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之人 by 废泥(5)

分类: 热文
不堪之人 by 废泥(5)
·夏寒晃了晃头便要下床,“我没事了,我要去看小朗·”·林乐一把将他按了回去,“小朗那个病不能随便探望,这是害他呢等到了探视时间,让医生带你去。”
“可是…”·“别担心,左尘在那里照顾他·”·“左尘”夏寒瘫了回去,也是,那个小傻子要不是陪在自己身边,还能去哪里·“他跟着我,就没过几上天好日子,现在又要让他受累了…”夏寒捏了捏眉心,眼泪顺着红肿的眼角滑落,“小林子,我真没用,一个我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小朗他…”·嗓子酸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夏寒只是掩面痛哭着,逐渐变为嚎啕,林乐偏过头去,再紧咬牙关,也控制不住心痛垂怜。
夏寒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折了·他一无所有,狼狈不堪地苟活,当他在污泥中挣扎着爬行,终于触碰到幸福的门扉时,上天告诉他,对不起,这一切,都是你的黄粱美梦。
你失去了双亲,然后还会失去胞弟,再然后呢·悲痛欲绝的人最容易自己觅进绝路,他不是不能站起来,像三年前一样,他只是不明白,如同左尘一样不明白,这无休止的惩罚和轮回,这无尽的得到和失去折磨得他心力交瘁,究竟,何时才能让人安心地结束·说到底,他才只有二十一岁啊,可他身上担负的呢·他无怨无悔,并不代表,他的心不支离破碎,更不代表,上天的随意剥夺,他不会恐惧,不会哀求,不会疼。
夏寒几乎悲痛欲绝,这种时候,他还只是自责,不断的自责,他的人生根本就是被一张自责的大网笼罩,然后被淹没,被溺死,永远都逃不出这个自我的牢笼··“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关心他…他不好好吃饭,我为什么没有发现他小时候明明就很能吃的啊…都是我…都是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不舒服我还老是说他挑食,要知道他生了病,我肯定…肯定不会…我…”·“夏寒”·林乐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冒犯这个他心目中的英雄。
夏寒猛地停住,怔忡地望着地面,喃喃地抽泣着··林乐突然抱住了他,在他后背上使劲捶了几拳,他知道夏寒实在是太害怕了,父母去世的- yin -影卷土重来,让他乱了阵脚。
“夏寒啊,小朗这个病,可以治,能治好·你是他亲哥哥,你的骨髓可以给他,他那么年轻,又倔又拧,对付这种病小菜一碟的,你要相信他啊·”·怀里的人僵了一下,显然是听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乐感到夏寒推了推他,他松开手看着夏寒,和三年前如出一辙,一夕崩溃之后,脆弱的少年敛起满地碎片,不顾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心重新拼凑了起来。
“林乐·”·“嗯”·“谢谢你·”·“嗯·”·夏寒下了床,冲他淡淡一笑,那笑容,跟左尘的一模一样。
还能怎样不能怎样··我被冲刷到岸滩,搁浅窒息,但好歹,我还有力挣扎··再不堪也要活着,活到山穷水尽,活到死为止。
“你快回家·”·“你说什么呢”·“我不是那个意思,大过年的,别让叔叔阿姨担心,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
林乐沉默地低下头,夏寒像小时候一样拧了拧他的耳朵,“我没事,也不能有事·你别露陷,好好陪父母过个年·”·即便再不放心,林乐还是听话离开了,夏寒说得没错,家中的父母一直视夏寒兄弟如亲子一般,就算要让他们糟心,也不能在这个和乐融融的时候。
一个白血病人只能有一人能陪床照顾,折叠椅要交十块钱才能展成床,左尘再没有文化,也听说过白血病,也知道治疗这个病花费不菲,能省一点是一点·好在他从小吃惯了苦,这些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夏朗经过一番急救脱离了危险,烧也退了下去,他不睁眼,左尘就不敢合眼,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男孩的眉宇间难得失了那股子戾气,左尘笑了笑,突然想同这样和善的夏朗说几句话。
“我新学了几道菜,还没做呢你怎么就病了啊你知不知道,我从小没有朋友,夏寒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你又是他唯一的亲人,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把你当亲弟弟的。
你不和我顶嘴,突然觉得没意思了呢…小朗啊,你要是好了,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好么”·“真…的…”·左尘猛地闭上嘴巴,又惊又喜地坐直了身体,不敢大声说话,轻轻触了触夏朗的手背,“小朗,你醒啦”·夏朗半眯着眼皮,虽然虚弱,却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口吻,“你…好吵…”·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左尘浅笑,眼中噙着一丝波光,在昏沉的夜里闪闪发亮。
他轻抚着夏朗的头发,温柔地说道:“什么都别想,好好治病,有你哥哥在,也有我在·”·夜幕已经降临了,窗外是红彤彤的喜气洋洋,在爆竹的哔啵声中一岁的光- yin -散尽,喜怒哀乐亦尽数湮灭长逝,不留伤痛,更不留快乐。
“又一年了啊·”·夏朗缓缓偏过头去望向窗外,节日喜庆的暖光映得少年俊朗的面庞愈发柔和,“砰”的一声,烟花熠熠却转瞬颓然,短暂得让人心寒。
可是夏朗却笑了··“左尘·”·望着窗外的热闹,他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叫出这个名字··“嗯”·“今天我就真的十八岁了。”
“嗯·”·夏朗轻叹一声,和他哥哥一样,少年老成··“你知道么我告诉过自己,只和夏寒闹到十八岁。
过了十八岁,我就原谅他·”·“是么”·“嗯·我长大了,该照顾他了·”夏朗回过头来看着左尘,那双眸子,安宁而深邃,像他哥哥。
只是飘忽不定的光晕出卖了脸上斑驳的泪痕··“左尘啊…”·“嗯”·“你说,夏寒那个家伙,是不是绝世大傻逼”·左尘低声一笑,“是啊。”
“我这么对不起他,你恨我么”·左尘轻轻摩挲着夏朗的手指,“你哪有对不起他他爱的人,我又怎么会恨”·“是啊…”夏朗仰着脖子大笑,他没有力气,所以没有声音,但左尘知道,他有多真心。
“我要是死了,那个傻逼可怎么办啊”他突然停住,讷讷地说道:“他可就我这一个亲人了啊·”·“所以你就不要有事啊”左尘抿着嘴唇,再怎么强颜欢笑,也敌不过心如刀绞。
“哈,哈…你放心,我可不甘心把他交给你一个人…”夏朗苦笑着指着左尘,只是再没有往日的趾高气昂·“你知道么连夏寒都以为我是恨他害了爸爸妈妈,其实不是的,我恨他的不是这个,根本不是…他为什么要退学日子过得苦一点,养我,或者我苦一点,都没关系啊…他知不知道,这份情我还不起所以我就想,既然他要这样惩罚自己,那我就帮他,帮他到十八岁,然后他欠我的,和我欠他的,无论哪个多哪个少,就都两清了…”·“谢谢你,夏朗。”
左尘握住他的手,会心一笑,“谢谢你原谅他·”·“不客气·”夏朗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任由左尘攥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夏寒对这份温暖,如此眷恋。
“左尘,给我讲讲你吧·”·人在极度脆弱的时候,会本能地寻求支柱,他突然想要知道这个男人的故事,那- yin -暗的,残忍的,压抑的,破败不堪的人生,和那在绝望中无望的光明。
“我你想听”·“嗯·”·“为什么”·夏朗望着他,目光中平静无波。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么孤独,那么无助,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啊…”左尘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似乎才几个月,那段漫长的往事便沦为了遥远的回忆。
伤口不会愈合,但竟是真的找不到了·恁地锥心刺骨,终究也只留下轻描淡写的二三话··“嗯…我有一个朋友,叫小灰,是一只小老鼠,我要是闷了就和他说说话,可是他已经好久不来陪我了。”
“因为有了夏寒吗”·左尘笑了笑,“嗯·”·夏朗微微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突然又问道:“左尘,我脾气暴躁,还打过你,你却对我这么好,是图什么啊”·“我图什么你不知道么”左尘宠爱地拨了拨他的头发,“夏朗,这个世界太冷漠,我平凡又怯懦,却还能遇到一个珍惜我的人…太难得。
我一切所求所图,无非就是能陪伴在他的身边而已·”·左尘微笑着,温如盛日的暖灯,那一刻,夏朗突然安心落意··“我累了·”·“嗯,睡吧,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左尘哥哥·”·脚步在门前一滞,泪流满面·他回头望着少年莞尔一笑,轻轻地应了一声,“哎小朗·”·左尘出了门,直接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这胸膛一如既往,宽厚且温暖。
“夏寒…”·“左尘…”·只是唤着彼此的名字,就仿佛有了坚定不移的力量··他站在门外不敢进去,听得不甚清晰,可一个血浓于水,一个爱之入骨,有心灵感应一般,一切就是那么明了。
心尖疼得好像被插满了刀子,却又在这娇艳的鲜血中绽放出满足的花蕾,尘埃落尽,散发着苦涩的芬芳··“左尘,我不能倒下,不能·”·左尘紧了紧手臂,在他胸前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夏寒,多苦多难,我都会陪着你和小朗。
我们是一家人,你说过,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我这辈子就信这一个承诺,所以你要说到做到·”·夏寒吻着他的发旋,用力将他压在自己的心口上··“好,我答应你。”
第49章 雪中送炭·夏寒没有时间再去悲伤,有希望便要抓住不放,他像三年前一样,一个晚上,做好了所有决定··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白血病人需要二十四小时的照顾,左尘不由分说便包揽了下来,夏寒又感激又心疼,可那个人只是在他唇边送上一个轻吻,对他笑着说道:“夏寒,我没别的本事,也就只能为你和小朗做这些了,你去凑钱要紧,等小朗病好了,我会让你报答我的。”
还有一个原因左尘没有说出口,如果夏寒将来要为弟弟捐献骨髓,太劳累的身体又怎么能够吃得消·夏寒捏了捏他的脸颊,紧紧拥抱住了他。
夏寒无暇过年,这几年赚的不少花的却也多,每个月的房租水电还有夏朗的学费开销,堪堪也就存下了几万块,左尘将沈嫣赔给他的钱也拿了出来,拼拼凑凑交齐了十万块钱的住院押金。
这才仅仅是个开头,医生和夏寒交待过,后期的化疗和手术以及各种医药费都不是小数目,少说也要再准备上几十万··于是,夏寒想到了卖房和卖车··新年刚一过完,钱鸣和李碑就从国外旅游回来了。
夏寒去美术馆辞职,两人见他面黄肌瘦疲惫不堪的样子,难免满腹狐疑,钱鸣盯着他上下打量:“怎么过个年还瘦脱形了”·夏寒不想多说,正因为知道钱鸣喜欢自己,也正因为钱鸣帮过他和左尘太多,才更不想再亏欠他人情。
“没事,只是我弟病了,最近忙了些·钱哥,李哥,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工作我会交接好的·”·钱鸣是什么人老江湖。
怎么可能被他轻易敷衍·“什么病”·夏寒挤出一丝微笑,“没什么,一点小病,很快就会好了·”·“小病需要你辞职”·夏寒愣了愣,“嗯…就是忙不过来。”
钱鸣不说话,白了他一眼,直接拿出一张支票送到了他面前··“钱哥,这…”·一百万··“少废话这不是借你的,是借给我那宝贝徒弟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把手向前递了递,“够吗”·夏寒连连摆手拒绝,“这太多了,真的不用·”·钱鸣急了,狠狠一拍桌子,吼道:“夏寒,我他妈就这么不招你待见我就是想帮你,又没让你和我上床,你怕什么”·“钱哥你误会了,只是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解决”钱鸣冷笑,“怎么解决你实话和我说,你弟弟是得了什么病”·夏寒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太累了,无力再编个谎话糊弄钱鸣,哑声道:“白血病。”
“真他妈是小病啊”饶是对他爱慕,钱鸣这时候也恨不得踹这个倔驴两脚,“你说,你想的办法,是卖房卖车,还是卖身啊”·“老钱”李碑知道钱鸣是真生气了,连忙拉了拉他的手臂,劝道:“有话好好说。”
钱鸣阖目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夏寒抿着嘴唇,努力压抑住心头的委屈,低声说道:“钱哥,我…我答应过左尘和弟弟,不会再做以前那种事情了…”·钱鸣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叹了口气,“夏寒啊,听哥说两句,行不”·夏寒点了点头,“嗯。”
“谁没苦过我和李碑当年一贫如洗的时候也几乎把那点家当全都卖光了,但我们那时候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你知道么可你不一样,我愿意帮你,只是因为我把你当弟弟,当朋友,没存别的龌龊心思,你能相信我么”·夏寒没有说话,只是羞愧地耷拉着脑袋。
钱鸣顺了顺他的后背,接着说道:“你们家的房子是父母留下的吧以你的脾气,写的肯定是你弟弟的名字,要卖房他能同意就算同意了他心里能不难过你就忍心这样影响他的心情还有车,白血病我知道,以后免不了医院和家来回跑,你想过没有,要是卖了会多不方便夏寒,我知道你和左尘一直想报答我,不想再亏欠我的,这样吧,就当是提前预支你的工资了,行不行”·夏寒抬起头看着钱鸣,眼睛红得让人心疼,到底是个孩子,再坚强也都是硬撑着装出来的。
“钱哥…谢谢…谢谢您…”·李碑将支票直接放进夏寒的衣服口袋,慈爱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个位置给你留着,等你弟弟病好了再回来上班就行。”
夏寒颤抖着摸着那张支票,迅速抹了一把眼睛,千恩万谢的话他说不出来,只能对着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哎,真是命苦·”李碑随手搭上钱鸣的肩膀,喟叹道:“钱大圣母,好人都让你做了,我怎么办多帮你赚点钱好了。”
“滚蛋”钱鸣甩开他的手,飞了一个眼刀给他,“我告诉你啊李墓碑,这次的事我还生着气呢,只是没工夫和你算账而已,你他妈少理我”·“好好好…”虽说是自讨没趣,但见钱鸣至少还有心情骂自己,李碑也就放下了心。
左尘在医院里陪床,每天拿一个小本把医生叮嘱的话事无巨细地记下来,他十二年前如何伺候母亲,现在就如何伺候夏朗,无微不至,连专业的护工都自叹不如·医生曾经也打趣地问过他和夏朗是什么关系,还没等左尘回答,夏朗便脱口而出,“我嫂子。”
·医生一惊,摇着头笑了笑,什么都没再说··他见过这孩子的亲哥哥夏寒,大过年背着弟弟冲进了诊室,给人的印象太深刻·医者仁心,这样一个奇怪的家庭,他也只有祝福罢了。
夏朗乖顺地接受着左尘的照顾,夏寒也不再对他说谢谢,他们是家人,家人就应该相互扶持,就应该不离不弃·他们了解左尘,也懂得他企望什么珍视什么,所以他们有默契。
活下去,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就是对彼此最大的恩情··林乐一下班就假公济私地开着警车直奔医院,夏寒刚探视完夏朗,正在长椅上就着凉水啃面包片。
林乐朝他走了过去,“你就吃这个”·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夏寒吓了一跳,差点被他噎着,赶紧喝了几口矿泉水,“不是,今天有点忙,给小朗煮了粥之后没来得及给自己做,你别告诉左尘啊,他现在帮我照顾小朗已经够辛苦了,别再招他心疼。”
“行行行,我知道·再说我也见不着他啊·”林乐往他身边一坐,“小朗怎么样了”·“医生说,先化疗几个疗程,我的配型要是合适的话,就能把骨髓捐给他。”
夏寒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小林子,你说,会合适的吧”·林乐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他现在哪还忍心说半句丧气话他宽慰地拍了拍夏寒的肩膀,“你看看你,和他长得就跟双胞胎似的,肯定哪哪哪都合适,别多想了。”
“我也这么觉得·” 夏寒笑了笑,“你今天不是加班么,怎么有空过来”·林乐从制服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喏,别嫌少,我刚工作一年,工资卡里就存了这么点,加上从小到大的私房钱压岁钱,都孝敬您了。”
夏寒的手僵住了,林乐干脆直接把信封丢到了他的腿上,“我不管,反正这钱我不要了,你看着办·”·夏寒无奈,打开了那个信封,一看里面的东西,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林乐,这怎么还有…”·“哎呦寒哥,我没瞒住·我妈看我脸色不好就一直问,我心里一酸就全都招了…”林乐没想到夏寒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就把信封打开了,只好一五一十地交待,“老两口差点没哭死,非要过来看看,我好说歹说,说这个病怕感染,不能随便看望,她们才放弃了这个念头,你拿着,钱不多,但有一点算一点。”
“你让我怎么说你”夏寒用力戳着他的脑门,气道:“叔叔阿姨的养老金我怎么能随便用这不是折我的寿”·“寒哥,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夏寒把林乐的工资卡抽出来,剩下的放回信封往他怀里一塞,“这样吧,你的工资卡我收下了,但叔叔阿姨的钱绝对不行”见他急得还要推回来,夏寒连忙握住他的手,解释道:“小林子,你放心吧,我老板借了我很多钱,够用的。”
“老板有这么好心的老板”·“嗯,他还是左尘的师父,我和你说过的,人很好·”·林乐想了想,“行吧,但如果有什么需要,别和哥们客气,我都为你赴汤蹈火那么多年了,夏朗也是我亲弟弟,懂么”·“嗯。”
夏寒在他胸前捶了一记,“放心吧,好兄弟·”·林乐过了探视时间,和夏寒聊了两句就走了·夏寒把他送到楼下,刚要回去,却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声音怯怯的。
“夏…夏寒…”·夏寒回过头,果然看见许铎站在那里··“小铎,你怎么过来了”·“我…”许铎明显是哭过,眼睛肿得小了一圈,“今天开学,我听老师说夏朗休学住院了,他怎么了”·“他病了。”
夏寒走过去,这个孩子老实懂事,又是夏朗唯一的真心朋友,夏寒早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半个弟弟看待·他轻轻揉着许铎的眼眶,柔声说道:“一直等在这”·“嗯。”
许铎抽了抽鼻子,“我怕打扰你们,不敢上去·”他抬起头望着夏寒,目光是那么真挚·“夏寒,我想看看夏朗,可以么”·夏寒笑了笑,“不行,小朗的病,别说是你,连我都不能随便看的。”
“那…”眼泪又汹涌而出,许铎絮絮地问:“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夏寒心软成泥,躬下身抱了抱他,“小铎,你好好学习,不会就问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让你见他,好么”说完笑着划了划他冻红的鼻头,“你可是在替小朗高考呢,要加油哦”·“嗯”许铎抑制不住地扑进了夏寒怀中,蹭了他一身鼻涕。
“好了好了…”夏寒笑着推开他,拍了拍他的头,“小铎,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对小朗这么好啊他总是欺负你·”·许铎难为情地抹了抹眼泪,一想到夏朗,破涕为笑,抽抽搭搭地说道:“夏寒,夏朗没有欺负过我,他是对我最好的人,他在学校…总是保护我…不许别人说我傻…他还让我认识你和左尘哥哥…真的特别…特别好…”·夏寒怔怔的,自己的弟弟原来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一直都是那么善良。
无论是林乐还是左尘,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兄弟两个,从皮到里,一模一样··作者有话要说:·倒数五章喽~·大半夜突然冒出一个积分系数0.82,不知道jj作什么妖·不过估计就是最低的了(*/ω\*)·无所谓啦,不管他,我好好写我的文就是啦·谢谢大家(づ ̄ 3 ̄)づ·第50章 苦尽甘来·时光飞逝,转眼已草长莺飞。
夏朗经历了三次化疗,头发已经掉光了,病情虽然得以控制,胃口却愈发不振,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恹恹的苍白·可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却难得有了笑容,除了病得实在受不住的时候,每天都好像特别高兴,连说的话也比以前多了。
前期住了很长时间的院,后期除了化疗和留院观察,其他时间夏朗基本上都在家里休养·左尘把屋子布置得温馨干净,托夏朗的福,厨艺也又精进了一步··夏寒也清闲下来,他脸上笑得云淡风轻,可那突然冒出的一头白发却出卖了他的忧心忡忡。
未免夏朗多心,夏寒干脆把头发也剃成了光头,两个亮堂堂的脑袋每天挨在一起,左尘看着哭笑不得,夏天里玩心大动,为他们一人织了一顶毛线帽,还挂着两个可爱的小毛球,看起来就像是每个母亲都会给孩子织的小西瓜。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左尘的确像个母亲,乐此不疲地照顾着自己的两个巨婴··左尘在院子里搭的葡萄架子上如今终于枝繁叶茂,夏朗似乎很喜欢坐在这里聆听聒噪的蝉鸣,让阳光透过细碎的叶缝照拂到脸上,有些暖,还有些痒。
夏寒在下面支了一张躺椅,细心地为他铺上一层薄毯,以免他身体撑不住着了凉··夏寒回家的时候,左尘正拥着夏朗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手里拿了一本书在读·见夏朗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左尘将书慢慢放下,朝着夏寒莞尔一笑。
夏寒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小心地将弟弟抱了起来,跟一张纸片似的,瘦得不像话··将夏朗抱回屋里盖好被子,夏寒松了口气,关上门退了出来。
左尘早就等在门口,为他送上一杯热牛奶,低声说道:“累了吧”·夏寒一手接过牛奶,一手揽过他的肩膀,在他眼角上亲了亲,“我不累,你呢,又忙了一天吧”·“我也不累,给小朗做做饭煎煎中药,再陪他说说话聊聊天,挺开心的。”
“他现在又像小时候那么乖了·”夏寒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心酸,如果获得宽恕的代价是一场大病,那他宁愿夏朗永远记恨自己··两个人坐下,左尘揉了揉夏寒蹙起的眉心,小兽似地蜷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环住那明显细了一大圈的腰,心疼得像是被剜了出来,脸上却依然挂着黎明般和煦的笑意。
“医院怎么说的结果好么”·夏寒疲惫不堪的心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慰藉,笑着说道:“嗯·配型挺合适的。
不过小朗又要去住院了·进仓化疗…又要受折磨·”·“熬过去就好了·”左尘直起身来,在夏寒脸上使劲亲了几口,即便是亲哥哥,即便有九成的希望,可那一成意外的可能- xing -都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惴惴不安。
连他们自己也算计不清,到底是鼓足了多大勇气,才让这如履薄冰的人生支撑到了现在·真的,真的,真的,再也容不下任何闪失,禁不起任何玩笑了··“嗯。”
夏寒安然地接受着爱人的亲吻,一颗心终于尘埃落定··左尘轻抚着夏寒满手臂的针眼,突起的喉结动了动,再怎么伪装,一张嘴,嗓子还是暗哑得几近无声。
“夏寒,终于要结束了,对不对”·“嗯·”夏寒的手指宠溺地穿过他柔软的发,眷恋地嗅着属于爱人的淡淡香气·“都会好的,左尘,我们会幸福下去。”
两人相拥无言,夏寒的目光瞥向扣在桌子上的书,“刚才在读什么”·“哦,是小朗的一本书,上面写着高中生必读,老人与海。”
“《老人与海》啊…”夏寒浅笑,随手将书拿了起来··——等待也是一种信念·海的爱太深,时间太浅··“左尘,你见过大海么”夏寒突然问道。
“海”左尘凝着眸子摇了摇头,“没有,漂亮么”·“嗯·想看看么”·左尘很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最后问道:“夏寒,你想么”·“我想。”
“那我也想·”·夏寒笑了,与他十指交缠·“等小朗好了,我们去海边吧·”·“好啊·”·左尘在他唇上一点,痴吻,加深,缱绻,与情|欲无关。
夏朗回到医院住院,准备进净化仓化疗·夏寒已经采过一次血,他这几个月来在左尘的精心苛护下虽然不曾亏待过自己,但焦心焦虑的身体还是虚弱了不少··夏寒强撑着精神,像小时候一样拉起了弟弟的手,只不过少年那曾经精壮的手臂如今却插着针管,变得瘦骨嶙峋。
“小朗,不怕,咱们马上就能回家了啊·”夏寒笑得阳光明媚,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了眼底的惶恐与泪··夏朗缓缓抬起胳膊,手掌轻轻覆上了夏寒的光头,淡淡一笑,“哥,别忘了带我去看海啊。”
夏寒愣了一瞬,受宠若惊,“小…小朗…”·“哥,哥,哥,哥…”夏朗的手指划过那酷似自己的眉睫,突然咧开嘴憨笑,“还想听多少遍”·“听不够,多少遍也听不够。”
夏寒终究还是没能抑制住那决堤的洪流,三年,心心念念,指望变成了奢望,奢望变成了妄想,不曾想,却在这虚无缥缈的等待里迎来了梦寐以求的曙光··“等我好了,天天叫给你听,好不好”·“好…好…等你好了…哥等你好了…”·夏寒泣不成声,左尘笑意盎然地站在一旁,泪如雨下。
夏寒开始每天早上抽血,打增白针,熬完了七天,终于等来了手术··这一天,林乐也请了一天假,一大早便赶来医院,身后还跟着两个老人,一看便是他的父母。
“叔叔阿姨·”夏寒穿着病号服,正躺在床上等着手术室的人来接,见两位老人来了,左尘连忙扶着他坐了起来··“就知道林乐藏不住,还让您二老大热天往医院跑。”
林妈妈拍了拍夏寒的手,眼中尽是慈爱,“傻孩子,说什么呢我和你叔早就想过来了,怕给你们添麻烦才一直忍着,这不是听说你要做手术了,实在放心不下么”林妈妈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小朗这孩子,命可太苦了得亏有你这么一个好哥哥,不然可怎么办啊…”·“哎妈,妈”林乐赶紧拽了拽自己的母亲,笑着劝慰道:“您可别哭了,这马上就能好了,该高兴才对啊。”
“可不么阿姨,这就是一个小手术,抽点骨髓而已,简单得很,您千万别担心·”·林妈妈终于笑着点了点头,“等你和小朗出院了,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啊。”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好嘞,想想我都馋”·左尘用纸杯接了两杯水拿了过来,“叔叔阿姨,喝点水吧。”
林妈妈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孩子,“小寒,这是你朋友吗”·左尘礼貌地笑了笑,“阿姨,我是…”·“是我爱人。”
夏寒伸手寻到了左尘的手,紧紧攥进了手心里·他望着他,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左尘,他叫左尘,是我的爱人·”·“爱…”林妈妈显然是受惊不小,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林爸爸更是愣了愣神,但碍于夏寒马上就要进手术室,谁也不好发作。
林妈妈按了按眼角站了起来,“林乐,咱们还没吃早饭呢,一会儿再过来吧·”·林乐正求之不得呢,对着夏寒眨了眨眼睛,推着父母出去了··“夏寒,这样好吗”·“有什么不好的趁着叔叔阿姨心软,这会儿正是时候。”
夏寒在他手背上亲了亲,“宝贝儿,开心么”·“嗯”·夏寒张开双臂,“那,开心就让我抱抱。”
左尘乖顺地靠了过去,夏寒一把将他拽入怀中,紧紧箍住了他··“夏寒…”·“左尘,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嗯说过什么”·夏寒笑了笑,在他耳畔压下一个深沉的吻。
“我爱你·”·夏寒被推入了手术室,林乐一家三口和左尘一起等在外面,林妈妈一直盯着左尘,左尘也不闪避她的目光,朝她微笑着··还是林爸爸先看不下去,走过去挡在了自家媳妇面前,“你老伴还没死呢,你老盯着别的男人看什么”·“去,一边去”·“我说,刚才咱家林子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这要是林乐我肯定打断他的腿,但是小寒…”林爸爸叹了口气,“他们兄弟两个相依为命不容易,小寒吃了那么多苦,既然这孩子对他和小朗掏心掏肺得好,又知冷知热的,他们哥俩高兴,愿意,咱们两口子还能说啥你说是不”·林妈妈只是不耐地把他扒开,继续盯着左尘。
“你这女人,我说这么半天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啊”·“哎呀,你别烦”林妈妈瞪了他一眼,“你个大老爷们都能想明白,我还能没你疼那两孩子”说罢干脆直接坐到了左尘身边,继续端详着他。
左尘被盯得有些发毛,“阿,阿姨…”·林妈妈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林乐,他是不是上过电视,就你办的那个案子”·饶是自己的老妈,林乐心中的白眼也翻上了天际,“这您老人家都能记得”·“那是,你刚当上警察就上电视,我看过几百遍重播都不止呢”·“得就您这侦查能力,我这警徽应该拱手让给您”林乐生怕再说下去会触及到左尘的伤心事,忙不迭地转移了话题,把自己和夏寒从小到大的糗事说了一溜够,人老了就爱回忆往昔,老两口被儿子牵着鼻子走,越说越开心。
左尘笑着听他们絮叨,他终于明白林乐那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 xing -格是遗传了谁,有这一家人陪着自己,心中的忐忑竟也释怀了许多··夏寒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左尘还是一成不变,托着腮帮子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你醒了医生说你要平躺六个小时,难受不”·夏寒摇了摇头,“没事,他们呢”·“走了。”
左尘为他掖了掖被子,“叔叔阿姨真可爱·”·“是吧,不然你以为小林子那猴崽子像谁”·“像你啊·”左尘倾身在他有些干裂的唇上一吻,“夏寒,你再对我说一遍好不好”·“说什么”·“说…”左尘抿了抿嘴唇,“你进手术室之前…”·夏寒笑了笑,“我爱你。
左尘,我爱你·”·左尘的眼睛蓦地红了,任眼泪流了下来··“你…你等等…不要动哦…”·“做什么”·左尘不说话,只是从身侧的书包里拿出了两件东西,两件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夏寒,对不起,我只是害怕…我想着,他们一定会守护你和小朗的,所以才瞒着你…把它们从家里带来了…还有我妈妈,她会保佑我爱的人平安…”·“左尘…”·暖流在心中激荡,夏寒感动得说不出话,只能轻柔地抚摸着母亲的木盒,仿佛在诉说自己的思念与衷肠。
“打开吧·”·左尘泪眼朦胧的小鹿眼睁得圆圆的,“可…可以么”·夏寒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总不能连你公公婆婆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啊”左尘呆呆地打开了小木盒,优美的钢琴声缓缓传来,舒缓动听。
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编着麻花辫的少女羞涩地靠在俊朗的男人身边,爱意如同这个精美的木质八音盒,含蓄又张扬··“我和他们一样·”·左尘手捧着照片,他知道,夏寒说的,不仅仅是外貌,还有照片后面的那九个字——致最爱的人,一生一世。
左尘将小木盒放到床头,旁边是自己母亲留下的小布包,突然重重跪到了地上,双手合十,极尽虔诚··“叔叔阿姨,我叫左尘,我…我喜欢夏寒,不,我爱夏寒…对不起,让他遇到了我…可我想一辈子照顾他,一辈子陪在他的身边,一辈子守着他,可以么”左尘含着热泪,娓娓地说着,“妈妈,我找到了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人,他会给我买热栗子吃,会拉着我的手过马路,还会抱着我说悄悄话,我再也不会孤单了,您放心吧…”·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左尘望向夏寒,那个人也正微笑着凝望着他,明亮的眸子宛如璀璨夺目的启明星。
左尘从没有见过大海,但他就是无比肯定,在那个人的眼睛里,是只属于他的,浩瀚汪洋··我本打算怨恨上苍一辈子的,可就只让我遇见你这一件事,便足够我原谅它,再感激它,一生一世。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医科生,都是网上查的怎么治疗白血病的资料,要是写错了不要拍伦家哦~·第51章 坦诚相待·夏朗出院的时候,正是盛夏的尾声··在无菌仓里躺了近一个月,又转进普通病房观察了几周,到底是年轻人,病情控制得很理想,医生交代了一番排异药物的吃法以及日后的复查时间,便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让他重获新生的地方了。
夏寒揽着夏朗,两个高大的男孩带着左尘织的幼稚的毛线帽,丑不拉几的,一旁收拾东西的男人憨笑地看着他们,“不热啊”·“我大病初愈,冷。”
左尘笑了笑,“行,不嫌丢人就戴着·”·“我还能丑几天啊,等头发长出来就又是大帅哥了,是吧,哥”·夏寒宠溺地在弟弟肩膀上捏了捏,“可不是么,等小姑娘们围上来的时候,就没这机会了。”
“小姑娘…”夏朗的心思不知道飘忽到了哪里,左尘轻笑一声,“许铎考上大学了,你也快点把身体养好,他还等着你呢·”·“你…”怎么什么都能看穿·夏朗哼了一声,“谁管他”·“好了好了,不管就不管呗。”
左尘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改不了嘴硬的毛病·他拎起收好的东西,拉住夏寒的另一只手,小狗似地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夏寒,我们回家吧”·夏寒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宝贝儿,给我吧,我拿着。”
“不,你拿着就没有手牵我了·”·夏朗翻了个白眼给他,耸了耸肩膀甩下哥哥的手,走过去一把夺过左尘的包放到夏寒空出来的手中,“这样行了吧,大嫂”·左尘鼓着嘴偷笑,“谢谢。”
“切,傻样”说完拉起左尘的另一只手晃了晃,“走吧,回家·”·就这样,三个人交换了位置,左尘被他们兄弟两一边一个地牵着,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不知道的人看着可笑又滑稽,但如人饮水,这个家的幸福,自有懂得的人去珍惜··考虑着夏朗的身体,夏寒说什么都不同意他马上回去上课,他现在真的无所谓弟弟有没有出息,能不能出人头地,只要他能健康平安,自己愿意养他一辈子。
夏朗这回在家真真当了一年少爷,没事便帮着左尘锄锄门口那一亩三分地,揪两片菜叶子玩,再被他逼着喝下苦涩难耐的中药·每天睡到自然醒,玩会儿游戏看会儿书,晚上再赖着哥哥温习一会儿课本,日子越过越滋润,因为生病凹陷下去的面颊也终于长出了些肉来。
左尘因为要照顾夏朗,基本上没去过几次画室,大画家钱鸣先生于是便成了家里的常客,美其名曰找我的宝贝徒弟·左尘只管画画,也懒得探究他的醉翁之意究竟是什么,反正不图家里这哥俩就行。
夏朗正趴在书桌上百无聊赖地做练习题,左尘在厨房做饭,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连忙小跑着冲到门前,人一进来,便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夏寒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宝贝儿,做什么好吃的呢好香啊。”
左尘一边帮他脱下外套一边满足地说道:“玉米排骨汤,饿了吧你先和小朗坐会儿,他一直趴在那里看书,我说伤眼睛,他还不听·”·“行,我训他。”
“你舍得训他就有鬼了·”左尘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颊,“你去吧,我接着做饭了·”·“嗯,宝贝真好·”·夏朗淡漠地抬头看了这腻歪的两人一眼,嘴角抽了抽,“就差摇尾巴了。”
“怎么说话呢”夏寒轻轻拍了他脑袋一下,“行了,别看了,玩会儿去吧·”·“哥,你别听左尘告状,我才刚开始看,这个暑假过完我就得回学校复读了,你还想不想让我上大学了”·“当然想了”夏寒说得理直气壮,“但是考不上大学没关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练习册写不完就不写了。
你这么聪明,再玩几天,来得及·”·他说得戏谑轻松,但夏朗知道,哥哥这是真的害怕了··如果学习会让他感到疲惫,那么哪怕是义务,也是不可饶恕的罪。
他怕到小心翼翼,草木皆兵··“哥,我没事,真的没事·”夏朗坐好,握住夏寒的手笑了笑,“今天不看了,反正都会做·”·“真乖。”
夏寒摸了摸他的头,“小朗,明天是周末,我们去海边吧”·夏朗眼睛一亮,“真的”·“嗯,闷坏了吧带你和左尘去兜兜风。”
“哥”夏朗像小时候一样,一把抱住夏寒的腰,“那我可不可以叫上许许多多他考上大学我还没给他庆祝呢”·“人家都快上大二了你才想起来”夏寒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笑道:“行,再叫上小林子。”
“嗯我看老来咱家那个大叔挺好的,再叫上他吧,人多热闹·”·“你说钱哥啊好啊·”·“吃饭啦,美什么呢”左尘将饭盛好放下,见兄弟两个聊得开心,忍不住走了过来。
夏寒拽着他的手,顺势将他拉入自己的怀里,鼻尖在他脸上亲昵地摩挲着,“我昨晚和你说的,去海边的事·”·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你昨晚就和他说,今天才和我说”·夏寒还没来得及张嘴解释,左尘便呛了回去,“我是和他睡一张床的人,不和我说和谁说啊”·“你…哼”夏朗狠狠地跺了一脚,气哼哼地走了。
夏寒对这争宠斗气的场景早就见怪不怪了,随口哄了弟弟几句,一家人便热热闹闹地吃起了晚饭··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团圆,夏寒足足等了四年。
风和日丽··夏寒在前面开车,许铎在后座上给夏朗绘声绘色地讲大学里的事,林乐将头靠在窗户上唉声叹气地说道:“怎么感觉我在这辆车里那么多余”·“那你可以坐前面那辆。”
·林乐撇撇嘴,“前面那辆寒哥,您饶了我吧,李老板那眼神能把我剐了·他两好像有话说·”·夏寒愣了一下,以前忙着给夏朗治病没有注意,李碑似乎是有些反常。
“路还远着呢,那你睡觉吧·”·“不行,我得找个女朋友·”林乐打了个哈欠,可怜巴巴地窝在座位里睡着了··车开了六七个小时才到海边,这片海滩是钱鸣年轻时候找到的,偏僻又静谧。
临近黄昏,太阳并不炽烈,在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避无可避,只好将温和的暖光慷慨地洒下,映着粼粼波涛,是满目璀璨的橘黄··清风徐来,海浪温柔地爱抚着沙滩,渺小的人影被慈悲的霞霭拥抱着。
夏寒不许弟弟动手,更担心他被烧烤的烟熏着,只让许铎陪着他在海边慢慢走走,等烤好了再叫他们··左尘和林乐蹲在一旁穿肉穿菜,钱鸣无所事事地帮着夏寒烧炭火,只有李碑坐在海边抽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寒看了一眼李碑落寞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钱哥,你和李哥…是不是闹别扭了”·钱鸣斜着眼睛看他,挑了挑眉毛,“呦,知道关心我了”·“钱哥,你别转移话题,你和李哥的交情我知道,就像我和林乐似的。
这么重情重义的朋友太难得,有什么是说不过去的呢”·钱鸣顿了一拍,突然自嘲一笑,“夏寒,如果我告诉你,他把我上了,你还觉得说得过去么我把他当兄弟,他却一直想睡我”·夏寒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嘴张了半晌,竟发现无言以对,他没有立场。
“算了,别说这糟心事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酒后乱- xing -而已·”钱鸣不耐地甩甩手,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撞了一下夏寒的肩膀,“唉说说你吧。”
“说我什么啊”·“我说,你不喜欢我,你弟弟也不错嘛,长得跟你一样一样的,诶,是直的弯的”·夏寒恨不得抄起一块碳按在他的脸上,“滚”·“哎呦你干嘛我可是债主啊,你不以身相许就算了,怎么还恩将仇报啊”·“你想都别想,我就是这么忘恩负义。”
夏寒放下手中的活计,静了一会儿,抬起头难得认真地看着钱鸣,“钱哥,我知道你是好人·这么长时间,你对我和左尘的恩情我们一辈子也还不完,可你却…说句不要脸的话,却从来没有要我和你上过床。
说实话,如果你当时这么要求了,我也没办法拒绝,所以我们真的很感激你·你也别天天戴着这幅伪装了,李哥估计也是心疼你吧,所以才恨铁不成钢·”·钱鸣抿了抿嘴唇,望向远方独自坐在岸边的那个孤零零的人,淡然一笑,“也许吧。”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夏寒的肩膀,“夏寒,你愿意对我说这番话,我真的很高兴·我不在这给你捣乱了,我去看看他·”·夏寒笑了笑,“嗯,好。”
钱鸣默默坐到了李碑身边,开了一罐啤酒,“喏,喝不喝”·李碑先是一惊,轻笑,“愿意理我了”·“你都缠我一年了,看你挺有诚意的,原谅你吧。”
他又把胳膊往前送了送,“喝不喝啊我举着挺累的·”·李碑接过,仰头咕咚咕咚直接干了,“不怕酒后乱- xing -了我再趁机把你- cao -了怎么办”·“就这点啤酒,瞧把你能耐的。”
“我不会喝醉,我说的是你·”·“那我也要喝·”钱鸣转头直视着他的侧脸,两人相识近二十年,从朋友到知己,从知己到亲人,谁也不知道,这份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钱鸣恍然,这么多年的岁月,丑陋的虚伪的不堪的放浪的,自己所有的嘴脸李碑都见过,然而这却是他第一次,仔细端详这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高傲男人··不娶妻不恋爱甚至不交朋友,他居然天真地以为,他爱的是自由。
自己太透明,而眼前的人,竟然从未被看懂过··钱鸣猛灌了一大口酒,“李墓碑啊,如果我昏沉,而你却清醒,那么不公平·”·也不知道是在说酒还是意有所指,李碑只是笑了笑,“你不清醒,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想醉生梦死,我也想看不清,可酒量摆在那里,我又有什么办法”·“那你可以叫醒我啊。”
“我…”李碑苦笑,“我不敢·”·钱鸣点了点头,“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记得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我不确定也不敢面对,直到夏寒和左尘来了,我才发现自己有多羡慕他们·”李碑坦荡地絮絮道,只是僵着脖子,强忍住转头的冲动,不愿触碰到钱鸣那灼热的视线。
“李碑,我只问你这一次,你是不是喜欢我”·钱鸣虽然声色犬马,但酒量奇差,李碑帮他扛了二十年的酒,早已千杯不醉·此时此刻,钱鸣已经有些迷离了,只剩李碑还在清明中苦苦煎熬。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感情这件事,谁先看清,谁先痛苦,谁先输··李碑没有回答钱鸣,那人自然也没有指望他的回答,两个人怔怔地眺望着远方的落日,如同那颗同样空虚的心,不知沉寂到了何方。
直到钱鸣困倦地靠向了他的肩膀,他才咬了咬嘴唇,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浪声掩藏·无所谓身旁的人知不知道,他甚至觉得,听不见更好··“钱鸣,我怎么会喜欢你”·“…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嗯...我总觉得吧,让钱鸣单着太可怜了·毕竟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对吧~·第52章 理直气壮·林乐去给夏寒帮忙,两个小的便跑了回来,夏朗看看夏寒,又对左尘挤了挤眼睛,左尘会意,对夏寒说道:“夏寒,你总让小朗闲着他也无聊,让他帮帮你吧。”
夏寒一向见不得弟弟那哀求的目光,指了指自己旁边,“那好吧,你们到这边来,这边烟少·”·“嗯谢谢哥”夏朗跑过去抱住夏寒的腰扭了扭,开心地玩起火来。
“左尘哥哥…”·左尘抬起头,“小铎,你不和夏朗一起吗”·“我…”·“有事”·许铎抿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嗯。”
左尘看了夏朗一眼,笑道:“小朗”·“嗯·”·左尘往一旁挪了挪,拍拍沙地,“来,坐下说·”·“哦。”
许铎还像上高中的时候一样老实巴交,乖乖地在左尘身边坐好,舔了舔嘴唇,嗫嚅道:“左尘哥哥,夏朗的病能好,我真的很开心·”·“嗯,我看得出来。”
左尘对他笑了笑,“大学怎么样我和你夏寒哥都没上过大学,有意思么”·“嗯要是夏朗也能来就好了。”
许铎脱口而出,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些羞赧地低下头,“不过,他应该会考得比我好吧,去…去更好的大学·”·左尘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问道:“想让夏朗和你考一个大学”·“想是这么想…”许铎讪讪地说道,“可我的大学很普通,我希望他能去一个好学校。”
“是么…”左尘望着身旁这个呆头呆脑的孩子,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小铎,我问你,为什么想让夏朗和你上一个大学啊”·许铎绞着衣角,唯唯诺诺地说道:“左尘哥哥,我脑子笨,什么也想不明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炉火旁的少年,点点萤火下绽放着的灿烂笑容,是那么不羁张扬。
这个人终于愿意真心地笑了··嘴角不知何时扬了起来,许铎自己肯定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多像一个垂涎三尺的傻帽··左尘将一切看在眼里,可他又能说些什么告诉他,傻孩子,你不是笨,你只是喜欢上了他·但是然后呢感情这种事,从来都不需要旁人推波助澜,你发现了便苦涩甜蜜一通包揽,发现不了也好,谁都免得受伤。
少年的情愫既然萌芽,那就让他自己破土而出,又怎么能够揠苗助长情有独钟也好,怅然若失也罢,就让当局者自己转圈子逗闷子,他们这群旁观者,谁也不比谁聪明,只管看戏就好。
更何况,左尘和夏寒一样,好容易维持住幸福的平衡,真的不敢去轻易推敲··左尘抱着膝盖,静静地聆听着篝火的哔啵声,两人相顾却无言··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人啊,千算万算,也算计不出自己的人生。
他看向那个炭炉旁的男人,会心一笑,造化啊,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折磨你,再善待你,让你伤疤没好,便把疼忘个一干二净··“左尘哥哥…”·“嗯”左尘回过神来,“时间不早了,小铎,你去把钱哥他们叫过来吧。”
“哦,好·”·那一晚,一群朋友吃着笑着玩着闹着,各怀心事,却不倾诉衷肠·远方的海和天混沌相连,星光隐隐绰绰,却蒙蔽不了谁的心脏。
最后并排躺倒在沙滩上,不说话,且听暗夜里的浅吟低唱··折腾完收拾干净已经很晚了,几人在附近的城镇里找了一个舒适的酒店留宿了一晚,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才返程。
和李碑及钱鸣告别,再把林乐和许铎各自送回家和学校,夏寒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又到晚上了··夏朗在后座上睡得香甜,夏寒舍不得叫醒弟弟,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如果说夏寒以前对胞弟是宠爱的话,那么现在绝对是溺爱了··左尘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他对夏朗的好,比夏寒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对夏寒笑了笑,“外面凉,你和小朗先回去,我把后备箱的东西拿出来就好。”
“东西太多又太沉,我一会儿过来拿吧·”·“不用·你开了两天车太累了,别再跑来跑去了·”·夏寒勾唇一笑,突然贴近他的耳畔悄声道:“我累,你昨天晚上就不累”·想起昨晚,左尘的耳根腾地熟个透彻。
自从夏朗生病之后,两个人一向节制,昨晚…昨晚二人抱在一起耳鬓厮磨,气氛实在太好,不小心就又擦枪走了火,夏寒一时没有收住,导致左尘的腰到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左尘看了一眼夏寒怀里的夏朗,要是他突然醒过来,自己的脸可真是丢大了·他红着脸使劲锤了夏寒的胳膊一下,“讨厌,你弟弟还在这呢”·“怕什么这小子睡着了雷打不动,地震都醒不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好好好,说错了啊·”夏寒在他鼻尖上啄了一口,笑道:“那你在这等我,我把小朗放回去就过来找你,马上啊。”
左尘心中甜蜜,羞涩地点了点头,“嗯·”·左尘慢条斯理地把后备箱里剩下的木炭和烤炉拿了出来,车里被蹭上了黑色的碳灰,左尘拿起抹布,一边擦车一边等夏寒回来。
“小尘…”·声音虽小,左尘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一时间僵在了那里··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决心忘记过去向前看,就会有一只恶心的苍蝇飞出来,提醒着他,曾经的自己有多么不堪。
左尘直起腰,冷冰冰地看着面前的人,身上流淌着他的血,却比陌路人还不如··“来干嘛”·孙岳在门前踌躇了片刻,“能不能进去说”·“不能。”
左尘拒绝得不带一丝犹豫,“这是我的家,不想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左尘啊…”孙岳一旁的田秀芬受不了丈夫的磨磨唧唧,赔着笑说道:“好歹是你爸,你不能这样吧住在这里的一看就都是有钱人,咱们站在这儿吵闹,怕是影响不好吧”·“没什么不好的,我没打算和你们吵,我打算直接叫保安。”
左尘淡淡地说道··“哎别啊”田秀芬急了,扒着栏杆喊道:“你不能这样啊,自己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就把亲爹和亲弟弟忘了”·“说起亲弟…”左尘似乎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了什么,嘴角溢出一丝轻蔑的笑意,“孙鹏飞不是傍上大款了吗你们还瞧得上我这房子”·田秀芬转了转眼珠,使劲对着丈夫挤眉弄眼,孙岳无奈,豁出去似地叹了口气,苍老的眼中尽是哀伤,“小尘,你弟弟他…”·“孙鹏飞。
我只有一个弟弟,可不姓孙·”·“…鹏飞他出了点事·”·左尘不接他的话茬,静静地看着他说完··孙岳腆着老脸,咬着牙说道:“他和沈嫣离婚了,还欠了人家公司一大笔钱,这钱是还上了,却又欠下了高利贷,胳膊都被拧断了…”·孙岳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却只等来了左尘淡淡的一声“嗯。”
“左尘啊…”田秀芬挽了挽头发,讨好地笑了笑,“你能不能…”·“我没钱·”·“不是,你住这么大的房子,没钱你骗谁呢”田秀芬脸上的笑容一滞,扯着嗓子喊道:“我可看电视了,那个大画家钱鸣收了你做徒弟,他一幅画就能在市中心买套大房子,你能少赚”·“田秀芬,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不要脸吗”左尘的语气凌厉淡漠,目光中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yin -鸷,“哦,对了,我妈的房呢你们卖了不就有钱了”·“我…”孙岳一提这个,更加欲哭无泪,“已经卖了。”
“哦”左尘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明知故问地说道:“那还没钱孙鹏飞到底怎么了”·“他…他不知道怎么就沾染上了毒品,跟疯了一样,已经…已经倾家荡产…”·“这样啊…”左尘插着手臂,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我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孙岳猛地抬起头,渴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左尘向前走了几步,笑着说道:“我认识当警察的朋友,去戒毒所怎么样”·还没等孙岳回答,田秀芬先急了,“那是人呆的地方么他怎么受得了那种苦”·“怎么不是人呆的啊”左尘迷茫地盯着她,那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却如同深渊洪流,随时准备把人搅成粉身碎骨。
“肯定是正规的啊,肯定不会是假的啊,肯定比精神病医院强多了啊不会有人逼他吃|屎,不会有人打他抽他在大冬天用冷水泼他,更不会连死了都没个送葬的”他缓缓看向孙岳,平淡无波的眼中压抑着滔天的怨怼,轻轻地问道:“你说是不是孙先生。”
“宝贝儿,我来了,肚子痛上了个厕所,等久…了吧…”·只一瞬间,夏寒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掸了掸衣服,敛起笑容,径自走了过来,直接将左尘挡在了身后。
“一分钟之内消失,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了这个小区,但你们是想被赶走或是想坐牢,我都有办法·”·田秀芬见左尘这么决绝,干脆把脸撕破,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起来,“我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气,原来是撅着屁股傍上了富二代啊孙岳,你看看你怎么生出这么个不孝顺的东西,见死不救不说,还让男人搞,呸真脏”·夏寒二话不说,直接拎起院子里左尘平时浇菜用的水桶,朝着田秀芬迎头便泼了上去。
田秀芬避闪不及,被淋成了一只落水狗,尖叫一声站了起来,正想发作,就见夏寒拿起电话,“喂,物业怎么回事我们家进了两个小偷…嗯,挺严重的,把我爱人吓到了…行吧,来两个保安把他们弄走…”·夏寒挂了电话,面无表情地睨着二人,“大婶,有钱人有自己的玩法,你这招撒泼打滚,也就对付对付和你们一样的人。
我给过你脸了,你不要,那我就不客气了·”·田秀芬还想说什么,孙岳一巴掌扇了上去,“行了,在这种地方,你闹笑话给谁看”·“你…”·孙岳捂住她的嘴,绝望地看着左尘,“小尘,他好歹也是你的亲人,你就不能帮帮他”·“亲人”左尘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不可思议,他眨了眨眼睛,“孙先生,我左尘只有三个亲人,我母亲,我爱人和我爱人的弟弟。”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小尘,我知道你恨我,可鹏飞有什么错啊害你的是我们啊”·“他没有错啊。”
左尘扬了扬嘴角,却不见笑容,“可是孙岳,我有错么我妈有错么”·孙岳张了张嘴,哑声问道:“你都有这位先生了,过去的事,难道就不能算了吗”·“算了”左尘嗤笑,“孙先生,我的爱和我的恨从来都是泾渭分明,我甘愿让这恨意纠缠我一辈子,反正原谅你,我也不得解脱”·田秀芬越听越气,一把挣开孙岳的手,骂道:“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精神病同- xing -恋还不赡养自己的亲爹我要让你身败名裂”·“好啊”夏寒昂着头,挺拔的身影压迫着面前狼狈的老鼠,他紧握着左尘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尽管去说,他身败名裂无所谓,反正我会养着他,一辈子。”
保安说来就来,夏寒摆了摆手,任他们把失魂落魄的孙岳和骂骂咧咧的田秀芬带走了··“夏寒,孙鹏飞是我害的·”·左尘站在门口,慌张地望着夏寒。
他什么都不怕,他只怕夏寒会嫌恶自己的罪恶··夏寒只是笑了笑,将他拽入怀中,在他唇上安抚一吻,“我知道啊·”·左尘一惊,“你…知道”·“嗯。”
夏寒揽着受惊的小人儿坐在自己的腿上,脸轻轻地贴住他的后背,低声说道:“那天,你和钱哥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夏寒…”·夏寒紧了紧手臂,在他背上一吻,“没事,左尘,真的没事。”
你若想忘记,我便不再提起,你若又想起来,大不了我再帮你重新忘记··只要你能安心··“都过去了·”·左尘突然转身扑进夏寒的怀中,这一次,这枚扎在内心的毒刺,终于能被无所顾忌地拔除了。
“宝贝儿,林乐能查到是谁买的房子,你给我两年时间,等我赚了钱,就把咱妈的房子买回来·”·“夏寒…”左尘仰起头舔吻着夏寒的脖颈,汹涌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进了夏寒的锁骨里,不带有一丝情|欲。
可那一肚子的爱与感恩,终究还是只汇成了一句笨拙又平庸的话,“谢谢你·”·作者有话要说:·孙鹏飞那种没有担当的男人,沈嫣早晚都能看清是吧~·明天就是大结局喽·谢谢大家·第53章 幸福圆满(大结局)·孙岳到底是个要脸的人,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左尘面前,田秀芬却是不依不饶。
夏寒和保安打过招呼,直接将她拒之门外,她倒是有毅力,整天在小区门口转悠,左尘不厌其烦,但警察也管不了这档子事,况且,要是闹到了警局,田秀芬说出什么口无遮拦的话,自己的名声无所谓,连累了夏寒和夏朗就得不偿失了。
夏寒见自己的宝贝整日被这女人烦得愁眉不展,想了想,给林乐打了一个电话··“寒哥,这事我是真没办法了,我都穿着警服带兄弟找过她好几次了,人家是合法公民,除非她伤害了你,否则我也不能把她抓起来啊。”
“我知道·不是让你抓人·”夏寒顿了顿,“帮我查个人·”·林乐也是无奈,身为警察,兄弟做鸭子的时候要想办法在扫黄打非的关头通风报信,现在好容易等来了他浪子回头,还得帮他查高利贷的地下生意。
林乐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当了一个假警察,天天净顾着做这些滥用职权徇私舞弊的事,关键是,自己偷鸡摸狗,还讨不着一点好处··“给你给你我这是图什么啊”·“谢谢啦。”
夏寒露出一丝痞痞的坏笑,“晚上来家里吃饭,左尘做了螃蟹,肥得流油·”·“好嘞”林乐没出息地流着口水,转眼便把自己的怨念抛到了九霄云外。
谁让嫂子做饭太好吃,连老妈的拿手菜都要失宠了呢为了今后能持续蹭饭,徇点私枉点法又算得了什么·夏寒转眼就到公共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喂,王辉吗不用知道我是谁,孙鹏飞是不是欠了你们很多钱是不是找不到他父母了我知道他妈在哪…嗯…”·断了线,夏寒扶着电话叹了口气,他归根结底是个善良的人,左尘也知道,所以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心事,可他又不是傻子。
夏寒也不想这样做的,但如果让他在爱人受伤和良心受伤之间做出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那个人的那颗心已经足够千疮百孔了,如果要下地狱,我也要垫在他的身下,陪着他一起万劫不复。
不知道是不敢再过来还是出了什么更可怕的事,田秀芬果然没再骚扰过左尘·后来左尘成长为赫赫有名的大画家,和自己的经理人夏寒相伴,这个给过他无数噩梦的低廉家庭,便更没有机会再接近他分毫,连带着那些伤痛,彻彻底底在他的生命中销声匿迹了。
夏寒对夏朗报考的大学只有一点要求,离家近,方便他和左尘随时照顾弟弟·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夏朗直接就填写了许铎的那个大学·高考临近,夏朗不紧张,夏寒更不紧张,大不了养活弟弟一辈子,还是那句话,健康快乐就好,他乐得让弟弟做一辈子无忧无虑的二世祖。
倒是左尘,整日提心吊胆得睡不着觉,恨不得每天都给夏朗来个十全大补,导致夏朗考完试直抱怨自己胖得都没法见人了··高考很顺利,夏朗迎来自己大学生活的那一天,已经快要二十岁了。
夏寒和左尘开车将夏朗送到了学校,把东西搬上宿舍楼,夏寒仔细端详了一番,上床下桌的四人间,还算干净·又用力嗅了嗅,没什么甲醛的味道,这才勉强放了心。
“小朗,要是舍友和你处不来,你就回家知道不咱不受这委屈·”夏寒一边帮夏朗收拾床铺,一边絮絮叨叨地交待着,“军训请个假吧,别参加了,太阳这么大,站着多累啊…”·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夏朗无奈地扶额,求助似地望着左尘,左尘笑了笑,放下手中为他叠的衣服,对夏寒说道:“小朗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以前他脾气不好所以没有人敢理他,现在他这么可爱,指不定多招人喜欢呢。
再说他这大高个,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你说是不”·夏寒想了想,得意地掸了掸被罩,“那是,我弟弟是谁啊·”·“还有军训,我听小铎说大家都是从那会儿开始认识的,小朗想参加就让他去吧,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不合群,到时候交不到朋友。
你和老师打声招呼,让教官照顾一些就好了·”·夏寒从床上下来,看着弟弟那撒娇的眼神,叹了口气,他点了点左尘的鼻尖,“好,好,都听你们的,行了吧不过小朗,要学会偷懒,知道吗”·夏朗哭笑不得,“行,我知道了,哥。”
正说着,宿舍门便被推开了,三人皆是一惊,“许铎,你怎么来了”·许铎拉着个行李箱进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换宿舍了。”
“换宿舍换到这里”夏朗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连声音都提高了些,“为什么啊”·“我…”许铎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夏寒,舔了舔嘴唇,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担心你嘛…就,就和导员说,我最好的朋友生过大病,我想和他一个宿舍,正好你们宿舍本来就只有三个人,我就…就…”·夏朗突然站起来把许铎紧紧抱住,又不甘心地搓了搓他肉嘟嘟的脸颊,眼角浸出一片绯红,“许许多多…”·许铎无措地呆站在那里,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地笑了笑,手臂虚虚地圈住了夏朗。
“小铎,既然你来了,那我和夏寒就走了,你多帮衬着点小朗,拜托你了·”左尘拉了拉夏寒的袖口,夏寒回过神,“哦,那个,小朗,学校伙食不好,没事你们两个就回家,知道不还有去医院的复查不要忘了,到时候我和左尘来接你。”
夏朗连声答应着,夏寒又喋喋不休地千叮万嘱了一会儿,这才被左尘连拉带拽地拖走了··左尘和夏寒漫步在校园里,正是开学的日子,学校里熙熙攘攘,全都是对大学生活充满好奇的年轻人。
两个人离得很近,手背时不时地轻触一下,夏寒的长相和身高都太出挑,连连有女生悄悄瞄他,大胆一点的还用手机偷拍··“夏寒,这就是大学啊·”·夏寒对他温柔一笑,“嗯,小林子上大学的时候,我也去他们学校看过,那时候还挺羡慕的。”
“那现在呢”·“现在啊…”夏寒揉了揉他的头发,“我都成家了,当然有更开心的事了·”·“人这么多你还…”左尘心里熨帖温暖,悄悄挠了挠夏寒的手心,笑道:“也是,你啊,现在越来越像个啰嗦的家长了。”·“是吧,不仅你这么说,连小林子都说我八婆。”
夏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左尘,你说许铎他是不是…对小朗…”·左尘看着他,“你觉得呢”·“那小朗呢”·左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可是夏寒,要是小朗也…像我们一样,你会同意吗”·夏寒哈哈一笑,捏了捏他的脸颊,“宝贝儿,你这是明知故问啊·我还是那句话,他开心就好。”
左尘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平安落到了地上··烟波流转,似水流年··左尘在钱鸣那里学画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四年··钱鸣将要举办个人画展,李碑和夏寒忙得脚不沾地。
一方面是因为要来参观预约的人太多,另一方面则是夏寒的私心·这次画展,钱鸣将要展出左尘的一幅画,夏寒虽然没有见过那幅画,但只要是左尘画的,他就想不余遗力告知世界,自己的宝贝儿有多么独一无二。
“夏寒,明天的画展上有我的第一幅作品,你会来吧”洗完澡后,两人腻歪在床上,左尘温顺地贴在夏寒的胸前,满含期待地问道··夏寒抵唇一笑,花早就订好了,这几天连做梦都在练习怎么祝贺他,怎么可能不去这个小傻子。
只不过劣- xing -难改,瞧着眼前人这幅可爱的小模样,还是忍不住想逗逗他,夏寒敛了敛表情,“嗯…看情况吧·”·左尘果然慌张地瞪大眼睛,“看什么情况”·“看你表现喽。”
“什么…什么表现”·夏寒故意沉默了一会儿,眼见左尘都要急哭了,低声笑了笑,突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当然是…床上的表现。”
左尘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又被欺负了,嗔怒地在他胸口敲了一下,噘着嘴嘟囔道:“那,那要是表现好的话…你就去”·“嗯。”
夏寒吧唧亲了他一口,“来,叫声老公听听·”·左尘红着脸抵着他的颈窝,喃喃地,怯怯地,羞嗒嗒地叫了一声:“老公…”·夏寒只觉得浑身上下连骨头都酥了,玩火自焚不过如此,他再也把持不住,对着那个娇俏的小嘴便啃了上去。
一夜春宵,被子凌乱散落一地,谁理会只有那无法克制的爱意,涓涓流淌于那两颗熔炼得不分彼此的心··“左尘,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钱鸣的画展一如既往的门庭若市,学生和艺术工作者免费参观,记者和富商花钱还一票难求,这画家就是这么傲娇,你乐意当冤大头,我若不成全你,岂不是不够义气·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有一幅用白布蒙上的画,记者忍不住问道:“钱先生,这是您的新作品么是不是要给大家一个惊喜”·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钱鸣笑着看了看身旁的小徒弟,“这是我徒弟的作品,今天第一次展出,对他来说的确是意义非凡。
至于惊喜…”钱鸣戛然而止,笑而不语··是只属于那一个人的··展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不停有人问什么时候才能把画布拉开,左尘也越来越慌,他躲在钱鸣身后,呐呐地问道:“师父,夏寒怎么还不来啊”·话音未落,左尘便从层层的人流中一眼觅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双手捧着一大束玫瑰,昂首阔步地朝他走来,眼里只有一个人,心里只有一个人,任你充砾填沙,连缝隙里都只有这一个人··白幕悄然落下,万众惊呼过后,所有目光都渐渐聚焦在走来的高大男人身上。
神肖酷似,毫无二致··画中的人,在安静的夜幕之下,手捧着娇艳欲滴的红玫,身着笔直挺拔的西装,高贵而硬朗·月光轻抚过他英俊柔和的棱角,却在那迷人的眼眸中沦陷成深邃温柔的暖阳。
夏寒怔怔地站在那里,恍若有照镜子的错觉,久久不能回神,连泪如泉涌都不自知··左尘缓缓走到他的身前,接过他手中的玫瑰,看到花瓣上那亮闪闪的小东西,他莞尔一笑,手指合适地从中间穿过,拉起面前男人的手,摩挲着那枚相同的钻戒,低声问道:“礼尚往来,夏先生,你的花我很喜欢,我的画你喜欢吗”·“喜欢…特别喜欢…”夏寒破涕为笑,“左先生,这幅画卖么”·“看谁买。”
“我买呢”·左尘笑盈盈地凝望着他,“卖,就是有点贵·”·“有多贵”·左尘抬起自己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辈子的爱。”
夏寒握住那只手,在手背上痴迷一吻,“这么便宜不后悔”·左尘踮起脚尖,轻轻捉住了他的唇瓣,字字铿锵:“绝不后悔。”
我衣衫单薄,踽踽独行,却在寒天冻地中看到了与我一样的你,于是我激动地落泪,于是我兴奋地狂奔,于是我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只为能与你并肩,踏平人生,这不甚漫长的荒芜。
(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花·嗯,本来夏朗是大攻,怎么感觉生了个病有点受受了说~·老规矩,先打广告哈~·新文《穿越没有金手指》正在全文存稿疯狂码字中,闷骚小狼狗忠犬攻×丧气倒霉蛋二逼受…伪兄弟,假养成哈哈哈…这篇文会比较长,我每天只有时间码一章,有时还会卡文,所以可能需要大家耐心等待一下下吼,大概可能说不定没准要等到年后了...(*/ω\*)·总之,大家可以看看文案,感兴趣的话就先收藏起来嘛,又不费事对不拜托拜托啦亲爱的们(づ ̄ 3 ̄)づ·咳咳,下面可以说这篇完结的《不堪之人》啦·我每篇文的初衷和本意都很简单,这个世界不只有王子公主灰姑娘,更多的是平凡的有苦衷的甚至饱尝伤痛的人,生活各有各的艰难,我更希望自己的小说能够给一些灵魂以慰藉,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所以我想把故事写得温馨而甜蜜,就如同左尘和夏寒,互相温暖,彼此扶持着,颤颤巍巍地走出人生的- yin -霾·我相信这个世界总是会出现那个人的,或许是亲人如父母兄弟,或许是朋友如林乐,又或许是爱人如左尘,我们都能遇到的,给我们快乐,陪我们欢笑,也懂得我们的哀伤。
·又矫情了,总之,男男女女们,不管你是弯的还是直的,不管你爱什么样的人,我都祝福你们,每一份美好的爱情只要不伤害他人,都值得幸福下去~·好啦,就说这么些,谢谢大家的支持·要永远快乐幸福哦(づ ̄3 ̄)づ·爱泥萌·鞠躬·无聊的废泥··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文案:·自残抑郁、重度失眠、社交恐惧、人格分裂·左尘在精神病院蹉跎十载·浪费青春,消耗生命、抱着残躯被折磨成一副空壳·他是不堪之人·抛弃尊严、虚与委蛇、笑脸相迎、放浪形骸·声色场上,夏寒陪酒卖笑,用自己的年轻肉体取悦女人,·养活自己和叛逆的弟弟·没有明天,也不去想明天·他是不堪之人·生而为人,苦不堪言。
无情世界,两颗冷漠的心,如何抱团取暖·其实就是一个苦命直男把一个更苦命的小疯子捡回家然后莫名其妙就弯了的故事(*/ω\*)·器大活好温柔忠犬攻×贤妻良母呆萌乖巧受·不要被文案吓到,绝对温馨,绝对甜宠·是的我就喜欢彼此温暖,相濡以沫的爱情·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左尘,夏寒 ┃ 配角:夏朗,林乐。
· ┃ 其它:HE,温馨·第1章 重见天日·好亮…·好刺眼…·左尘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你没事吧”·“请问您是这里的病患吗”·“能和我们说说里面的情况吗”·“你的父母呢”·“请各位尊重一下受害者,让开一下。”
“…”·很多人的声音,模糊的,朦胧的,清晰的,头晕目眩··左尘不知被谁揽着肩,浑浑噩噩地走着·十年了,他痛不欲生地蜷缩在- yin -暗的角落里,没有一天不想重新见到这光明,然而当他终于重见天日,却发现,周遭的一切是那么的恐怖而陌生,他畏缩不前,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你…还好么”·空洞漆黑的大眼睛盯着面前穿制服的男人,左尘微微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左尘。”
“今年多大了,知道么”·“二十五吧·”·两个警察互相眼神会意了一下,又看向了他··“能做笔录么”·“笔录…是什么”·“不重要,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能回答吗”·“嗯。”
“好·”林乐笑了笑,“仁济医院,你知道吧”·“知道·给我治病的医院·”·“是什么医院,你知道么”·“精神病医院。”
“你在那里多久了”·“多久”左尘皱起眉头,“太阳出来了三千四百八十二次,今天是第三千四百八十三次…”·林乐皱了皱眉头,“那就是快十年了。
接受了什么样的治疗”·“治疗”左尘晃了晃脑袋,身体不自觉地颤了颤,“电...吃药...还有...想不起来了。”
“你的主治医生是谁”·“医生”左尘惊恐地瞪大眼睛,“杨德凯不是医生他是凶手,是杀人犯”·林乐一惊:“他杀了谁”·左尘低下头,局促地咬着自己的指甲,眼泪从那双黢黑的眸子中簌簌流下:“小灰…他杀了小灰…”·“小灰是谁”·“小灰…”左尘腼腆地笑了笑,“小灰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每天都把米饭带给他一些…他吃得可香了…”·两个警察面面相觑,“这个小灰…是人么”·“小老鼠,小灰是一只小老鼠。”
左尘含泪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怨恨,“那天杨德凯来了,就把小灰杀了,我怎么求他都没用…”·“好了好了,小灰的事待会儿再说·”林乐扶住额头,叹了口气,“杨德凯怎么对你的”·“小灰…他把小灰杀了…”·“不是小灰,是你。”
“小灰不来找我了…”·“我看这个是问不出来了,算了吧,换个清醒点的·”身旁的老警察对林乐悄声说道,“老窝都端了,那么多受害人,总能把那些孙子绳之以法。”
“嗯·”林乐点了点头,“那这人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联系家属呗·”·“小灰…小灰…”·“别小灰了,小灰早就成了灰了。”
林乐的笔端在桌子上磕了磕,“你爸妈呢”·“妈妈…”左尘蜷缩起瘦削的背,摇了摇头,“死了…”·“那你爸呢”·“爸爸”左尘突然抬起头,目光骤然变得- yin -鸷,“我没有爸爸。”
警察无奈地相视一笑,走到他身旁,将他扶了起来,“我们会想办法联系你的家人,先带你出去休息一下吧·”·“问,问完了”·“嗯,没事了,马上就能回家了。
你放心,法律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不堪之人 by 废泥(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