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之人 by 废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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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之人 by 废泥(4)
·第36章 意外之喜·夏寒不知道钱鸣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他既然把周俊赶走,应该就没有恶意·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冷静下来的夏寒看向左尘,只见他咬着嘴唇,身体紧绷到僵硬,就知道他一定又在胡思乱想。
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重,觉得给自己惹了麻烦,这下不知道又会自责成什么样子·刚才对他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从没对他严声厉色过,可别把这宝贝儿吓到了。
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前拽了拽,夏寒柔声说道:“左尘,没事的,别怕·”·左尘却推拒了一下,“别…他会看出来我们的关系的…”·夏寒笑了,“你以为他没看出来啊”·“啊”那泫然欲泣的大眼睛惊恐地眨了眨,好像自己犯了天大的罪过,“夏寒,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说什么呢”夏寒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直接在他额角亲了一口,“都说了没关系,你不听话是不是”·“可是…”·“再说我可就亲别的地方了啊。”
夏寒捏住他的下巴,对着他的唇就要吻上去··左尘连忙躲开,羞得面红耳赤,忸怩地说道:“还,还有人在呢…别这样…”·“你也知道有人啊”夏寒揉了揉他的肩膀,宽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怕,他不是坏人。”
“真的”·“当然了,我的话你还不信么”夏寒捏了捏他的脸颊,“放松点,走,我们过去,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夏寒的胸膛就是左尘的港湾,永远都庇佑着他,任外面狂风破浪·沉重的心不知不觉就放下了大半,他强挤出了一个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夏寒揽着左尘在钱鸣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微微颔首,“钱哥。”
“唉这就完了我还没看够呢”·“钱哥你别开玩笑了·”·“怎么是开玩笑呢”钱鸣点了一支香烟,又抽出一支递给夏寒,“来一根”·“戒了。”
“哦·”钱鸣拿着烟的手又晃到左尘面前,“你呢”·“他不抽烟·”夏寒将钱鸣的手向前推了推,“钱哥,您别客气了,我们这种人,配不上这么名贵的烟。”
“随便你·”钱鸣把那支烟往桌子上一扔,猛地吸了一口,晦暗的目光凝滞在夏寒英挺的脸上,“你不是直男么什么时候弯的”·“算不上。”
夏寒的手指摩挲着和自己紧握着的小手,“除了他,我也不喜欢别的男人·”·“这么说,我没机会了”·“钱哥,您放过我吧。”
夏寒和钱鸣周旋了三年,也知道他其实对自己是有一点真真假假的执念,那巨额的诱惑他不是没有动过心·但正因为知道钱鸣可能是真喜欢他,才比那些虚情假意的交易更加可怕。
这份感情单薄又脆弱,浮夸到太像徒有其表,夏寒明白,被一个男人包养这种铤而走险的爱情游戏不是他轻易能够玩得起的,不想玩了或者被玩腻了都是万劫不复,所以干脆不闻不问不在乎,将钱鸣的所有示好都拒之门外,这是他最底线的自保。
何况,当他意外拥有了左尘,就更没有加入游戏的必要了,真挚的感情不可辜负,他现在,只想一心一意对待这一个人··“您的喜欢,我高攀不起。”
“原来知道我喜欢你啊…”·钱鸣不想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抽着烟,抽完一根又把桌子上的烟拾了起来接着抽,两根烟吸尽,餍足地吐出一口烟圈,将烟蒂狠狠压入真皮沙发。
看着那被灼得焦糊的黑洞,突然低声笑了笑,可那耷拉着的嘴角和蹙起的眉头都在无声宣示着,努力说服了自己之后,这份妥协有多么不甘··“我呢,虽然不要脸,但还不至于犯贱,跟我好的人就算图钱,做的时候也都是全心全意地伺候我,不会想着别人。
你既然心里已经有人了,我逼你也没意思…”·钱鸣没有胡搅蛮缠,夏寒稍稍松了口气,可悬着的心还未及落地便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只见钱鸣突然大手一挥,直勾勾地指着左尘,“那我不要你,我要这小子。”
夏寒腾地站了起来,把左尘挡在了身后,吼道:“你要干什么”·只一瞬间,钱鸣就又重拾了那副讪皮讪脸的模样,朗声大笑起来,他冲夏寒摆了摆手,“别慌别慌,我是纯零,他这小身板可玩不动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这样居高临下的,我害怕,先坐下·”·夏寒深吸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手臂不自觉地将左尘揽进自己的怀里,等待着钱鸣发落。
“你以前做鸭子时肯定受过培训,我的身份王瑞应该告诉过你吧”·“嗯·说您是首屈一指的艺术家,得罪不起·”·“他打碎的那个泥雕,你知道值多少钱”·夏寒明显感到怀中的人瑟缩了一下,只见左尘抬起头,红肿的眼睛不安地看向钱鸣,怏怏地说道:“钱,钱先生,多少钱我都会努力赔给您,请您…别为难夏寒…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胡说八道什么”夏寒狠命揉了揉他的脑袋,将惊恐的小人儿埋入怀中,顺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的没事的,别怕啊…”·他咽了咽口水,低声下气地说道:“钱哥,左尘什么都不懂,你要是想让他做什么难堪的事,我来做就好。”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钱鸣嗤笑一声,“这都哪跟哪啊我说让他干什么了吗夏寒,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龌龊”·夏寒愣了愣,“那你…”·钱鸣清了清嗓子,往沙发背上一靠,“我创作的东西,我说它一文不值,那它归根结底就是一块烂泥巴,我说它价值连城,那就是一块烂泥巴也能炒成天价,所以,我说了算。”
“条件·”·钱鸣不正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认真,他朝着左尘抬了抬下巴,“这小子很有天赋,我收他做徒弟,这事就算了·”·这下不仅是夏寒,连左尘都怔住了,两个人不可思议地对视着,似乎在向对方确定听到的话。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钱鸣也急了,自己虽然私生活混乱不堪,但在艺术圈里的地位可是赫赫之光,别人就算磕头求他,他都不屑赏一个青眼。
这下自己丢掉面子低三下四地收徒弟,好歹也应该欣喜若狂,感恩戴德吧,可这两人居然不说话不说话什么意思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的作品应该是瞧不起我吧…不是,凭什么瞧不起我啊·“哎,我问你呢,左尘是吧,行不行啊给个痛快话”·一双翦水秋瞳扑闪了两下,左尘支支吾吾地往夏寒怀里缩了缩,“我…我听夏寒的。”
“你不是说这事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吗那还听他的干嘛你未成年啊他是你家长吗”·“我…”左尘抿了抿嘴唇,竟露出一抹羞赧的笑意,“他是我的家人。”
“行吧行吧·”放松下来的左尘可爱得像是个乖巧的小孩,钱鸣就算阅人无数,见了这么干净的少年,也难免心软了些,气消了大半,无奈地看着夏寒,“他是个傻子,你总是个明白人吧”·“为什么”·“为什么”钱鸣轻笑一声,“他能看懂我的作品,不像那些附庸风雅的凡夫俗子,更不像那些只为等升值卖钱的土老帽,知音难求,你懂么”·见夏寒还在犹豫,钱鸣挺直了腰板,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难得表露出一番真诚,“夏寒,你要是真的爱他,真的对他好,就该为他考虑不是么有一技之长傍身难道不好么这社会最底层的苦你吃的还不够多么你难道真甘心和他这么过一辈子你们现在的地位,一旦被别人知道是个同- xing -恋,会受多少冷眼嘲笑你知道吗可如果到了我这个位置,最起码做个有钱人,就算别人想说什么,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资格张嘴,就算他们真的说了什么,那就是个屁,也不会影响你过好日子,你说是吧”·夏寒沉默了,搂着左尘的手微微颤抖着,钱鸣说的话字字珠玑,他一直想要给自己爱的人最好的生活,却越来越无能为力,左尘遭受过那么多苦难,被背叛过,被折磨过,更被束缚过,人生中最美好的十年被践踏在那样- yin -暗的角落,又怎么忍心让他再陪着自己卑躬屈膝,把美好的未来葬送·命运的牢笼终于打开了一扇窗,我的翅膀已经折断,只能给你自由,放你振翅飞翔。
那浮云蔽日的高处,一定比我身边精彩··夏寒低头吻了吻左尘的额头,“左尘,你想学么对我说实话·”·左尘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
“那就去吧·”夏寒温柔地为他挽着耳边的碎发,“做自己喜欢的事,挺好的·”·“可是学费…”·“老子还差你那两个子儿”钱鸣白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管吃管喝,就是辛苦又枯燥,受不了你就滚”·“我不怕辛苦”·“现在别说这大话,省得打脸”·左尘果然不说话了,紧紧搂着夏寒的手臂,夏寒笑着挠了挠他的手背,对钱鸣说道:“钱哥,就凭你从来都没勉强过我干那种事,我就信你,请你帮我…帮我照顾好他。”
“你可别跟托孤似的”钱鸣手掌一挥,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夏寒的话,“老子是他老师又不是他妈,我还要花天酒地呢我说你也别干这个了,你不放心他的话就也过来啊,我的画廊正缺一个经理,你形象好气质佳,简直不能再合适了”·“我”夏寒虽然喜出望外,却又难免心虚,他指了指自己,“钱哥,我什么都不懂啊。”
“不懂就学啊,他不是也什么都不会吗况且他跟我学画是没有工资的,你在这的钱能养活你们两个人吗哦对了,你是不是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夏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嗷嗷待哺,我弟弟都十八了。”
“哎呀差不多啦!”·钱鸣比夏寒大十几岁,平时见他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恨不得把所有人的担子都抗在肩上,看到自己就跟避瘟神似的绕道走。
此时破天荒地露出与年龄相符的懵懂神情,还天真烂漫笑得毫无防备,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竟看得有些痴了··“钱哥...”·“嗯”钱明回过神来,还是有些心痒难耐,暗骂自己真是贱得可以,强忍住轻薄眼前人的冲动,清咳了两声,“那个,你说什么”·“我说,你帮我和左尘这么多,我没法报答你。”
“报答”钱明知道夏寒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要确定自己的确别无所图,就算有所图也不可能得逞,真是要把所有的念头都扼杀在摇篮里啊。
钱明站起身,缓缓踱到夏寒身边,语气不再戏谑,反倒带着一丝老板的威严,“夏寒,你真以为我有多喜欢你啊我告诉你,目光要放长远,你们两个不是去吃白饭的,你要努力帮我赚钱,将来他出了师,也要努力帮我赚钱,到那个时候,你最好还记得报答我。
可别学会了本事,反咬我这个师傅一口·”·“我知道了,钱哥·”·“还有,别觉得亏欠我什么,咱们各取所需,要是你没法给我赚钱,我也不会留什么情面,懂吗”·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钱明这正严厉色的神态倒让夏寒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甚至有些肃然起敬,他拉着左尘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给钱鸣鞠了一个躬,“钱哥,您是我和左尘的贵人,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谁要当你恩人·钱明偏过头,“行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拜什么拜明天我和王瑞说一声,你们两个就不用上这破班了,左尘以后跟着我,你跟着我画廊的主管。”
夏寒一惊,“跟着您可是...”·“徒弟不跟着师傅怎么学本事啊”钱鸣瞪着他,用力在他头上扇了一巴掌,“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的小尘尘看见或者学到脏东西,你当我每天就知道骄奢- yín -逸啊你晚上就把他接回去,也别耽误我办事,怎么样”·心思被看穿了,夏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那就谢谢钱哥了。”
“谢谢钱哥·”左尘挽着夏寒的手臂,冲钱鸣感激地说道··“行了,太晚了,你们赶紧滚,我要睡觉了”钱鸣打了一个哈欠,嘴里骂骂咧咧地,“妈的,早知道就不把那小子赶走了,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那我们走了,钱哥你好好休息。”
见钱鸣已经转过身去,夏寒揽住左尘的肩膀,两个人为他关上门,安安静静地离开了··钱鸣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床上,想找个小男孩来陪陪自己,却发现丝毫提不起来兴致,脑海中全是夏寒疼惜左尘的样子,笑得那么温暖,那么宠溺,像宝贝一样呵护着,这十分的温柔,假如,哪怕,就算,有半分是给自己的呢·不过那个左尘真的是一尘不染啊,还挺有艺术天分。
好像有点明白夏寒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了,可是越嫉妒他,就越自惭形秽··不对,凭什么是我自惭形秽·哎算了算了不想了,钱鸣啊钱鸣,爱屋及乌做到你这个份上,怕是也前无古人了吧。
大艺术家钱鸣先生这一晚,孤枕难眠··作者有话要说:·钱鸣先生之前出现过,我说过他是个好人来着·两个人从此就要慢慢走上好的生活咯~·第37章 惺惺相惜·第二天一早,夏寒就收到了钱鸣发来的信息,里面只有一个地址。
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赫然矗立着一栋别致的建筑,奇形怪状,扭曲中竟张扬着一种和协的美,即使没有任何标牌,来到这里的人也会忍不住驻足停留,啧啧称奇·美术馆每天只在上班时间对公众免费开放三个小时,这爱看不看的态度无不彰显着主人的目中无人,却让人们偏偏想要一探究竟,里面的艺术品更是被炒得价值连城。
夏寒和左尘刚一下车,还兀自对着这幢华丽丽的铁架子发懵,迎面就走来了一个人·这人剑眉星目,懒洋洋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干练,一身绛红色的唐装,脚上趿拉着一双老布鞋,半长的头发随便在脑袋后面扎了一个揪,看起来和钱鸣差不多大,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浑身上下却好像都写着“老子不好惹。”
让人不敢轻易冒犯··这人悠哉悠哉地打量着两个年轻人,似乎是职业病,就像是在洞察两个花瓶上的瑕疵,夏寒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将左尘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请问…”·“怪不得啊怪不得。”
“嗯什么”·“哦,没什么·”那人勾起一抹含义不明的微笑,突然对夏寒伸出手,“我叫李碑,墓碑的碑,是这家美术馆的主管,钱鸣交待过,以后会是我带你。”
“哦…谢谢您,李先生·”夏寒紧张地握住了李碑的手,尊敬地躬了躬身··“叫我名字或者叫我李哥都行,我这样的也当不了什么‘先生’。”
“李哥·”·“嗯·”李碑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瞥了左尘一眼,“这孩子不错,跟我来吧·”·穿过漫长的展厅,美术馆的后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从里面上了锁,李碑没有敲门,而是一边掏钥匙,一边说道:“狡兔三窟,钱鸣这小子有好几个窝,会馆那个是他平时办公的地方,一般创作都是在这里,这门是隔音的,敲了也听不见,只有我和他有钥匙,以后再给你们两个配一把,哦,小尘尘,钱鸣让我这么叫你,可以吧”·左尘只是悄悄看向夏寒,像是要征得父母同意才能吃糖的小孩,夏寒揉了揉他的头,笑道:“你自己愿意就好。”
左尘对李碑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可以的·”·“这点破事都做不了主”李碑白了他一眼,推门而入,大声吼道:“钱鸣,别玩泥巴了,人来了”·钱鸣正蹲在地上揉着陶泥,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故意充耳不闻,对李碑的喊叫毫无反应,专注得就像是一尊雕塑。
李碑无奈地叹了口气,“每次都这样,算了,等等吧·”·“嗯,没关系的·”·夏寒望着蹲在地上的背影出神,他所认识的钱鸣放荡不羁,无所谓游戏人间,无论是金钱还是身体都挥霍无度。
可今天看来,这不一定是误解,却一定有失偏颇·钱鸣这种人,再恣睢放纵,至少人格是紧紧攥在自己手中的·他有必须让自己坚守的底线,有不顾一切去执着追求的理想,他火热的皮囊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玩弄众人,可灵魂却脚踏实地绝不待价而沽。
那么多人想要摔碎他,那么多人想要捧杀他,他就笑吟吟地陪那些人表演,一边享受地做戏,一边该干嘛干嘛··油然起敬的夏寒忍不住看向左尘,发现他也刚从钱鸣那里收回视线,正转过头看着自己,两个人相视一笑。
夏寒伏到左尘的耳畔悄声说道:“宝贝儿,跟着这样的师父,一定要好好学啊·”·“嗯”左尘的目光矍铄,用力点了点头,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好像寒门学子在向含辛茹苦的父母保证,自己一定会学有所成。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夏寒忍俊不禁,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两个人和李碑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谁也不发一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钱鸣似乎是脖子有些酸了,终于愿意抬起头来,抬眼就是一惊,“哎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从你蹲在那的时候就来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钱鸣在肥大的裤子上随便抹了抹手上的泥,匆匆走了过来,看见夏寒,立马眉开眼笑,“都让夏寒等久了呢”·“收起你那副- yín -棍的嘴脸。”
李碑翻了个白眼,指着一旁站得毕恭毕敬的二人说道:“你的小徒弟给你带来了,没事的话夏寒我就领走了·要不是你非要看他一眼,谁会在你这里浪费时间”·李碑心直口快,钱鸣臭不要脸,倒是让夏寒有些无地自容,他只能无视那炙热的目光,客气地笑了笑,“钱哥好。”
“好…好·”·夏寒看了一眼一旁的左尘,那人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过去,正在一面画板前聚精会神地看着·忽视内心的难堪,他轻咳了两声,“那个,钱哥,我能不能和您单独说两句”·幸福来得突然,钱鸣脸上露骨的笑意藏不住也不想藏, “当然可以这么难得的机会,我可不想错过。
哎,李墓碑,我再耽误你一会儿·”·“滚三分钟,多一秒这人我不要了,你爱给谁给谁”·“放心放心”钱鸣揽过夏寒僵住的肩膀,“哎,泥蹭你脸上了”手指自然而然地在那硬朗的脸颊上吃了一口豆腐,扭头得逞地冲李碑吐了吐舌头,两个人去了门口。
“切,就摸个脸美成这样,装什么纯情”李碑倚墙站着,心底莫名烦躁,不耐地拿出一支烟抽了起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唉刚不还笑得跟朵花似的么怎么不笑了你他妈笑啊·白月光就是白月光,得不到的你倒是骚动啊·幸灾乐祸地看了看表,“三分钟了啊”·只见夏寒对着钱鸣深深鞠了一个躬,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李哥,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李碑把烟一掐,“没事,走吧·”·“好·左尘,我走了啊,晚上来接你·”夏寒对着还在那里看画的人嘱咐了一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跟着李碑离开了。
“看什么呢你”·左尘吓了一跳,“师父,夏寒呢”·“走了啊·”·“啊”左尘不甘心地往门口望了望,小嘴失落地撅了起来,“他就这么走了啊…”·“人家可喊了你半天呢”钱鸣抵唇一笑,“你这小子还真有点像我,可是…”·可是他怎么就不喜欢我呢·“师父,可是什么”·“没什么。”
钱鸣在他身旁坐下,指了指他面前的画,“喜欢么”·“嗯”·“喜欢就说说·”·“说…什么”·“想什么就说什么,随便。”
左尘咬了咬嘴唇,又把画细细端详了一番,才怯生生地说道:“睡,睡着的女人,笑得很安详,其实…是在做噩梦·”·“喔你怎么看出来她在做噩梦”·左尘摇了摇头,“只是感觉。
您看,这后面的背景,很压抑,憋闷得让人窒息·”·“那她为什么还要笑呢”·“因为…因为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噩梦,一定会醒来的。”
左尘看着钱鸣,一双小鹿眼眯成了一条水汪汪的缝,“师父,这幅画的作者,应该是个很乐观的人吧”·“是...吧”是么钱鸣也不知道,他不了解自己。
“这是我画的·”·“哦·”左尘并不吃惊,转过头继续盯着那副画,“师父,那我可能说错了·”·不知为什么,按道理,左尘算是自己不可逾越的情敌,但却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他,甚至看着他那璞玉般的脸庞时,总忍不住心生怜惜,想像兄长一样疼爱他。
这与钱鸣喜欢夏寒无关,只与左尘本身有关,他与生俱来就具有一种气质,庸俗的人感受不到,感受得到的人无法抗拒··钱鸣“慈爱”地摸了摸左尘的头发,“你没有说错。”
“嗯”·“时间不一样,画家的心境也不一样,十年后的我,想不明白十年前的我·所以左尘,你能看懂曾经的我,算是旁观者清了吧。”
“十年...”左尘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浅笑,“师父,您说的对,十年前的我,只会觉得这个女人死了,就算笑着,也是死了·看来,变乐观的,是我啊...”·钱鸣的心底蔓延着一种异样的情绪,惺惺相惜么·“小尘尘,你知道夏寒刚才对我说了什么”·“我知道。”
“你知道”钱鸣有些讶异,想了想又觉得合情合理,“那你说,我看对不对·”·“他一定是对您说,让您照顾我,不要对我发脾气。”
左尘他敏感又纤细,如果您对他生气,他会很害怕,还会一直道歉,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艺术,可越喜欢的东西他就越小心翼翼·所以如果他学得不够好,还请您多鼓励他包容他。
我知道这个恳求很无理,我也没资格对您提这样的要求,但钱哥,算我求您,他受过的伤害太多了,我只想溺爱他,让他快乐··夏寒的话回荡在脑海,钱鸣不知道左尘有着怎样的过往,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孩子能够看懂绝望。
无尽的悲哀使人陷入疯狂,可左尘却能在这疯狂中苟活,然后重生,把一切肮脏焚烧埋葬,守护着一颗赤子之心继续行走在这个藏污纳垢的世界·这样的人,要么高尚到海纳百川,要么愚钝到白水鉴心。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被黑暗所伤,看透黑暗,再拒绝迎合黑暗,左尘应该是个聪明的傻子··他敏感纤细,但不脆弱,甚至强大··钱鸣失笑,“左尘啊,我要不是一个纯零,肯定会爱上你。”
“除了夏寒,谁还会那么傻,喜欢上我这种人不过师父...”左尘纯粹的双眸仰睇着钱鸣,吟吟莞尔,“您是真的...很喜欢夏寒吧”·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是艺术生,对画什么的一顿胡扯,见谅见谅啊哈哈哈(*/ω\*)·第38章 袒露心扉·“师父,您是真的…很喜欢夏寒吧”·左尘的目光如同烙印,就算逃避,也躲闪不及,只能乖乖缴械投降。
但钱鸣又是什么样的人一个人一旦任达不拘惯了,就算想要,就算渴望,就算他再拼命地索取追求,那与灵魂捆绑着的骄傲,也绝不允许他轻易承认。
他不介意别人看出来他对夏寒感兴趣,不介意看出来他对夏寒不一样,甚至不介意看出来他对夏寒的痴迷,因为那是欲望,对美好肉体的欲望,得不到的欲望·这风流的花前月下是他高贵自尊的保|护伞,谁也戳不破,谁也看不穿,谁也不能伤害。
可左尘知道了,凭他小兽般的直觉直截了当地漠视了那些暧昧的障眼法,简单粗暴地窥探到了他内心的,深情··钱鸣害怕了,却又有些欣喜·毕竟一个人画地为牢,太寂寞了不是么·没什么可解释的,钱鸣认输,有些酸涩的嗓子里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
“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似在扪心自问,钱鸣叹了口气,“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他帅吧。”
这理由多么站不住脚,连钱鸣自己都觉得敷衍,可他绞尽脑汁思前想后,都找不出更贴切的答案·陪在他身边的人环肥燕瘦,没有一个不好看,也不是没有比夏寒更高挑英俊的,可那些人没有内容,早已经被浮华蒙蔽了双眼,被虚荣糊住了心脏,成了百无聊赖的玩偶,只要给钱,谁都能把玩。
可夏寒不一样,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这个男孩就让他移不开眼,那目光中的倔强和自我厌恶在他阳光的外表之下呈现出一种病态而矛盾的美,他想得到钱,可他又恨不得不得到钱的自己。
夏寒的心灵是干净而温柔的,不堪只是因为没有选择··于是这就成了一种执念,他得不到,就更渴望,还想要夏寒也心甘情愿·他和他保持距离免得吓跑他,不敢打扰他,不能亵渎他,更不愿强迫他,不然这个人就与那些拿来解决饥渴需求的男孩子没什么不同了。
只是,千算万算,费劲心机,却不成想,他没有等来夏寒,反而让夏寒被截了胡,等来了自己的爱人··钱鸣看着眼前这个趁虚而入的人,只是羡慕罢了·他拍了拍左尘的肩膀,“那你呢为什么”·“为什么…”左尘的指尖缓缓拂过那细腻的油彩,淡淡地笑了笑,“就像这样,他是把我从噩梦中叫醒的人,然后又让我活在了一个美梦里。”
“是么…”·好可惜啊,我已经不做噩梦了··果然还是时间不对··“师父,对不起·”左尘突然轻声说道。
“什么”·左尘站起来,深切又真诚地对他鞠了一个躬,盈盈的目光中尽是感激,“您是我的大恩人,我什么都能给您,什么都能报答您,只有夏寒不行,他是我的,比命还重要。”
“…”·钱鸣沉默地舔着嘴唇,突然纵声大笑,夸张的笑声掩饰着内心的妥协与成全··“哈哈哈…夏寒就这么跟着我干,总有一天我会把他骗上床,给你戴一顶绿帽子哈哈哈…嗯,我会天天缠着他,还会吃他豆腐,哈哈…”·“师父,谢谢您。”
伪装被轻易识破,钱鸣无趣地敛起他那不走心的干笑,揉了揉鼻子,“行吧,老子那么多宠妃,又不缺他一个,让给你了,就当师父送给徒弟的见面礼·”·左尘笑了,轻轻将手掌放到了钱鸣的手背上,又郑重地说了一次:“钱哥,谢谢您。”
不管你是用什么方式,你对他的善意,我总要铭记在心··“可以了啊·”钱鸣像小时候玩打手掌游戏一样,抽出自己的手使劲打了一下左尘的手背,“以后别再让我听见谢谢两个字。”
我钱鸣做什么都潇潇洒洒,这两个字的负担,我承受不起··左尘揉着自己的手,嘟了嘟嘴,“哦·”·这乖巧可爱的模样让钱鸣瞬间有一种认个弟弟或者干儿子也不错的想法,但转瞬即逝,即刻摆起了师父架子,用故作威严的口吻说道:“想学什么画画还是捏泥巴”·“我…我可不可以…”左尘的目光再次飘向那幅画,“学这个”·“你想画人物”·“嗯。”
左尘点了点头,“我想画夏寒·”·“画…”钱鸣语塞,他也想过画一幅自己的梦中情人,可从来都是拿起笔又放下作罢,他不会给自己留下证据,睹物思人这种事,不适合他。
这倒好,又要成人之美了,钱鸣啊钱鸣,你还真是可歌可泣··“那你让他给你当模特,我教你画·”·左尘晃了晃脑袋,“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不让他知道。”
那张娃娃脸上泛着一抹娇羞的颜色,“他的所有,都在我的脑海里·”·“我说你也二十五了,能不能别这么肉麻”钱鸣愣了一下,掸了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正色道:“可以,有雄心壮志是好的,不过你一点基础都没有,得从最简单的学起,不能心浮气躁,到时候把夏寒画成了一只猴子,我就把你逐出师门”·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我知道,我会认真的,夏寒也说了,跟着这么好的师父,要努力。”
钱鸣挑了挑眉毛,“夏寒真说了这个”·“嗯,真的·”·心底莫名有些激动,钱鸣搓了搓手,“行,就为了不辜负这个‘好师父’的头衔,我也肯定把你教成一个画家来…”·“先从最简单的排线学起…”·那一天,钱鸣的想法很简单,自己的夙愿,就经由左尘的手和左尘的爱来实现吧。
李碑本来对夏寒多多少少有些偏见,只知道自己那死也不肯收徒弟的老友为这么个人的小情人开了戒,一看这人的长相就知道他极合钱鸣的胃口,除了有点人格以外,也没看出他与会馆的其他鸭子有什么不同。
要不是卖钱鸣一个面子,那人又赔上了好几瓶极品红酒,他才懒得理会这些幺蛾子··可仅仅一天他就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他这个人喜怒都溢于言表,任- xing -又乖张,除了臭味相投的钱鸣,谁也受不了。
可这小子是个例外·任你如何奚落如何冷言厉色,他就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认真拿笔记着,拿脑子想着·而且他是真聪明啊,一说就懂,一点就透,有想法又谦卑,有个- xing -却不张扬,年纪轻轻便从骨子里散发着稳重的成熟。
加上这艺术品一般的长相,让人想不喜欢都难··李碑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语气已经和善了许多,“这些就是馆里展品的资料,你完全就是个外行,要学的很多,自己要多下点功夫,知道么”·“嗯,我会的。”
夏寒双手接过,“谢谢李哥·”·“嗯·”李碑烟瘾很大,又燃了一支烟,懒塔塔地坐在桌子边缘,“夏寒,你为什么当鸭子”·夏寒苦笑,“有什么为什么,赚钱呗。”
“赚钱的方式那么多,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个”·“需要很多钱呗,当时我看到会馆找接待,待遇还不错,就过去了·后来王总和我说有更赚钱的活,问我干不干,我就干了。”
明明还没有过去多久,夏寒平淡的语气却如同正在叙述一件不值一提的过眼云烟,这也确实不值一提,也确实是过眼云烟·人的选择已然如此,无论是快乐的还是伤痛的,回首都没有任何意义。
李碑呼出一口浓重的雾气,“我就随便问问,你别放在心上·”·“我理解·”夏寒诚恳地微笑着,“李哥,不管怎么说,我都很珍惜这个机会,这也是托了左尘的福,我才能…才能学到真本事。
我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了,所以说什么我都会努力,请您放心·”·“你不是托他的福,你自己也有福·”李碑这板了一天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他勾起唇角,静静地等着指间的烟燃尽,从兜里掏出钥匙甩给了他,“好了,时间到了,接你的小尘尘去吧。”
夏寒接住钥匙,微微躬了躬身,“好,李哥再见·”·“嗯·再见·”·夏寒进去的时候,左尘正趴在桌子上认真地描绘着什么,钱鸣还是早上的那个姿势,蹲在地上揉着陶泥,偶尔起身看一眼左尘,说两句,再蹲下。
落日的晚霞透过落地窗照拂在两个人的身上,说不出的岁月静好·左尘的半边脸被- yin -影笼罩得模糊朦胧,另半边白皙的脸颊则在金红相映的余韵中散发着诱人的光芒,真可口啊,好想咬一口。
夏寒这么想的同时也这么做了,只见左尘幡然抬起头,两只小手啪地拍上自己被亲的半边脸,神色由惊慌变为惊喜,“夏寒,你来啦”·“嗯,接你回家。”
“哦·”左尘呆呆地望着他,夏寒瞟了一眼画板上的画纸,柔声问道:“学了什么”·“嗯…一些基本功,师父说,打好基础才能画好,不能急于求成。”
左尘挽过夏寒的手臂,在那宽厚的肩膀上撒娇似地蹭了蹭,“你呢”·“李哥教了我好多·”夏寒吻了吻他的额头,“累不累”·“不累。
画画特别有意思·”·“你喜欢就好·”·“哎我说,你怎么不问问我累不累啊”钱鸣一直在一旁当空气,干完手里的活,正好就听见这一句,“这小子那么笨,我教他都累死了”·夏寒敲了敲左尘的脑袋,“听听,师父说你笨呢”·“我…”左尘揉了揉自己的头,小声嘟囔道:“师父明明一直表扬我呢…”·“我那是给你鼓励”·“哦。
那我努力,师父,您一定要教我啊·”·“我不教你教谁你画不好,人家会说我钱鸣唯一的徒弟水平不行,砸的可是我的招牌”钱鸣怕玩笑话说重了会真的吓到左尘,连忙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认真踏实,让干什么干什么,懂事又听话,总之…嗯…还行吧。”
左尘甜甜地笑了,朗声说道:“师父,您真好”·钱鸣失笑,对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家吃饭去,我也要找乐子去了”·“哦。”
左尘看向夏寒,“那我们回家吧”·“好·”夏寒对他宠溺一笑,“钱哥,我们走了·”·“嗯。”
望着余霞中两个人相拥而去的背影,夏寒说了什么,逗得左尘嗤嗤地傻笑,然后,那个人也笑了,他亲了亲左尘的脸,笑得没心没肺··“真美好啊…”·最后,钱鸣也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钱鸣是个潇洒不羁的人,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也不强求,圣母啊圣母·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明天开个车车,煮点肉渣,记得看哦~( ̄▽ ̄)~*·第39章 情深不负·夏寒自从去了钱鸣那里之后,再也不用摸黑下班,左尘能吃到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他也有更多空闲时间去看书学习。
没了会馆的约束,老板钱鸣自己又是个同- xing -恋,两个人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牵手拥抱·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夏寒就自然而然地将左尘的手揣到自己的兜里,对旁人的指指点点也混不在乎,现在他什么都不怕了,无论是亲人朋友还是上司,能影响他的人都选择对他们这段关系或祝福或妥协,至于其他人说什么,夏寒懒得听,也视而不见。
可左尘总是会想很多,他对这份感情呵护到谨小慎微,那些孩子的家长见了他们总是像躲怪物一样拉着孩子就走,那些街坊邻居把他们视为异类,甚至说他们肯定有艾滋病。
有些热心肠的大妈还拉着左尘的手痛心疾首地劝说他不要误入歧途·左尘从小活在冷漠的世界中,不会在意这些,但他不能不在意夏寒·那些带着恶意的目光,那些背后的或者当面的调侃,那些尖酸刻薄的侮辱,那么温暖那么善良的夏寒,不该承受这些。
都是我的错,左尘每天都要在心里念上一万遍,可是他舍不得放手也不可能放手,只能变本加厉地对夏寒好··“嘶…”·夏寒一惊,放下手中的菜,拿起左尘被划破的手指放在口中用力嘬了嘬,眼中又是心疼又是嗔怪,“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嫌身上的伤不够多是不是过来”·左尘低着头,默默被夏寒拽到了客厅。
夏寒一边小心地给他消着毒,一边在那个伤口上轻柔地吹着,“疼不疼”·“不疼…”·夏寒给他包好创可贴,却并不松手,深邃的眸子注视着不敢抬头的人,“左尘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说”·“嗯”左尘将头埋得更低,那被紧紧攥住的手指无力地动了动,“说…说什么”·“这两天你有心事。”
夏寒在那颤抖的指尖上吻了一下,“是不是我在外面太过分了你要是介意的话…”·“不是的”左尘一头扑进夏寒怀中,用力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再也压抑不住喉头的哽咽,哑声说道:“夏寒…对不起…对不起…”·夏寒见他这个反应,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不由得叹了口气,一边顺抚着怀中担惊受怕的小人儿,一边柔声说道:“宝贝儿,你又瞎想了是不是”·“他们…他们都说你…我不想…都怪我…”左尘潸然的目光哀戚地凝望着夏寒,声音里全都是深深的自责,“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可我保护不了你…对不起夏寒…对不起…”·“说什么呢”夏寒一下红了眼眶,在那凝露的眼睫上轻轻一吻,“左尘啊,谢谢你,要不是遇到你,我的人生也不会…这么美好…”·“夏寒…”·“我们没有错,我们很干净,他们越想看我们的笑话,我们就越要幸福,幸福到让他们看不顺眼也无能为力,你懂么”·活在这个世界上,夏寒明白,所有人都是趋炎附势,捧高踩低的,蜷缩在- yin -暗角落里的人,只能靠自己寻找光明。
“如果我放开你的手,那就是告诉他们,我们妥协了,我们认错了,你们说的对·”·然后他们语重心长津津乐道,站在道德的高度上心安理得地谴责我们,好像他们就是宽恕了我们罪过的圣人。
可其实,他们也不过就是一群嚼舌根的伪君子,用对别人的歧视和鄙夷掩饰自己的愚蠢和平庸,凭什么要给他们指摘我们的资格·“他们说什么我不管也不听,你也不许听,你就是我的幸福。
我们在一起,快快乐乐的,日子越来越好了,这就够了,不是么”夏寒恶狠狠地戳了戳他的鼻尖,对他温柔一笑,“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庸人自扰小笨蛋。”
“我…”左尘眨了眨水灵灵的漂亮眸子,噘着嘴瓮声瓮气地点点头,“是…”·夏寒扒拉了两下他柔顺的头发,“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天天都装着什么”·左尘抿着唇浅浅地笑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染上了一层醉人的酡红,他突然仰起下巴在夏寒的唇上叮了一口,娇细的声音羞答答的,“装…装着你…”·“你…”夏寒气血上涌,只想把人压在身下好好疼一疼,一阵刺鼻的焦糊味救了左尘,夏寒只能强压着已经蠢蠢欲动的念头,故作凶巴巴地说道:“都怪你你看看,糊了吧给我老实在这坐着就知道傻笑,你还傻笑,傻笑什么”·单纯的左尘不会知道他这幅烂漫面孔有多邪恶,夏寒几乎连火烧房子都想随它去了,险些让上脑的欲虫战胜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甩了一句:“晚上再收拾你”便飞也似地冲进了厨房。
左尘痴痴地望着夏寒手忙脚乱的背影,旖旎绚烂的幸福在心底蔓延着,这一生,怕是再也离不开这个人了··我要和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锅底的青椒被煎干了,夏寒身上沾染上了重重的油烟味,洗完碗便进了浴室。
左尘在外面耐心地砸核桃,不一会儿就砸出了一小盘,夏寒白天要和李碑学习,晚上又要为了弟弟学习,太费脑子了,得给他补补··“咔嚓·”·浴室门被打开,只听见夏寒在里面喊,“左尘,浴液没有了,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有一瓶新的,你拿过来。”
“哦·”左尘应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去卧室拿了抽屉里的塑料瓶,没有细看便从浴室的门缝中递了进去,“夏寒,给·”·里面的水声停了,手腕却被突然抓住,等左尘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压在了- shi -漉漉的墙壁上。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夏…唔…”·没有说话的机会,夏寒的舌长驱直入,与那条娇羞的小舌痴吻纠缠,啧啧的水声撩拨着左尘心中的渴望。
蒙着白雾的镜面上映着两条隐隐绰绰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暧昧朦胧··蒸桑拿一样的热,燃尽最后一丝清醒,左尘恨不能把自己全身全心都打包好送给身前的人,他双臂勾住夏寒的脖颈,主动而炽烈地迎接着夏寒的热情。
·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我是你的…·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脱掉的,连脚上的棉拖都无影无踪,左尘的双腿死死勾住夏寒,两个人火热的硬物在平坦的小腹间难耐地摩挲着。
“左尘,我…不行了…我想…想…可以么…”夏寒语无论次地吻着左尘那羞红欲滴的耳垂,一手搂着左尘的腰,另一只手忍不住摸索下去,在那有弹- xing -的地方用力揉搓着。
左尘怎么会不同意他早就心火燎原,闷闷地嗯了一声,反手握住夏寒的,抬了抬后背,便要自己坐上去··“别…会伤了你…”夏寒向后弯着腰,让左尘更舒服地趴在自己身上,一只手臂抱小孩似的托着他的屁股,腾出一只手去打开那瓶“沐浴液”,迷迷糊糊的左尘睁开眼睛,突然轻笑了一声,小拳头软绵绵地锤在了夏寒的后背上,“你骗人…”·“就是想让你自投罗网。”
夏寒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坏笑着说道:“这是润滑剂,以后每次都要用的,不然宝贝你会疼·”·“以后…每次…”左尘将头埋在夏寒的颈间呵呵地傻乐,突然“呜”地哼了一声,冰凉的异物感挤进他紧致的小|- xue -,突入其来的紧张感竟让他一口咬住了夏寒的肩膀。
夏寒吃痛,但忍着没有吭声,直到用三只手指耐心地将左尘的后面扩充,才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说道:“宝贝儿,受不了了就告诉我啊·”·“嗯…快…快进来…”·夏寒被他这急不可耐的催促声磨得心痒,一挺腰便被左尘含了进去,“可以么”·左尘轻吟一声,- shi -热的呼吸拂过夏寒的面颊,“嗯…可以…”·“那我动了。”
“嗯·”·强烈的快感让两个人都忘乎所以,浴室里饱含着香精的- yín -靡气氛让左尘不再压抑,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放声浪|叫,摆动着腰身配合着夏寒的律动,那粗重的喘息声和沙哑的魅惑嗓音回荡在夏寒耳边,宛如一剂春|药,让他麻痹到意乱神迷。
“啊…”·夏寒一声深长的叹息,从左尘体内抽了出来,恢复了一丝理智,上次左尘发烧的事让他耿耿于怀,不能太折腾他了·他扶着左尘靠在墙上,用手帮他释放了出来。
“宝贝儿,舒服么”·“嗯…”左尘咧开嘴,露出可爱的笑容,“夏寒,你真厉害·”·“那是。”
夏寒捏了捏他的脸颊,把他拦腰一抱,“洗洗吧·”·头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左尘吻了吻夏寒的脖子,“嗯,我答应过你的,一起洗·”·“好。”
左尘靠着夏寒的肩膀躺在浴缸里,没多久便睡着了,夏寒罪恶地想,这倒是个不错的治疗失眠的办法·他把左尘抱了出来,给他擦干身体,送回到了床上,用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又烧了热水袋放到了他的脚底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一丝|不挂。
他换好衣服,又花了些功夫将一片狼藉的浴室收拾干净,把两人- shi -透的衣服洗好,扶着腰叹了口气,还不能睡,明天终于到周末了,要为小朗和他的同学制定一下复习计划。
他按下卧室的灯,轻手轻脚地关好门,在客厅开了一盏小灯·打开书本,抬眼便看到桌子上那一小盘核桃,小傻子从不爱吃核桃,不用说就知道是专门为谁敲的·夏寒望着卧室的方向温柔一笑,眼睛突然有些发酸,他抓起一大把核桃,尽数塞进了口中,越嚼越香。
作者有话要说:·小尘尘从此要释放天- xing -啦~·第40章 故地重游·左尘醒来的时候,夏寒正坐在床边穿衣服,白皙的肩膀上还存留着一排醒目的牙印·昨夜激战的记忆排山倒海般袭来,甜蜜过后顿时羞愧难当,见夏寒转过头来看他,他连忙又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地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哎呀,这是谁的脸这么红啊”夏寒趴在他耳畔低声调笑,忍不住在那烧得通透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宝贝儿,你昨天可真让我…惊喜呢…”·见左尘紧闭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就是不愿睁开,夏寒觉得有趣,绘声绘色地回忆着自己昨夜的美餐,“叫得那么大声啊…嗯…真紧…还对我说,夏寒,快给我…我要…好爽…啊…夏寒,你真厉害…”·“夏寒”左尘突然伸出手去捂夏寒的嘴,却被夏寒一把捉住,在那柔软的掌心亲了一口,“怎么装睡的人能听见我说话啊”·“你别…别说了…”·左尘微微撅着小嘴,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像两颗黑宝石一样镶嵌在朝霞般的脸颊上,这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让夏寒恨不得把刚穿上的衣服立马脱了,钻进被窝里再好好疼爱一番。
手机的闹钟声拯救了将要脱轨的理智,夏寒猛地坐了起来,对着自己的脸使劲扇了扇风,背对着左尘说道:“左尘,我要去给小朗补课,你要不要…”·“我去”左尘兴奋地爬了起来,整个人贴到了夏寒的后背上,双臂死死将他环住,瓮声瓮气地恳求道:“你别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夏寒笑了,“屁股不疼”··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不疼”·“你不怕小朗了”·“我…”左尘蹭了蹭,糯糯地说道:“夏朗是个好孩子,和他哥哥一样。”
“你啊…”夏寒刚转过身,一肚子的话便被满眼春|色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只见左尘赤条条地坐在他面前,脖子上遍布着猩红的吻痕,被子被膝弯微微勾卷着,那诱人的器官在蜷起的大腿深处若隐若现。
而眼前的人没心没肺,笑得毫无防备··不能做不能做不能做…·夏寒咽了咽口水,腾地站了起来,不敢再看他,“你快…快穿好衣服…”·“哦。”
左尘四处张望了一会儿,闷声说道:“夏寒,我的衣服不见了·”·“我,我去拿”·夏寒几乎是冲到阳台,打开窗户吹了好一会儿冷风,把书上的公式背了一溜遍,才让自己那没出息的小弟弟安分下来。
他拿起晾衣杆准备去摘洗好的衣服,这一动才发现,昨晚一直抱着左尘做剧烈运动,手臂这会儿竟酸得抬不起来了··一声悦耳的嗤笑,左尘夺过他手中的晾衣杆,“我来吧。”
夏寒看着左尘身上那明显大了一圈的衣服,显得他更加纤瘦可爱,“你…你什么时候…”·左尘摘下衣服,冲他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你半天不回来,我想出来找你…就,就穿了你的衣服…”·夏寒环着手臂坏笑,“宝贝儿,柜子里有你自己的衣服,干嘛穿我的”·“不能穿啊”左尘低下头,声音中是难掩的失落,“那我去换了。”
“能穿,随便穿”夏寒连忙把他拉了回来,圈进自己怀里,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还没说呢,为什么穿我衣服”·左尘傻笑:“就是…有你的…你的…味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仰着脖子问道:“那夏寒,柜子里有我的衣服,你为什么到这拿啊”·“我…”·“吃早饭去吧”左尘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碰了碰,目光中尽是浅浅的笑意,甚至有些得意。
那眼神好像在说,看吧,你想什么,我都知道··“这些坚果,给小朗带去,还要买一些水果…男孩子爱吃零食,是不是再买点吃的给他们吃…”·夏寒享受着左尘喋喋不休的唠叨,那样子真像是一个贤妻良母,一夜之间,他的左尘似乎更可爱了。
“夏寒·”左尘抬头望着他,“可以么”·“嗯什么”·“我说把我们冻在冰箱里的包子拿过去,蒸一下给孩子们吃。”
“哦,行,你做主·”·“我会不会太烦啊”·“不,不会,我特别喜欢·”·左尘笑了,“那你去把包子拿出来,装到这里面我们就可以走了。”
夏寒走过去亲了亲他,“遵命·”·夏寒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两个人本来一路上说说笑笑,可越接近那个熟悉的地方,夏寒的话就越少,到了一个路口,车终于停了下来。
左尘将手掌轻轻覆住方向盘上那指甲攥得发白的手,“怎么了”·“左尘,我怕…”·“怕什么”·“我这两周给小朗发短信,他从不回我。
你说,他会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会不会忘了他会不会还是讨厌我会不会…”·“不会”左尘斩钉截铁地说道,“夏朗他只是不善于表达,就算期待,他也不会告诉你,这孩子就是别扭。”
“真的”·“嗯·”左尘趴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学着夏寒的口吻说道:“宝贝儿,自信点”·“你”夏寒失笑,戳了戳他的额头,“长本事了啊,小不点。”
“嘿嘿…跟你学哒·”·夏寒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指了指前面的小区,“就是这里,下车吧·”·“嗯。”
漂亮的白色洋房已经蒙尘,曾经五彩缤纷的小花园现在也只剩下残枝败叶,在厚厚的积雪下被掩埋得销声匿迹·如果不说,没有人会相信这幢房子有主人。
左尘在这大房子前愣愣地看了半天,才扭过头呆头呆脑地问道:“夏寒,这是你家”·夏寒正望着院子里破败的秋千出神,似乎正在沉思,左尘以为他没有听见,也不再多问。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低声说道:“曾经是·”·“曾经”·夏寒回应给他一个苦涩的微笑,“你看这里,哪还像一个家啊没有家人,早就不再是家了...”·美满的家庭一旦破裂,那些幸福的碎屑便会化为锋利无比的刀片,让人连碰一下都不敢。
夏寒以为自己足够勇敢,勇敢到终于可以重新面对,可越是刻骨铭心,思念便越由不得自己·他也以为自己足够无耻,无耻到干脆原谅自己,可越是逃避回忆,往事便越是清晰,历历在目地提醒着他——是他亲手摧毁了自己和弟弟的家。
他得意忘形了,他高估自己了··逃走了的夏寒故地重游,依然悲从中来,有增无减,连呼吸都疼··那小朗呢,是不是更疼·明明我自己就是一个懦夫,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回家,让他独自承担回忆的重负·“夏寒...”左尘挽过他的手臂,头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不像,但以后就会像了。”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什么”夏寒低头看着他··左尘指了指那荒芜凌乱的花园,笑着说道:“快到春天了吧在那里,我想种花,再种点菜,种什么呢...嗯,一点辣椒,一点豆角,还要有西红柿和黄瓜”·他说得幸福洋溢,夏寒望着他,感动得说不出话。
就是这个人,就算陷得再深,也总能把他从悲哀的泥淖中拯救出来·夏寒忍不住刮了刮他的鼻梁,说道:“小朗不让,你怎么种”·“他会让的”左尘笃定地说道,“你是他的哥哥,是我的爱人,我们是一家人。”
那澄澈的目光里笑意明媚,左尘就是有这个本事,他说什么,没有人会不相信·他不遗余力地告诉夏寒,无论你失去什么,无论你失去多少,你都至少,还有我。
“嗯,一家人·”夏寒吻了吻他冻红的鼻头,心疼地问道:“宝贝儿,冷不冷”·左尘摇了摇头,“不冷·”·“我没有钥匙,给小朗打电话他一直不接,要不我们...”·“再等等吧。”
左尘笑着安慰他,“学校那么远,他从宿舍过来,迟了也正常的·”·“好·”夏寒摸了摸他的头发,“来,过来·”·夏寒拥着左尘转了个身,把他护在了自己的胸口,为他挡住了刺骨的寒风。
“在这丢人现眼干什么呢”·夏寒回过头,完全无视弟弟对自己的奚落,惊喜地迎了过去,“小朗,你们来了·”·“嗯。”
夏朗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刚想说什么,便看见穿着哥哥衣服的左尘和那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即便做足了心里建设去接受,看到从小属于自己的大手被别人霸占,心里也莫名不是滋味。
·“你来干什么”夏朗冰一样的目光- she -向左尘,冷冷地问道··“小朗你别这样,左尘他...”·“我来给你们做饭啊。”
左尘拽了拽夏寒的手臂,抢过夏寒的话头,理直气壮地看着夏朗,“你哥哥饿了怎么办你会做饭么我可舍不得让他做饭。”
“我...”·左尘笑了笑,接着问道:“怎么这么晚才来你哥哥的咳嗽才刚好,这吹了半天风,估计又要生病了·”·一听到这话,夏朗顿时没了脾气,只能将怒火迁移到一旁呆站着的许铎,在他腿上踹了一脚,“还不是因为这个傻子磨磨蹭蹭的把书忘在宿舍了,回去拿耽误了多少时间”·“哎呦”许铎早就学乖了,在夏朗和他哥哥说话的时候最好不要插嘴,免得被殃及池鱼,可没想到自己杵在这装木头还能被教训。
他捂着腿一脸委屈地控诉道:“还不是你一直催我,六点校门还没开呢就叫我起床,我一着急就忘了嘛”·夏朗狠狠剜了他一眼,揪住他的耳朵,“谁催你了”·“疼疼...疼...”·“小朗”夏寒连忙上去拉住他,厉声道:“别欺负朋友。”
“哼”夏朗不服气地撅了噘嘴,还是听话松开了手··“夏寒哥...”在夏朗那凶巴巴的注视下,许铎连忙改口,“夏寒你好,左尘哥哥好。”
“你好·”夏寒按了按他的头,随手接过他的书包,“许铎,小朗他脾气不好,我给你道歉,请你多包容他,好么”·许铎一直渴望有一个疼自己的哥哥,夏寒对他笑得温暖亲切,竟让他有些难为情,被夏朗欺负的小抱怨也都一扫而光。
他连忙摆了摆手,乐呵呵地说道:“夏朗对我挺好的,只有他愿意和我做朋友·”·夏寒愣了一下,自己的弟弟又何尝不是难得有一个朋友·“小朗,外面太冷,我们进去吧”·“嗯。”
夏朗从他手里一把夺过许铎的书包,也不理会三人,拿出钥匙,径自走在前面开了门··夏寒和左尘相视一笑,自己这个口是心非的弟弟,其实还是在乎他的啊。
第41章 勤能补拙·兄弟两平时都不怎么回这个家,屋子里没有暖气,夏朗一进门便开了空调,头也不回地说道:“先别脱衣服,等暖和了再说·”·这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但只有夏寒笑着应了一声,“好。”
“小朗,你们吃早饭了么”左尘一边收拾着从家里给两个孩子拿的东西,一边问道··夏朗懒得回他话,倒是许铎看着那一兜子零食,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咽口水,礼貌地说道:“左尘哥哥,我们在学校吃过了·”·“吃了就好·”左尘把那个袋子往许铎手里一递,“留点肚子,中午给你们烧排骨。”
“谢谢左尘哥哥”许铎高兴得手舞足蹈,他家里条件不好,父母为他治病几乎把钱全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没有什么闲钱给他买零食。
他零花钱少得可怜,在食堂也只打素菜,可偏偏生下来就是个馋猫,食量又大得惊人,只能每天饥肠辘辘·不过当忍饥挨饿成了生活的常态,也就习惯成自然了··激动过后,许铎红了眼眶,他轻轻拽了拽左尘的袖口,小声说了一句,“左尘哥哥,你真好。”
左尘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是我好,是夏寒·”·“你们都好”许铎眨了眨那双懵懂单纯的大眼睛,真诚的目光里尽是倔强的感激。
其实他不知道,左尘只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不必见过他,不必知道对方的经历,甚至不必知道他是谁,就能感受到,他和你,是同类。
好在,许铎比曾经的自己幸运多了··左尘望向夏寒,发现他也正含笑注视着自己··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不过我现在,特别幸福··“夏朗夏朗,你看好多好吃的”许铎邀功似地跑过去,对夏朗羡慕地说道,“你哥哥好爱你啊”·夏朗一把推开他,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爱吃你自己吃去,我不吃”·许铎委屈地撅起嘴,站在一旁的夏寒叹了口气,自己的弟弟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死要面子的别扭脾气,他拍了拍许铎的肩膀,柔声安抚道:“没关系的,小铎,夏朗他不爱吃零食,你不用管他。”
“你…”·居然叫他小铎,叫我夏朗·你到底是谁的亲哥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跑偏重点的夏朗同学气哼哼地瞪着胳膊肘向外拐的哥哥,一脚踹开椅子,“还讲不讲不讲就滚”·“讲讲讲…”夏寒失笑,面对弟弟,自己也真是够贱的了。
“还有你”夏朗斜睨着左尘,没好气地说道:“没事别打扰我们”·“我知道,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哼,谁要吃”·左尘仰着脖子和他顶嘴,“又不是给你吃,我给夏寒和许铎切的”·“你”·这个傻子怎么回事,居然不怕他了·果然是人格分裂。
夏朗只能安慰自己不和神经病一般见识,气哼哼地拿出练习册摔在桌子上,哗啦哗啦地翻起来··夏寒看得哭笑不得,左尘自从去了美术馆之后仿佛放飞了天- xing -,整个人都明朗轻松了许多,有时还会孩子气地撒娇哼哼,主动亲他吻他抱他,那可爱乖巧的诱人模样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果然,有了自己热爱的事,就会变得不一样啊··赌气归赌气,夏朗还是把手中的练习册往夏寒面前一推,“红笔圈起来的,都不会·”·“别急,我看看。”
夏寒对他温柔地笑了笑,便耐心地低头看起来·越看越欣慰,倒不是说夏朗的正确率有多高,相反,整个练习他做对的题屈指可数·但那被橡皮反复擦拭的铅笔印和整整齐齐的红笔标记足以说明他做得有多努力。
自己的弟弟,这次是真的打算用功了··夏寒抬起头,柔和的目光又看向许铎,“我看完了,小铎,你也是这几道题么”·“我…”许铎张了张嘴,夏寒笑得太好看,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竟然觉得,对自己笑的人,是夏朗。
内心的激动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被念着的人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他问你话呢,没听见啊”·是啊是啊,自己果然傻了,这只炸毛刺猬怎么可能会笑。
“哦,对不起·夏寒,我还比他多几道,你先给夏朗讲吧,我看剩下哪道题,我再问你·”·“好,那我们这就开始”·“嗯”·左尘在厨房切完水果,就看到这样的景象,夏寒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另外两个小家伙聚精会神地看着,两颗小脑袋不由自主地向他靠了过去。
左尘笑了笑,夏朗一定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半个身子都倚在哥哥身上了··他默默将水果放到桌角,又为他们倒了三杯热牛奶,一句话也没有说·然后在沙发上寻了一个刚刚好的角度安静地坐了下来,双手托着腮,那个人讲得有多专注,他就看得有多专注。
夏寒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一低头便遮住了那棱角分明的下巴,宽阔的肩膀下是劲瘦的腰身,被包裹得恰到好处·头发有些长了,他下意识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那双手上的冻疮已经好了大半,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甲从来都剪得整整齐齐,被它攥住的时候,温暖得让人上瘾。
左尘一直觉得,夏寒是他穷极一生都欣赏不完的风景··同样出了神的还有夏朗,明明长得那么相像,明明自己那么厌恶照镜子,可哥哥的这张脸,却怎么都看不腻,似乎也看不够。
“这道题懂了么”·“嗯·”夏朗回过神,心虚地点了点头··“小铎呢”·“我懂了”许铎显然特别高兴,拉住夏寒的手臂晃了晃,“夏寒你真厉害,老师讲的我都听不明白,你一讲我就会了”·夏寒拍了拍他的手,翻到后面的一道练习题,“那你们两个自己把这道题做一做,一会儿我检查,看看是不是真会了。”
“嗯”·夏寒笑了笑,起身朝着左尘走去,他知道,那个人的视线不会离开自己··夏寒背对着两个高中生,挑起左尘的下巴,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我有那么好看么”·左尘眯着眼睛冲他甜笑,小声嘟囔道:“夏寒,小孩子还在呢…”·“没事,他们做题,看不见。”
夏寒又示威似地亲了亲他,“宝贝儿,冷落了你一上午,会不会无聊”·左尘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拽着他的衣角,乖顺地在他小腹上蹭了蹭,“看着你,怎么样都不会无聊。”
“哎呦宝贝儿快别蹭了…”夏寒食髓知味,身上的火一点就着,在欲望还没有翻江倒海的时候,赶紧捧起那个不安分的小脑袋,在他脸上泄愤似地使劲亲了几口,点了点他的鼻头,“小坏蛋,我越来越治不住你了。”
左尘嘿嘿傻乐,伸出手臂抱紧了他··一阵乱七八糟的踹椅子的噪音从背后传来,然后便是夏朗烦躁的呼喊,“做完了”·“好,马,马上。”
夏寒对左尘露出无奈的笑容,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去了啊·”·“好,我也该做饭了·”·“小心别烫着·”··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知道啦。”
夏寒检查了一下两个人做的题,都没什么问题,夏朗基础薄弱,但聪明得很,许铎这个可怜孩子,虽然做题很慢,却比夏朗努力多了,两个人共同进步,考上大学还是有希望的。
“不错,很棒·”夏寒看了一眼时间,“都两个多小时了,劳逸结合,你们玩会儿吧,等吃饭了叫你们·”·“夏寒…”许铎拉住他的手臂,怯生生地问道:“有几道题,能不能帮我讲讲”·“好啊。”
夏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个瘦瘦小小留着西瓜头的高中生总能让他想到第一次遇到左尘的那个夜晚,无依无靠,孤独得让人心疼··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来,给哥哥说说,哪道题不会”·“就是…这个…”许铎慌忙地翻着练习册,那只是一道很简单的填空题,那么差的班,还只有他一个人做错了,老师不屑讲,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紧张地咬着笔头,看到夏寒没有露出一丝鄙夷和嘲笑,而是拿起笔在草稿上细心地写了起来,不禁松了一口气,感动之余又有些愤懑,自己要是有这么好的哥哥,早就美上天了,夏朗那个混蛋,怎么能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果然啊,越拥有的人,越不知道珍惜。
夏寒把写得工工整整的演算纸拿给许铎看,“就是这样算的,你看看,明白了么”·许铎看了半天,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拍着手大叫道:“嗯嗯明白了”·夏寒摸了摸他的头,“你要把公式记熟哦,下次我考你。”
“嗯夏寒,你真好”·夏朗拿着手机窝在沙发里,手中的游戏不知道game over多久了,他心不在焉,莫名焦躁,如果目光能变成刀子,许铎此时估计都被戳成筛子了。
你冲他笑我这么聪明一学就会你都不冲我笑,他学这么多遍才想明白一道烂题,你冲这个笨蛋笑什么·还哥哥我允许你当他哥哥了么·你还摸他的头,他是狗么你摸他干什么·你都不摸我…·“你让他摸么”炖上排骨的左尘得了闲,从厨房走了出来,正好看见某少年咬牙切齿的模样。
夏朗到底是个孩子,心里想什么,能瞒得过迟钝的夏寒,却绝瞒不过左尘··“我…”那个“让”字差点就脱口而出,还是生生忍住了,他瞪了左尘半天,才怒气冲冲地吼道:“你笑什么”·“我嘲笑你啊。”
左尘坐到他的身边,故意叹了口气,“夏朗啊,我都没吃醋呢·”·“要你管”·夏朗还是气不过,随手把手机一扔,朝着许铎走了过去,“喂,许许多多,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小朗,没事的。”
·夏朗翻了一个白眼,不理会夏寒,而是抢过许铎的练习册,厉声问道:“哪题不会我给你讲·”·“我…”许铎吓了一个哆嗦,“不用了…”·“没事,我也再复习一下。”
夏朗不由分说便坐到了他旁边,像看犯人似地盯着他··“夏寒·”左尘在后面轻轻叫了声,“你还忙么来帮我做饭吧。”
“嗯好·”夏寒见许铎没什么问题,想着让小朗顺便复习一下也好,便应了一声,手下意识地在夏朗头上缩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按下去。
只是和颜悦色地笑了笑,“小朗,有问题叫我,别欺负许铎·”·“废话真多”·夏寒摇了摇头,揽着左尘去了厨房。
夏朗这只小斗鸡肚子里的无名火,才终于偃旗息鼓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o(* ̄3 ̄)o·第42章 不堪回首·左尘做了一大桌子菜,许铎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呜噜呜噜地赞不绝口,以他的脑容量居然能想出那么多溢美之词,可见绝不是逢迎讨好。
倒是夏朗,一口肉都不吃,只是漫不经心地夹了几口眼前的醋溜白菜,胡乱扒拉了两口饭,便紧紧皱起眉头,那模样就好像正在吃糠咽菜··夏寒也觉得奇怪,自己的弟弟绝不是素食主义者,更不是细嚼慢咽的主,这是怎么了难道因为讨厌左尘,连他做的饭都难以下咽可是不对啊,左尘切的水果,他可是吃得一干二净呢。
见左尘也正面带忧色地盯着夏朗,夏寒给夏朗夹了一块排骨,笑着说道:“小朗,你不是最爱吃肉的么,怎么都不吃不合胃口”·“嘴里溃疡了,吃不动。”
夏朗抬头望着夏寒,“疼·”·目光依旧是那么冷淡,可只这一个“疼”字,夏寒就知道,弟弟是在对自己撒娇··从小到大,习惯- xing -依赖,习惯到自己浑然不觉。
“严重么”夏寒连忙绕着桌子走了过去,捧住夏朗的脸,目光中尽是关切,“来,哥看看·”·“你别管”·虽然挣扎,却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上火还挺严重的,怎么搞得你平时让林乐给你送的水果到底吃没吃怎么都不和我说”·不知为什么,夏朗突然觉得委屈。
“你天天和他腻在一起,我怎么和你说”·明明是我不想理你,却把责任全都推给了你,我不管,谁让你是我哥哥,谁让你会对我好··“我…”·夏寒果然放轻了声音,“小朗,对不起…”·全都是不由分说的愧疚。
左尘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进了厨房···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夏寒以为他难过了,又给夏朗夹了几筷子白菜,“你先多少吃一点,慢慢吃,我一会儿去给你买点药。”
“嗯·”夏朗应付地点了点头,突然用极小的声音窃窃说道:“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夏寒拍拍他的肩膀,对他笑了笑,“哥哥知道。”
说完便跑去了厨房··“左尘…”·“嗯”左尘回过头,对他粲然一笑,“小朗没事了吧”·夏寒愣了愣,“没,没事。”
他缓缓走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你干什么呢”·左尘一边搅着手里的蛋液,一边说道:“小朗不是溃疡么我给他蒸个鸡蛋羹,等晾温了吃就好。”
“左尘…”夏寒轻吻他的后颈,口中呢喃着他的名字,双臂在他的腰上紧锁,好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去,“对不起…”·左尘微笑,扭过头和他接吻,“没关系,我们是家人。”
“嗯·”夏寒的下巴在他的肩膀上垫了垫,轻轻叼住了他的耳朵,“你真好·”·夏朗看着面前温暖的鸡蛋羹,自尊心让他想说很多刻薄的话,可哽咽在喉咙里的竟全都是那一句:“谢谢。”
左尘只是笑着递给他了一个小瓷勺,“用喂么”·“哼”夏朗夺过勺子,埋着头吃了起来··许铎不小心打了一个饱嗝,引得夏朗冲他飞来一个白眼,他抓了抓头发,难为情地说道:“吃,吃太撑了…”·左尘给他倒了一杯水,打趣道:“你这样,晚上还有肚子吃包子么”·“包子”许铎的眼睛发着炯炯的光,完全无视自己鼓胀的肚子,使劲点着头,“有有有”·那渴望的目光让左尘心里一阵没来由的钝痛,他淡淡地笑了笑,“那好,先消化消化,跟我洗碗去”·夏寒拉住左尘的手,“我洗吧。”
左尘斜瞟了一眼夏朗,拍了拍他的手背,夏寒会意,松开了手·“用温水洗,别冻着手·”·左尘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温柔一笑,“我知道。”
桌前只剩下了兄弟二人,无言对视着··“小朗…”仍然是夏寒先开口,“我换工作了…在一个美术馆上班,嗯…是个很好的工作。”
“…嗯·”·夏寒抿了抿嘴唇,“我下班还挺早的,很自由,这样就…就可以每天晚上给你补习了·”·“嗯。”
这惜字如金的回应让夏寒忐忑不安,他悄悄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发现左尘正对他微笑,还为他比划了一个加油的姿势·夏寒揉了揉鼻子,回过头去,接着说道:“小朗,你能考上大学,哥哥就放心了。”
夏朗仰头望着天花板,半晌还是只溢出了一个同样的字,“嗯·”·“小朗…”·“到底想说什么”·夏寒在裤子上蹭了蹭出汗的手心,“小朗,我们能不能…能不能…都回家啊”·夏朗猛地坐正,锐利的眸子凝滞在夏寒脸上,除了微微颤抖着的嘴唇以外,面无表情。
“为什么”·夏寒苦笑,“小朗,日子总要往前走,你可以永远不原谅我,但我们不要再痛苦下去了,好不好”·熟悉的轻笑。
每一次,当夏寒捧着一颗火热的心试图靠近自己的弟弟时,都只有这一声轻笑,一次又一次,期待意外,却从来没有意外··不知道还要被浇熄多少次,才能将心死得彻彻底底。
碗早就洗好了,左尘揽着许铎的肩膀站在那里,不敢往前迈一步··房间中是漫长的沉默··“去睡午觉吧·”夏寒无力地说道,“下午接着给你们讲下一个练习。”
他又妥协了··“嗯·”夏朗起身,直接进了卧室,将其他人隔绝在了门外··“小铎,你也去睡一会儿吧·”夏寒强撑着一丝微笑对许铎说道,“就在小朗旁边那一间,是我的卧室,把空调打开,盖好被子。”
“哦·”许铎听话地点了点头,乖乖进了夏寒的卧室··“左尘…”夏寒陷在沙发里,泄了气一般萎靡而颓丧,他将左尘拉入怀中,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往旁边一倒,整个人都瘫在了他的身上。
他需要支撑,也需要安慰··“我又搞砸了…”夏寒双臂环住左尘的腰,闷闷地说道··左尘轻柔地顺抚着他的头发,“没关系的,一定会好的…”·“小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很乖,很听话,很懂事…”夏寒闭上眼睛,“都怪我…”·“夏寒…”·“左尘,我过不去,他不原谅我,我真的,过不去…”夏寒哀戚地笑了笑,“我想说给你听,好不好”·左尘俯身在他额角一吻,“好,你说,我听着。”
夏寒在左尘腹间深吸了一口气,要将记忆在梦魇中扒皮抽筋,他需要勇气去忍疼··“我们家原来很平凡,也很快乐,就住在林乐家那个小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我们两个人,带着小朗这个小豆丁,什么调皮捣蛋的事都干过,哈哈…”回忆起那段时光,夏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只不过转瞬即逝··“后来爸爸做生意发达了,有了钱,就买下了这幢别墅,我们全家就搬过来了,但是小林子家离学校近,我就还经常去他们家蹭吃蹭喝蹭睡…爸爸说,我要是考上了北华,就带我和小朗还有林乐去美国玩,我特别高兴,爸爸妈妈工作太忙,只要我学习好,他们就能陪我了…”·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衣服上有些- shi -润,左尘知道,夏寒哭了。
“我考上北华了,那天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兴冲冲地跑回家,激动地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办护照可爸爸却摇着头说,小寒,我太忙了,没有时间。
他见我失望,就说,要不然给我报一个旅行团,我自己去·哈哈,左尘,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生气吗他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只是他和妈妈能陪陪我和小朗啊,就像小时候一样,去哪里又有什么所谓呢可我当时冲他吼,还骂他是个骗子,然后就跑了,那是一个特别热的夏天,我穿着一双拖鞋,就是从这间屋子里,跑了…”·夏寒的声音越来越轻,已经哽咽得快要说不出话。
左尘紧紧抱住他,一言不发··“后来…”夏寒的喉结动了动,用那沙哑得不像话的嗓音悠悠说道:“后来,他们就跑出来追我啊,我穿着拖鞋,在马路上摔了一跤,迎面来了一辆大卡车,那个司机喝酒了,他刹不住车啊…刹不住…妈妈想…想推开我…爸爸想推开妈妈…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他们…看着他们…全是血…全是…”·“夏寒,夏寒…别说了…别说了…”左尘拼命安抚着怀中哭到撕心裂肺的人,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夏寒对夏朗那些无条件的纵容是因为什么。
他的任- xing -让他失去家人,所以他没有资格约束他的任何任- xing -··这是夏寒欠夏朗的,血债··而他,拯救不了夏寒··无言以对,更无能为力。
夏寒翻了个身,不想阖上眼睛,瞪着那双空洞的眸子,淡淡地说道:·“直到债主上门,我才知道,家里早就已经负债累累了,爸爸妈妈担心影响我高考,什么都没有对我说。
然后我就把家里以前的房子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只留下了这套房子,我想着,小朗将来要是娶媳妇,该有一个大房子的·我还把自己也卖了,卖给女人…东拼拼西凑凑,用了快两年,终于把债还清了,可是小朗他,他再也不理我了…”·“左尘…”夏寒缓缓扭过头看着左尘,涣散的目光里尽是挥之不去的悲恸,他笑了笑,笑得很苦涩,“如果死的是我就好了…你说,为什么不是我呢”·“对啊,为什么不是你”·夏寒一惊,慢慢坐了起来,“小朗…”·夏朗突然冲过来,抓住夏寒的领口就往地上摔去,夏寒的头划过尖锐的玻璃桌角,瞬间血流如注,可他像一只木偶,一动不动,任由夏朗凶恶的拳头打在自己的脸上。
左尘坐在那里,泪流满面,却无动于衷··他知道,夏寒要惩罚自己··“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夏朗拽着夏寒的头发,狠狠往地上撞,近三年来,他打过无数人,骂过无数人,迁怒过无数人,却从没有动过这个罪魁祸首。
他不想承认,他舍不得··可是今天,夏寒说的一字一句像尖针一般刺入心脏,疼得撕心裂肺的同时,他终于知道夏寒想要什么··他想比他更疼··这样,两个人是不是都能好受些·夏朗终于停了手,两兄弟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夏寒的鼻腔和嘴角都溢着血,额头上更是惨不忍睹,脸上- shi -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可是他笑了··夏朗也笑了··“夏寒,因为爸爸妈妈不想你死,我也不想·”·作者有话要说:·总是要面对痛苦,才能走出痛苦啊~·第43章 如释重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连喘息声都消失了,夏朗自己站了起来,二话不说便回了卧室,只剩夏寒死尸一般躺在地上,怔忡地望着屋顶上的吊灯发呆。
左尘缓缓走了过去,对他伸出手,柔声说道:“夏寒,地上凉,起来吧·”·夏寒不说话,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一动不动·左尘淡淡一笑,收回了手,蹲下,躺倒在他的身旁,握住他的手,往他臂弯里蹭了蹭,一言不发。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夏寒的眼角划过一滴清泪,他翻了个身,将左尘紧紧压入怀中··左尘的手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像哄婴儿睡觉的母亲一样温柔。
“疼不疼”·浅浅的叮咛像春风抚过内心的灼痛,夏寒的下巴在他头顶上点了点,苦笑道:“疼,但我活该·”·“那,好受点了么”·“嗯。”
夏寒稍松了松手臂,黯淡的目光终于有了些神色,他凝视着左尘,手掌慢慢覆上那清隽的脸颊,“左尘,我这样的人,还能拥有你,配么”·左尘扭过头在他掌心一吻,莞尔:“夏寒,那你说,我这样的人,还能被你拥有,配么”·夏寒垂泪而笑,头渐渐靠近,吻上了他的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如果可以,夏寒愿意一辈子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可是答案显而易见,不可以··内心再痛苦,他也必须允许时间这把钝刀子慢条斯理地将伤口割开,他有责任要扛,有罪要赎,现在还有爱人要去守护,除了面对,他别无选择。
当年也是如此,十八岁的年轻人哭了一夜,然后浑身颤抖着,站了起来··“夏寒…”·他不知不觉已经直起身,左尘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轻轻将头靠上了他的后背。
夏寒被无数人安慰过,真诚的或者敷衍的,怜悯的或者虚伪的,他都一视同仁地冷漠抗拒,终于有一天,他敞开心扉,接受了一个人的馈赠··左尘··夏寒不需要同情,全天下,只有左尘不同情他,只有左尘懂他。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一个毁了自己,一个被人毁了,都是捧着那颗血淋淋的心脏残忍地笑,甚至连跪求上苍,摇尾乞怜的时间都没有··夏寒微微侧身,伸出手揉了揉背后的小脑袋,“宝贝儿,地上凉,起来吧。”
他说了和左尘同样的话,那人仰着头冲他乖巧地甜笑,他知道,他肯定也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想法··好在,百转千回,让我在灵魂枯萎腐烂之前遇到了你,从此纵然生而痛苦,竟再也舍不得这不堪的生命了。
夏寒去卫生间,把早已干涸的血渍擦干,镜子里的人眼角泛着青紫,额头上的伤口高高肿起,深长的伤口直抵太阳- xue -,还渗着丝丝血迹·夏寒用手指轻触了一下,不由咧了咧嘴,不愧是亲弟弟,下手真狠。
左尘敲了敲门,低声问道:“夏寒,没事吧”·“没事·”夏寒打开门,左尘看着满脸是伤的爱人,又心疼又懊悔,自己刚才怎么就能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呢·“我…”·左尘一张嘴夏寒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倚着门框笑了笑,“想好再说,说傻话我会生气哦。”
“我…”左尘嘟着嘴,两只小手拽上了夏寒的衣角,- shi -漉漉的小鹿眼睛撒娇似地眨了眨,“我们去买药吧,你的头得消消毒·”·夏寒捏住他的嘴唇,使劲啄了几口,笑着揽过他的腰紧贴在自己身上,“走。”
两人回来的时候,夏朗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正坐在桌前专心致志地背单词,听见开门的声音,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便又低下头去··“小朗,来。”
夏寒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走了过去,小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背了,把这个贴在嘴里,溃疡很快就会好了·”·夏朗耸了耸肩,“怎么去了这么…”·即便用刘海极力遮掩,额头上那狭长的疤痕和参差不齐的针脚还是露了出来,那个“久”字如鲠在喉,被生生咽了回去。
夏朗干咳了两声,一把抢过夏寒手中的溃疡药,跑进了卫生间··夏寒叹了口气,故作嗔怒地捏了捏左尘的脸,“你看,我说不要缝针吧,小朗这下又该难受了,他不喜欢欠我。”
“可那个药房阿姨说不缝针会感染的”·“她吓唬你呢”·想到小傻子当时那个苍白的脸色,夏寒不由失笑。
那样子就好像他已经行将就木似的,吓得左尘哭着赖着要去医院给他缝针,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去拦着夏朗,自己向来拿他这幅自责委屈的样子无可奈何,只能去医院让医生缝了针,给他解释清楚,免得那小脑袋的想象力又脱了缰,到处乱跑。
左尘撅着嘴,讨好地在他胳膊上蹭了蹭,“我担心嘛…夏寒,你别生气…”·“不气不气,疼你还来不及呢·”夏寒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宠溺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夏朗出来了,直接坐回到夏寒面前,“药贴好了·”·夏寒知道,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其实是“对不起·”·“好·”他笑了笑,看向桌子上的单词书,“马上就要考试了吧”·“嗯。”
“背了多少”·“到C了·”·“要不要听写”·“不用·”·“好吧。”
夏寒抿了抿嘴唇,“那,你慢慢背,我不打扰你了·”·“夏…”·“嗯”·夏朗转了很久手中的笔,直到“啪嗒”一声,笔落到了桌子上,他才长呼一口气,看向夏寒,“你租的房子,在会馆那么好的地段,一个月多少钱”·夏寒愣了愣,“怎么…问这个”·“多少钱”·“嗯…差不多五千吧。”
夏朗微微点了点头,“不当鸭子了,你还有这么多钱吗”他轻蔑地看向左尘,“还是说,这个神经病能赚钱”·“小朗”夏寒下意识地往左尘身前一挡,他不想发脾气,可脸上还是没了笑意,“别这么说他。”
“呦,还挺护着你这个相好·”·“夏朗…”左尘从夏寒背后探出头来,轻声说道:“你哥哥原来是很辛苦,要打两份工,但我也能赚一点钱的,省吃俭用的话,还是负担得起的。
他现在的工作很好,老板开的工资很高,足够…”·“足够养你了是吧·”夏朗白了他一眼,不耐地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都几点了,还不快去做饭。”
“可是…”·“左尘,去吧·”夏寒拍了拍他的手背,对他微微一笑,小声说道:“他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我的·”·“哦。”
左尘一向听话,夏寒既然这么说了,他便乖乖去做饭了··目视着左尘进了厨房,夏寒回过头,正色道:“小朗,左尘的自尊心很强,他对你那么好,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讨厌的人也是我,别说伤他的话,算哥求你了,好么”·夏朗不置可否,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的目光并不看向夏寒,只是涣散地望着前方,喃喃说道:“夏寒,无法弥补的过错,赎不干净的罪,我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
他勾了勾唇角,又摇了摇头,“但是…我同意你的话,往前走,不停留·”·夏寒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小…”·“回来吧。”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夏朗站了起来,冷漠地与他对视着,一样的长相,一样的身高,宛若一副镜像··“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承受,痛苦,对么”·他说得极缓极慢,那冰冷的脸上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似诅咒,又似哀求。
——夏寒,我恨死你了,但我给你一个机会··——哥,我想你了,回到我身边吧··“爸妈本来把这个房子写在了你的名下,后来你又改到了我的名下,那这房子就是我的了,对吧”·“这么大的别墅,我租给你,也只要你五千块钱,你给我和许铎补课的费用,我也给你五千块钱,我们两清。”
“那个神经病你可以带过来,平时我住校,晚上在这补习完就走,周末会在这里住,你们要做什么的话,别捡我在的时候,还有,别让我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那个神经病不是想种菜吗不嫌麻烦就种吧,我看他能种出什么玩意来·”·“…”·“我允许你回来了,夏寒。”
夏寒难以置信地望着夏朗,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知道,弟弟说得趾高气扬,其实有多害怕自己会拒绝··那紧闭的心门好不容易被撬开一条裂缝,如果不把握机会,便再也别想打开。
“想什么呢行不行啊,别浪费我的时间”·“行啊行啊”夏寒还没有说话,左尘就从厨房小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在围裙上擦手,那样子像极了一个- cao -心丈夫的小媳妇。
夏朗瞪着他,“有你什么事啊”·左尘对他扬了扬下巴,不知是因为心虚想找个依靠,还是为了示威,死死拽着夏寒的手臂,蹭了他一袖子的面粉。
“反正夏寒疼我,我说行就行·”·“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他不就是一时好心,捡了个傻子回家嘛”·“我就是了不起”左尘对夏朗吐了吐舌头,“他喜欢我,他就是喜欢我,你管不着”·“他是我亲哥我凭什么管不…”·夏朗急忙住了嘴,可就是这一句急火攻心的无心之失,让夏寒一下子红了眼眶。
即便是口不择言,这也是夏朗近三年来,第一次承认,自己还是他的哥哥··“小…小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浓的,深深的,虔诚的感激。
“别叫我”夏朗对躲在夏寒身后的人怒目而视,左尘用食指顶了一个猪鼻子,对他一脸得意地笑··不能和傻子生气·夏朗自暴自弃地推了一下桌子,冷声道:“明天就搬过来。”
“好·”夏寒用力点了点头··夏朗揉了揉眼睛,偏过头去,对着许铎睡觉的房间骂道:“许许多多这只猪怎么这么能睡我去叫他,吃饭叫我”·“好嘞”左尘爽快地应道。
“哼”·看着夏朗气冲冲地进了许铎的房间,左尘低下头,小心地拽了拽前面人的衣摆,“夏寒…”·“不躲了”·“不…对不起…”·夏寒低声笑了笑,突然转过身将他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往沙发上一扔便欺身压了上去,左尘咯咯地傻乐,“夏…”·夏寒不给他叫全自己名字的机会,细密温柔的吻如落樱一般拂过他的脸,不留一丝余地。
“左尘…左尘…我好开心…谢谢你…”·左尘伸出双臂回拥住他,任唇舌缠绵··“你为什么不怕小朗呢”夏寒怕擦枪走火,放过了身下的人,翻了个身躺在他的身边,将他揽入怀中。
“他就是个小孩,有什么可怕的”·“哎呦”夏寒笑了,点了点他的鼻头,“厉害了你·”·左尘抿唇一笑,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他和你长得那么像,所以我不怕。”
“你啊…”·夏寒感叹,他不是没有看出来,见到左尘的夏朗和见到夏朗的左尘似乎都会返璞归真,变成会争宠会吃醋会撒娇会耍无赖的小孩子。
可爱得要命··“我的大宝贝儿,你可真是小朗的克星呢”·左尘嘿嘿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猛子坐了起来,连忙往厨房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哎呦,我的包子我的饼”·第二天夏寒便退了租,家里没什么属于他们的东西,除了他的小木盒和左尘的小布包,两个人只收拾了些衣服便搬了过去。
夏寒坐进车里,为身旁的人系好安全带,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两人相拥而笑··“走吧,宝贝儿,我们回家·”·第44章 死灰复燃·搬过来的当天,夏寒便去物业交了暖气费,左尘买了一堆花花草草放到阳台上去种,被夏朗嘲笑这大冬天的,根本养不活,然后两个人免不了又是一顿幼稚的争吵。
夏朗是差班生,不上晚自习也没有人理会,夏寒担心学校吃得不够营养,一再恳求弟弟回家吃晚饭,夏朗磨不过他,再加上身边的傻子总是念叨左尘哥哥做的饭太好吃,终于答应了下来。
两人每天都学到很晚,夏寒也陪他们到很晚,左尘便陪夏寒到很晚,夏朗不愿意在家里住,就算翻墙也执意要回宿舍,夏寒无奈,心里又放心不下弟弟走夜路,便每天都开车把他们送回去,看着两个孩子进了校门才肯离开。
·冰冷了将近三年的空房子,虽然依旧支离破碎,却总算有些像家了··昏暗的车灯映照出门前探头探脑的小身影,夏寒停了车,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一把将人捞入怀中,一边开门一边嗔怪:“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出来,怎么这么不听话”·左尘安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小声嘀咕道:“我,我想等你…”·“在屋里等不行么有什么区别啊”夏寒的心一下软了下去,嘴上虽然还是一通数落,手上却早已把那双冰凉的手攥在嘴边,呼着热气揉搓着,“看看,都冻红了不会戴手套么故意想让我心疼”·“我…我没等多久…我看时间快到了才出去的…”左尘像个小宠物似的,又往夏寒身上贴了贴,“夏寒,你冷不冷”·夏寒笑了,“我还能冷看你把我包得跟个粽子似的。”
左尘腼腆地抿着嘴唇,夏寒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俯身亲了亲他的鼻尖,笑道:“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今天回来晚了”·“嗯。”
左尘点了点头··“然后你就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也没有…半个小时…”·夏寒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有点疼,又有点暖,面前的人从来不讲方法,没有目的,不求回报,只知道用尽他的全部心力,一根筋地对自己好,傻兮兮的。
“宝贝儿,对不起,我错了…”·左尘的脸上闪现出一瞬间的错愕,好像不知道夏寒为什么要道歉似的,迷茫地望了他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夏寒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变戏法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喏,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让小可怜冻了大半天,早知道就不买了。”
“栗子”左尘眼睛一亮,捧宝贝似地接过那个袋子,兴奋地转了个圈,勾住夏寒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使劲亲了一口,“夏寒,你真好”·夏寒被他扑了一个趔趄,一边托着他的腰一边笑道:“好好,宝贝儿,别洒了”·夏寒不知道左尘为什么那么喜欢吃栗子,而且怎么都吃不够,还怎么都不会上火,这体质简直就是专门为了吃栗子而生的。
最近搬了家,想着差不多也到了这只小松鼠馋栗子的时候了,看了看时间,常吃的那家店应该还没有关门,就特地跑过去了一趟·果然不出所料,小松鼠感动得手舞足蹈,还赠了自己香吻一枚。
左尘坐在那里剥栗子,照旧把第一个塞进夏寒的嘴里,“好不好吃”·“嗯,是你剥的就好吃·”夏寒揉着他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我的小傻子,可真好养活,一包栗子就给打发了。”
左尘又喂给他一颗栗子,往他肩膀上靠了过去,很认真地说道:“一点都不好养活,我要吃很多栗子,还得是夏寒亲自买的,别人可养不起我呢·”·夏寒笑了,捏了捏他的脸颊,“真的别人买的不吃”·“不吃”·“师父买的呢”·“不吃”·“那我以后不买了,你就把栗子戒了”·左尘似乎当了真,看了看手中的栗子,还是失落地点了点头。
夏寒见他这幅要和栗子永别的决绝模样,简直哭笑不得,连忙在他头上亲了几口,哄道:“宝贝我逗你呢,吃吃吃,咱们把栗子吃得后悔生出来行吧要多少都给你买,好不好”戳了戳那泛红的鼻头,“真是个小傻子。”
“夏寒…”可能是自己也觉得丢人,左尘红着脸在夏寒的颈窝里拱了拱,细声细气地嘤咛,“讨厌…”·似乎是小猫爪子在心脏轻轻挠了一下,夏寒被这句娇嗔撩拨得彻底,谁让他对左尘这毫不自知的可爱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
于是豺狼咽了咽口水:“宝贝儿…你…你还吃吗”·怀中的小绵羊扬起下巴笑了笑,“不吃了·”他拍拍手站了起来,“我去给你放水,你泡泡澡吧。”
“好,好啊·”夏寒的目光闪烁着,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从背后拥住了他,不规矩的双手忍不住钻进宽松的衣摆,顺着那纤瘦的腰线一路抚摸了上去,在那两粒胸口的茱萸上尽情玩弄揉搓。
他低下头,咬住刹那之间染上绯红的耳垂,沉声浅笑,“宝贝儿,我和你…一起去…”·那一夜,左尘又一次,溺毙在了夏寒的似水温柔里··左尘觉得,他的生活简直不能再美好了。
他有了爱他的人,有了懂他的人,有了梦想,也有了家,似乎只在离开地狱的短短几个月,上天就把所有欠他的债都还清了·在夏寒的呵护下,那个精神伴侣小灰终于识相地不再出现,不过,对于充实的灵魂,他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左尘确信这个美梦的真实,正如同他曾经确信噩梦的真实··只是,要不是再次遇到了那个人,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个神经病,血液里还寄生着鲜活的仇恨··大酒寨昏暗的包房外,左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冷笑。
炽热澄澈的目光迅速凝结成冰,只剩下刺骨的- yin -鸷··我倒差点忘了,我也还有个弟弟呢··钱鸣要来会馆的办公室签一些文件,正巧李碑要带夏寒去认识一个重要的客户,夏寒不放心左尘一个人留在美术馆,但更不放心他跟在拈花惹草作风不良的钱鸣身边,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李碑见他一副担心儿子被人贩子拐走的老妈子模样,叹了口气,把见客户的地点约在了会馆,“这样你忙完就能直接从钱鸣那里把他接走,放心了吧”·夏寒挠着头憨憨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李哥,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在哪都一样,反正就是吃个饭而已·”李碑抽了口烟,朝着左尘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说起来左尘比你还大不少呢吧怎么感觉你倒像个哥哥。”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夏寒看了那边专心画画的人一眼,目光中尽是宠溺的笑意,“他才十五岁而已啊,我得照顾他·”·李碑撇撇嘴,他生- xing -冷漠,不喜欢包打听更厌恶嚼舌根,他知道左尘一定有一段不堪的过往,却也不想多问,看了看手表便把烟掐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这样你也好早点领他回家。”
·夏寒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好·”·“你在这里乖乖等我,不要乱跑,知道么”·“嗯。”
左尘抓着夏寒的小拇指晃了晃,“你要快一点哦·”·“好·”夏寒为他挽了挽耳边的碎发,笑着说道:“又长了,回去给你剪头发。”
“嗯·”·夏寒瞥了一眼钱鸣,“宝贝儿,你师父要是…嗯…你别跟他学啊…不许喝酒,更不许抽烟,明白么”·“我知道。”
无论夏寒说什么,左尘都乖巧地点头答应着,一点自己的脾气都没有·李碑见状,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老友,忍不住调侃道:“看看你在学生家长心中的形象,整个就是一个劣迹斑斑的- yín -棍”·“滚”钱鸣翻了个白眼,“老子多久没开荤了,都快成柳下惠了我这么洁身自好,怎么夏寒那小子就不信我呢”·“你活该”李碑又回了他一个白眼,“谁叫你让宝贝徒弟喝酒被抓个现行呢,你这个误人子弟的罪名,就是跳进黄河也别想洗清了”·“我就是拿筷子沾了一点让他尝尝,想逗小孩玩而已,好家伙,那火蹿的,差点没给我把画室烧了”钱鸣愤愤地直哼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老板呢”·“你上赶着犯贱能怨谁啊”李碑懒得理他,冲着浓情蜜意的小两口喊了一声,“我说夏寒,你走不走真好意思让我这个做师父的等你啊”·“走,走”夏寒抱歉地躬了躬身,最后在左尘脸上啄了一口,“宝贝儿,我走了哦。”
“嗯”左尘冲他笑笑,站在门口,又化身成了一座望夫石··不知道是不是想挽回自己在夏寒心中的形象,钱鸣有生以来第一次来会馆只是认认真真地办公,没有半点多余的“休闲活动”。
左尘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钱鸣给他的画册,不吵不闹没有声音,像个省心的孩子··钱鸣翻着桌子上的文件,眼神一瞟,一个牛皮纸袋映入眼帘,这是李碑带来的资料,本来是准备给夏寒看的。
“妈的,这孙子真不靠谱,总是丢三落四的·”一边埋怨着一边起身,扒拉了两下左尘的头发,“乖徒弟,师父去给你李叔送个东西,你在这好好呆着。”
“给李哥”左尘抬起头来,眼神带着一丝期冀,“夏寒是不是也在”·“嗯,废话·”·“那我去吧”左尘一下子蹦了起来,“我给夏寒送过去。”
“这才几秒钟啊,你就想他了”·左尘咬着嘴唇忸怩地点了点头,“嗯·”·钱鸣的嘴角抽了抽,那眼神仿佛是期盼鹊桥相会的织女,让人觉得,如果拒绝了他,怕是要遭报应。
“那行,地下一层的B102包房,别进错了,送了就赶紧回来,别乱跑,不然夏寒得杀了我·”·“我知道了,师父·”左尘接过纸袋子,开心地跑了出去。
左尘在会馆里干了那么久,对每一个房间都轻车熟路,他兴冲冲地跑下楼,越靠近那个房间就越心如擂鼓,想象着夏寒见到自己时的样子,忍不住兀自傻乐起来·不管怎样,我的夏寒,一定都会很温柔。
一个服务生擦肩而过,推开了B101的房门,只在那一瞬间,左尘便停下了脚步··每个人或许都会对两种人格外敏感,爱着的和恨着的,深入骨髓的人··就是那不经意的一瞥,左尘脸上泛起的甜蜜笑容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惨痛的记忆如万马奔腾般袭来,被幸福压制住的恨意仿佛野兽般苏醒,在内心深处最- yin -暗的角落里肆意狂哮··左尘看到了一个人——他名义上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孙鹏飞。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那段记忆太痛苦,所以左尘下意识地把它尘封了,这是一种自保吧~·第45章 冤冤相报·“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孙先生,沈氏集团的金龟婿,贵客啊。”
包厢里大约有五六个人,一脸横肉的男人给孙鹏飞递了支烟,状作熟稔地勾过他的肩膀,“这么晚还在外面喝酒,看来小孙你在家里很有地位嘛”·“辉哥,您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不怕大家笑话,我是倒插门,您又不是不知道”·“哎呦,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怀里抱着那么漂亮的老婆还能少奋斗几十年,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孙鹏飞拿起桌子上的酒,仰着脖子一饮而尽,沉吟许久,叹了口气,“辉哥啊,我那个老丈人,处处看我不顺眼,还钱呢,连个正眼都不给我”·“看你说的那钱不早晚是你老婆的,也不就早晚都是你的”·“我…哎…”·叫辉哥的人又给孙鹏飞斟上酒,笑道:“怎么有什么烦心事,跟哥说说。”
孙鹏飞喝上了头,晕晕乎乎地说道:“我把…把工作搞砸了,那是公款…老婆跟我…大吵一架…她不帮我…臭娘们,她居然不愿帮我”·叫辉哥的人和旁边的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又哈哈笑道:“我当什么事呢,就这么点小忙,你怎么不跟哥说呢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孙鹏飞眼睛一亮,连声音都有些颤抖,都快要给辉哥跪下了,“辉…辉哥…你有办法”·“那可不吗”叫辉哥的人抽了口烟,神色不复刚才的谄媚,他扭了扭脖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借你。”
“真的”·狡黠的鼠目里闪过一丝精光,“当然”·包厢里乌烟瘴气,音响循环播放着震耳欲聋的的靡靡之音。
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此起彼伏的- yín -声浪|叫·男人们把头埋进女人柔软的双峰,或者仰着脖子,在她们的口中释放欲望··孙鹏飞头晕目眩,醉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他烂泥似的倚着墙,推开包房的门,亦步亦趋地朝着卫生间走去。
费了好半天功夫才解开裤子拉链,孙鹏飞的头一点一点的,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栽了下去·一旁的年轻人连忙扶住他,“先生,您没事吧”·“滚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孙鹏飞连舌头都捋不直,更不用说站直了,年轻人见状,对他礼貌地笑了笑,“那好,先生,我滚了。”
他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几步,又小心地看向四周,确定没有人后,突然一个箭步向前,一脚踹向孙鹏飞的后背·孙鹏飞朝前直直趴了下去,连回头都来不及,年轻人便冲了过去,用膝盖死死抵住他的脊椎,揪起他的头发就往地上死命砸去,只听见“咚”得一声闷响,孙鹏飞扭了几下,便不动了。
年轻人站了起来,戴着卫生手套的手在衣兜里摸索到了什么,他撸起孙鹏飞的袖子,将那细细的针头对着他的手臂粗暴地扎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不带有半分犹豫··年轻人擦了擦汗,轻松地呼了口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气定神闲地站了起来。
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笑容,仿佛他刚才所做的事,不是往一个人身体里注- she -了毒品,而仅仅是撒了泡尿那么简单··他拍了拍手,将针头扔进厕所冲掉,正准备离开,却在推门的那一瞬间,站住了。
“师父,您要报警么”·左尘眨了眨那双泛着幽光的眸子,淡定地微笑着,“报警的话,我不会怪您·”·钱鸣闭上眼睛,显然是在缓解自己的震惊,如果不是那声“师父”,他死都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竟然是自己那乖巧温顺的徒弟。
他终于明白,夏寒为什么一再告诫自己不要询问左尘的家庭,因为那不仅仅是一道腐烂的伤口,更是一扇门,一扇通往另一个左尘的罪恶之门··“站在那里干什么想等人来吗给我过来”·钱鸣到底是老江湖,他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目光中的诧异一闪而过,或许是钱鸣的语气太严厉,左尘竟条件反- she -般地,朝着他走了过去··钱鸣再次看了一眼趴在地上醉得半死的孙鹏飞,位置正好,头上的伤说是自己磕的也不为过,针头已经毁了,没什么大问题,他拉起左尘,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三支烟燃尽,钱鸣照旧将烟蒂按进真皮沙发,朝坐在对面的人扬了扬下巴,“你再不说话,夏寒该来了·”·左尘低着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说…说什么”·“真是精神病啊…”钱鸣自嘲一笑,“我早该相信的。”
“对,对不…”·“别说对不起,你应该对我说谢谢·”钱鸣眯着眼睛,目光在左尘的脸上游离,自负洞悉人- xing -的他此刻也有些看不懂了,到底什么才是真实·“送文件去了那么半天,我还以为你留在夏寒那里了,可后来转念一想,李碑是那种绝对会把你赶出来的人,不可能让你在那影响他们。
然后我就下去找你,找了大半圈,一进厕所,就看见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从地上的人身上站了起来,手里还握着一个针头·”钱鸣冷笑一声,“哈,你还真会挑地方,不愧在这里工作了那么久,全会馆的厕所,就那一个是监控死角,偏偏那个倒霉鬼还就去了,神不知鬼不觉,连老天爷都帮你啊”·钱鸣向前俯了俯身,捏住左尘的下巴,逼迫他直视着自己,“我问你,左尘,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左尘怔忡地望着他,不知是不是错觉,钱鸣仿佛看到,那凝着泪的涣散双眸突然染上了一层血色,倾覆着寒霜般的冰冷。
“当然知道啊·”·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语气,从那挂着笑的嘴角溢了出来··饶是钱鸣,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左尘,让他畏惧··他松开了手,再一次,点上了一支烟。
“那是什么”·“什么是什么”·“别装傻,针里的东西·”·“毒品啊·”·从容的样子,就像是在说什么家常便饭。
“你…哪来的”·“师父不知道么”左尘轻笑,“也是,天上的星星又怎么会了解地上的沟渠”·“说。”
左尘努努嘴,“美丽总是与丑陋并存,这大酒寨里的人有多高贵,骨子里就会有多肮脏…一群富二代在包房里吸毒,我换上以前做清洁工的衣服冒冒失失地进去,他们只顾醉生梦死,把我骂了一顿就轰了出来,根本不会发现我拿走了一点东西,就算发现了,这犯法的事,他们也不敢去追究的。”
他玩味地笑着,仿佛拿走的不是可怕的毒品,而只是一件普通的玩具··钱鸣的喉咙有些发涩,他颤抖着吸了一大口烟,喃喃说道:“左尘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害人”·“知道啊。”
左尘孩子般歪了歪头,“可是,我凭什么不能害他呢”·“左尘你…”·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害人么师父,你以为那十年,我到底为什么要活着呢就是因为我想害死他们啊如果有一天,孙岳家破人亡,我人生这破败的十年,也就不算是虚度光- yin -了…”·左尘咧开嘴明朗地笑着,可浸到眼底的,却只有冷冽的恨意。
“下地狱又怎么样被惩罚又怎么样我本本分分做人的时候,上天不是一样惩罚我他们卑鄙无耻不顾我母亲死活的时候,不也一样养尊处优我不在乎,我都不在乎,只要能让他们陪葬…”左尘喃喃地控诉着,平缓的声音里噙满歇斯底里的绝望,“师父,这世上,哪有什么恶有恶报啊”·钱鸣回答不上来,他没有立场去宽慰左尘,更没有资格去劝诫他。
毕竟这样的左尘,就算再让他痛恨或者再让他心疼,他也绝不可能,感同身受··走在平坦大路上的人,永远都不会懂得钢索上的窒息··“日子都好起来了,还一定要报仇么”钱鸣漠然地望着他,淡淡地问道。
左尘倨傲地昂起下巴,每一个字,都清晰且决绝··“不能说我过得好了,就要宽恕曾经伤害我的人,老天爷补偿我,和他们补偿我,根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两回事,不是么”·钱鸣摇头苦笑,沉默地抽着烟,不再理会左尘。
他不是慈悲为怀的人,更谈不上爱憎分明,正因为如此,他不认为左尘害人的行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合理- xing -,更不认为自己对他的包庇和法律伦常有什么矛盾- xing -。
他只是随心所欲,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捍卫想要捍卫的正义,也顺便,纵容想要纵容的罪恶··他只是在等,等左尘不再如此清醒··“师父…”·终于,一声软软糯糯的小萌音,在钱鸣听来,简直宛如天籁。
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钱鸣斜眼睛睨着他,哂笑,“不疯了”·“嗯”左尘眨了眨那双灵动的星眸,起身慢慢蹭到了钱鸣身边,小心翼翼地拿住他手中的烟,“您别抽烟了,味道好大,一会儿夏寒又该生气了。”
钱鸣任他把烟抢走熄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睛突然- shi -了··“师父…您…”·“没事,烟呛的·”钱鸣迅速抹了一把眼睛,揉了揉左尘的头发,“乖徒弟,一会儿把窗户打开散散味儿,等夏寒来了,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别告诉他,好么”·“嗯”左尘笑着点了点头,“师父好怕夏寒啊。”
“那可不他是我的天煞孤星·”钱鸣伸出手,“来,拉勾,保守秘密·”·“师父,您好幼稚啊。”
“快点,听话·”·“师父…”左尘一边无奈地笑了笑,一边顺从地将手指勾了过去,钱鸣的神情格外严肃,两个人一起念叨着:“我保证,保守这个秘密。”
“行了吧”·“真是我的好徒弟·”钱鸣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接着看画册吧·”·“哦。”
钱鸣认认真真地办公,左尘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翻着画册,除了天色渐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个小车~·第46章 拈酸吃醋·左尘跟随钱鸣学画,夏寒则在李碑的指点下逐渐对美术馆的工作了如指掌,李碑也有意无意地放手让他独当一面。
左尘的天赋极高,钱鸣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就为自己后继有人而喜不自胜·至于夏寒,他本就高大帅气,又谦和有礼,天生就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他,客户也对他赞不绝口,甚至有的参观者一来再来,目的早就不是来看画展了。
李碑对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倒是乐得清闲,喝他的酒抽他的烟,安心做他的甩手掌柜··日子便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那一晚上的事,左尘掩埋了记忆,钱鸣选择- xing -淡忘,而夏寒则被蒙在鼓里,一如既往。
钱鸣决定出手一些自己早期的画,为此夏寒忙了一天,来接左尘的时间也比平时晚了些·夏寒整理完手头的文件,和李碑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地往画室跑去,李碑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自忖从小打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天之骄子,放浪形骸,什么都入不得眼,可这会儿,竟然有些羡慕夏寒··羡慕他可以这样心急火燎地奔向谁,更羡慕那里有一个同样心急火燎等待他的人。
不像自己,赚了钱也有了地位,却依旧只有烟酒作陪··李碑笑着摇摇头,罢了罢了,无担一身轻,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夏寒到的时候,左尘果然乖巧地坐在那里看画册,钱鸣躬身站在他面前,正给他讲解着书里的名画。
那样子就像是幼儿园里陪小朋友等家长来接的老师··“左尘…”·夏寒轻轻唤了一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只这一眼,便齐齐呆住了··夏寒今天见了重要的客户,所以穿的是一套英挺合身的西装,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衣冠楚楚,相貌堂堂,比往日穿惯休闲装的他更显得潇洒硬朗。
平时夏寒都是换了衣服再来画室,今天因为着急,便直接跑了过来,见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一时有些难为情··“你们…这衣服是工作服,就…”·钱鸣强忍着扑过去把这身衣服扒下来的冲动,扭过头干咳了两声,“那个,你来了。”
“嗯·不好意思啊钱哥,今天事情有点多·”夏寒对钱鸣笑了笑,走过去牵起了左尘的手,“等急了吧”·左尘仍是呆呆地望着他傻笑,夏寒捏了捏他的鼻子,“美什么呢”·“夏寒,你真好看。”
“这话天天说,不腻啊”·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左尘使劲摇头,“不腻·”·夏寒宠溺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行,你爱说就说,我也爱听。
回家吧”·“嗯”左尘习惯- xing -地偎进他的怀里,朝着钱鸣摆了摆手,“师父再见·”·“再,再见。”
夏寒牵着左尘走了,钱鸣的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他控制不住,那颗心脏的悸动,死灰复燃··可又能怎样呢人家的眼里心里哪还容得下其他人唯有壮士断腕,狠心结束这段无疾而终的单恋,对谁都好。
钱鸣苦笑,众乐乐不如独乐乐,他关上画室的门,找李碑喝酒去了··“夏寒”·刚走进停车场,夏寒停下了脚步,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头,不免一惊,“蒋小姐”·蒋婷的目光停留在夏寒和左尘牵着的手上,虽然心中隐约有些感觉,还是淡淡地笑了笑,“这位是…你那个弟弟么”·“哦,不是,他是左尘,是我的…爱人。”
“爱…”蒋婷吃惊地张了张嘴,“你是同- xing -恋那你以前和我…”·“蒋小姐”夏寒顾及左尘,连忙打断了她。
他揽过左尘的肩膀,在他鬓角亲了亲,“宝贝儿,你先去车里等我,好么”·左尘看了蒋婷一眼,乖顺地点了点头,“那你快一点哦。”
“好·”·夏寒目送他进了车里,才回过头对蒋婷说道:“蒋小姐,您放心,我以前接待您的时候还不是同- xing -恋·”·蒋婷点了点头,“怪不得你突然就对我说不想干了,是为了他么”·夏寒笑了笑,眼中的温柔满得都快要溢出来,答案不言而喻。
“蒋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画展这时候早就关门了·”·蒋婷斜倚着车门,嘴角挂着一抹优雅的浅笑,“我等你·”·“等我”·“嗯。”
蒋婷向前走了两步,胸脯几乎贴到了夏寒身上,“有空喝一杯么”·夏寒连连退后,“不了,蒋小姐,他还等我回家呢。”
“你也有真心啊”·“谁都有真心·”·蒋婷轻笑一声,退回了车旁,抽出一根女士细烟,吸了一口,“夏寒,我离婚了。”
“嗯·”·“以前都是跟你发牢骚,其实这次我也没别的意思,还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抱歉·”·“好吧,那我长话短说。”
蒋婷不理会夏寒的拒绝,兀自说道:“我对那个家算是仁至义尽了,他女婿家里实在太过分,大概是为了家产吧,和他女儿一起欺负我,我受不了就离婚了·”·“这样…挺好的。”
“是吧,挺好的·”蒋婷慵懒地吐出一个烟圈,她挑了挑嘴角,却怎样都不像是一个笑容,“可我又结婚了,又当了小三,又破坏了别人的家庭。”
夏寒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事情与他无关,他也不想关心,怔了半晌,才开口说道:“蒋小姐,您高兴就好·”·“可我不高兴·”蒋婷明知道他在敷衍自己,却还是接着他的话说道:“我就是贱,没法自己一个人,更没法离开那样的生活,所以就拼命想要得到,可好像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烈火焚身却还是不想出来,夏寒,你说,我该怎么办”·“对不起蒋小姐,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想知道”蒋婷丢下烟头,泄愤似地踩了踩,“除了这张脸,我还有什么别的本事”·“蒋小姐,你想摆脱,就能摆脱,你不是不能,是不舍得。”
夏寒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必须先走了·”·“夏寒·”蒋婷抓住他的手臂,温婉地笑了笑,“我现在的丈夫是你的客户,我陪他来了几次,每次都能看见你,可你每次都没有看见我。”
夏寒甩脱了她的手,“所以呢”·“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不需要”夏寒整理了一下西装,冷冷地说道:“蒋小姐,钱先生的画向来千金难求,这生意还是好做的,用不着谁照顾。
如果我会连累他的生意,那我可以离开·”夏寒站正对她微微颔首,“我走了,您保重·”·夏寒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蒋婷站在那里,看着他开车离开,不知为何,心里竟然好受了许多。
夏朗和许铎还没有回家,一进门,夏寒便小心翼翼地拉住左尘的手,“宝贝儿,生气了”·左尘也不推拒,只是淡淡地说道:“没有。”
“那你怎么不高兴”·“我没有·”·“你有·你一路都不和我说话·”·左尘偏过头,撅了噘嘴,“那个女人喜欢你。”
夏寒深吸了一口气,“她是我以前的…嗯…客户·”·“嗯·”·“我们上过床·”·“我知道。”
“可我那时候是卖的,我对她没有…”·“你不是卖的你不是”左尘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夏寒,不许你这么说…你是最好最好的人,再没有人能比你更好了…”·“好好好…”夏寒被他这幅维护自己的样子给逗笑了,低头在他鼻尖上啄了一口,“那你到底是心疼我啊,还是生我的气啊”·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左尘紧了紧手臂,“生”·夏寒吻了吻他的发旋,笑道:“那我怎么赔罪啊”·左尘仰起头凝望着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将他推倒在沙发上,不由分说便吻了上去。
夏寒只觉得大脑嗡得一声,自矜的人一下子变为荡|妇,主动的左尘火热得勾魂摄魄,让人不能自拔··左尘的吻技生涩,夏寒伸出舌头勾引他,回应他,缠绵悱恻,双臂勾住他的脖颈,不知不觉便夺回了主动权。
待两人的唇终于忘情地分离时,夏寒早已将左尘压入身下,坚硬的器官隔着西裤相互摩擦着··“宝贝儿…”面前的左尘秋瞳剪水,脸上荡漾着撩人的红霞,呼出的热气散晕在夏寒的脸庞,一丝一丝地啮噬着他残存的理智。
“小朗他们该回来了…我们去…去卧室…”·左尘不由分说,仰头再次吻上夏寒的唇,夏寒三下五除二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抱起他冲进了卧室,抬脚狠狠将门踹上,一把将他扔到床上压了上去,“你勾引我的,可别喊疼…”·左尘抬头在他嘴角亲了亲,“夏寒,你躺下,我自己…自己来…”·夏寒一愣,“可以么”·“嗯,来。”
夏寒顺从地躺了下去,就见左尘翻身骑在了他的腿上,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纽扣,慢吞吞地露出了自己雪白的肩膀,然后是带着吻痕的胸膛,身上的伤疤和点点红痕斑驳交错,宛如初雪下的红梅。
左尘咬着嘴唇,欲拒还迎,巧笑倩兮,一双明眸含情脉脉宛如盈盈秋水,夏寒看得呆了,任凭他经验丰富器大活好,在这样的美景下,也自持不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语无论次地催促着,“宝贝儿,别折磨我了,快…”·左尘笑了笑,俯身含住了夏寒膨勃的欲望,他没什么技巧,牙齿碰到了好几次,夏寒一边吸着气,一边忍不住呻|吟,“再,再深一点…宝贝儿,舔一下…对…真棒…”·夏寒按住左尘的头,痛快地释放了出来,一丝白浊从左尘的嘴角溢出,只见他的喉咙动了动,舔了舔嘴唇,“夏寒,我要…”·“好。”
夏寒正欲翻身,却又被左尘按了回去,“我说了,我自己来,你躺好·”·左尘的身上早就红如熟虾,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着牙给自己开拓着,夏寒好几次想要帮他,却都被他阻止,终于,左尘放下手中的润滑液,扶住硬挺的小夏寒,缓缓坐了上去。
“唔…”·夏寒动了动,“疼么”·左尘笑着摇了摇头,慢慢摆动起自己的腰肢,“夏寒,你舒服吗”·夏寒撑起上身揽过他的腰,咬啮着他胸口上的红樱,“舒服,特别舒服。”
“那就好…嗯…”·呻|吟声越来越大,逐渐演变成放浪的叫声,夏寒握住小左尘上下撸动着,两个人大汗淋漓,同时解脱··左尘无力地瘫入夏寒怀中,身上还残留着情|欲的余韵,夏寒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左尘,为什么啊”·左尘在他胸口上蹭了蹭,紧紧搂住了他,“夏寒,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可以抢走你。”
夏寒失笑,捏住他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一根银丝拉出,他们彼此凝望着,眸子里没有第二个人··“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嗯”左尘笑了,安心地蜷缩在夏寒的心口上。
两个人情绪稍缓,夏寒抱着左尘洗了个澡,为他清洗干净,又将他抱回床上,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今天我做饭,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给你端过来·”·“可是…”·“没有可是,乖。”
“哦·”左尘躺了回去,夏寒给他掖了掖被角,又在他阖上的眼皮上轻轻一吻,关上灯离开了卧室··一出门,就见夏朗黑着脸站在门口,许铎扭捏局促地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尴尬。
夏寒此时几乎一|丝不挂,腾地红了脸,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一边语无论次地问道:“小,小朗…你们什么时候…”·“考完试了,今天放学早。”
夏朗言简意赅地回答,“所以赶上了家里的有声电影·”·“小朗”·“今天这事我不追究了,别有下次许许多多可还未成年呢”夏朗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毛,“我饿了。
左尘,能做饭吗”·他故意喊得很大声,夏寒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哥给你做,行不行”·夏朗得意地抿了抿嘴唇,“快一点啊,我今天考试费脑子,都饿死了。”
“好好好,小祖宗,求你们快自己玩去,好了叫你们,行不行”·夏朗轻哼一声,对着门口吹了一声口哨,拉着许铎离开了··房间里的左尘羞愧难当,掩耳盗铃般用枕头蒙住了头,可还是将门外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自己真是这辈子都没脸再见夏朗了。
第47章 晴天霹雳·左尘本以为夏朗会挖苦自己,可对方却只字未提,日子久了,这份羞耻也随着时间淡漠了·只是两个人再也不敢白日宣- yín -,唯有夜晚摇曳的床声诉说着彼此痴缠的爱意。
夏朗不说,夏寒担心给他压力,也不会问他期末考试成绩如何,只是旁敲侧击地偷偷问了许铎,许铎那时候先是开心地说:“我这次终于全都及格了,不过还是夏朗最厉害,进步了一百多名,考了我们班第一。”
他小嘴一撅,又愤愤不平地抱怨道:“可老师却偏说他作弊了,就为这件事,他差点没把办公室给掀了那个老太婆也不想想,我们差班的人考试坐在一起,旁边一个学习好的都没有,他能抄谁的去”·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夏寒听罢,一边欣慰自己的弟弟果然聪明,一边却因弟弟被老师冤枉而心口疼。
当即一个电话打到了老师办公室,毕竟这么多年和各种人斡旋的本事不是假的,人民教师被怒斥得哑口无言,愤懑地挂上了电话··夏寒心满意足地替弟弟出了气,一旁的左尘笑着瞧他,“夏寒,你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那可不·”夏寒箍住他的腰,在他脖子后突起的骨头上舔了舔,双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在那瘦削的胸口上不怀好意地捏|弄揉搓,贱兮兮地说了一句:“左尘妈妈,你的胸这么小,以后怎么喂奶啊要不我给你挤挤”·左尘红着熟透的脸使劲踩了他一脚,却被他直接勾过膝弯拦腰抱起,在他耳畔吻了吻,沉声说道:“宝贝儿,小朗明天就放假了,晚上会住在家里,我要是欲求不满可怎么办啊”·左尘羞怯地咬着嘴唇,两只小手轻轻拽住夏寒的领口,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呐呐道:“那就,那就…今天晚上…”·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柔软温润的舌堵了回去,除了抑制不住的呻|吟,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一晚过后,夏朗放寒假回家,夏寒担心影响弟弟的心理健康,只能暂时禁欲··转眼年关将至,钱鸣和李碑两个及时行乐的人才不会在这种时候累着自己,哥俩无亲无故,商量了一下便关了美术馆的门勾肩搭背地出国旅游去了,夏寒和左尘顺便也有了一个自在悠闲的假期。
夏朗大概是有了高三学生的自觉,闲置在家也知道看看书做做练习,左尘虽然和他斗气争宠,但心里早已实实在在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边和他吵架拌嘴,一边变着花样给他补充营养。
夏朗食欲不好,左尘嘴上骂他,可心中的关怀和焦虑却掩饰不住,自己深更半夜捧着好几本食谱看得认真·夏寒捡起一本瞧了一眼,皱了皱眉头,“孕妇食谱”·“嗯。”
左尘头也不抬地点了点头,“你那个宝贝弟弟嘴巴太挑,一个高中男孩子吃饭总跟小鸡啄米似的,不是说孕妇也挑食么生孩子的人营养总是最好的,我就看看她们吃什么。”
夏寒心中荡漾着一股暖流,明明自己也是那么骨瘦如柴,明明被这个世界伤害得彻底,却还是一心一意想着别人,这个人只会义无反顾地付出,爱一个人就爱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家人。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夏寒让左尘坐到自己的腿上,抱着他笑眯眯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左尘的耳根便再一次不出意料地,没出息地红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三口之家”,每个人都承载着满心伤痛,却出其不意地热闹了起来··或许,努力坚强活下去的人们,终究会迎来柳暗花明··兄弟两个快三年没有在一起过年了,曾经火树银花璀璨热切,爆竹声哔啵作响,人们笑意盎然地吃着团圆饭,可夏朗却躲在被子里蒙头大睡,夏寒则热一热前些天剩的冷饭,对着父母的小木盒敬一杯烈酒,兄弟俩在各自寒冷空旷的家里酩酊昏沉,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
可是这一年不一样,除夕夜,正是夏朗的十八岁生日··夏寒战战兢兢地在弟弟门前伸了伸手,半晌都不敢敲出声音,他长到这么大,打架斗殴泼皮无赖,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
紧攥的拳头被人温柔地拨开,那人抹了抹他手心里的冷汗,冲着门努了努嘴,“去啊·”·“左尘,我,我怕…”·“怕什么”·夏寒咬了咬嘴唇,“他会不会拒绝我他不喜欢过年。”
“你怎么知道”·“我…”·左尘淡淡地笑了笑,握紧他的手,用力敲了敲门,“夏朗·”·仿佛有感应似的,门蓦地打开,夏朗冷着一张脸,“干嘛”·左尘不像夏寒那般谨小慎微,他一向都能随意无视夏朗这张多此一举的面具。
他踮起脚尖摸了摸男孩的头,笑得像一个邻家大哥哥··“没事,就是问问你,过生日想吃什么”·夏朗不耐地拨开了左尘的爪子,“我不…”·“长寿面吧。
再包点饺子,我刚学会好多菜呢·”左尘决不允许他把拒绝的话说完,笑呵呵地牵起他的手,放在了夏寒僵硬的手上,“你哥哥想给你过这个生日,可是都惦记了好几个月了。
对了,饺子想吃什么馅的”·最了解夏朗的人果然是左尘,这个孩子外表有多强硬,内心就有多柔软·他飞快地抽出自己的手,甩了一句“随便”就又把门“砰”地关上了。
夏寒看着左尘无奈一笑,揽过他的肩膀,在他额头上吻了吻,“宝贝儿,谢谢你·”·左尘从善如流地依偎在他的怀里,顶着他的颈窝蹭了蹭,“夏寒,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夏寒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两个人的呼吸逐渐加重,刚要加深这个吻,刺耳的门铃声却突然不识相地响了起来··林乐抱着一大包东西径自走了进来,夏寒连忙迎了过去,“小林子,大过年的,你不在家陪叔叔阿姨,还特地跑过来给我请安”·“可不是么皇上,看我多忠心耿耿。”
林乐一边把东西拿出来一边说道:“我妈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瞅瞅,自家做的腊肠,蒸一下巨香,嫂子,你会弄这个吧”·左尘对这个称呼早就习以为常,大大方方地接过东西拿进了厨房。
左脚刚迈进去,便听见林乐扯着嗓子吼着,“太上皇呢小林子给您拜年来了”·“你别喊了,小朗他休息呢,一会儿我叫他。”
“大过年的睡什么睡,猪么”·夏寒一记手刀劈到他的脑袋上,“学习累你懂不懂你当都跟你那时候似的”·林乐捂着脑袋撇了撇嘴,“惯吧,你就惯着他吧得,本来还指望好好瞻仰一下你们兄友弟恭的旷世奇观的,这下又没机会了。”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夏寒忙不迭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苹果,“就你嘴贱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吧”·林乐一边嚼苹果,一边懒洋洋地说道:“好得很,吃得好睡得好,一个天天下象棋,一个天天跳广场舞,全家就我这个儿子苦逼,大过年还得加班”·“谁让你是人民警察呢。”
夏寒笑了笑,“过两天我去看看叔叔阿姨·”·“行嘞,你是我妈的亲儿子,你一来我伙食都跟着好·”林乐偷偷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左尘,往夏寒身边蹭了蹭,贼眉鼠眼地挑了挑眉毛,“寒哥,你去我家,打算带他去么”·夏寒叹了口气,“我想,但叔叔阿姨能接受么”·林乐诚实地摇了摇头,“我要说我找了个男朋友,我爸估计得气得翘胡子,我妈肯定吓得晕过去,你嘛,啧啧啧…”·“好好说话”·“还能怎么样父母都是心疼孩子的,他们只会觉得你一时鬼迷心窍,还会苦口婆心地劝你,说你对不起死去的父母之类的。”
林乐随手扔了苹果核,在夏寒的衣服上抹了抹黏糊糊的手,“但会怎么想左尘就不知道了·公狐狸精你知道的,老人家的想法,容易一边倒的偏激,舍不得怪罪你,就把错全都推给他。”
“嗯·”夏寒沉思半晌,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不能让他受委屈,也不想让他见不得人,小林子,我不能辜负他,他只有我了·”·“我知道。”
林乐轻声笑了笑,拍了拍夏寒的肩膀,“放心吧寒哥,好在他们不是你亲爸妈,我会慢慢和他们说的·”·“谢谢你,兄弟·”夏寒在他胸口用力一锤,“左尘做的饭可好吃了,你吃了午饭再走吧”·“那当然了你以为我给你送点东西就走想得也太美了”·夏寒勒住他的脖子和他玩闹,正巧左尘已经做好了几个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着他们笑着走过来,“夏寒,菜做好了,你去盛饭吧,我去把小朗叫起来。”
夏寒伸着脖子在他鼻尖啄了一口,温柔地笑了笑,“好·”·林乐照旧是一身鸡皮疙瘩,在夏寒的手臂里干笑两声,“哈,哈,我嫂子可真贤惠啊。
夏朗那老虎屁股都敢摸·咳咳,寒哥,我要死了,你你你松一松”·“看你以后还多不多嘴”夏寒锁着他的脖子将他往餐桌拽去,“滚去盛饭”·林乐一边假模假式地哀嚎,一边任劳任怨地盛饭,这哥俩好的相处模式亘古不变,一个永远愿打,一个永远愿挨。
直到左尘从夏朗的房间跑了出来,夏寒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左尘,张皇失措,面如土色,颤抖的双唇竟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那一刹那,夏寒意识到,弟弟出事了。
“左尘,怎么了”夏寒强撑着那最后一丝侥幸,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小朗他…我叫不醒他…”·一阵风从脸侧擦过,夏寒如同惊弓之鸟冲进夏朗的卧室,歇斯底里的呼喊传来,宛若幸福的摇摇欲坠。
“小朗,你醒醒,醒醒…”·林乐紧随其后飞奔了过去,左尘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上·夏寒背起弟弟,近乎疯狂地钻进了林乐的警车,警笛声响起,绝尘而去。
林乐靠着医院的墙发呆,左尘的身上还围着围裙,上面还留存着新年午餐的余温,可身旁却再没笑声·两个人一言不发,沉默地望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夏寒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好像等了一个世纪。
“夏…”·夏寒失魂落魄,仿佛被抽空了全部力气,一个趔趄瘫倒在了地上··“寒哥”·夏寒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颊上满是泪痕,他目光涣散,漫无目的地看向远方,瞳孔里却是一片绝望的虚无。
“夏寒…”·左尘跪在他面前,慢慢抱住了他··肩膀上浸染了冰凉的- shi -意,透骨的寒··“白血病…白…”·沙哑得近乎无声的嗓子最后呢喃出一个恶魔般的词,夏寒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左尘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不舍得虐夏寒和小尘,就只能让小朗受点罪了(*/ω\*)·我说不虐你们信吗~·真的不会虐啦,这几章我偏向于写得温馨一些,是他们感情的升华~·最后一道坎啦,迈过去就幸福咯(*^▽^*)·第48章 相伴相随·林乐遍体生寒,上一次见到这样分崩离析的夏寒,是在他失去双亲的时候。
左尘握着夏寒的手在床边坐了很久,不吃不喝更不说话,他倾身在夏寒的手背上轻轻一吻,心疼地勾勒着那眨眼之间便憔悴下去的脸颊,为他掖好了被角,起身默默走了出去。
“林乐·”·林乐在楼外倚着石柱抽烟,听见左尘叫他,也不回头,“嗯·”·左尘慢慢走了过去,抱膝蹲在了他的身边,仰起头,笑得淡漠而哀戚。
“我不懂,为什么越是命苦的人,上天越是吝啬给他幸福难道不应该公平么”·“想这个做什么”林乐丢掉烟头,甩了甩空荡荡的烟盒,有些烦躁,“夏寒醒了么”·左尘微微摇了摇头,轻轻拭去了眼角冰凉的泪。
“林乐,你去陪着夏寒吧·”·“那你呢”·左尘站了起来,努力对他挤出一个微笑,“我去照顾小朗,他是我弟弟,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倒下。
夏寒还要看他上大学,还要看他找女朋友,还要…还要再听他叫一声哥哥…”·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林乐静静地凝视着左尘,他们都快忘了,眼前这个弱不禁风却饱经摧残的人,比他们都年长,比他们都成熟,也比他们,都坚强。
“嗯·”·左尘缓缓弯下身,对他深深鞠了一个躬,“耽误你过年了,对不起·”·林乐赶紧扶起他,急道:“你说什么呢夏寒是我兄弟啊”·“谢谢你,林乐。”
“别说这个了·”林乐拍了拍左尘的肩膀,“快去吧·”·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林乐恍惚觉得,好在不幸中的万幸,还有这个瘦弱的脊梁,可以给逆旅中的夏寒一点坚实的依靠。
夏寒只是受了太大的打击,没多久便醒了过来,睁眼就看见坐在床边呆若木鸡的林乐··见他醒了,林乐也回过神来,慢慢将他扶了起来,“醒了好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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