身的大少爷,穿着一身价值超过六位数的衣服到这种地方吃晚饭真的好么……·“介意什么”姜琉转过头,看着纪余,仿佛他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比如,环境”·“不介意,这是中国特色,我知道·”·这是哪位大神说的话,中国特色好吧,也不能说不对。
这是不是意味着,姜琉以前也来过这样的地方谁会带这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大少爷来小吃街,纪余很好奇·“这话谁告诉你的”·“我妈。”
姜琉解开安全带率先走下车··两个身高腿长的帅气男人走在这条街上引得不少下班顺道过来吃东西的小姑娘侧目,不过纪余对这里熟悉,几分钟之后他们就坐在了一家面馆的里间。
收银的老板娘看见纪余很热情,直问他最近怎么来的少了,是不是工作太忙,让他注意身体·两人站在门口寒暄了一阵才被带到里间··强强都市情缘·老板娘跟纪余相熟,几乎是看着他和魏秋两人长大,自然知道他带来的这位混血帅哥大约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笑盈盈的说,“小纪,你也真敢把这位看起来就贵重的人物带来我店里,不怕人家嫌弃”·看起来就贵重可不是嘛,老板娘着形容也真是贴切通俗到极致了。
“怎么会嫌弃,您这儿的面条可是一绝,不是看他贵重我还不带他来这儿呢”·纪余的恭维说得水平高,老板娘听着也舒服,“你这孩子从小就会说话,这张嘴跟抹了蜂蜜似的不怪我从你小时候就多给你几块儿牛肉今天还是老样子”·看了一眼身边的姜琉,对方眼神温和的点头,“跟你来的,你帮我点就行。”
“老样子,两碗”纪余转头跟老板娘说道,“对了,还有两碗桂花米酒糊最近欠的厉害呢”·“好嘞等着吧”老板娘说着就利落的转身关上门,留下他们两人单独呆在小间里独处。
这里位置本就不大,坐下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就显得更小了,纪余觉得自己伸伸腿就能碰到姜琉的膝盖·好在姜琉真的一点儿都没介意,反倒很适应的拿着小杯子给两人分别倒了水。
他挺享受这样的感觉,两人的距离极近,不需要刻意靠近他就能闻到纪余身上的味道,姜琉觉得很舒服,也很平静··上次纪余在星火参加拍卖会的聊天很大程度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时间虽然短暂,但姜琉清楚的感觉到他与纪余接触的深度在不断增加。
他有心理学的博士学位,记- xing -又好,在反复回忆重温中,姜琉越来越了解纪余的说话习惯,心理变化,甚至有把握猜测一些他的想法··所以他知道在纪余发现自己看到他瘫在沙发上时的第一反应是窘迫和尴尬,所以他知道纪余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带着他开车到了这条小吃街时的第一反应是惊讶和担忧。
然而这个人是纪余,对于他,姜琉总是想要包容的·这当然不是说他看不惯纪余没形象的样子或是喜欢到这样没档次的地方来吃饭,相反他看到纪余躺在沙发上会心疼他累,看到他窘迫的不知如何自处会觉得他可爱,看到他小心翼翼在乎自己的想法会觉得高兴。
姜琉是真的不想看到纪余有任何一丝为难的,他总希望纪余能过的顺一些,再顺一些··老板娘把牛肉拉面送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人都安静的坐着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没说话,只是笑着把面碗端端正正的放到两人面前就离开了·这些出色的年轻人工作压力大,上班的时候废了口舌,下班的私人时间不想说话,这个她懂··“老板娘卤的牛肉特别好吃,我看她也给你多放了几块儿,快吃吧。”
纪余没忘记今天是自己做东,连忙给姜琉抽出双筷子递了过去··“你也吃,凉了难消化·”姜琉接过筷子,提醒道··家教使然,两人从开始吃面起就没再讲过一句话,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衣料相互摩擦的声音。
姜琉筷子使地很不错,并没有像普通外国人那样拿着两根木棍不知道怎么下手,才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姜琉碗里已经见了底·纪余的口味不错,这家面馆的牛肉确实好吃,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特别进味儿。
开始他还有心思偶尔偷看纪余两眼,后来是真的沉溺进美味之中了··听到对面的人放下筷子,纪余有点惊讶,他抬起头看看姜琉的空碗,踟蹰着咽下嘴里的面条问道:“这么快就吃完了,是不是不够啊”·姜琉摇头,“没有,你先吃面,我尝尝米酒糊。”
平时看着那么优雅斯文的,怎么吃面条速度这么快纪余边喝汤边腹诽,他自己的速度就不算慢了,可现在还有小半碗呢,难道是他在飞机上没吃东西饿着了·好容易吃完了面条,纪余却发现明明食欲不错的姜琉竟然没怎么动面前的桂花米酒糊。
“怎么了不好喝吗”·姜琉拿着勺子在碗里搅了搅,“不是,太烫了·”·拿起勺子从面上刮了一勺喂进嘴里,确实挺烫的,放了这么久外面还热乎着,刚才一定无法入口。
“糊糊跟着哩似的,是比较难凉一些·你从面上刮,会稍微好点·”纪余一边说一边给姜琉演示,“老板娘的桂花糊特别好吃,我从初中就和魏秋经常来这里了,甜甜的也不腻,冬天晚自习写卷子写得手冷,就盼着回家能买一碗暖和一下。”
纪余托着下巴,眼睛里闪着光,突然很想对姜琉说说他和这面馆的事,“我和魏秋家住在一院儿里,这店就在上学的必经之路上·你见过魏秋,长得漂亮,小时候没张开跟个小姑娘一样,我窜个子晚,也是瘦瘦小小的。
老板娘看我俩挤在一堆个高的大孩子里总是心疼,每次都给我们加两块牛肉,说她家东西真材实料,我们吃了有营养一准儿长高·”他的声音很柔软,语速很慢,似乎在记忆里回到了小时候。
姜琉手上搅动桂花糊的动作也停下来,想象着白白嫩嫩的纪余排队买东西的场景,眼中的温柔浓得化都化不开··“后来到了高一,我和魏秋突然就开始长高了,几乎是一天一个变化。
那段时间,我每次醒来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疼,补多少钙片都没有用·老板娘就偷偷给我们在面条里埋鸡蛋,半个·”纪余笑起来,“明明老板娘也知道我俩不是缺零花钱的孩子,你说她这样自己多吃亏啊可是她还是经常这么干,弄得有段时间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后来我们毕业了,大学里要求住校来的就少了,可是三不五时魏秋就拉着我说想来,可是没时间啊·忙学习,忙出国,但每次来,看到老板娘还在,就特别平静·再后来真出国了,就真的没机会来了,魏秋那小子看着混,其实心思比谁都细,我只知道每次回国给老板娘带些礼物,他隔几个月就给寄东西。
害得我还被嫌弃了好一阵儿·”·纪余喝了一口桂花糊,“我有时候真挺迷糊,很多事都干不好,没有魏秋给我在外周旋,不知道得寒多少人的心·大家都觉得他是我的副手,其实不是,他就是我哥。
你不知道,我并不爱吃甜的,原来连绿豆沙都不爱喝·可魏秋每次非拖着我来,说一定让我尝尝这里的桂花糊·一尝不要紧,再就停不下来了·我都给老板娘开玩笑,说她做的不是桂花糊,是让人上瘾的□□。”
纪余看着对面的姜琉问,“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强强都市情缘·“嗯,是好喝·”姜琉学着样送了一口到嘴里,听着纪余的话,觉得这桂花米酒糊真好,不仅甜,还能醉人。
第11章 怎么总在他跟前丢脸·“据悉,我市著名艺术品投资管理公司'渔舟'在日前已经正式与英国历史悠久的多栖投资企业'唐纳德'签订了合作协议。
并在昨日举行了新闻发布会,这意味着我国年轻一代的艺术品经销公司正式崛起,进军国际市场·下面请看详细报道·”·电视机的巨大显示屏快速从演播室的场景切换到了室外,一位女记者拿着话筒解说道:“观众朋友们,在我身后的这幢中西风格融合的建筑就是此次发布会的现场了,从我们拿到的事前资料来看,这次的会场的选择是渔舟的总裁纪余先生和唐纳德氏的代表威廉·唐纳德先生共同做出的。
这幢建筑物建成于1930年前后,融合了中式传统风格和西式立体具象的表现方式,是不可多得的优秀作品·据闻,选址在这里的原因一是历史悠久风格优美,二是它的中西文化交融与此次两方公司跨国合作的方式如出一辙。
单从这点我们便可看出两方对此次合作的重视和信心·”·场景再次变换,画面里的长桌上坐着两位代表,她们妆容精致,服饰整齐,整个人既自信又谦虚·回答起问题来条理清晰,用词精准,几乎滴水不漏。
“关于未来的具体合作内容,渔舟与唐纳德还在磋商中,但已经有了具体的方向,目前能够告诉大家的是,唐纳德今年在圣诞节期间准备的艺术品投资管理部门的活动将由渔舟全权负责。
这将是渔舟在国际市场上的首秀,我们会尽自己的全力在保持渔舟自身风格的同时最大的发挥好唐纳德的特色·请大家拭目以待……”·魏秋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机关掉,眉飞色舞的站在会议室里大声宣布,“亲爱的战友们,可敬的同事们这次的新闻发布会简直太完美了我们渔舟的名字已经在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第九次出现在了头条之中,而且全是正面积极的评价可以想象,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我们的知名度会更上一个台阶大家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的工作会比以往更加忙碌,更加辛苦。
我们的客户对我们的要求也会更加苛刻·但是·”魏秋语气一顿,表情严肃起来,“我们的效益也会提升,我们的收益也会增加大家拿到手里的真金白银会蹭蹭蹭地涨,希望大家做好准备”他笑的女干诈,“今天我做主带大家去开个小型庆功宴,纪总报销”·此时被坑了的纪余正坐在办公室里跟姜琉讨论圣诞节活动的具体想法和安排,新闻发布会的成功对他们似乎并不算什么,两个人看上去没有一点沾沾自喜的意思。
“我的想法是用'外销'作为主题,无论是外销瓷还是外销工艺品,都很好的表现了中国艺术品的伟大成就和高超技术,器物采用了东方的技法和西方的样式,很适合两边合作的主题。
就像这次的新闻发布会选址,中西融合交汇·”纪余将一叠资料放到姜琉面前,“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姜琉翻着文件夹,里面全都是纪余精选出来的外销艺术品,中国人看来可能觉得不伦不类,但很适合外国人的口味,的确如纪余所说,中西融合。
“我倒觉得不需要太拘泥与融合交汇·这个主题用过一次足矣,一直强调也就没意思了·”·“你的意思是”纪余并不生气姜琉的直白,他毕竟没有直接接触过国外的客户,对方真正想要什么他需要慢慢摸索,如今姜琉愿意告诉他,再好不过了。
姜琉关上文件夹,目光灼灼,“中国人讲究兼收并蓄,讲究包容,所以这次的新闻发布会我会毫不犹豫的和你一同选择了具有'交融'特点的建筑作为场地·这个选择其实就是为了迎合中国人的- xing -格和思想特点,但是国际是不一样的,西方人更加崇尚个- xing -,渔舟的首秀必须有个- xing -。”
·纪余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纪余的正确- xing -·不管什么行业,想做出名堂都必须有自己独特的精神烙印,有文化的传承·不一样的东西,才能被记住。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如果这次的整体主题极度中式化,你觉得接受度会是怎么样的”·“只要做得好,有何不可·只要到达一定质量,我认为国际市场就会认可。
强势才是硬道理,有句话叫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不是吗”·“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有具体方向了再跟你讨论·”纪余表情松下来,对着姜琉摇摇手机,“魏秋喊我去给他们结账了,要不一起去吧”·“不必了。”
姜琉也拿起手机对着纪余晃了晃,“我的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两个人都是上司,即使平日里表现的再平易近人通情达理,等真正出现在庆功宴这样的休闲场合也仍会让底下的员工束手束脚,败兴而归。
所以即使被邀请参加,纪余也总是只露个脸,随意调侃几句就借口离开·而姜琉本就不是走平民路线那一挂,他与员工之间保留着明确的上下级关系,同样只会去说几句鼓励的话就闪人。
因此,两人分别在各自的庆功宴亮了相之后,很快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在中国的这段时间,姜琉的座驾是渔舟的公车,那日吃过牛肉面和桂花糊之后,纪余很霸气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往姜琉怀里一扔,说把车借给他。
期限随意,油费报销·对于这份好意,姜琉一点都不矫情的收下了,直到他躺在床上整理记忆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理解错了··他以为,借车给自己是因为纪余接受了那件衣服,觉得太贵重了自己得还。
可是那把车钥匙并不是纪余那辆切诺基的,而是一辆大奔·姜琉猜,这大概是渔舟公司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用的公车,平时车钥匙应该是寄存在后勤的,绝不会在纪余身上随身携带。
如果是这样,那借车就是纪余之前就有的想法·姜琉突然觉得心口一热,那种清晰的认识到纪余在关心自己的感觉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活跃地发抖··摸上方向盘,姜琉的目光紧紧盯着车窗外缓慢闪动的红绿灯,入冬之后温度下降的厉害,坐在车里如果不开空调都会有些冷。
这些天来,他早已经习惯了上车就开空调,可今天似乎忘了,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姜琉觉得仍然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像冰铁一样·他下意识的去调整空调的温度,可几分钟之后,他的感觉依然没有变化,一阵一阵的冷风往脖子里灌。
强强都市情缘·等窗户上突然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姜琉才突然意识到大概是空调坏掉了,他把手伸到出风口,果不其然,出来的只有风,没有温度·无奈的关掉空调,姜琉把围巾围得更紧了些。
他一脚踩下油门,想着酒店里总是暖和的,等回去再给纪余说一声,这车该修了··可是车一出问题,往往就是一连串的,还没等姜琉从这个红绿灯路口开过去,整个车身突然一震,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路中间。
姜琉尝试着又拧了几次车钥匙,可大奔还挺坚持主张,硬是再也发动不了了·好在现在路上没有多少车,不然非得出现大的交通问题不可·姜琉处理的很快,他打开双闪示意车抛锚了,又迅速下车打开后盖,把红色的小三角摆出来提醒后面的车辆不要靠近。
后面的司机也都挺理解,只是从边上绕行,没发生什么冲突··姜琉没有在中国处理过这种事,车主本也不是他,坐在车厢里轻轻叹了口气,姜琉无奈的拿起手机给纪余打电话。
可这时候,纪余可并不是呆在家里躺沙发上玩手机,口袋里突然的声响像是救命稻草,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他毫不犹豫的退后几步接通了电话··“喂,是我,姜琉。”
接电话接的急,纪余都没看清来电显示就把听筒贴在耳朵上了·此时发现对方是姜琉,简直大吃一惊·“怎么了,这个时间你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么”·从听筒中传来的风声和嘈杂的人声让姜琉也皱起眉头,“你还在外面”·“对,我在外面。”
纪余烦躁的转过身面向自己的切诺基,“从饭店出来,遇上熟人随意聊了几句·你有什么事,说吧·”·“你借我的车在路上抛锚了,你能不能过来处理一下”姜琉听到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总算放心了些。
“抛锚了”纪余叫出来,“你快把地址给我发过来,我去接你·现在怪冷的,你坐在车里别出来·我通知保险公司过来处理。”
“好,我等你·”姜琉顿了顿,加了一句,“你开车慢些,注意安全·”·纪余挂掉电话,重新转过身靠在车门上,眼神中残存的那点耐心已经消失殆尽,他嘴角翘起,但却没有笑意。
“秦小姐,我已经被你拦在这里大半个小时了·我认为上次已经跟你说得非常清楚了,这半个小时你似乎也没有翻出新花样来,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不奉陪了。”
遇见纪余并不算意外,秦雨就是主动来堵他的·知道渔舟和唐纳德合作的新闻后,秦雨就猜到两方人马一定会举行庆功宴,所以她费尽心思打探到了地址。
她想见纪余,想得几乎癫狂··那天的下午茶之后,秦雨独自坐在那个位置很久,她想不通明明那样温柔的男人怎么能狠下心来对自己说出拒绝,还是用那种刀刀见血,深可见骨的残忍方式。
就因为他那个被他夸奖到天上去的恋人吗·秦雨不甘心,纪余优秀是她所认可的,可是纪余优秀就一定等同于他的恋人也同样优秀么不,这两者并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
不是有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么,秦雨觉得在自己没见到那个情敌之前就认输,是对自己的轻视·所以,就算纪余明确表示自己对她没有兴趣,秦雨依旧没放弃··她从晚上八点就等在酒店里了,可惜她看见了魏秋带着一群人进了包厢,但那群人里却没有纪余。
秦雨想他大概会晚些到,这么大的事,纪余作为大boss总归还是要露个面的·又是一个半小时过去,秦雨果然看到了穿着深酒红色风衣的纪余走进那间包厢·步履轻盈,风度翩翩。
秦雨在店里见过那个款式,只用一瞬间就反应出来,这酒红色大约是今年的限量款式,价格不菲,而且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她当时就着迷了,这样美好的纪余,就该是她秦雨的伴侣。
瞧瞧,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跟她的品味风格多么合拍,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们二人心有灵犀吗·于是,在纪余从包厢出来,走到地下停车场时,他被秦雨截住了。
·“纪学长,我只是想见一见你喜欢的那个人,有那么难吗”秦雨觉得纪余刚才接电话的神色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她现在脑子并不够用,没有想起来。
她只想赶快让纪余答应让她和那个情敌见面的事··“我不会答应的,抱歉,我还有事,先离开了·”纪余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处于不理智状态的女人,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秦雨看着切诺基高大的车身和轰鸣的引擎声有些害怕,捏紧了皮包的提带到底还是从车边走远,回到自己的小轿车上,不甘心的目送着纪余远去·扣上安全带,秦雨猛然想起那个表情的出处,眯了眯眼睛,她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飞一般的冲出停车场,追着切诺基而去。
那个表情上次在纪余脸上出现时,正好也是他打电话,而据纪余的解释,那个电话的对象,正是纪余口中几乎毫无缺点的'恋人'··胸口的心脏砰砰直跳,秦雨的呼吸节奏几乎被完全打乱。
她有预感,她很快就能见到那个把纪余斩于马下的厉害角色了·上了车的纪余也没闲着,他看了眼手机里姜琉发来的具体地址,然后按下林秘书的电话通知她联系保险公司赶快进行救援处理。
自己则选定了条最快最顺畅的路往姜琉那边赶··姜琉下榻的酒店被安排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他车抛锚的地方也离得不远,大约开了15分钟的样子,纪余就看到了那辆横在路中央的大奔,和站在车边的高大身影。
娴熟地把车停到那辆车前面,纪余赶忙从车上下来,拿着工具箱里的牵引绳就往姜琉身边走·“对不起,等很久了吧·”·也不知道在车外面站了多久,路灯下的姜琉看起来脸色有点苍白,尤其是嘴唇,根本没有平日里健康的血色。
他摇摇头,“不久,一会儿而已·”·越是不被责怪,纪余心里越是自责,但他此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催促姜琉赶快上车,自己则把牵引绳拿在手里,蹲在车前往上面套。
“我们先移到路边去,别挡住路了·”·“嗯·”·“等会儿你就掌好方向盘,别管其他·”纪余套好绳子,走到车的驾驶座边对姜琉说道。
强强都市情缘·“好·”·秦雨追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路中央,一辆切诺基拉着一辆奔驰缓慢的往路边移动·原来纪余女朋友的车坏了找纪余帮忙啊。
她也跟在奔驰后面停下来,想看看这辆价值不菲的轿车上坐着的是个怎样让人惊艳的女人··可是,惊是有了,艳也足够,但对方却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是个女人··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一僵,秦雨突然从脑子里冒出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纪余喜欢男人·纪余看到姜琉下车,自己也赶紧把车熄了火走下来,想问问具体情况。
可刚一下车,他就看到了纪余身后那辆红色轿车里坐着的秦雨·他向来注重隐私,这样尾随而来的行径根本就是在挑战他的底线,纪余觉得太阳- xue -上的青筋直蹦,几乎压抑不住愤怒的越过姜琉走到秦雨的车边。
他敲了敲车窗,似笑非笑的口吻在这样的夜晚听得人有些毛骨悚然,“秦小姐,我记得你家并不在这个方向,怎么,跟踪我很有意思吗”·被敲窗子的声音拉回现实的秦雨几乎条件反- she -的打开车门走出来,听到纪余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是低着头,回避着纪余的目光··“纪余,这位是”姜琉从没见过纪余这样火气往外冒的模样,不由有些担心,连忙三步化成两步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星火的投资部总监,秦雨,秦小姐·”纪余的介绍冰冷的如同吹入脖颈的冬风,让秦雨忍不住打了个寒碜··“哦,幸会,秦小姐·我是威廉·唐纳德。”
姜琉没有用多少词汇去详细介绍自己,只是说出了自己那个知名度极高的姓氏··很显然,姜琉的目的达到了,秦雨听到他的名字时瞬间抬起头来,一脸惊讶,而惊讶中似乎还压抑着一点惊喜“唐纳德先生您是唐纳德氏的代表吧”秦雨当然知道威廉·唐纳德是谁,但她要确定,面前这个是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
“对·秦小姐知道我”姜琉无意与秦雨深交,恨屋及乌,纪余讨厌的人,他也不喜欢··“当然”秦雨的语调一下子升高了几度,“唐纳德先生,久仰大名,我从学生时代就非常崇拜您了直到现在您还是我的偶像呢”她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名片,希望以后有机会能与唐纳德氏合作。”
姜琉的绅士风度不能丢,他接过名片,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有机会·”·与纪余相比更吸引眼球的混血外貌和身上自然散发出的英式优雅,夜色中的姜琉像是一株散发着迷人气息的黑色玫瑰,让秦雨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比纪余更优秀的对象,她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纪余。
此刻的纪余与她以往看到的并不一样,即使是拒绝她的那天,纪余都表现的一如既往的君子,他的表情永远温和,礼仪永远到位·行动如风,坐姿如钟·可现在他斜斜地靠在车边,一只手插在荷包里,连眼神都散漫地不知道聚焦在何处,浑身上下都透着烦躁和不耐。
这样的纪余野- xing -十足,他仿佛突然就从家养的波斯猫变成了瘫在树枝上乘凉的猎豹,有着一种危险而致命的- xing -感··站在极近的地方,姜琉清楚的探知到了秦雨眼神的变化。
这个女人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眼中一亮,随之而来的是评判与打量,她在比较自己和纪余·而后她陷入沉思,表情左右为难,似乎难以取舍·而现在,她已经盯着纪余看了很久,这种眼神他很熟悉,因为他自己很多时候也会用同样的眼神盯着手机里与纪余的聊天记录,这是一种充满痴迷和欲望的眼神。
这样的认知让姜琉很不舒服,心中陡然升起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觊觎的感觉·他不经意的侧过身体,死死挡住了这视线,“秦小姐还有什么事吗天色不早了,快回家吧。”
“哦,对,我该回家了·唐纳德先生,纪学长,下次有机会再聊·”秦雨也知道今天的事她做的不妥,既然别人给了台阶,她也就顺势而行了。
很快,红色的车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姜琉转过身看向纪余,他还保持着刚才的样子,“这是上次跟你通话时被打断的原因吧”·“对,很麻烦的女人。”
纪余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以前的女友”姜琉状似随意的问道··纪余很嫌弃地看了一眼姜琉,“你认真的觉得我会看上这样的”·松了半口气,姜琉接着问,“那是以前的床伴”·“怎么可能”纪余站直身子,很严肃的看向姜琉,“姜琉,你不会以为是我始乱终弃吧”·姜琉耸耸肩,“除此之外,我没有想出其他的,能让一个女人在夜晚跟踪你的理由。”
“遇见她之前我跟你的思维一样·”纪余很理解姜琉的疑问,“可是她跟踪我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拒绝了她,我当时骗她我有个恋人,现在,她非要跟那个人见一面。”
“记得我当初改的那个签名么”纪余想出了一条能佐证自己清白的证据··姜琉回忆了一下,脱口而出:“人心易改,是非难测。”
“对,就是那条·”纪余点点头,“我当时改就是因为她,她跟我记忆里的人似乎完全不一样了·”·纪余似乎很迷茫,“我一直觉得自己还算聪明,对人看得也还准。
可是这次才知道,我在这方面完全不行·魏秋很早就提醒过我秦雨心思不单纯,让我注意·但是我一直半信半疑,直到后来…”纪余很简单的把刘芊芊的事情跟姜琉叙述了一遍,“我真是从来没弄清楚过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走到纪余身边,姜琉抬起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很正常,你从未关注的人怎么能看透·秦雨在你的生活里从来就不是内容,何必介意·”·似乎觉得不够,姜琉又继续说,“你本来就很聪明,这一点没人会否认。”
本来还挺正经的气氛一下就被姜琉的话给带偏了,纪余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拍姜琉的手臂,“姜琉,你安慰人的方式真挺特别的·嗯,匠心独具,别出心裁”·强强都市情缘·姜琉也笑,“我不算会说话,但是安慰,起到作用就行,现在看效果不错。”
保险公司的救援队来的挺快,了解过情况之后直接把车转移到了拖车上带走了,并保证在一周内修理检查完毕·一番折腾,再看时间竟然已经超过十一点了。
站在寒风当中那么久,肚子里吃进去的那点东西早已被消耗掉,纪余拉着姜琉上车,提议去吃点宵夜··还是那条小吃街,但这次却不是那间面馆了,纪余熟门熟路地在小巷子里穿行,很快就站在了一间包子铺前。
“天太晚了,老板娘每天生意很好,这个时间早就收拾回家了·今天带你吃汤包”·“老板,两笼原汤的,两笼麻辣的,再要一笼蟹黄的”·纪余从口袋里找出钱包在里面翻了翻,可是不巧,他今天钱包里全是大票子。
他抽出一张一百递给收银处的大妈,“不好意思,没零钱了,麻烦您找找·”·零头正好有个六块,大妈习惯- xing -的问了句,“有一块的没有”·纪余摇摇头,刚准备说抱歉,一只手伸到他跟前慢慢摊开,修长干净的手上放着一枚银色的硬币。
纪余从男人手心里拿出那硬币,转手递给大妈,“有给您·”·姜琉收回自己的手藏在袖子里慢慢握紧,刚刚纪余那硬币时他手指划到手心的触感对于他如同触电,他想要牢牢记住这感觉。
“这儿没有座位,我们回车上吃·”纪余拿着打包盒在姜琉面前摇了摇·“快,凉了就不好吃了”·也亏的纪余的车是切诺基,车厢宽大得可以让放下他早前在后备箱里准备的小桌子。
两个人坐在后座,像是呆在小包厢里,也不觉得有多挤·纪余把打包盒一一打开,“这一盒是原味的,这个是麻辣的,这个最少的是蟹黄,你都尝尝看,捡最喜欢的吃。”
把一小杯醋和筷子勺子分给姜琉,纪余继续说:“你可以试试蘸醋,也好吃,但还是要看个人口味·最重要的是,这是汤包,里面的汤烫嘴,吃的时候小心。”
姜琉伸筷子夹了一个原味的,大概是力度没掌握好,刚蘸完醋就看那薄薄的皮从筷子夹的地方裂了个小口,被包在里面的汤汁一下子就漏得干干净净·“哎呀,你看看,汤都漏掉了,没喝着”纪余遗憾的不得了,他举着自己的勺子盛了一点醋,然后伸手夹了个汤包迅速放在勺子上,“看,你得用勺子,这样汤才不会漏。”
说着就张嘴去咬,刚咬破一个口就听见纪余哎呀一声,不出意外地被烫到了·可纪大公子家教严苛,尤其是餐桌礼仪,已经咽进嘴里的东西是绝没有可能再吐出来的,不过呼吸间的功夫他就被烫得脸颊通红,嘴唇似要滴血。
看到纪余这幅坐立不安的样子,姜琉着急得几乎要从座位上蹦起来,他扫了眼四周想找找有没有备用的饮料,但纪余似乎没有在车里放食物的习惯·百般无奈下,姜琉看到了手里的醋,他眼前一亮,急中生智地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醋塞进纪余嘴里。
“喝下去,凉的·”·醋的酸味和凉意总算是解救了一下纪余被烫到的嘴唇和舌头,可东西咽下去了,舌尖还有些火辣辣的疼,他只能微微张着嘴用空着的那只手往嘴里扇风。
“怎么样,烫得厉害吗”·“没事儿,还好你反应快,那勺子醋来的真及时·”·姜琉叹了口气,“还让我小心别被烫了,没想到被烫到的是你自己。”
纪余一囧,不再说话默默吃起了汤包�筛找Я艘豢冢屯蝗痪醭霾欢岳矗戳丝醋约旱挠沂郑讣饣鼓米抛约旱纳鬃雍托“敫鎏腊D撬詹藕却椎纳鬃邮墙鸬模刻欤绻患谴恚鹗怯行┙囫钡陌桑磕谴瘟饺巳コ曰鸸氖焙颍鸲际且笫褂霉甑摹�“那个,你的勺子给我用了,要不我再帮你去拿一个”·出人意料的,姜琉似乎没觉得刚才给纪余用自己的勺子有什么不对,在他说话前拿起勺子就学着纪余的样子把汤包往嘴里送。
“不用那么麻烦,我不介意·”·大概是刚才被姜琉没介意洁癖的事情冲昏了头脑,现在稍微冷静下来,纪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二十七的大男人居然时隔多年被另一个男人喂食了这个事实让纪余全身上下的血气疯狂地往脸上涌,如果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耳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像是在耳侧挂上了蒸熟的基围虾。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纪余决定专心致志地全身心投入到吃汤包大业之中,再没肯说一句话··两人安静的呆在车厢里吃着宵夜,映着外面的路灯隐约可见两人手起筷落的动作,明明不是什么特别引人遐想的画面,却偏偏有种旖旎的感觉。
直到把姜琉送回酒店车里只剩下纪余一个人,他才长出一口气,总算觉得自在了些··也是怪,姜琉并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人,但对他近乎纵容地好,有时纪余甚至觉得这种相处方式像母亲在对待一个孩子,除了原则立场,他甚至可以没有底线。
只要纪余不是个木头,很容易的就能感觉到对方在大多时候都在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的情绪和感受·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网上聊天比见面的次数多,但即使是打字姜琉的话也是不多的,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帮着自己拓展话题,说些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努力的让聊天进行的更加顺畅愉快。
虽然表现得不算明显,但纪余就是直觉那是姜琉对自己的温柔·虽然并不清楚缘由,纪余却不得不承认他对此的享受·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绝不算少,例如自己的父母,也例如一起长大的魏秋。
但他们却都没有让他产生过这样的感触,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在他们眼里的纪余即使是个小屁孩儿,也依旧是有自己主意,绝不会被欺负的小屁孩儿··相比之下,姜琉的关心更像是种宠溺——即使知道纪余自己能处理好所有事,即使知道他的选择一路艰辛,却依然愿意舍身作陪不求回报。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纵容,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姜琉面前出丑,第一次是自己吃东西呛着了,第二次是秦雨过来搅局,第三次是自己借他的车抛锚,这次是吃个汤包被烫了。
明明活了这么多年,他纪大公子的形象经历都趋于完美,没怎么遇到过尴尬窘迫的事,这可倒好,合着他这辈子遇到的尴尬事儿都与姜琉有关了·强强都市情缘·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纪余突然觉得自己特像那种怀春的少女,连孽缘这种琼瑶剧最喜欢用的词汇都蹦出来了,简直愧对他这颗坚持了近三十年唯物主义不动摇的聪明脑袋。
闭上眼睛,纪余不想再纠结这事情,可他的思维此时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姜琉用自己的勺子喂他喝醋的情景不停的在脑海中重现,不一会儿他的脸就又泛起了红色。
两个二十后半的男人互相喂东西吃,明明该是让人看着起鸡皮疙瘩的画面,怎么姜琉就能做的那么自然·摇摇头坐起身来,纪余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往嘴里灌水,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魔障了,要不然怎么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呢。
第12章 吃饭这事儿·这个夜晚,纪余很少见的做梦了··在梦里,他拿着本书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稍一抬头就能从窗子里看到外面那片小区专门为儿童和老人留出的广场,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儿们在空地上互相追逐打闹,稚嫩的撒娇与叫骂声不绝于耳。
纪余很少参与进这样的玩闹之中,明明他也是个十来岁,正处在最活蹦乱跳年纪的孩子·这个梦境很真实,纪余从书里抬起头看到窗外那堆孩子浑身上下沾满泥土时甚至轻轻哼笑一声,觉得幼稚和不屑。
他向来是老师口中值得所有人学习的榜样,家长口中必不可少的别人家孩子,套在他身上的形容词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个——稳重,大气,听话,文静·因为读书早,知道的比同龄孩子多,能和他合得来的孩子凤毛麟角到几乎没有,甚至年纪稍大些的也会在玩笑中被他牵着头走。
这样的优越感让还是稚子的纪余多少有些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大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虽然面上不明显,但心里他确实曾有过自己比别人高一等的想法··当然,都是一群黄毛小儿,心眼儿少的只觉得纪余文静不爱动,但人长的好看又有能耐,因此并不会特殊对待他。
只有同样敏感聪慧的魏秋,只用了几句话的功夫就看出他的'虚伪'··那时魏秋家搬来不久,他的父母带着他到纪余家里串门,看着两个男孩儿年龄相当,魏秋妈妈便提议让两人一起出去玩。
纪余当时只觉得魏秋也是个与其他人一般无二的傻帽,还长得跟个小姑娘一样,他很听话的过去抓住魏秋的手,甜甜的叫了声哥哥就跟着魏秋出门了·只是没走多远,魏秋就甩开了他的手,眯着眼睛看着他,用极度不爽的语气说道:“不想叫就别叫,假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虚伪”·从没受过这样待遇的纪余当时就绷不住表情了,看着魏秋走远,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是个虚伪的人·呆呆的坐在树荫下很久,纪余满脑子都是自己看的圣贤书,他可以一字不差的背出:君子周而不比,和而不同,坦荡荡,泰而不骄;君子怀德,怀刑,喻于义,求诸己;君子有成人之美,以自强不息,以厚德载物。
他以为自己对待他人秉持的是'不与夏虫语冰'的态度,可原来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根本已经误入歧途,变成了自视甚高,刚愎自用··想到这里,纪余突然关上了手里的书,他打开门,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直指着那片空地而去。
然而打开门,他看到的并不是空地,而是那个曾经关着他和魏秋的仓库·这时候他又更成熟了些,已经是个少年人的样子了·从上次的训斥中吸取教训,他开始认真的跟同学们交往,跟魏秋的关系也亲近不少。
虽然谈不上亲密,但算得上朋友·看到魏秋一向狡黠的眼睛染上恐惧,纪余突然就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让魏秋看到自己改变的机会·所以他冲上去护住了魏秋,他得让魏秋看看,自己已经不是个伪君子了,他有担当也有勇气。
情景再次转换,他到了大学,在文学社里写着一些辞藻华丽的浮夸文字,说着那些年轻人爱看的热血故事,拥有一大群根本不了解他到底是什么人的粉丝·纪余突然觉得不管在什么年纪,与自己没有共同话题的人永远都有,但此时再与其交往他也不必如小时候那样装作与他很有聊头,简单的点头问候便已经足矣,深交无益。
只有跟魏秋一起时,他才真能说些自己想要说的话题··书读的多了,纪余是很有浪漫情结的,他的内在一点都不如旁人认为的那样自持身份,禁欲淡漠·相反他有着每一个文人骚客想要游戏天涯,放飞自我的疯狂。
他像民国时期从西洋回归的留学生一样,带着不实际的梦想,在荒乱人世间独来独往··然后,姜琉出现了,他用一种不可违逆的强硬姿态出现在纪余面前,却用最为温和的方式一步一步诱导他站在忏悔室里将身上的伪装一层层剥离,说要看看他内心里那个疯狂且自负的纪余。
这个梦做得太沉,以至于纪余醒来时觉得筋疲力尽,连睁开眼睛都需要酝酿许久·看着卧室里熟悉的天花板,纪余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梦毕竟是梦,现实还要继续。
出门前,纪余习惯- xing -的查看手机,虽然不是经常,但偶尔也有把带回家中的某些文件忘在家里的时候,因此林秘书每天晚上都会尽职尽责的编辑好短信定时发送给他。
可今天,除去了林秘书的备忘录,他还收到了姜琉的短信··车拿去修了,你派个人来接我吧··纪余撇了撇嘴,他差点把这茬给忘了,昨天晚上借他的大奔因为抛锚被拖去维修,今天姜琉当然没有车用。
他一边走一边给姜琉回了一条:我来接你,等我消息你就出门··虽然公司是自己的,但纪余向来都是跟普通职员一样按时到岗,美其名曰以身作则·今天他精神不佳,弄得晚了些,本来预留给早饭的时间现在要匀到去接姜琉的路上,这让他饿得发慌。
忍受着腹中的饥饿,纪余在距离酒店只剩十分钟路程的时候给姜琉去了电话,“我还有10分钟就能到了,你准备下来吧·”正说着话,纪余的肚子突然不受控制的咕噜了一声。
那头的姜琉沉默了几秒,“你还没吃早餐”·纪余脸一红,自顾自地摆手,“没事,一会儿去办公室在吃·你下来吧,我在昨天你下车的地方等你。”
“好·”姜琉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拎着公文包径直走向了电梯·可他并没有直接到达大堂,而是转身进了餐厅·跟纪余一起也吃过不少次饭,姜琉对他的口味基本了解一些。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给他挑了一碗炒面和一杯豆浆,姜琉才拎着塑料盒转身往酒店外面走··强强都市情缘·两个人对于时间的把握都挺精准,纪余前脚把车停下,姜琉后脚就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你干嘛开我的门”纪余不解的问道··姜琉扬了扬手里的打包袋,“我开车,你吃早饭·”·纪余愣愣的看着姜琉,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好自己来接他,怎么突然就变成他开车自己吃饭了这剧本有问题吧·许是看纪余半天没什么动作,姜琉干脆直接上手去解他的安全带,他个子本就高,手臂也长得很,还没等纪余反应过来反抗一下,就听见砰地一声安全带扣回弹到车壁。
下一秒,姜琉已经把从安全带扣收回的手牢牢锁在纪余的手臂上,硬生生把他从车里拉了出来··“你”纪余的表情大概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了,他想不通,自己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的男人,虽然瘦了些但也不是风一吹就跑,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拉出来了呢·可姜琉显然还不满意,他并没有松开纪余,转身迈步围着车头绕了半圈一路把他带到了副驾驶,开门,塞人,递东西,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毫无瑕疵,极度地霸气侧露·弄得坐在副驾驶上抱着打包盒的纪余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凌乱感··直到姜琉也坐上车,准备帮他系安全带时,纪余才缓慢地回过神。
他按住姜琉准备起身拉安全带的手,“姜琉,我…我自己来吧·”·“你吃饭,我来·”姜琉不知道怎么转了一下手腕,很轻巧的从纪余手中挣脱出来,俯着身子从纪余身上越过,轻轻一拉,又是砰地一声,把副驾驶的安全带扣在了座位上。
虽然只有大概不到一秒的时间,纪余却清晰的闻到了姜琉身上清冽的香味·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自己身上木质调的味道,更像是深山里的泉水,很干净也很清新·喝入嘴里,还会残余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发现的甜腻。
这样的味道纪余以前并没有闻到过,但却让他有种上瘾的感觉··他呆呆的望着姜琉开车的侧脸,突然有些迷惑了··“快吃东西·”感受到纪余的视线,姜琉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他今天做得其实有些过了,这样亲密的接触更多出现在男女之间,他不知道这样的近距离接触会不会引发纪余对自己的反感,但他根本没法控制自己·既然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抱一抱他,就这样拐弯抹角地给他系上安全带也好。
好在纪余的表现只是如同昨天发现自己用自己的勺子喂他喝了一口醋时差不多,有点惊讶,有点害羞,有点呆愣··听到姜琉又说了一遍让他吃东西,纪余这才伸手打开打包盒,拿着筷子吃起来。
炒面的味道很足,放的配菜也很新鲜,这让本来就饥肠辘辘的纪余顿时胃口大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搞定了这一大碗··“吃完口干,喝点豆浆·”姜琉的声音再次传来。
扒拉着袋子,纪余没找到姜琉说的豆浆·“哪里有豆浆”·“车门上·”·转头看了看车门,果然,上面放水杯的地方塞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
纪余把杯子拿出来在姜琉眼角的余光出晃了晃,“这个”·“嗯·”姜琉的驾驶习惯很好,根本就没移动视线··纪余拧开盖子,一丝丝蒸汽立马从缝隙里钻出来,“哟,这酒店服务真不错,热饮还给灌到保温杯里这早餐很贵吧。”
轻轻抿了口豆浆,纪余接着感叹,“五星级酒店就是不一样,这豆浆一喝就知道是真材实料·”·等听到纪余把瓶盖儿拧回去的声音,姜琉才从旁边幽幽吐出一句,“豆浆是我灌的,怕凉了喝着伤胃。”
“那保温杯呢”·“也是我的·”·纪余第三次呆呆的看着姜琉,觉得今天不是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就是姜琉出门忘了吃药,怎么昨天刚上演了共用一个勺子的戏码,今天就共用一个杯子了呢·“你不是有洁癖吗”纪余悠悠的把这个问题抛出去。
“还好,分人吧·”姜琉也不避讳什么,本来就分人,他对谁都介意就不介意纪余··“……"·纪余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姜琉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不对,从他把自己拽下车地时候起,这个发展就已经脱离现实了嘛他会不会还在梦里纪余想着下手在自己腿上拧了一下,哎呦,能觉得疼啊纪余僵硬的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同样沉溺在玄幻中的,还有坐在办公室里翻百度百科的秦雨,自从见过了姜琉,她的一颗心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忠诚于纪余,一半爬墙到了姜琉·从她能找到的资料来说,姜琉的履历不论从哪个方面考察都完美得无可挑剔,甚至连证件照和偷拍这种几乎与本人长相完全不是一个人的照片也好看得人神共愤,所谓360度无死角。
秦雨胡思乱想时都会假设如果吸血鬼要选择人类进行转变,那么单纯凭借长相,姜琉就一定是不二的人选··她手里紧紧握着姜琉递给她的那张名片,深褐色的底色衬托着压纹的银色字体低调且有内涵,大概是因为名片夹长期贴身放置,靠近鼻子还能隐隐闻到一点香味。
淡淡的,稍纵即逝,让人想去探寻却根本无从下手·从这个角度,姜琉比纪余更难搞定,纪余好歹是行于陌上的君子,主动接触或许能得个笑脸,姜琉却是名副其实的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秦雨从回家之后就一直在等姜琉主动联系她,被挂上绅士标签的男人收到女- xing -主动给出的联系方式当然应该在第一时间回复并且表示感谢,这是基本素养。
可是一夜过去,一早上过去,马上一下午都要过去,对方始终没有按照她所想象的套路走·秦雨在纠结,是不是自己应该主动一把呢·拿起手机,她双手舞动迅速编辑短信:唐纳德先生,昨日见面匆忙,承蒙您看重交换了名片,我不胜荣幸。
本想尽快联系,却意外工作繁杂,故此时才得空问候,望您海涵·秦雨··再三确认过手机号码的正确- xing -,秦雨一咬牙将短信发了出去··正好是下午即将下班的时间,大部分人的专注力已经涣散,对于手机和社交软件的信息关注度是相对高的。
秦雨觉得,即使威廉·唐纳德完美的不像真人,但到底生活在尘世之中吃着五谷杂粮长大,这样的疲劳顶点他必然会有··强强都市情缘·既然条件具备,收到回信还会远吗·刘芊芊坐在助理的桌子后面,此时就正好处在精力涣散的时刻,她只是一瞟眼就发现了秦雨表情的变化。
明明几分钟前还一脸纠结严肃冷漠,怎么突然就志在必得信心满满了呢可现在的刘芊芊已经被孙助理训练得成熟了许多,不该管不该问的事情绝对不深究,只要不牵涉到自己,您就是要上天入海都好。
于是她很自然的低下头,拿着手机刷起来··姜琉的回复这次倒真的来的很快,可他只写了两个字——无妨··秦雨双眼死死盯住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刺眼的汉字简直不敢相信,她说让姜琉不要介意不是真的想找他取得原谅好么这只是社交辞令的基本表现形式,目的是为了方便后面的话题展开嘛这种在别人那里百试百灵的招数,怎么遇上了姜琉就只得到了这么个回复·其实真不能说姜总这个纯外国人不通晓中国人说话的艺术,如果这么写短信的人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冷冰冰的只丢出两个字把话题终结在此,但谁让对方是他的情敌秦雨呢。
对姜琉来说,昨天交换名片的举动已经是无奈之举,如果可以避免他绝不会做·可是当时的情景并不容拒绝,好在他迟早都要回伦敦,给出一个中国的联系方式也的确不算什么大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担负着调查同类企业在中国发展状况的任务,既然星火的总监都主动搭腔了,不利用一下这种便宜资源就不是他姜总的风格了··可理由即使再多也不能掩盖姜琉从心底生发出的敌意,他不希望这个对纪余别有图谋的女人靠近他,无论是眼神还是欲望都让姜琉觉得百般难受。
随意把手机扔在一边,姜琉在心里默默冷笑,昨天晚上一见到他就满眼□□的表情还清晰得令人作呕,到后面甚至还能看出她在恬不知耻的纠结是选择纪余还是选择他·秦雨这个女人也真算是没有自知之明到了一定境界,她以为她真有做选择的资格么也太把自己当人了。
这样的女人,连给纪余提鞋都不配··咚咚——小会议室的门被敲响··“请进·”·“姜总,总部那边给您列了个表格,上面是他们希望了解企业的名单。”
姜琉的助理走进来把一个文件夹放到她的面前··随意翻开一页,上面恰好写着星火的名字,姜琉点头道:“你先整理一下,我会挑些我觉得重要的亲自了解。”
“好的,姜总·还有一件事,渔舟的那辆车送去维修了,我们要不要自己准备一辆”·姜琉的手顿了一下,“不必了,不过接下来的调查大概需要外出的机会多,如果是你们需要可以准备。”
“是,那我不打扰您,先出去了·”·姜琉低着头看那份资料,右手扬起轻轻挥了挥·左手则轻轻点在纸张上发出噗噗的声响,星火吗的确是个不错的研究对象,他们进入中国市场已经近五年,在中国适应的非常好,近年来发展迅速听说还有进一步扩张的打算。
如果参照星火的发家方式改进一下套用在唐纳德身上,没准真可以节约不少无谓的劳动·也许自己真得去会一会那个秦雨了··咚咚——门再次被敲响。
“请进·”·纪余打开门,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你还在忙”·“没有,怎么了”·“哦,今天没什么事,提前下班。
你怎么样,一起吗”纪余甩了甩手上的车钥匙··姜琉收起桌上的文件一一装进公文包里,“一起·”·两人并排坐在车里,姜琉不说话,纪余也就不打算开腔。
他现在一上自己的车就会想起他昨天晚上和姜琉共用了一个勺子今天早上跟姜琉共用了一个保温杯的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倒不是讨厌或者恶心,就是有些奇怪和不知所措。
从没有哪个同- xing -能对他亲近到这种程度,即使是他亲爹,猛然被这么对待,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姜琉相处了··“你对星火有多少了解”旁边的姜琉冷不丁的冒出一个问题。
“星火”纪余在开车,一时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只能提取关键词重复着问了一句··“对,就是秦小姐所在的那个星火。”
姜琉很耐心地解释得更细致了些··纪余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渔舟与星火的合作这是第一次,而且只是承办相关活动,具体的内部事务我了解不深,只知道近年星火的势头很猛,接连收购了几家中国公司。”
他停在红灯前抽空看了一眼姜琉,“你对星火很感兴趣”·“不是我,是唐纳德·”姜琉没有把话说全,但对方却能在第一时间get到了其中的重点。
“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我可以把当时与他们合作时拿到的资料给你看·”纪余很早就猜想了唐纳德寻找中国公司作为合作伙伴的原因,他和魏秋都一致认为这是对于中国市场的一种试探,他们希望在合作中找寻中国市场的规律,然后应用于自身的扩张。
现在看起来,他们的猜想很正确··“谢谢·一定能起到作用·”姜琉的声音又温和了几分··纪余思考片刻,“虽然我不太喜欢秦雨这个人,但是我认为她是有一定价值的,既然要了解星火,从她下手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他把车停在了一家饭馆的前面,继续说道,“你还可以去找魏秋,当时星火的案子由他负责,他看人准,而且他的助理也很熟悉秦雨的助理·”·姜琉眉毛一挑,“魏总真是好本事。”
·纪余轻笑,“的确是好本事,整个一特务头子”·这家小饭馆正开在街道边最繁华的地方,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菜系,就是平日大家熟悉的家常菜,天南海北的全都在菜单里。
开张这么些年,他家的生意一直都很火爆,每次只要一过下班的点门口就会排起长队,快的时候等个一二十分钟,慢的时候就是一两个钟头··今天纪余是提前下班,就为赶着来吃他家的手撕包菜了。
“一份手撕包菜,一份鱼香肉丝,一份番茄炒蛋,再来一份排骨玉米汤”纪余屁股还没坐热就给服务生下单了·“别忘了米饭”·强强都市情缘·小姑娘手脚麻利,“好嘞,大概需要十五分钟您稍等”·纪余是个很看重承诺的人,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当初收了衣服说要包揽姜琉的一日三餐,他就真的每天带着他一起吃饭。
这段时间姜琉每次吃饭都是和纪余一起,即使是中午的外卖也是,开始纪余还经常特别民主的问他爱吃什么菜,可到后来就渐渐□□了·大概是觉得问他这个外国人根本没有意义,现在每次点菜他都会直接点好,而姜琉的任务就是一言不发地坐在边上看着纪余点菜,然后等着吃。
“我去接触秦雨,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喝了两口热茶,姜琉继续刚才车上没有聊完的话题··纪余又是皱眉,他把杯子捏在手里来回转动,“昨天,我觉得秦雨看你的眼神很奇怪,也许是错觉,但我觉得跟她看我的样子类似。
从我的经验来说,这不是个好兆头·”·“你担心她看上我”姜琉觉得心里甜甜的,纪余这算是关心自己吧··“我这属于善意的提醒,不过我倒挺希望她能把目标换成你。”
纪余揶揄地一笑··“为什么”姜琉似乎猜出了原因··纪余把脑袋埋在蒸汽中,幽幽说道:“因为那样,我就解脱了。”
果然如姜琉所猜测的那样,面对这件事纪余可不会做出什么舍身取义两肋插刀的英勇行为,他巴不得立刻马上就脱离苦海·但换个角度,纪余这也算没把他当外人,该坑则坑了。
“你这算不算死道友不死贫道”·“算,怎么不算这位道友,看你容貌昳丽,身姿伟岸,英俊潇洒,气质不凡,有没有兴趣牺牲下美色解贫道于水深火热之中啊你要知道,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纪余的眼睛里的光亮不断闪烁,像是要给姜琉传递摩斯密码一般,那种殷切期望的眼神看得人都想直接炸毛··“这事你我说了不算,得问秦小姐·”姜琉也是商场老人,踢皮球的本事玩儿的驾轻就熟。
纪余靠在椅背上笑,“您可太低估自己的杀伤力了,姜总一出场,还有我什么事儿你可千万别太谦虚,过了就成虚伪了·”·姜琉笑了笑,不可置否。
“但她还是看你多些,你昨天晚上与平时有些不一样·”·嗯纪余不解,他不愿意与秦雨对视,自然不知道秦雨昨天的眼神··“你昨天表现得很野,戾气十足。
你大概不知道,那位秦小姐的表现有多么露骨·”姜琉的语气越说越冷,眼中也透出危险来··回忆了一下,昨天纪余是真的被惹火了,大概因为愤怒而失了平日的风度。
“你不能要求一个愤怒的人保持冷静,我觉得我的表现已经很内敛了·”·“我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你,这对于秦小姐是一种撩拨·”姜琉默默的在心中补充了一句,对我也是。
纪余伸手扶住额头,只觉得秦雨那女人简直难缠到了极点·“你不如说我站在那里就是撩拨”·“的确是·”姜琉说这话的声音很小,纪余没听清,“你说什么”·“没什么,菜来了,先吃吧。”
第13章 对秦雨的分析报告·咖啡厅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豆的香味,只是从门口经过就觉得口干舌燥,初冬时节的温度不算太低,路边的行人戴得住围巾戴不住手套,可冷风一吹指尖就冰凉如铁,这时候没有什么比抱在怀里暖心暖身的热咖啡更让人欢喜的了。
烘焙机在位于店面深处的柜台里旋转翻动,沙沙的声音像是规律的沙锤,和店子播放的蓝调音乐相映成趣··玻璃门上的铜铃轻轻颤动,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提醒服务生又有客人前来,需要他们打起精神。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妆容素雅,耳畔的卷发随着她转动脖颈的动作轻轻颤动,隐约露出耳垂上光芒四- she -的宝石耳坠·那种人造品所无法比拟的反火惹得几个年轻的小姑娘交头接耳,兴奋羡慕。
在昂着她纤细的脖颈环视一周后,她的目光定在了一个灯光相对较弱的角落,看了一会儿,似乎是确定了对方是自己要找的人,女子迈开步子往那个方向走去··角落里安静看报纸的男人是比这位美女更吸引眼球的存在,他已经在这个位置坐了一会儿了,男人穿着质感很好的高领羊绒衫,身边随意搭着一件同样高档的大衣。
手上的报纸挡住了他鼻梁以下的部位,可是那双低垂的深邃眼睛和高挺的鼻梁仍然让来去的女- xing -们脸红心跳··“姜总,久等了·”美女站在桌前,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
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姜琉没有站起身,只是收回了手中的报纸·“不久,秦总非常准时·请坐吧,你需要喝点什么”·秦雨把皮包放在一旁,像姜琉一样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才坐下,她轻轻举起右手,站在角落随时等待召唤的服务生很有眼力见的走到两人身边,双手呈上菜单,侍立在一旁没有出声。
“卡布奇诺,谢谢·”秦雨说道,将菜单重新递还给服务生··“好的小姐,请稍等片刻·”·姜琉对于奢侈品并没有什么特别清晰的认识,但他还是认出了秦雨身上的衣服和包是几个著名的奢侈品牌,应该价值不菲。
他迅速在心里给她记上一笔··【tips1:这个女人非常好面子·】·“秦总今天很漂亮,这身衣服很衬你·”姜琉微微抬眼望着对方,不经意的赞美道。
女人是很奇妙的生物,对于赞美她们并不都是照单全收的,你得细心发现她们最在意最用心的方面,否则人家做了头发你夸妆容,做了指甲你夸搭配,她们不仅不会高兴,反而容易起到反效果。
可是女人又是很严重的'颜值党',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是多几分宽容·所以以上情况若是发生在一个俊俏潇洒如姜琉这样的男人身上,大部分女人还是会选择原谅。
·可是不巧的很,姜琉是个心理学博士,也许并不精于言辞,但是抓人家的弱点一抓一个准·就像现在,好面子的秦雨因为花大价钱购买的衣服被夸奖而微微脸红,眼神也比开始更灵动几分,整个人都表达出内心的愉悦。
“谢谢,这条裙子是新款,挺贵的,我下了狠心才拿下·姜总这么一夸,我突然觉得这钱花的特别值得”·强强都市情缘·直白的感谢姜琉的夸奖是第一,用'下狠心'这种词汇撒娇卖萌是第二,婉转表达对姜琉的崇拜是第三。
姜琉再次在心里默念··【tips2:这个女人习惯- xing -的用伏低做小的方式满足男人的虚荣心·】·服务生端着盘子慢慢走近,“小姐,您的卡布奇诺,请慢用。”
他把咖啡杯端正的摆放在秦雨面前,微笑着说到··向对方点头表示谢意后,秦雨从容的将杯耳从左边转到右边,端到嘴边喝了一口··待秦雨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姜琉才说道:“我一向实话实说,秦总的品位非常好,什么动作都做得很优雅。”
姜琉记得,魏秋告诉他,秦雨为了纪余很认真的学习了各种'淑女课程',并且很中意学校里对她'薛宝钗'的称呼··要知道,姜琉是什么背景,他接受的可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式教育,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是可以作为西方礼仪模版的人。
被这样的人赞美优雅简直是对秦雨这么多年坚持礼仪学习的最大肯定秦雨看着男人轻轻捏住杯柄,将咖啡往唇边送去,激动得甚至有些心悸··“英国绅士都像姜总这么会讨女士欢心么我都要被您说得不好意思了。”
【tips3:这个女人渴望得到他人的认同,尤其在外表气质方面·】·姜琉突然泛起些醋意,秦雨渴望得到的大概不是一般人的认同,而是纪余的·为了纪余做了那么多努力,不就为了他能多看自己一眼么。
“秦总这么优秀,大可以更自信些,我从魏总那听到不少关于你的事·说实话,让我很佩服·”姜琉故意点出了魏秋的名字而没有提纪余,也许有些幼稚,但姜琉就是这么不可分说的想要给秦雨泼些冷水。
保养得极为漂亮的指甲轻轻蜷起,嘴角的弧度也僵住片刻,秦雨就这么直直落入对手给她挖好的大坑之中·“魏学长原来对我评价这么高么,这点我还真不知道。”
嗯,目的似乎达成的不错,这次都没能好好的延伸话题了·“渔舟和星火的合作非常成功,纪总曾经给我看过策划案,从整体记录上来说,魏总与秦总接洽得非常顺畅。
我特意询问了魏总,他说秦总虽然年轻,但做事为人都很得体有度,工作也一丝不苟非常认真·没当着面夸你,大概是因为你是他学妹,所以不想让你骄傲吧·”·“魏学长平时大大咧咧很爱开玩笑,没想到心思这么细。
我还以为这种事更像是纪学长做出来的呢·”秦雨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往纪余身上引··姜琉停下身体的各种动作,状似纠结的看着秦雨·“秦总,这话也许我说不太合适,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
上次你开车跟着纪总的事,做得不太明智·”·苦笑着垂下脸,“让姜总看笑话了,我喜欢纪学长已经多年,都快鬼迷心窍了·”·“秦总这样的女士,并不会缺少追求者,何必让自己这样为难。”
“我看姜总与纪学长关系亲近,应该是不错的朋友·我也不瞒你,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放弃找其他人相处,可是,没有任何人能与纪学长相提并论·”·【tips4:这个女人内心自视甚高。
】·不想再与她讨论有关纪余的话题,姜琉把谈话的方向引回正道上·“本就是我冒昧了,秦总不怪罪就好·说起来,今天约秦总其实就是想了解一下星火与渔舟的交流方式。
想必秦总也知道,唐纳德和渔舟已经达成合作意向的事情了吧·”·只当是西方人不过度探索他人隐私的习惯作祟,秦雨并没有对姜琉转换话题的行为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应和意外。
“是,我们知道·唐纳德和渔舟签订协议应该在几个月前吧,这么看沟通得应该足够充分了,不知道姜总要了解什么”·【tips5:这个女人对于工作上的事情敏感度不错。
】·“秦总不用这么紧张,我可不是间谍来刺探星火的商业机密·”姜琉轻轻笑出声来,他需要缓解场上的气氛,只有放松了才能达到目的··面对姜琉这张笑脸,秦雨果然有些绷不住,“我不是这个意思,姜总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当间谍呢只是惊讶罢了。”
“惊讶什么唐纳德在没有了解好渔舟的工作方式前就与之合作”·他盯着秦雨的眼睛,对方不自觉地点头默认。
“不,秦总理解错了·如果是上述原因,我就不会约你在咖啡厅这么不正式的场合见面了·”姜琉没有把理由平铺直叙的说出来,对于秦雨这样自视聪明的人,让对方去想才更有可信度。
周末,非工作日,咖啡厅,休闲装,这一系列的标志都是姜琉毫不掩饰的摆在台面上给自己看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秦雨就相信,姜琉是真的不是为了公事·否则,就算唐纳德是竞争对手,去星火的公司参观一下喝茶聊天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看对方神色转换,姜琉再次开口,“秦总大概不知道,上次签约虽然也是我主持,但我当时因为英国事务繁忙并没有在中国呆几天,所以有很多具体的洽谈都是下属完成的。
我与渔舟的交流有限,但接下来却是回避不了的,我这人喜欢效率高的工作方式,所以才想向秦总取取经·”·秦雨了然的点点头,姜琉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但总体来说是符合他的- xing -格的,应该可信,这无疑加深了彼此的信任。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纪学长和姜总是好友,这些事都不是问题呢·”·居然还是这样谨慎地不愿直说,反过来还想套他的话姜琉面上撑住,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合作伙伴是合作伙伴,朋友是朋友,我不习惯在私下与朋友聊天时讨论工作。”
这话说得刺耳,摆明了让秦雨知道自己并不算朋友,这次见面也不算私下与朋友聊天·“姜总这话说得我真是伤心,我可是把你当朋友才来的·”·【tips6:这个女人不服输且认为自己的付出必须获得对方的同等回报。
】·“我何时说秦总不是朋友了这可真是冤枉,秦总想想,我如果不是把你当朋友,怎么会这样直白的问你这些事呢”姜琉不动如山,拐了个弯儿把问题又绕了回去。
他在暗示,我现在把你当成朋友,可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以后还是不是朋友,就不一定了·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满眼都是笑意··强强都市情缘·其实姜琉是真的不在乎秦雨是不是愿意配合,他想找资料有很多方法,他又不是真的要找星火的商业机密,不需要非扒着秦雨不放。
说白了,他今天约秦雨出来也只是想见一见这个纪余避之不及的女人是个什么样子·但对秦雨,姜琉这个人的吸引力甚至比他背后的唐纳德更大,表面上她当然还在纪余身上一棵树吊死,但大家心知肚明,她因为姜琉的出现已经动摇了。
这是个与纪余完全不同类型的完美男人,他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现在纡尊降贵给了秦雨一个渎神的机会,她狠得下心拒绝吗·“既然是姜总的要求,我当然相应。
其实我们双方接洽我也只与魏学长有交流,当时纪学长负责别的项目·具体来说,是这样…”·姜琉看似听得很认真,却又给秦雨加了一条··【tips7:这个女人极度自私只根据自己的需要进行取舍。
】·待秦雨说完,姜琉很体贴的叫来服务生为两人续杯·“多谢秦总,您的建议很中肯也很实用,我会记住的·等我'学成归来',再好好请秦总吃顿饭。”
“我的荣幸”秦雨满意于姜琉的识时务··“说起来,也真是巧,秦总跟魏先生和纪先生竟然是校友·我听纪余说秦总当时还加入了文学社,文章写的非常漂亮。”
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知道了情报后,姜琉总要给些甜头··听到纪余提起过自己,秦雨急忙问道:“是嘛纪学长这么说过”·“是,聊天时偶然提起的。”
“其实纪学长的文章才是真的漂亮,他是文学社的社长,大学里有名的大才子家教学识修养样貌都是顶尖的,真正的风云人物”秦雨回想着大学时光的样子灿烂的让姜琉觉得刺眼,可他却很愿意听。
他了解纪余不算多,多从别人那里听一些他就离纪余更近一些·“是吗,不过纪余现在也非常优秀,倒是可以想象·”·秦雨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同道中人,激动的继续说,“是啊,我们那时候都叫他纪公子,就像古装剧里那样。
学长站在人群里是一眼就能被发现的那种人,他身上的气质和别的男生就是不一样的不夸张地说,追他的女生绝对可以围学校站一圈”·回忆着认识以来纪余表现的种种,姜琉突然笑了。
第一次见面倒是真配得上'纪公子'这称呼,可后来纪余表现出来的- xing -格哪有电视剧里那些男主角的样子,更像是个可爱天真做事毛毛躁躁的孩子吧他突然很想问问纪余,他用这幅衣冠楚楚的样子骗到了多少小姑娘为他倾心。
“姜总笑什么”秦雨觉得有些奇怪,她并没有说很奇怪的话啊··摆摆手示意不关她的事,姜琉说道,“没有,想到了些事情而已,秦总不要介意。”
两个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秦雨很擅于聊天,姜琉很擅于配合,本来就是下午约着见的面,在完美的配合下时间很容易就到了饭点··想着怎么样姜琉都会主动邀请自己吃顿晚餐,秦雨特意在中午多吃了一些,免得在晚餐时闹出笑话。
可眼看就要5:30了,姜琉却还是什么都不提··正当秦雨忍不住想开口提醒时,姜琉终于看了眼自己左手的腕表,露出一个有点惊讶的表情·“与秦总聊得太投入,没想到都这个点了。
不如…”姜琉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电话·他为难的看了秦雨一眼,对方很自然的伸手做了个自便的手势··“喂,有什么事”姜琉对秦雨笑笑,没有半分避讳的接起电话。
“到饭点了,找你还能有什么事”纪余有些疑惑,姜琉这是忙忘记了“每天都这个时间找你吃饭,你居然还没习惯”·“我正跟秦总在一起,怎么这个时候有事儿”姜琉表情严肃的有些吓人。
纪余总算会过来了,姜琉这是等着这通电话脱身呢“姜总,这很重要的事你还是亲自来一趟吧”·在听到姜总两个字时,姜琉把手机往耳边挪了挪,露出一个距离,让秦雨正好听见了纪余的后半句话。
“这…”·秦雨从姜琉接电话的那一刻就知道今天这顿饭估计是吃不成了,可是她却没有资格胡搅蛮缠·“姜总,不用顾忌我,您有事就去忙吧。”
“等一等·”姜琉放下手机,有些无奈,“实在抱歉,秦总,我下次一定补上·”·“当然,姜总忘了我也会记得提醒你的”秦雨面上的笑容很完美。
再次拿起手机,姜琉说道:“行吧,等我把秦总安全送走,我就过来·”·纪余在电话那头笑的花枝乱颤,“看不出来,姜总原来这么老女干巨猾,行,你送走她给我电话,我来接你”·挂掉了电话,姜琉在桌上放了足够支付两人消费的现金后,就穿上大衣一路把秦雨送到了停车场。
站在秦雨的车前,姜琉绅士的帮她打开车门,很抱歉的再次说道:“今天实在是不巧,下次我们再约·”·秦雨显然很享受这样的待遇,她就着姜琉的动作坐进车里,抬头仰视着对方。
“没办法的事情,姜总不用介意·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再见·”·为秦雨关上车门,姜琉便后退几步,站在一旁目送着她消失在拐角处·他掏出手机按了个快捷键,忙音结束,姜琉还没说话就听到对面戏谑的声音。
“姜总,美人终于送走了”·“嗯,终于走了·”姜琉一边捏鼻梁一边往酒店走··“那我来接你吧,吃什么”纪余拿起车钥匙,穿上皮鞋就往外走。
“吃些清淡的面条什么就行,或者直接外卖吧,下午跟秦小姐呆的太久都不想动了·”姜琉的语气里有一丝疲惫··难得姜琉提出要求,纪余想了想觉得如果是点外卖自己根本没去的必要,他自己点个客房服务就能搞定了。
可是出都出门了,再反悔也挺没意思,“好,我买了东西带过去,你就在房间等着吧·”·强强都市情缘·最近一段时间纪余都忙着给唐纳德交代的活动想策划案,办公室里的材料都快堆成一座小山,如果只是打开门往里瞅,大概都看不清楚里面是不是有人。
而姜琉则忙着完成董事会下达的任务整理调查那份单子上的各家企业的发展情况,小会议室里常常有人出入,但主角却一天也不迈出房间一步·两个人能见面的时间也就仅限于早上上班和晚上下班的路上,可这种时候,身心俱疲的两个人根本没兴趣多说话。
·虽然早就听姜琉提起过秦雨和星火的事情,但纪余却也真的没想到姜琉会亲自去见对方,毕竟他不是什么闲人,那秦雨也不是省油的灯,何况那本就是换成唐纳德的任何一个下属都能独立完成的工作,他一个位高权重的副总裁又何必亲自- cao -刀呢。
纪余有些想不通··在距离酒店不远处的拉面馆打包了两碗三鲜面,纪余只花了五分钟就站在了姜琉房间的门口··听到门铃声的时候,姜琉正在看文件,他耗费了太多时间在秦雨身上,今天需要完成的工作还没有做完。
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他站起身迈步往门口走,“来了,我马上开门·”·“快快快,再不吃这汤面就得变成干拌面了”门一打开,包成一团棉球的纪余就冲进门里熟门熟路的往客厅的小桌子走。
站在门口愣了愣,姜琉突然想起自己让纪余帮忙买的是面条,可是面条这东西放久了就糊汤,不赶紧吃就吃不下去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关上门站在那儿不太敢走近。
那边纪余火急火燎地脱了羽绒外套和围巾却还没见正主过来,有些急了,“你愣着干嘛,想直接喝面糊糊还不过来吃亏得我紧赶慢赶的给你当送餐小哥不感恩戴德就是算了,还不珍惜我的劳动成果”·“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我…”姜琉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细细思考了一会儿,想试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赌咒发誓作保证。
“我一定会吃完的就算是面糊糊·”·“行了坐下吃吧”纪余也没真的生气,看着姜琉这样子觉得这人有时候真挺萌的,那词怎么说的来着反差萌他一把拉住姜琉的手腕把他拉到板凳上,“吃吧别说话,行动最重要。”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这碗面,姜琉是真的吃得格外认真,不仅速度快了,最后连那点儿清汤都没放过,一股脑全倒进了嘴里·这样的姜琉并不像平时工作时那么冰冷,也不是私下里那么随意,可就是让人觉得傻得可爱,这让一旁的纪余都没能把注意力完全放在吃东西上,时不时就想要抬头看一看对方。
被纪余这么有意无意的视线盯着,姜琉既吃惊又有些高兴,他倒是不知道自己这状态被纪余定义成了'反差萌',但是那种没有掩饰的愉悦让他显得更可爱了··他放下手里的碗,盯住对面的纪余,眼睛清澈明亮,唇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像是一只求表扬的大狗。
“我吃完了”·纪余还能不知道他吃完了么,他瞟了瞟姜琉的碗后鬼使神差的放下筷子伸出右手拍了拍姜琉的脑袋,一本正经的表扬他·“嗯,表现不错,下次继续努力”·小茶几不算很大,可是要拍到姜琉的脑袋,纪余还是需要探出身子的。
姜琉没想到纪余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有些惊惶的看着他,但身体却也没有躲开·而拍完了人的纪余则突然僵在半空,右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姜琉。
维持着这个奇妙的姿势,还四目相对的两个人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他到底干了些什么纪余在心里疯狂的骂自己,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好么自己怎么就拍上姜琉的脑袋的这人比他厉害,家世比他强憾,年纪比他大,身量比他高,万一把他惹生气了,日后渔舟还怎么经营这是要玩儿完的节奏啊。
姜琉就那么看着纪余的表情从满意戏谑到不知所措再到气氛恼怒,看着他脸上的粉色一直蔓延到脖子和耳朵,看着他还放在自己头上的手臂有些轻微的颤抖·他很想再维持一下这个动作,可是与此刻自己的情绪相比,他更不希望纪余为难。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姜琉伸手把纪余的手从头上拽下来,温声说道:“别闹了,你的面还没吃完·”·干笑了两声,纪余把自己的手从姜琉手里抽了回去,拿起筷子低头吃面,再不敢看姜琉一眼。
待他吃完了,姜琉也伸出右手过来拍拍他的头:“不错,没浪费·”·纪余瞬间抬起头,迎接他的是姜琉极度温柔的双眼,他似乎并没有生气··“看着我干什么,许你拍我,还不许我还回去”姜琉一边说一边使了点劲儿把纪余本来柔顺的的头发揉成一团。
反应过来的纪余本就没褪去粉色的脸又红了些,可他自知理亏,也不好反驳·“不是,我…”·“放心,我没有生气·”姜琉缓缓收回手,似乎还在留恋纪余头发的触感。
“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联系”丢下这句话,纪余倏地站起来,逃命似的离开了姜琉的房间··坐在椅子上,姜琉突然有些想哭。
自从父母离世,就再也没有人用手拍过他的头了·所有的人都相信他不是个普通的小孩,对待他也多是恭敬的态度,可是那时候他连10岁都不到·他会因为自己的超忆症而不安,晚上成夜成夜的睡不着觉,醒来时分不清楚昨天和今天,分不清楚上个月和这个月,分不清楚记忆和现实。
那时候他很希望有人能像母亲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头,轻声哄着他睡觉,可是母亲也已经只是个记忆中的片段了··爷爷对他自然是关注的,可爷爷并不会给他一丝一毫的安慰,他做的只是在尽可能宽松的环境里督促自己用最迅速的方式成长。
所以他努力的完成学业,完成工作,为了其实不过是爷爷的一句认可··姜琉不知道自己在吃完面的那一刻怎么就生出了希望对方夸奖几句的想法,也不知道这个想法在自己的脸上表现得多么明显,他只是很留恋纪余手掌的温度。
那种让他一下子就温暖起来的温度··他笑着捏了捏那只在纪余头上作乱的过的右手,忽得笑起来,纪余这个人当真是他的软肋,轻轻一戳就能戳进他的心里··强强都市情缘·第14章 你妈叫你回家吃饭·在杂乱的书堆中,两个年轻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茶几上明显是刚刚被清理干净的角落上放着一个文件夹,旁边堪堪摆下的马克杯冒着热气氤氲了两人的表情。
这份策划案纪余做了很久,力求达到姜琉提议的'一鸣惊人'的效果,全部主题和细节都参照中式传统庆典的方式设计,只在与西方礼仪有悖之处进行了部分改进和回避。
纪余为了查找相关资料甚至还特意请求父亲的好友给他进行了很系统的讲解和学习,希望能在活动中尽可能的将场景还原,让西方人真正体验到中国文化··姜琉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随意的叠起,右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撑住下巴,左手随时准备翻阅文件。
他的动作很慢,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动作都让纪余紧张·姜琉看的很认真,从眼神的移动来看,遇到在意的地方还会反复多看几遍,似乎在思考可行- x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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