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超凶的+番外 by 晏十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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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凶的+番外 by 晏十日(4)
·罗让瞥了眼摄像机,偷偷掏出钱夹,抽出一张毛爷爷放桌上:“买你一只鸡腿·”·助理摇头:“咱富贵不能- yín -,威武不能屈·”·“那就一口。”
罗让妥协,“你就给我吃一口肉·”·助理斩钉截铁:“不行·”·罗让:“……”谨记着余老师的教诲,他没在镜头下说不雅词汇,只是默默撸起了袖子。
助理缩了缩脖子,小眼神往边上瞟:“你别冲动,全国人民都看着呢·”·罗让眼神跟半个月没见荤腥的恶狼一样,绿油油的·他扫了一眼摄像师们,幽幽地说:“你说我把他们都灭口,怎么样”·助理笑笑:“哥,菜该凉了,别想太多。”
罗让拿起胡萝卜,生无可恋地啃了起来·他无比怀念做厨子的日子·罗琪现在一定很幸福,他想··遥远的太平县··清晨蒙蒙亮的时候,罗琪就跟着吴大成一起去农贸市场进货。
本来他觉得不就采购各种农产品吗简单得很·结果刚下车,就被打脸··吴大成分配给他的任务是,拿一个小本子,记下采购的农产品种类、单价、重量等,用以最后核对。
罗琪信心满满地应下··吴大成负责选购、以及跟人家讨价还价·罗琪在旁虚心围观,等吴大成定好价了,要他记下,他傻眼了··等等等等,那个什么菇来着……诶不对,我好像记错了,这是笋的价钱……啊谁给我个计算器,三块两毛七一斤买了三十斤抹掉零头是多少……·罗琪很混乱。
吴大成等了他一会儿,看看时间,要来不及了,提议说,不如他们换一换,改成吴大成来确认账目,罗琪则负责把货搬回车上·吴大成一开始不愿意这样分配,是看罗琪一个大明星,估计没干过苦力活,肩上扛不住。
但现在没办法,罗琪这儿已经乱了,只能让他干点不用费脑子的活儿了··年下·罗琪觉得给吴大成添了麻烦,朝后者一鞠躬:“大成哥,回去你随便罚我,三刀六洞,我受得了”·吴大成:“……”他从导演那儿听说了,罗琪演黑帮片入戏太深,可也没想到,这戏说来就来。
吴大成:“罚就不必了,你把东西好好搬到车上去,就行·”·罗琪慎重点头,走到装着三十斤大白菜的袋子前,抓起袋口,背过身去,架势十分到位,猛地一用力,然后——没背起来,反而腰往下一塌。
罗琪:“……”三十斤不是很轻吗不是很轻吗·他大受打击··吴大成忙跑过去:“伤到了”·“没有。”
罗琪摇头,“我就是没做好准备,再来一次·”然后憋足了劲儿,心里默喊“一、二、三——起”,终于将袋子背了起来。
吴大成看着他将一袋大白菜搬上了车,才稍稍放心,转身继续跟老板清账·等点完账,就过来跟罗琪一起搬··终于将所有菜搬上车后,罗琪瘫在了副驾上,险些坐不住,滑到车底去。
但活儿还没干完,回到店里,还要打扫卫生、准备食材、洗碗刷锅··吴大成的意见是,罗琪肯定干不了厨子,他有个朋友,可以过来帮一天忙·余希声觉得,既然是交换人生,节目组也安排了,那就应该让罗琪干罗让的活儿。
·见吴大成有些犹豫,余希声说,他会在后厨看着··罗琪一直记着他二哥的叮嘱,闻言立马发誓保证,绝对勤快干活儿,不让余老师受累,不给余老师添麻烦。
他都这么表示了,吴大成也不好说什么,就默认了·但转头,还是去叫了那个朋友,让他随时准备过来救场·余老师虽然厨艺能胜任,但他胳膊有伤,没法抡大勺。
有备无患,他能安心点··事实证明吴大成的考虑是很周全的··罗琪进了厨房,点不开火,要用打火机去引一下,这就给他造成了很大困扰·他试了好几次,每次都差点烧到自己。
后来余老师给他点了火··罗琪开始做菜·他对着菜谱,旁边还有余希声提点,但——·余希声转身洗了个手,发现罗琪拿着生抽往鱼肚子上倒啊倒,诧异道:“为什么要用这么多”·罗琪:“这酱油是不是过期了,染不上色。”
余希声:“这是生抽,旁边是你要用的老抽·”·罗琪:“原来是这样·”·过了一会儿——·罗琪揭开锅,开始倒盐。
余希声:“为什么还要放盐”·罗琪就很奇怪:“你们不吃盐吗”·“不是·”余希声说,“因为你已经放过一次盐了。”
罗琪:“……”·总之,经历了如上这类事件后,罗琪第一份菜,红烧鲤鱼,总算出锅了·看上去倒是很像那么回事,鱼还是鱼,没有变成一堆碳化物,但味道么……·余希声尝了一口,没说话,让罗琪自己夹一筷子。
罗琪忐忑不安地用筷子尖蘸了蘸汁,然后舔了一口··罗琪:“……”他连呸几下,苦着脸说,“怎么这么咸”·余希声:“放了两次盐,又倒了很多酱油……”·罗琪:“为什么还有焦味”·余希声看了看垃圾桶里,罗琪偷偷丢掉的焦皮。
罗琪抹抹汗,说不出话来了··吴大成走进来,说:“练得怎么样有客人来了·”·罗琪难过道:“虽然我很想接我二哥的班,但……我还是去跑堂吧。”
吴大成诧异地看了一眼余希声:“其实,只要能吃就行,要求不用太高·”·余希声回忆刚才吃到嘴里的味道,委婉地说:“罗琪,你觉得自己有没有进步的空间”·罗琪很有自知之明地说:“短时间内,没有。”
既然连余老师都不能忍,吴大成想,那这手艺是真没救了·没办法,吴大成把约好的“救兵”请来,再安排罗琪去跑堂··跑堂是个体力活,尤其是在出现明星后,客流量明显变多的时候。
看着不大的地方,来回跑上几十遍甚至几百遍,那感觉就不一样了··等用餐高峰期过了,罗琪跟大伙儿一起,匆匆吃完饭,就要继续去后厨帮忙,打下手、洗碗、刷锅、拖地、抹桌子……要干的活儿永远干不完,而且很大一部分要弯着腰。
一天下来,罗琪在搬货时就已经饱受摧残的腰,彻底不行了··他突然无比怀念以前的生活,觉得罗让哥现在肯定爽翻了··到了晚上视频交流环节的时候,罗琪只能趴床上,跟罗让视频了。
节目组安排他们,互相交流感受·两人看到视频前,都觉得对方过得美滋滋,等视频一开,彼此的衰脸出现在面前时,才发现,对面的兄弟比自己好不到哪去··预定要传递正能量的视频交流,变成了兄弟俩的诉苦大会。
不过这俩的尿- xing -是,一开始还能互相安慰,后来就变成互相嘲笑了··罗琪听说罗让只能吃黄瓜青菜胡萝卜,哈哈大笑,得意道:“二哥你是不是傻像我以前,枕头下、车垫里都偷偷藏着零食,饿了就能加餐,哪像你,还真傻饿着。”
罗让却道:“我再饿,也不会饿得腰疼·”他诚恳地说,“弟弟,这可是件大事,有空一定要去医院检查,千万不要那个什么……讳疾忌医。”
罗琪恼道:“你说啥我根本听不懂·”·罗让得意挑眉:“我现在终于找到我们的不同之处了·”·罗琪:“你别说了。”
年下·罗让偏要说:“我的腰比你好,哈哈哈·”·罗琪:“……”·罗琪恨恨道:“你腰再好,也用不到”·罗让反问:“你就用得到”·罗琪一时失语。
罗让意味深长道:“对不起,我还真用得到·”·一击命中,罗琪顿时残血倒地··第47章·原定计划里, 视频交流的环节,是让《交换人生》的两位主角,各自对彼此人生抒发感悟, 表达这档节目的核心思想:“没有人永远光鲜亮丽, 小人物也有大幸福”。
但现在……眼看话题就要往某不可描述的方向滑去……·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最后一致望向导演·导演一脸“我也很绝望”的表情, 只能忧郁地望天花板了。
正好,这时吴大成回店里取落下的钱夹, 看到房间内仍亮着灯, 就走过来看看·“还没睡”他就随口问了一句, 却收到全体工作人员“得救了”的感谢眼神。
有吴大成这句话打岔,两位罗先生终于停止了“腰好不好”的话题·罗让看到罗琪身后的吴大成,招招手, 吴大成一眼瞅见,走进房间,弯下腰,对屏幕上罗让笑道:“你干嘛呢”·罗让还没回答, 吴大成先看见了他背后的一张合照,照片是一个少妇带着四五岁的孩子,从孩子的眉眼来看, 应该就是罗琪小时候。
吴大成看到少妇面庞时,愣了一下··罗琪顺着他目光看去,见到那张照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罗让纳闷回头, 看见这张照片,就将它倒扣在了桌上··“都当没看见啊。”
罗让说,“我弟弟还穿开裆裤呢,给人留点面子啊·”·罗琪忙道:“没,我那时候没穿开裆裤了·”说完大窘,他干嘛顺着罗让话说啊扯什么开裆裤啊·之后吴大成拿上钱夹走人,罗琪罗让又聊了一会儿天,这一天就算结束了。
·但吴大成回去之后却睡不着,半夜给余希声打电话,说:“我今天看到罗琪的妈妈了·”·余希声:“哪儿”·吴大成:“照片里。”
余希声:“他妈妈怎么了”·“我越想越觉得她是我见过的一个人·”吴大成道,“要真是她,那罗琪的身份可不得了。”
余希声道:“你觉得她像谁我周围没摄像机,你可以说·”·“我当过兵,你知道的·”吴大成道,“我以前在侦察连待过几年,见过我们连长夫人。
后来我听说,连长这几年高升了,肩上扛两杠四星”·余希声想了想:“大校,正师级”·吴大成:“可不”·余希声:“你的意思是,罗琪的妈妈,就是这位连长夫人”·吴大成:“我看着像,太像了。”
余希声沉思片刻:“现在在做节目,也不方便你去认亲,等过几天,再联系罗琪看看吧·”·“那倒不用·”吴大成道,“我就是跟你说这么个事儿。”
他又不是按程序退伍的,可别去“老班长”面前丢脸了··余希声:“那你平常心,咱们就当不知道·”·吴大成:“行,我保证不表现出来。”
说是不表现出来,可心里藏着事儿,肯定跟往常不一样·第二天,就算是不太细心的罗琪,也能感觉到,吴大成对他的态度变客气了不少·他怪不自在的,就问郭留连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郭留连让他把耳朵凑过来,他依言照做,忽的耳垂一痛——·郭留连蹿出十来米,远远朝他吐舌头:“我怎么知道啊大笨蛋”·罗琪:“……”摸了摸耳垂,上面有个东西,转身问摄像师,“榴莲弟弟在我耳朵上干了啥”·摄像师拿出一面小镜子,让他照了照。
一个小夹子赫然夹在他的耳垂上··罗琪悻悻然,一把拔下夹子,对郭留连大喊:“有本事别跑”然后就追了过去··郭留连心说我又不傻,转头就跑,不留神,脚下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
罗琪一看,坏了,赶紧跑过去,扶起他来,看到他鼻子上破了个小口子··罗琪惊恐道:“怎么办有没有创口贴”·“不知道啊。”
郭留连后知后觉地拍拍膝盖上的灰,又伸手想摸摸刺痛的鼻尖,但被罗琪抓住了手·“别碰,小心感染·”他很紧张地说··郭留连觉得他大惊小怪:“我没事,就一个小口子,你别抱着我,不嫌热啊。”
摄像师却道:“刚刚好像看见地上有个钉子·”·罗琪倒吸一口凉气:“破伤风赶紧上医院”说着就抱起郭留连朝外冲去。
节目组工作人员跟着他跑·郭留连一句“没看见啊”没有人听,只能徒劳随风飘散··与此同时,连夜赶回家的罗让,从火车站里出来了··余希声从后厨回来,看到仅剩一名摄像师,其他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叫来吴大成,吴大成纳闷,说刚还在呢,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余希声就给罗琪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打不通·问旁边的摄像师,对方守口如瓶,惜字如金。
两人无心干活,就坐在店门口守着··等了许久,终于见到罗琪抱着郭留连回来·罗琪解释说,是郭留连摔倒了,他带孩子上医院了··吴大成说那就好那就好,然后见余希声不说话,心说余老师该不是生气了吧,忙给罗琪丢眼色。
罗琪笑道:“都是我不好,跟小……小孩闹着玩,闹过了·”·年下·余希声打量罗琪一番,见后者避开他的视线,就看向被抱在怀中的郭留连。
郭留连搂着罗琪脖子,怯怯地低下头··这一番互动把吴大成吓得够呛,他可憋不住,忙问罗琪:“你俩咋了出啥事了直说啊,别藏着掖着。
再难,有大家一起想办法,总能过去,是不是”·“没事,别老吓自己·”罗琪露出招牌爽朗笑容,说,“余老师,你别老看我,进店吧。”
余希声仍不动,却问道:“你真是罗琪”·吴大成一惊,压低声音:“你还有- yin -阳眼是不是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余希声哭笑不得,摇头道:“我只是觉得,他不是罗琪。”
吴大成两股战战:“他不是罗琪,能是谁啊”·余希声反问:“你觉得呢”·吴大成一愣,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罗让不是说晚上才换回来这才几点”·“就是。”
罗琪马上接道,“我怎么会是罗让呢不信你问我粉丝·”他朝店外围观群众抬抬下巴··吴大成抹了把汗,试探着问边上举手机正拍着的女生:“妹子,你看这回来的,是你偶像,还是我们店长”·妹子迟疑着放下手机,端详片刻,笃定道:“肯定是我们家琪琪,我记得他右边脸上有一颗小痣。”
吴大成松了口气,回头看向余希声·罗琪笑眯眯道:“你们看,我的确是罗琪啊·”·余希声转到他右侧,看着他右脸,沉思道:“罗让脸上,的确没有这颗痣。”
罗琪笑嘻嘻:“是吧是吧”·包括吴大成在内,一众围观群众连连点头··“可是——”余希声语气一转,突然伸出手,几下就抹掉了罗琪脸上的痣。
“罗琪”下意识没躲··余希声转身,给大家看黑了一小片的拇指··吴大成:“……”·妹子:“……”·没了痣的“罗琪”:“……”·一群麻雀从他们头顶掠过,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仿佛在嘲笑这群愚蠢的人类。
尴尬片刻,罗让用一只手托住郭留连,另一只手大大张开,一把抱住余希声,大喊:“Surprise我回来了”·余希声:“……”·众人:“……”·吴大成没眼看,太尬了这。
导演过来解围,说罗琪有事,要先走,所以让罗让提前回来·最后这个环节是节目组安排,不是罗让有意欺骗··罗让忙附和:“余老师,你说没他们,我也没那个能耐给自己化妆啊。
你看这,还有这,都是给我化的,就为了能更像罗琪一点·这身衣服,也是罗琪脱给我的·这真不是我的主意·”·余希声瞥了一眼肩上搭着的手,罗让识趣地收回去,可怜巴巴望着他。
余希声笑道:“我知道了,你别紧张,我又没说你·”·“哦·”罗让更紧张了··导演又让录了一小段,之后就收工·两人一道送走节目组,就回店里了。
这两天始终围在店外的人群陆续离去,一瞬间竟有种人走茶凉的凄凉感··吴大成还觉得有点不真实·这节目就录完了三天时间过得好快。
他走进店,想找人聊聊,却见气氛诡异·余希声坐在桌边,安静地发呆·罗让在旁巴巴儿地瞅着,不敢说话·他朝郭留连瞪眼,郭留连摊手,表示无能为力,他想了想,便也缩起脖子,悄没声儿地走了。
空气渐渐凝滞,罗让终于忍不住,挪到余希声边上,挨着他,小声说:“这事儿真不怪我·”·余希声转头,有些茫然··罗让忙道:“好好好,怪我怪我。”
余希声:“”·罗让:“”·余希声这才发现他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对他笑了笑,说:“我是在想,你跟罗琪两人,长得真像。”
罗让以为余老师在跟自己生气,谁知道想的全不是一回事,踢了一下桌角,说:“是哦,他跟我那么像·”·余希声便很无奈,摸了摸他毛毛糙糙的脑袋顶:“又吃醋,跟你说正事呢。”
罗让就往余希声身上挤了挤,勉为其难地说:“我听着呢·”·看到他俩这架势,郭留连小大人似的摇摇头,站起身,回房间写作业去了·这叫——“非礼勿视”,他刚刚学到这个词。
余希声问罗让:“昨天晚上,吴大成看到一张合照,你还有印象吗”·罗让说有··余希声就告诉他,吴大成说,那张照片里的少妇,可能是他以前当兵时候的连长夫人。
罗让有点诧异,也没想到这么巧·余希声就问他,对那位女士有没有印象··罗让摇头:“你还是怀疑罗琪和我有血缘关系”·“你刚刚化了妆,连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余希声说,“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呢简直像是双胞胎了·”·罗让说:“可是我记得,我是没有弟弟的·”·余希声一愣,想说的话一下子全都忘了。
怎么会这样·罗让抱住余希声,小声道:“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件事,但现在,各种迹象表明,我跟他应该是没有关系的·”他耐心地跟余希声解释,“虽然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了,但隐约还是有印象的。
我记得,家里很普通,父母工作很忙,常年不回家·家里就我一个,没有再生弟弟·那时候不是独生子女政策最严的时候嘛,超生要罚款的·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生二胎。”
他笑了笑,接着说,“这次‘交换人生’,我才知道明星是怎么回事·我承认,他们也辛苦·但在我们搬货、抡勺,出卖体力的时候,他们能去上几万块的舞蹈课,能请最好的老师学英语,发愁的是怎么跟上来搭讪的新人处理关系,思考的是新拍的硬照够不够完美。
他们的辛苦,跟我这样的,不是一回事儿·”·年下·罗让最后得出结论:“我跟罗琪,俩人一块玩玩儿还成,真要成了亲兄弟,算怎么回事儿泥腿子跟大明星,看着就不像话啊。”
余希声颇有悔意:“是我心急,让你去参加节目,受委屈了·”·“没·”罗让笑道,“我倒不在乎这个,我就是觉得,去一趟,开阔了眼界,蛮好。
但是回来呢,咱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余希声道:“你会不会羡慕他”·罗让玩着余希声手指,说:“我要说没有,你可能不信,但我跟你说,真没有过。
以前我也想过,要是我还在爸妈跟前,就像普通小孩那样,上学、高考,进一个也许不错、也许不怎么样的大学,混个文凭,找一份工作,攒点钱,付个首付,买套房,娶个老婆,会不会比现在轻松多了。”
“你说以前,”余希声转头望他,“那现在呢”·“现在啊,”罗让将手贴上余希声的,弯下手指,与他十指相扣,“现在我觉得,羡慕别人干嘛别人想羡慕我,都羡慕不来呢。”
余希声黯然道:“但我们……不可能有孩子了·”·罗让睁大眼:“有一个郭留连,你还嫌不够你可饶了我吧。”
余希声失笑:“你啊·”·“反正我是不想再养一个了·”罗让说,“但要是你喜欢孩子,咱们去领养一个,也成·就是以后,要辛苦了。”
余希声道:“辛苦什么”·罗让道:“你想,一人一套房子,应该的吧就光这,咱俩得攒到啥时候啊。”
余希声愕然:“你想得真远·”·“远吗”罗让说,“郭留连都十岁了,也就是十年后的事了·”·余希声不解:“也就是”·罗让道:“对啊。
你定向教师不是六年来着……说到这个,我一直想问你,六年结束,你还留在桥头村当老师吗”·余希声道:“我还没想好。”
罗让顿时紧张起来:“你不会跟蔡有阳似的,六年一到,就跑新城去了吧”·“不会·”余希声说,“我老家京城的,为什么会去新城”·罗让腾地站起来:“你要回京城”·余希声道:“怎么啦”·罗让坐下来,沉住气,盘算道:“那就是五年以后。
到时候我有一部分积蓄了,把店都交给吴大成,带上郭留连,跟你一起去·郭留连要转到京城读初中,听说那边名额一直很紧张,要提前找好关系·我这几年可以先去物色店面,找一家合适的,去那儿开一家‘小罗炒菜’的分店。
租金不够没关系,先找几个兄弟垫一垫·还有……”·“没有了·”余希声哭笑不得地打断他,“我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罗让谨慎道:“真的是玩笑”·余希声捧住他脸,笑道:“当然了·你在这,我回哪里去啊”·罗让呆了呆,伸手把他圈到自己怀里,低头碰碰他的鼻尖,小声念叨:“咱们说好了啊。”
余希声“嗯”了一声,亲了亲他的眼睑··罗让不放心地碎碎念:“余老师,我以前混了好多年,不懂事,现在上进了,开着这个店,拼命赚钱,虽然给不了你明星富豪的生活,但吃的、穿的、住的,这些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弄来。
我是有多少,肯定给你多少·要是我一时半会儿没有,那也只是时间问题,你不准因为这个不要我,更不能因此离开,去我找不着的地方·”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肤浅,忙补充道,“当然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只是向你表个决心。”
余希声道:“我明白·你去开车,冒很大风险,在高原上挨饿受冻,赚几万块辛苦钱,回来就给我买空调,买洗衣机·这件事让我很感动·还有很多事,我都记着,我只是没有说出来。”
罗让说:“你记着呢”·“我记着呢·”余希声说,“罗小二,你真的很好很好,遇到你,我很幸运·”·虽然余老师说的情话很好听,但罗让的注意力还是被他的称呼吸引走了。
“你叫我什么”罗让掏掏耳朵··余希声道:“你比我小,我叫你小二,还是有这个资格的吧”·罗让义愤道:“以前,人家叫我‘二爷’,后来罗琪带头,很多人喊我‘二哥’,现在好了,你直接叫我‘小二’。
你说,是不是过分了点”·余希声拉了拉罗让通红的耳朵,说:“所以你不要怪我老觉得你没长大,你看你现在,为了一个称呼,是不是太较真了呀”·罗让道:“这可不是简单的一个称呼,这涉及到男人的尊严问题。”
余希声道:“怎么说”·罗让顶了顶-胯,反问道:“你说呢”·余希声拉耳朵的动作一顿,而后两手往反方向狠狠一拧:“每天每天想什么呢”·“别别别,痛痛痛。”
罗让“嗷嗷”叫了两声,没能解救自己的耳朵,灵机一动,圈着余老师腰的手顺势合拢,而后站了起来,抱着余老师就往楼上走··余希声吓了一跳,终于放过他的耳朵,改为拍他后背,让他放自己下来。
罗让一边往阁楼方向去,一边无赖地说:“我就不放,我要让你看看,我到底小不小·”·第48章·郭留连听到阁楼门“砰”一声关上, 忙跑出来。
他以为两个大人吵架了,摸上楼贴着门板偷听·房间里传来余老师一声细细长长的轻叫,而后就没声了·他有些纳闷, 正要仔细听个清楚, 却发现楼下放桌上的手机在震动。
年下·郭留连犹豫了一下,跑下楼, 发现是罗让手机忘在这了·要不要给哥哥送去呢他想了想,先看了一下来电显示, 见是“罗琪”, 顿时就不想让罗让知道了。
“喂——”郭留连回到自己房间, 轻轻关上门,接了电话··罗琪大笑:“二哥我都听说了你是一秒被揭穿啊”·郭留连神情沉重地说:“我不是你二哥。”
罗琪:“诶榴莲弟弟二哥呢让他接电话啊·”·“他没空·”·“为啥现在又不是饭馆营业的时间。”
郭留连认真道:“可是他跟余老师在房间里有事做·”·罗琪语气顿时微妙:“在房间里,有事做”他觉得自己很惭愧, 余老师多正派的人,他在瞎想什么呢·这时,郭留连说:“对,我听到余老师叫了一声, 然后就不说话了,仔细听,好像有喘息声。”
罗琪:“……”他突然觉得不是自己想多了··郭留连很担忧, 顾不得罗琪是“弟弟”这个岗位的竞争对手,秉着“不耻下问”的精神,向这个“敌人”讨教:“罗琪哥哥,他们是关起门来吵架吗我以前总见他们抱在一起, 笑得很开心的,可今天余老师都叫出来了。”
罗琪觉得信息量有点大,冷静了一下,道:“你说他们……抱在一起”·郭留连突然反应过来,他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别说出去·”他忙道··“……”罗琪赶紧提醒,“我不会说出去的,但是我跟你讲,你现在千万不要去敲他们的房门。”
郭留连说:“那……我哥不会打余老师吧”他再次强调一个关键的信息,“余老师都叫了·”·罗琪满脸通红,暗自庆幸没有视频,郭留连看不到他现在的样子。
“不会的·”他结结巴巴道,“你、你就待自己房间,等他们下来,再、再说·总之,不要打扰他们·”·郭留连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罗琪满手汗地挂了电话,心想,原来他二哥的腰,是要用在余老师身上啊··楼上,罗让还不知道自己被弟弟卖了·他正憋足了劲儿,试图耍流氓呢·“我就给你看看。”
他信誓旦旦说,“只是为了男人的尊严,保证不干别的·”·余希声说:“那它为什么变大了”·罗让低头看了看“变大”的部位,无辜道:“我也不知道。”
余希声道:“你能让它变小吗”·罗让严肃地思考片刻,摇摇头··余希声道:“那就跟我保持三米的距离,谢谢。”
余希声坐床头,罗让坐床尾,短短距离,有如天堑··“……”罗让失落地看着余希声··余希声无情道:“这件事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罗让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准备好”·余希声反将他一军:“就算我准备好了,你会吗”·“这你就不懂了。”
罗让摩拳擦掌,“嘿嘿嘿”笑,“咱们试试,不就会了吗有句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快也亮啊·”他说着,手就越界了,悄咪咪朝余希声摸了过去。
余希声没留神,让他抓住脚踝,一把拖了过去··“罗让”余希声厉喝一声,然而色厉内荏,威慑力有限·罗让手脚都缠上来,嘟哝着“就让我亲亲”,在他身上胡乱啃了起来。
余希声沉声道:“罗小二,你给我下来·”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罗让顿时吓得不敢动··但也不甘心放手·拱了拱余希声,罗让难过地说:“我都整整三天没见到你了。”
余希声道:“是两天半,你提前回来了·”·“两天半啊”罗让夸张道,“四舍五入就是三天,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九年没回家了,媳妇还不让我亲,你说我还活个什么劲啊。”
他戏说来就来,整张脸纠结在一块,就差挤出两滴泪来,“我命苦啊,我就想跟我媳妇亲热亲热,怎么就这么难呢”·余希声语气软下来,瞪他一眼:“你再喊,喊得整条街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罗琪露出女干计得逞的笑,蹭蹭余希声:“那你给我亲·”说着就撅起嘴,凑了上去··余希声还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只能给他亲·没多久,脸上、脖子上就- shi -哒哒的,难受又恶心。
本来余希声还是比较喜欢接吻的,现在么……·“你好了没”他头疼地说,“我身上都被你弄- shi -了·”·弄……- shi -……了……·罗让某个会变化的部位一下子膨胀了。
余希声被硬物顶到,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不得了的话··罗让笑得特别- yín -~荡:“我给你看个宝贝~”·余希声推开他:“不看。”
“看嘛看嘛·”罗让喘着气滚到他身边··余希声不理他,默默背过身去·但眼尖的罗让还是发现了哪里不对·他撑起身体,目光越过余希声腰,向下瞅了一眼。
罗让:“”·余希声恼羞成怒,抓起旁边的被子把自己挡了起来:“滚”·罗让想了想刚才看见的突起的小包,觉得这个“滚”吧,不那么有说服力。
于是他改变策略,直起身来,跪在床上,去拽余希声手里的被子·“你不看我的,那就我看你的·”他一点不嫌弃地说,“这样也行·”·年下·余希声紧张道:“不行,你别过来。”
罗让无辜道:“我是为你好,你看你都起来了·”·余希声冷静下来,坚定道:“没有·”·罗让猛一用力,掀掉了余希声遮挡自己的被子。
“看,”他戳了戳那个小可爱,“真的起来了·”·两人一起低下头,那玩意儿在他们的注视下,弹了弹,把裤裆撑起一个小帐篷··罗让兴奋道:“原来你的也会这样啊你再看看我的”·余希声僵硬片刻,怒道:“你给我滚下去”·第49章·罗让跟余希声在楼上“玩”了许久, 直到郭留连饿得受不了,大喊一声:“好了没啊”·“砰”·重物落地的声音。
片刻后,余希声慌慌张张下楼, 脸色绯红, 嘴唇微肿,脖子上几个红印, 衣服略显凌乱·屁股后面跟着罗让,吊儿郎当, 舔舔嘴唇, 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余希声一边系上围裙, 一边问郭留连想吃什么。
郭留连看了他半天,感觉他现在有点混乱,不好意思点麻烦的, 斟酌道:“随便吧,下碗面条就行·”·余希声说好,然后走进后厨,忙活起来·罗让没像往常一样, 跑前跑后,或者打下手,或者收拾屋子。
他就靠在门框上, 环抱着胸,挂着难以形容的笑,专注地看着余希声··郭留连想了半天,觉得他哥那表情, 果然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yín -~荡~·余希声的红烧肉面条水准大降。
郭留连吃着面条,偷偷观察两人·余老师没吃几口,就逃也似的上了楼·他哥呢,慢条斯理吃了一大碗,慢吞吞抹掉嘴上油,丢下一句“碗你洗啊”,就也跟着上了楼。
郭留连:“”他看看桌上俩空碗,再看看楼上紧闭的房门,突然觉得自己很心酸··而楼上,罗让仍在努力,试图给余老师看自己的“宝贝”。
余老师屡次拒绝,无果,又被压在床上啃了一通·到了晚上,郭留连就看到他哥站在门口,求了许久,也没能敲开门,最后只能灰溜溜下楼,跟他一起挤那张单人床。
罗让究竟是大,还是小,暂时还是个迷·三月份到了,草长莺飞,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趁此大好春光,大家很应当努力·但生活中总有糟心事会分散人的注意力。
“艾滋患者袭击学校”的案子,直到学校开学,余希声与郭留连都回到桥头村,依然没有开庭··蔡有阳回桥头村小学办理最后的离职手续,趁此机会跟余希声讨论了这个问题。
余希声就打电话给罗让,让他有空的时候去打听打听··这件事引起了罗让的警惕·余希声再来问他时,他只让前者安心工作,说法院都是这样,一个案子拖很久有的是,他们人证物证俱全,不必担心。
但转头,他通过新城刑警队长的关系,联系了一位政法系统的工作人员,询问这个案子的情况··自从《交换人生》的节目播出,罗让本人,也算有了一点名气·上网较多的年轻人,偶尔能认出他来。
罗让拎着两条烟上门,这位工作人员也就愿意卖他一个人情,透露一些内部消息··说是犯罪嫌疑人家里,乃是隔壁县城一霸,虽然在太平县影响甚微,但多少有点人脉,目前仍在努力,试图把案子压下去。
罗让回到店里,琢磨着得把事情闹大·既然法院到现在都不吭声,八成已经被收买了,想用“拖字诀”,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实话,要不是那个王八蛋口口声声在刀上抹了艾滋病毒,要拉上两个老师做垫背,他不会盯得这么紧。
但现在么……他不可能忍··叫上两家媒体,带上一本刑法,罗让来到法院大门口·立刻有警卫过来赶人,但随即,县公安局来了两辆车··罗让接到陆队长电话:“只能帮你这么多。”
“足够了·”罗让答·看着警卫,也不说话,等他让开··警卫看了看公安局的车,低下头,拿出手机,发短信·罗让神情冷凝,带着媒体,径直走进法院。
副院长亲自接待,热情询问罗让的诉求·罗让只有一个要求,给个准话,到底能不能开庭·副院长说能能能,依法治国嘛·他将罗让送到门口,拉着后者的手,诚恳地说,这个案子的- xing -质非常恶劣,他们有些法官,胆小了,不敢办,这种情况是要坚决制止的。
他还说,不日就会开庭,到时还会邀请媒体,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要求,公开审理··罗让得到保证,却并不敢完全相信·正在想办法继续给法院施压时,在进货的路上被人堵了。
这天正好吴大成有事不在,店里又没菜了,大半夜,他把一车农产品从桥头村拉到太平县,才到县城,迎面开来一辆军用卡车,逼停了他的小面包·卡车里跳下来二三十号人,开车的是曾和罗让有过节的孙满——“城西帮”的“头儿”。
罗让肋骨断了几根,满脸血地躺在地上时,孙满走过来,笑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罗哥,现在感觉怎么样啊”·罗让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污,牙关紧扣,将骂娘的话咽回肚子里,猛地跳起来,给了孙满一拳头。
这一下毫不留情,直接打断了他的鼻梁··卡车上下来的人哈哈大笑,而后一起上了车·一个人坐上驾驶位,油门踩到底,朝罗让的面包车撞过去,把那辆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小破面包直接碾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老实认栽,要不然,”领头的踹了一脚散架的面包车,冷笑道,“下回,可就不是一辆车这么简单了·”·罗让没说话,冷冷地看着那人。
那人在他的目光下打了个哆嗦,回头看了看同伴,自觉人多势众,又壮起胆子道:“看什么看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不就是想要赔偿吗我告诉你,你是被一个精神病捅了。
精神病知道吗捅了也白捅还告到法院,请律师,请媒体你看你这回,还有没有人肯帮你”·年下·罗让道:“他真是精神病”·那人一噎,而后冷笑:“我们说是,那就是”·罗让点头:“行。”
“你放弃了”·罗让笑着给他比了个中指··那人冲上来,又想打他,但很快被人拖走了·“走吧走吧,时间太久了,别被人看到了。”
他的同伴如此劝说··罗让看着孙满爬起来,跟这伙人一起离开·他把每一个人的面孔记下来,将车牌号用血写在地上·他不相信,他连最基本的公道都不能讨到。
罗让本来想给吴大成打个电话,让他过来送自己去医院·但拿起手机,就接到了罗琪电话·罗琪特别高兴地告诉他,马上要到太平县了··罗琪说:“剧组就在附近,我趁还没开工,找你玩儿。”
“弟弟啊,”罗让艰难地喘了口气,对着手机说,“哥可不能陪你玩儿了·”·罗琪听出他声儿不对,问他怎么了·罗让把自己情况告诉他,然后就听到电话里,罗琪对别人说“开快点”。
他提起一口气,对罗琪说:“别告诉余老师,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罗琪道:“我知道,哥,你跟我说话,别睡啊……千万别睡·”·罗让笑起来:“死不了。”
他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来,碰到肩上伤口,嘶地抽了口冷气,“弟弟,哥求你件事·”他把手上的血在裤子上擦了擦··罗琪急道:“你说”·罗让道:“我骨头断了几根,在余老师那不好交代,你想个办法,收留我一阵子。”
罗琪道:“余老师总要找你的,怎么办呢”·“他要找我……”罗让望了望灰蒙蒙的星空,笑道,“……你就说,我给他挣彩礼钱去了。”
第50章·半夜, 余希声突然惊醒,心中惶惶然·他坐起来,倒了杯水, 端起来的时候, 手一抖,杯子落在地上, 碎成一片一片·怎么回事他心想,眼前仿佛蒙上一层不祥的疑云。
他拿起床头放着的“全家福”, 照片里罗让与郭留连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仿佛两大护法·他安心许多, 自嘲地笑,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把照片放下,去拿门旁的笤帚, 准备清扫玻璃碎片,走过去的时候,手却带到了相框。
相框摔在地上,像玻璃杯一样, 也碎了··他一愣,低头看碎片下的照片,罗让的脸被划了个口子·他突然落下泪来, 毫无缘由地·他茫然地擦了擦泪,在床边坐下,弯腰捡起照片,把上面的玻璃渣拂去。
酣睡中的郭留连翻了个身, 把被子踢飞到一边·他伸手过去,将被子拉回孩子身上,脑中乱糟糟的,心很慌,却没有头绪·他有些头痛,忙把照片收起来,草草将地上的碎片归到簸箕里,躺回床上去。
可经这么一遭,他却再也睡不着了··熬到早晨六点,他起床,耐着- xing -子做了早饭,如往常一样备课、上课,神游似的过完了一天,下午放学前,检查学生课堂作业的时候,忍不住一直看时间,学生问他是不是有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心不在焉。
他皱了皱眉,对自己的工作状态不满意,索- xing -提前放学·正在整理教案,准备回家的时候,教室外来了一个年轻人,鸭舌帽压得很低,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余老师·”年轻人压着嗓子,喊了他一声··余希声抬起头,看了年轻人一眼,转身看了看四周,见除了郭留连,其他学生都走光了,忙把年轻人拉进教室,关上门。
“罗琪,你怎么来了”他问··罗琪摘下口罩,脸色通红,眼神发飘·“我……”他支支吾吾道,“我来跟你说件事。”
余希声见他为难的神情,从昨天半夜到现在为止所有不祥的征兆都涌上心头·他哆嗦了一下,仿佛被铁锤击中一般,心口突然凹陷下去,空出一个可怕的黑洞。
“是不是……”他几乎是用陈述句在说,“……罗让出事了”·罗琪瞪大眼睛,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余老师,你别瞎想”·余希声道:“你跟我说实话。”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罗琪,罗琪在这样的逼视下,早就想好的说辞,哽在喉咙口,再也说不出来了··罗琪硬着头皮道:“我那个……剧组有个角色……正、正好适合二哥……所、所以……”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终于说不下去,只能白着脸,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余希声心平气和道:“不要紧,你想好了,再慢慢说·”·罗琪垂下脑袋,在心里给他二哥作了个揖:实在对不住,弟弟真撑不下去了··太平县,人民医院。
罗让躺病床上,边吃苹果,边查那辆军用卡车的归属单位·车牌号他都记着,能查的渠道多的是,百度都能搜到·他“咔嚓咔嚓”地嚼苹果,听到有人敲门,也没在意,眼皮都不抬地说:“进来。”
他以为是医院护工来给他做复位,又或者是医生过来巡房··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走进来·脚步声轻得诡异··罗让纳闷抬头,看见走在前面的那人,登时愣住,咬下一口的果肉,都忘了嚼。
走在后头的那人,照例是全副武装的模样,浑身上下只露一双眼睛,整个人都是大写的紧张··罗让沉声道:“罗琪,我怎么跟你说的”·罗琪一声不吭地给他鞠了个躬,然后看都不看他,转身就跑了。
罗让:“……”·余希声在床边坐下,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和水果刀,慢吞吞削起皮来·罗让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外,心说这傻弟弟连个谎都说不好,要他何用。
但收回视线,他马上变得十分乖巧,还讨好地递出手上啃了半个的苹果·“余老师,”他傻笑,“想吃苹果,我这有啊·”·年下·余希声专注地削着皮,道:“这是给你的。”
罗让不解:“我有了啊·”·余希声面无表情道:“你不是喜欢吃苹果吗再吃一个吧·”·罗让毛骨悚然,忙丢了苹果,去拉余希声的手。
但余希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就又悻悻地缩了回去··冷静了一下,他说出了那句被吐槽过无数次的台词:“你听我解释·”·余希声并不抬头,只道:“你说。”
罗让怯怯地瞅他一眼,确定他不是说反话,就小心翼翼把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余希声听着听着,削苹果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没能继续削下去,放在一边,擦了擦手上的汁液,微微颤抖着握住了罗让垂在床边的手。
罗让不敢再说下去,用另一只缠满绷带的手轻轻扶住余希声的肩膀,柔声安慰:“余老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事情都过去了,你别担心·”·余希声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罗让小声道:“不想让你担心嘛。
你看你现在这样,眼睛都红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罗琪那个笨蛋……气死我了……”·余希声将他的手贴在脸上,声线紧绷,硬邦邦道:“这么大的事,我难道不应该和你一起面对吗”·罗让忙摇头,用大拇指轻轻揩了揩他发红的眼角,说:“我就是怕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心疼。”
“那你有没有想过,”余希声看了看他缠满绷带的身体,抖着嗓子说,“我的感受”·罗让不好意思地遮了遮自己的伤处,抓抓后脑勺,嬉皮笑脸道:“这要放我以前,那就是小伤,算什么我十六岁那年,骑着辆摩托去救我大哥,那才叫惨,被揍成了个猪头。
这些人还不错,没打我脸,要不然破相了,该让媳妇嫌弃了·”·他自认为很有幽默感,但显然余老师不吃他这一套,只一言不发,扫视他的伤口,并不接话。
他就一个人唱独角戏,绞尽脑汁把这一关渡过去··最后他说得口干舌燥,余老师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喝完后,沉思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站起来,对他说:“你在这养伤,我去给你报仇。”
罗让:“”·余希声大步朝外走去··罗让:“”·罗让身体还被吊着,整个人跟木乃伊似的,困在床上没法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余希声一步步远去。
他大喊一声“余老师”,但后者置若罔闻,几步走出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第51章·罗让一向知道, 余希声外柔内刚,看似文弱,实则强大·对学生来说, 平时他是温柔体贴的大哥哥, 出事时,却是用身体抵挡歹徒利刃的英雄。
罗让曾为此骄傲, 同时也暗自心疼·但他没有想到,有一天, 被这样保护的人会变成他自己··单枪匹马, 硬刚一卡车的混蛋流氓·他几乎已经看到恋人被救护车送来医院的情景。
他给余老师打电话, 连续十几个,无人接听·看来,余老师是铁了心要去报仇了··他心急如焚, 催命似的按铃,终于引来一个小护士·小护士急匆匆跑进来,表情明显以为他要挂了。
结果却看见他好好躺在床上,登时气得鼻子都歪了··小护士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 大意是这几天病患很多,医院忙不过来,但他们不会忘记任何一个病人, 安排给他做复位的护工马上就到,请他不要着急,不要添乱。
罗让却道,他不是要做复位, 他要出院··小护士:“……”沉默几秒,接下来又是不带停的,骂了他十几分钟,说医院最不喜欢他这样不听医嘱、就知道自己胡来的病人,又说他这个情况,一定要静养,不要作,还说如果是因为钱的问题,他可以用医保卡报销,还可以去申请捐款,说现在有很多渠道,他完全不用担心。
罗让:“……”他后悔地说,“对不起,我不要出院了·”·小护士欣慰点头,终于离开了··罗让见她走了,松了口气,眼巴巴瞅着门外,盘算着逮住一个过路医生,让他给自己办出院。
就让余老师一个人去送人头他会疯的··恰在这时,门口出现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罗让一见那家伙,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猪队友,哪有现在这么多事儿·罗让怒道:“傻蛋儿,过来。”
正观察形势的罗琪伸出个脑袋来,看了看罗让,指指自己:“叫我”·罗让:“还能叫谁”·罗琪小心翼翼走进房间,左右四顾,像是在找人。
“别看了·”罗让说,“余老师走了·”·“走啦”罗琪紧绷的状态立刻就放松了,“哇塞,余老师今天可吓死我了。
那气场……妈呀·”他拍了拍胸脯··罗让:“没想到吧”·罗琪:“没想到·”·“你没想到的多着呢。”
罗让冷笑,“你知道余老师去哪儿了吗”·罗琪诚实地摇头,然后委屈地说:“二哥,你对我好凶·”·罗让怒道:“他找人报仇去了你说我还怎么对你温柔”·罗琪还没反应过来:“报仇跟谁”·“你说呢”罗让把写着卡车车牌的纸条递给罗琪,“一卡车的人把我给堵了,余老师气不过,找他们去了。”
罗琪目瞪口呆,下意识道:“真男人”然后见罗让- yin -恻恻看过来,又忙改口,“不、不可能啊,你不是说刚在找这辆军用卡车的归属部队吗他哪找人报仇去他找不到啊”·年下·罗让:“万一呢”他面沉如水,目中隐有恐惧,“我承受不起这个万一。”
他哑着嗓子说··罗琪原地转圈:“你先别急,先别急……”·罗让:“……”算了,这傻弟弟是指望不上了。
到底谁更急啊这·罗让说:“你别转了,去给我办出院手续·”·罗琪惊道:“你都这样了,还想出院”他从怀里掏出化妆镜,放在罗让眼前,罗让看到镜子里俨然“木乃伊”的自己,毫不动容地说,“没事,你去给我办。”
罗琪:“我不·”·罗让凶道:“去不去”·“不去·”罗琪咬了咬牙,“二哥,你真不能出院。
这样,我去找我爸·”·罗让一愣··罗琪道:“你等我两个小时,我向你保证,把一个完好无损的余老师给你带回来,一根头发丝都少不了·”他说着,就转身,毅然走了出去。
罗让心中一沉,知道这回大概要欠下一个很大的人情·但那又怎样只要能确保余老师安全,下半生就是要给罗琪做牛做马,他都认了··反正他除了刚刚稳定下来的小饭馆,一无所有,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只有堂堂正正做人的这份尊严。
本以为罗琪要去很久,但没想到,才过半个小时左右,他就慌慌张张回来了·而且一进病房,就赶紧关上了门··罗让以为余希声真出事了,一瞬间感到天都塌了,勉强维持面上的冷静,说:“他伤得重吗还活着没”·“没事儿没事儿。”
罗琪见他想岔了,忙解释,“余老师一点事都没有·我是被一份资料吓到了·”·罗让感觉心脏这一起一落,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他无力道:“我现在不想看什么资料。”
“是有关余老师的·”罗琪说··罗让诧异道:“是什么”·“刚才我给我爸打电话,跟他说这个事,他让我把人名字告诉他,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刚说余老师的名字,我爸就说,哦,是这位啊,不得了,真不得了。
我爸平时特冷峻一人,能让他说不得了,还连说两次,那肯定不是一般人·”罗琪把背上包里装着的平板取出来,找到一个文档,点开,递给罗让,“你自己看看,这是我爸给我传的内部资料,你别往外说就是了。”
罗让接过平板,看到居中标题是“余希声同志内部调查结果”,登时就震了震·他揣着不妙的预感,接着往下看·略过出生、籍贯等基本信息,紧跟着就是余老师堪称辉煌的履历。
以下是其中一小部分:·“……三岁学琴·六岁,与小姨傅勉卿一同登上大剧院舞台,获得国内外专业人士高度评价,后随傅勉卿同志参加文工团汇报演出,并于十四岁举办个人音乐会,被誉为‘天才音乐少年’。
十四岁,- xing -情大变,离家出走,创立名为‘象盟’的义警联盟,协助警方破获数起大案、要案·此民间义举,虽有一部分积极作用,但造成了相当程度的恶劣影响,在社会上起了不好的带头作用,破坏了社会的稳定、和谐。
该事件引起京城警方的高度重视·两年后,陆轸同志在一间出租屋中找到他,并将他带回小姨家中··……·经查,经过陆轸同志的教育,余希声同志痛改前非,十六岁至二十一岁期间,老实本分,报名示范大学,签约定向教师,投身偏远地区教育工作,甘于奉献,勇于牺牲,符合党员标准,允许入党。”
罗让把这份洋洋洒洒数千字的文档看了好几遍,依然不敢确定这份资料的主人公是他熟悉的那个余老师··罗琪觉得自己必须打醒他:“你看基本信息,每一条都跟余老师对得上,就连身份证号,都搁这儿写着呢。
绝对是他,错不了·”·“是重名·”罗让笃定地说··罗琪斩钉截铁道:“不是·”·“不可能·”罗让喃喃,“余老师看见黑社会吓得瑟瑟发抖,还当义警他当年才十六。
这么大事儿,媒体怎么可能没报道……等会儿,让我查一下·”·罗琪:“行,你查·”·罗让打开百度,输入关键词,看到搜索结果第一页就有当年的新闻。
“……京城警方查获非法组织,年仅十六岁的小红(化名)利用境外服务器创立网站,拉拢相关人员……该组织取道德经‘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一句,命名‘象盟’,自称义警,协助警方打击犯罪活动……”·罗琪道:“你看你看,我没骗你吧”·“也就这一条,又没其他新闻佐证。”
罗让不肯相信“小红”就是余老师··罗琪指着那句“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同情地说:“你就别骗自己了·你说这不是余老师,还能是谁大音希声,不就是余希声吗”·第52章·罗让很想反驳罗琪, 然而,资料写得清清楚楚,百度就能搜到新闻, “大音希声, 大象无形”这句话,俨然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无话可说, 不能不信··罗琪将百度百科上关于这句话的释义念出来:“越是大的成就越穿透悠远,越是大的气度越包容万物·”他不禁感叹, “大音希声, 大象无形——余老师志向好远大哦。”
罗让沉默··罗琪安慰道:“我爸答应我了, 有他在,稳得很·而且他说,‘陆轸同志’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看顾余老师·这都双保险了, 肯定没事。
我看啊,该发愁的是那些打你的坏人,这回,他们算是踢到铁板了·”他说着, 看了看罗让的脸色,却见后者好像在发呆,便稍微提高了音量, 说,“二哥你没事吧”·年下·罗让回神,笑道:“你说余老师也不跟我透个底,我这白担心一场, 还费你跑前跑后。
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会儿·”·罗琪打量他片刻,被他这份突如其来的平静搞得心里毛毛的:“你认真的”·“对啊。”
罗让说,“你不也说了,出不了事,该怕的是那些人·你说我还杞人忧天干什么呢”·罗琪想想挺对,而且也实在看不出罗让是真放心了还是装出来的。
于是他又勉强憋出几句宽慰之语,就拿上自己东西,赶回剧组去了··罗让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晃动的枝叶,陷入了沉思··余希声的资料,有的部分很明白,有些地方却含糊其辞。
例如“- xing -情大变”,就没有写原因·再有就是“陆轸同志”身份语焉不详,他将余希声找到后带回家,并没有交代对余希声的处置,而只是简单说了一句“经过陆轸同志的教育……允许入党”。
罗让能从中推理出一个信息:这位“陆轸同志”一定是给余希声做了某种担保,以致于“组织上”对余希声既往不咎··问题是,“陆轸同志”跟余希声是什么关系,愿意担这样的风险,为他作保呢而且,余希声创立“象盟”这件事,影响不小,“陆轸同志”显然很有能量,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为他抹平此事。
不光如此,罗让想得更深一层·整份资料,通篇未提余希声最重要的两位亲人:父亲和母亲,却不断出现他小姨傅勉卿的名字·这是不正常的·从余希声多次回避关于“过去”的话题来看,他的家庭肯定存在很大问题。
是父母离异,或者已经去世这是罗让暂时无法知道的··但他能够肯定一点,对余希声来说,十四岁和十六岁是两个重要的人生节点,十四岁发生的事,毁灭了那个少年的音乐之路,而十六岁前后,一定还发生了足以改变他人生的变故。
否则,光是一直以来暗中看顾他的“陆轸同志”,就不会允许梁志开这样的人都能欺负到他的头上··但以上这些,还都不是罗让最优先考虑的问题·再多心结,只要一直在一起,他总能慢慢开解掉。
可如果遭遇强大的外界阻力,不能继续在一起了呢·罗让对“陆轸同志”充满了警惕·尽可能查到这个人的资料后,就更加在意了。
也许对一些上层人物来说,还不算什么,但在他这样的小老百姓看来,真是个很大的官了·不说别的,就蔡老师的朋友,那个刑警队长,不都比他有能量得多吗·虽然到现在为止,“陆轸同志”还未露面,也没有任何行动表明要插手他们的关系,但提早做好准备,以防万一,总是有必要的。
罗让想,也许有人会嗤之以鼻,但他的确只有一颗真心能够奉上·只要余老师不嫌他,他就有勇气坚持··余老师现在在哪呢希望他一切顺利,恳求他不要重启“象盟”。
要是他喜欢平凡的生活,罗让愿意一辈子假装不知道这些事·他想:余老师,千万不要为了我,去勉强自己··余希声倒真没有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的打算。
经历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后,他认为自己变成了一个胆小懦弱的人·他只想做一个教书匠,把山里的孩子带出去·他喜欢孩子,愿意照顾他们,保护他们。
现在,他养的“大孩子”被人欺负了,他心中痛恨,便佯装强势,拿起锋利的武器,要赶走那些可恶的敌人··余希声没有像罗让想的那样,去找那些人“硬刚”。
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乡村教师而已,哪里有这样的能力呢他能做的,只是稍微动用一些可以利用的资源,绞尽脑汁地扯起虎皮当大旗··首先,他联系到寓居新城干休所的一位长辈,询问他那里是否有一架钢琴。
他说,学校有汇报演出,他要献奏一曲,但多年不弹,手上功夫生疏了,于是想借用数日··老人不疑有他,非常开心,得知学校正在放假,索- xing -让司机过来接他,说干脆去干休所住几天,趁着正好要练习,给他们几个老家伙蹭个耳福。
余希声从善如流,欣然允诺··坐上老人派来的车,半路上,他对司机说,要去某地驻军后勤处见个朋友,请他绕个弯子·这不算大事,他又给司机买了点烟酒,后者就挺高兴地答应了。
到了地方,他让司机在路边停下,说去去就来·在门口,点名要找后勤处某位主任,说要举报“非法使用军车”的情况·当然没人理他·但看到他坐着挂部队牌号的小轿车来,也没敢把他拒之门外,就把他带到一个接待室,让他坐冷板凳。
他等一会儿,就看一眼腕表,半个小时以后,面色一沉,转身离开了··回到车上,他跟司机说,没见到那位朋友,要去警备司令部找人·路上可能会遇到那位朋友,所以要开得慢一点。
司机有些不耐烦,得到一个红包后,摸了摸厚度,又乐呵呵答应了··没多久,刚离开的后勤处开来一辆车,追上了他们·原来,余希声要找的那位主任一直在办公室,只是不高兴出来。
后来因为他一会儿看表一会儿看表的动作引起注意,就叫来岗哨问了几句·听说挂的牌是“京V05”打头,立马上了心——这不是首长家属吗再追问动向,说是去了警备司令部,登时就急了。
在这儿举报不成,改去司令部找纠察了那他们后勤处还不得扒一层皮啊在部队待过的,都知道纠察的恐怖之处,当下不敢大意,立刻上报。
上头也相当重视,这就让他来追,好悬半路上追到了··主任气喘吁吁下了车,小跑到余希声车旁,轻轻敲他车窗,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继续端着架子,还是应当点头哈腰——这里面坐着谁,也没人知道啊。
余希声并不给他多想的机会,降下车窗,把一叠材料往他怀里一丢,就对司机说:“开车·”材料是利用小时候一个网站搜集到的,都是些有关军车的违法乱纪的事,罗让告诉他的那辆车,夹杂在其中,很不起眼。
·司机见余希声面沉如水,从后视镜看了眼车外的人,琢磨着不能多管,直接就开车走了··主任眼睁睁看着小轿车扬长而去,琢磨着这个派头,还真有可能是大领导的子女。
他颇为忐忑地低头看材料,没看几行就瞪大了眼·军车私用的情况他知道,有是有的,可一直也没人说要整治,谁都不想做出头羊,那就放着呗·没想到,竟然会因此得罪了“首长的家里人”。
材料里列举的事件很多,证据很齐全,他知道,肯定是有几个不长眼的招惹到刚走的那位了·问题是哪个呢主任不得其解,回去往上一报,后勤处上下一合计,人都亲自上门了,摆明是动了真火。
没看都要去警备司令部找纠察了吗与其等纠察下来,全后勤处遭殃,还不如自己先动起来,内部彻查,把这份材料上涉及到的人、事,都给处理了··年下·一场风风火火的“严查军车违法违纪”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整个行动持续了几个月,大风暴波及范围很广,接连几个基层干部落马·而一批私用军车、违法违纪的惯犯,则被杀鸡儆猴,该抓抓,该判判·像是依附几个“军痞”,才搭上后勤处这条线的孙满之流,显然就属于最好杀的“鸡”了。
余希声从医院离开,一共消失了一个礼拜左右,从新城回来时,孙满已经进了牢房,久久不能开庭的“艾滋病人袭击校园”案,也终于开始审理了··开庭时,被告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只有个口吃不那么伶俐的律师为他辩护。
在原告律师用有力证据回击被告“精神病人”的说法后,被告显然慌张了许多·他在庭上甚至对余希声大喊,“不想死就撤诉,否则罗让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这除了让他的处境更糟糕以外,并不能起到任何威胁的作用·他显然不知道,他家里所有关系都断了,现在是自身都难保,遑论再来救他·律师告诉余希声,他们形势非常有利,一审判决结果,极有可能按十年来判。
余希声怀着轻松愉悦的心情,将一审情况告诉给仍在病床上的罗让,末了问他:“有没有想吃的,我去给你买·”·罗让拉着他手,让他先坐下,等他坐稳了,才慢吞吞道:“我觉得,你还是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给我报仇的,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余希声笑眯眯道:“保密·”·罗让见他温温柔柔的样子,心里怕怕的,勾着他的手,说:“我以前跟你说的事,别往心里去·”·余希声好奇道:“你指哪些啊”·“就是……”罗让小声说,“那些打架什么的……”·余希声很体谅地说:“谁还没年轻过我知道你都变好了。”
罗让松了口气:“这是你说的,以后不准翻旧账·”·“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过好以后的日子就好·”余希声笑道,“再说了,我又不是警察,管那么多干什么”·罗让听到“警察”俩字,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登时抖了抖。
余希声担心地摸了摸他的脑门,说:“怎么发抖了呢是不是烧起来了”·罗让乖巧道:“不知道·”·余希声用自己额头贴上去,试了试体温,纳闷道:“好像差不多啊。”
罗让道:“是吗那可能是冻到了吧·”·余希声看了看窗外,春光明媚,一丝风也没有·他给罗让拉了拉被子,不确定地说:“现在还冷吗”·罗让张开双臂,让余希声坐得靠近一点,然后便将他一把拥住,笑道:“这样就好了。”
余希声“嗯”了一声,任他抱着·谁叫天大地大,病人最大呢他感觉到罗让亲了亲他的发旋,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拿这个“大孩子”没办法了。
但他没看到,撒娇般抱着他的“大孩子”的眼中,深藏着后怕与不安——·万幸,他回来了,回到我这个不值一提的怀抱中来了··罗让感恩地想着,觉得自己是被上天眷顾的男人。
为了回报这份幸运,他决定以后每天都要更爱余老师一点··至于余希声呢,却只是在思考着,晚上要熬什么汤给罗让补身体,还有,很久没检查郭留连功课了,回去就要查了。
虽然心思有异,但相同的是,他们都觉得,自己能有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最幸运的人了··第53章·郭留连知道他哥进医院的时候, 罗让已经能下地蹦跶了·余希声把他带到医院,罗让就掀起病号服,给他看胸口、肚子上的疤痕。
有个地方缝了好几针, 仿佛一只多足虫趴在那, 看着很有些狰狞·郭留连吓得小脸刷白,余希声就叫罗让赶紧把衣服放下来, 然后用手捂住郭留连眼睛,让他不要看。
“该把孩子吓坏了·”余希声说··罗让振振有词:“余老师, 这你就不懂了·咱们教育孩子, 不能一味溺爱, 适当的时候,也要给他看一眼现实的残酷。”
余希声把郭留连揽进怀里,又将罗让撩起的衣服拉下来, 笑道:“教育孩子是很好,但也不能让你这么袒胸露腹呀·一是公共场合,影响不好,二呢, 你还没好全,待会儿再着凉了,怎么办”·余老师说得有理有据, 罗让说不出一点不对,于是就听他的话,把撩起的衣服放了下去。
郭留连躲在余希声怀里,小心翼翼扭过头,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哥的肚子·隔着一层布料,依然能感觉到微微凸起的疤痕·他瘪了瘪嘴,难过地垂下脑袋。
罗让大喇喇道:“都好了,没事儿哥就是给你看看,其实一点都不疼·”·郭留连道:“真的”·“还不信”罗让比比胳膊上肌肉,“看这,还有这,你哥多壮实啊,区区皮外伤,算什么不然你问余老师,他总不会骗你咯。”
郭留连仰起脑袋望向余希声··余希声无奈地看了一眼罗让,摸了摸郭留连的头,说:“放心吧·”·郭留连这才松口气·然后嫌弃地皱皱鼻子,说:“哥,你身上好丑哇。”
罗让道:“屁,这叫男人的荣耀·小兔崽子,你懂个毛”·郭留连拉拉余希声袖子:“你看罗让哥·”·余希声脸一沉:“罗、小、二,你怎么答应的”·罗让条件反- she -道:“再也不说脏话了”·余希声看着他。
罗让忙装傻:“诶,我刚刚说什么了吗没啊,我一句话都没说·”·余希声道:“今天晚上的加餐没有了·”·年下·罗让哀嚎:“不会吧”·郭留连赶紧举手:“我哥不能吃,就给我吃吧别浪费了”·罗让凶巴巴瞪他:“你跟你哥抢吃的,好意思”·郭留连缩缩脖子:“是余老师不让你吃的嘛。”
兄弟俩一齐看向余希声··余希声摊手:“熬的骨头汤,只有一人份,你们看着办·”·这句话彻底点燃两兄弟间的战火·先是光动嘴,然后都嫌对方吵,就开始枕头大战。
总算还记得在医院,一直克制着·可就这样,还是差点把医院枕头打坏了·等到最后,都累趴在床上,已经不记得自己在为什么而战了··这时,余希声把熬得浓浓的骨头汤,从保温杯里倒了出来。
一瞬间,病房里那个香,直让人咽口水·罗让鼻子动了动,然后眼神嗖的一下就瞄了过来·本想冲上来,把余希声手上那碗抢走,结果慢了一步·郭留连很自觉地爬起来,捧起刚刚盛出来的热汤,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去了。
罗让很伤心··余希声笑着看他一眼··罗让难以置信:“你还笑”·余希声摇摇头,从布兜里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大碗,而后把剩下的骨头汤倒了进去。
“还有很多,”他说,“别着急·”·罗让一屁股坐起来,伸手接过余希声端来的汤,悻悻道:“又骗我·”·余希声朝碗努嘴:“尝尝看。”
罗让顾不上烫,喝了好大一口,美滋滋道:“好喝·”·余希声笑道:“喜欢就好·”·罗让“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汤了。
加餐结束,正好,吴大成来接郭留连了·罗让身边得有人照应,再添个小孩子,未免看顾不过来,所以郭留连只能走了·吴大成见郭留连舍不得离开,想说他留下,余老师带孩子回去。
但他话没能说出口·病床上那个大的,看起来比这个小的还难丢下呢··要照顾俩孩子,余老师辛苦了·吴大成想着,肃然起敬··郭留连跟着吴大成回去了,病房里就再没别人了。
余希声收拾好用过的餐具,刚洗漱完,罗让就掀开被子,拍拍自个边上,迫不及待说:“赶紧上来·”·余希声说,他就在床边眯一会儿,不上床了··罗让说,不行不行,一定上床睡。
余希声就问他想干嘛··罗让“嘿嘿”笑:“不~干~嘛~呀~”·余希声正色道:“你身体还没好,不要胡思乱想,早点睡觉·”·罗让两条眉毛一起往上挑,表情贱兮兮:“我胡思乱想什么了,余老师,你说说看啊~”·“我去给你倒杯水。”
余希声转身欲走··罗让一个猛虎扑食,抱住他腰,脸贴上他后背,说:“别~走~嘛~”·余希声笑着拍拍腰上的手:“好好说话·”·“除非你给我亲一下。”
罗让道,就是不肯撒手··余希声只能同意了:“你先放开我·”·罗让松开双臂,让余希声转个身,然后就着这个姿势,半跪在床上,捧着他的脸,亲了很长很长的一下。
亲完,罗让面红耳赤,喘气声粗得厉害·余希声觉得不对,低头一看,嚯,裤裆上撑起小帐篷了··余希声说:“怎么回事”·“不知道。”
罗让也低头,看自己的小帐篷,“可能是……”他绞尽脑汁,找了个理由,说,“……是今天晚上的汤太补了吧·”·余希声道:“你喝的是骨头汤。”
罗让:“是哦·”·余希声顺着小帐篷支起的形状摸了摸,抬眼瞧罗让:“这里有骨头吗骨头汤能补到它”他怕伤到罗让,动作很轻,却给罗让带来了更大的刺激。
罗让:“”·他不服输地伸出手,也握住了余希声的那个,然后摸了两下··余希声:“”·两人面面相觑。
第54章·罗让小声问:“余老师, 我们怎么办”声音很轻,但夜更静,所以还是显得突兀, 吓了余希声一跳··沉默片刻, 余希声收回手,若无其事说:“睡觉吧。”
罗让抓着余希声的那个, 说:“怎么睡”·余希声让他松手·罗让“哦”了一声,手上一滑, 把余希声的裤链拉了下来。
“……”余希声皱眉, “你……”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突然轻喘一声,尾音荡开,却又在即将扬起时, 倏地收住,仿佛在极力克制与忍耐。
罗让舔了舔唇,扶住余希声腰,手上动作着, 同时小声问:“怎么样”·余希声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汗水从鬓角滑落, 眼前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不、不怎么样·”他如此说道,却没有推开罗让,反而搭上了后者的肩膀··罗让望着他隐忍的神情, 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汗,直起身,叼住他的脖子,细细地舔舐、亲吻。
“我继续努力·”罗让低声说,“争取……让你满意·”·……·余希声抓住罗让仍蠢蠢欲动的手,坚决道:“不行,这里是医院,那件事绝对不行。”
罗让也不强求,只是赖着他,边舔他边问:“医院不行,家里呢”·余希声含糊道:“回家再说·”·有了这句近似承诺的话,罗让才放过他。
然后两人起身,去倒了些热水,回到病房,分别把身上擦干净了,才抱在一起,睡着了··年下·……·早晨八点半,余希声醒来,却找不到罗让的人。
他揉了揉额头,想着怎么睡到这么迟,匆匆打理好自己,就下楼了·他以为罗让出门买早饭,或者去散步了,却没想到,罗让在办出院手续··余希声忙去问医生,说不是两天后出院么,怎么提前了。
医生无奈地回他,你们不是有急事早两天也行,但是自己一定要注意··余希声把注意事项记下,转身找到罗让,叫他回楼上,然后问他,为什么提前出院。
罗让冲他挑眉:“你~懂~的~”·余希声:“……”皱起眉敲了一下罗让脑门,“身体重要还是那件事重要”·罗让正色道:“身体能慢慢养,那件事得快点干。”
余希声:“……”·罗让又道:“晚干不如早干,早干不如立刻干·”·余希声:“……”·余希声板下脸批评罗让,说他满脑子废料。
他不同意,说这是关乎人类大和谐的根本命题,指向生命的终极关怀,怎么会是废料呢这话亏他能想得出来·于是,就连余希声这样最根正苗红的人民教师,都没话反驳了。
罗让破天荒赢了嘴炮,不由更加得意,回到店里,抓住机会就拉着余希声往楼上跑·余希声先说,现在还是白天,罗让说,咱们又不是古代人,害什么臊,亮堂堂的才好办事。
余希声又说,得去把郭留连接过来,罗让想都没想地说,就扔吴大成那儿得了,反正没人知道他已经出院了··余希声还想说话,罗让已经不耐烦了,抱住余希声腰,扛起来就往楼上跑。
余希声怕对他身体恢复不力,赶忙叫他把自己放下来·罗让充耳不闻,三步并两步,几下就跑上阁楼,直接把余希声丢床上去了··余希声退到床头,罗让从床尾爬过来,大腿左右一夹,就把余希声困在中间了。
“余老师,”他小声说着,低下头,含住余希声嘴,先是吸吮,慢慢变成啃咬,最后捧起余希声的脸,将他亲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余希声一直在说,慢一点,慢一点,罗让总是答应着,可落下的亲吻仍然如同狂风暴雨,让他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仿佛没有逃掉的可能了··余希声想着,却突然灵光一闪,趁着罗让放过他去脱衣服的短暂间隙,说:“没……没套·”他结结巴巴地,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有的·”罗让说着,手越过他,打开床头柜,从中取出一盒杜-蕾-斯,以及一管润-滑-剂··余希声:“……”·罗让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放心吧,我做了很多功课。”
他说着,把裤子也脱掉了··……·正到关键时刻,罗让跟余希声都满头大汗·余希声问了好几遍,说怎么还没进去·罗让亲亲他,请他耐心点,说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能进去。
余希声很烦躁,突然骂他:“你真是婆妈”·罗让惊奇地看着余希声,手上动作没停,却低下头,很温柔地亲他的嘴唇、脖子和胸口,等他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下来,才稍稍加重力道。
“你不要急·”他用从未有过的宠溺语气说,“余老师,咱们要慢慢来呀·”·余希声颓然地倒在床上,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砧板上的鱼,只能徒劳地扑腾两下,却改变不了被人吃掉的命运。
就很烦··罗让看他生无可恋的样子,弄着弄着,忍不住笑了出来··余希声最后的耐心耗尽了,说:“不来了,你走开·”·罗让忙道:“别嘛,马上就好。”
然后把余希声翻过来,瞧了瞧,琢磨着也差不多了,就给自己戴上套,试探着用前头戳了戳··余希声很不喜欢这个姿势,就让他快点,早完事早拉倒··罗让真没见过这样的余老师。
哪里还像个老师,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可他不但不恼,反而觉得余老师这样子也很可爱·他心里觉得很萌,下意识又想笑,最后笑倒在余希声背上,差点软掉了。
余希声就不高兴地说:“你不行就别干了·”·罗让一惊,下面瞬间硬了起来,笔直笔直·什么锅都能背,唯独“不行”这个锅,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啊。
“你忍着点·”他说,不再犹豫,往前用了点力,一推,进去小半截··余希声瞳孔倏地缩紧,咬住自己的手腕,一滴泪从微红的眼角滑落,仿佛晕开的胭脂一般。
他疼,而且涨得难受,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带着些微的哭腔··于是,某个玩意儿更大了··……·罗让终于还是没能完全进去·余老师趴在床上,动不了,而且又不肯看他。
罗让自觉理亏,颠颠儿地打了热水,给他擦身子,又想再看看那地方,却被无情地拒绝了··罗让难免伤心,说:“这也不能怪我,又不是我想长那么大的·卡住了,我有什么办法”·余希声面无表情:“是你技术不好。
你没比我大多少·”·“不是,这我就不服了·”罗让刷地落下裤链,“来来来,你自己掂量掂量,谁的更重”·余希声面色一变,迅速移开视线,显然是再也不想看见他那玩意儿了。
罗让悻悻,拉上拉链,蹲在床头,跟余希声说:“等我再学习几天,咱们再试,好不好”·“不必了·”余希声说,“下次我来吧。”
罗让没反应过来:“你来你来什么”·余希声道:“你说呢”·罗让:“……”·罗让委婉地说,这不太合适。
余希声反问他,哪里不合适··罗让想了半天,讨好说:“你那么大,跟我的尺寸不合适·”·年下·余希声:“……”这可真是不得不接受的恭维。
他无话可说了··罗让凭着自己的厚脸皮,又赢了,于是美滋滋道:“我比较小,下次,还是我来吧·”·第55章·罗让和余希声的“上下之争”, 直到月底,也依然没个头绪。
X生活的不和谐,足以成为很多人的困扰, 然而在传统意义上, 又属于“不足为外人道”的范畴·因此半个月来,两人面有菜色, 却又难以启齿,于是被人误会, 也就不足为奇了。
吴大成找到罗让, 拿着砖头书那么厚的一叠钞票, 外头用纸包着,附了一张纸条,面朝下, 夹在纸包里··“这点钱,拿着·”吴大成说,“哥几个凑了凑,有小十万, 你先用着,不够再说。
不是白给,名单都写上面了, 等你发达了,还得还啊·”·罗让摸不着头脑:“给我”·吴大成一脸“废话不给你给谁”的表情:“兄弟们以前有难处,你出钱出力,现在轮到你了, 拉不下这张脸你这是不给兄弟面子。”
罗让茫然:“我最近挺好,没难处啊·”·“还装·”吴大成说,“这些天,你脸上写着个‘愁’字,我都看在眼里。
还有,余老师每周五来,你俩在楼上嘀咕半天,下来的时候,两个都无精打采·这我都看不出来,当我是傻子啊”·罗让一脸“你可能真傻了吧”的表情看着他。
吴大成睁大眼:“不是吧我会错意了你俩真没经济上的困难”·“真没有·”罗让把钱塞回他怀里,“一天天的,瞎捉摸什么呢我跟余老师,勤勤恳恳做事,准备攒钱买房呢。
你可别咒我们·”·吴大成“靠”了一声:“我这一个一个联系,我容易么我·”·“谢了啊·”罗让拍拍他肩膀,“还得麻烦你,再一个一个还回去。”
吴大成怒道:“我就不该- cao -这份心”·罗让不走心地随口应道:“是是是,您老辛苦啦·”·吴大成悻悻收起钱,琢磨片刻,又跑过来,一脸八卦地说:“不对啊,既然不是钱的问题,那肯定是感情出问题了。”
“我呸”罗让怒道,“你可想我点好吧”·吴大成费解:“那到底是啥问题呢”·罗让说:“快,给菩萨磕俩头,让他老人家饶了你的无心之过,别把你那话放心上。”
“我勒个去·”吴大成道,“没听说过啊·这么迷信”·罗让说:“去不去”·吴大成道:“得得得,我去,这就去。”
然后走到供着的菩萨面前,双手合十,一脸虔诚道,“菩萨啊菩萨,我这张破嘴不会说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我在这里,诚心祝愿罗让和余希声两位朋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哈哈哈……”·罗让:“……”·吴大成认认真真拜了三拜。
罗让突然觉得害怕,赶紧把吴大成拉到一边·吴大成问他又怎么了,他青着脸,不肯说话··于是这周五,余希声到店里来的时候,发现一件奇怪的事——罗让居然没有一吃完饭就拉着他往楼上跑。
余希声狐疑地看了罗让好几眼,却见后者一直在回避他的目光·他心中一凛,想着罗让该是干了件不得了的混蛋事,看都不敢看他了·吃完饭,他就趁罗让去洗碗,问吴大成,这个礼拜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吴大成立马来劲了,搓搓手,问道:“你是说,有没有美女来找罗让”·余希声:“……”·吴大成想了想,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贱兮兮笑道:“美女没有,帅哥有一个。”
余希声扶额:“这一点我还是比较放心罗让的,我是想问……”·吴大成笑:“你真不想知道是谁”·余希声下意识接:“是谁”·吴大成:“嘿嘿嘿。”
一脸“小样暴露了吧”··余希声:“……”他感慨地长叹一声,看着吴大成跟罗让类似的嘚瑟表情,心想终于知道“物以群分人以类聚”是什么意思了,“算了,我直接去问罗让。”
他说··“诶别啊·”吴大成忙道,“就开个玩笑,余老师你别急·”他瞧了瞧左右,确认罗让还在洗碗,凑到余希声耳边,轻声道,“是罗琪,罗琪来找他了。”
余希声一愣,想了想,问:“你知道为什么事吗”·吴大成摇头,道:“罗琪人是不错,但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就担心罗让老跟他接触,心里不平衡。”
“不会·”余希声说,“罗让不是这种人·”·这时罗让走出后厨,听到这句话,就问:“我不是哪种人啊”·余希声看了看吴大成,吴大成忙摆手,示意余希声别说出去,然后在罗让眼神杀过来之前,一溜烟儿地跑了。
罗让:“……”他走到余希声面前,不开心地说,“余老师,你怎么还跟他有秘密了”·余希声道:“我们没有啊。”
他反问,“这个星期有没有犯错误饭桌上为什么不敢看我”·罗让眼神发飘,然后灵光一闪,义正辞严道:“余老师,咱们在谈朋友,你倒好,还像教育小孩一样批评我。”
余希声笑了笑,估摸着他也不能干什么坏事,就拉着他,往楼上走,说事情都干完了,去歇一会儿··年下·罗让说:“不了,我还是去看看郭留连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余希声:“……”·罗让心虚道:“怎么了”·余希声问他:“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觉悟了”·“觉悟”罗让挺挺胸膛,“一直有的,好吗”·余希声摇头,说:“果然还是不对劲。”
他沉下脸,“坦白从宽……”·罗让接道:“……牢底坐穿·”·余希声:“……”·罗让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顺嘴了。”
余希声拿他没办法,拉着他一人搬一张小板凳,坐到门口看星星·然后等他放松下来,问他:“罗琪来找你了”·罗让“嗯”了一声:“他说来看看我,但好像心里藏着事儿,我问他,他又不说。”
余希声皱了皱眉,心想会不会和罗让家里人有关呢但罗让之前已经分析过,觉得不可能,他就不想再草率地提出来,怕让罗让产生希望后,再被打击到。
有句话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是很有道理的··“管他呢·”罗让道,“我看也不是什么大事·”·余希声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就问罗让去不去睡觉。
·罗让吓得站起来,不自在地退后几步:“我、我今天跟郭留连睡·”·余希声怔住:“也……可以·”·罗让见他失望,忙拉住他,说:“余老师,今天是特殊情况,我、我下次还是要跟你一起睡的。”
余希声耐心道:“什么特殊情况,能不能告诉我呢”·罗让见他语气温柔,很不好意思,不由自主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赧然道:“就、就是……唉,都怪吴大成那傻逼……”·“注意措辞。”
余希声说··“……”罗让讪讪道,“都是吴大成,跟菩萨说祝我们早生贵子……我还不是担心你”·余希声茫然:“担心我”·罗让道:“你说……万一成真了,那可咋办反正……我跟你睡,肯定……忍不住要睡你,你可想好了啊。”
余希声:“……”·余希声失笑,佯怒道:“你还是担心自己吧”·罗让一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屁股。
第56章·罗让看见余希声笑,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实在有失“上面那个”的体面·余希声抓住了他的把柄,却只是笑而不语, 罗让就很气, 莫名有种“输了”的感觉。
因此他不服气,抓住余希声, 把他里外啃了一顿··第二天,看着满脖子红痕, 根本无法出门的余希声扶额叹气·他为什么要跟罗让这样的单细胞生物计较一时的输赢又能怎样, 惹到这条大狗, 还不是自己吃亏。
仔细一想,自从跟某人在一起后,他也越来越幼稚了·放在从前, 他也许会为了照顾对方情绪,装没看见,可现在,他就忍不住嘲笑对方了··他很是郁闷地捏住熟睡中的罗让的脸颊, 说:“还不起床”·罗让眼皮一抖,没睁眼。
余希声晃晃他:“罗、小、二,我现在这样, 怎么下楼做早饭你要让郭留连饿肚子啊”·对罗让这个经常卖弟弟的家伙来说,用郭留连来威胁他,似乎并不管用。
他只是咕哝几句,就继续“zzZ”了··余希声才想问他在说什么,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看来电显示,余希声微微蹙眉,接起电话,道:“罗琪”·对面一愣:“余老师我、我……”突然结巴起来,想问又不敢问地说,“……我没、没打扰你们吧。”
余希声道:“没有,我们都起床了·”·床上,罗让打两声呼噜,实力证明,他还没起··罗琪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又……”·“又什么”·罗琪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他都不好意思告诉余老师,有一次打电话过来,是郭留连接的,郭留连告诉他,哥哥和余老师在床上“忙”··余希声见他怯怯的,就不再为难他,轻轻巧巧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打电话来有事吗”·“哦对。”
罗琪赶紧将这通电话的重要目的告知余希声,说他家老头子马上要来他的剧组探班,可能路过太平县,就顺便来看看·他提前打个招呼,以免老头子突然到访,显得唐突。
余希声听完,看一眼装着装着真睡过去的罗让,走出房间,顺手带上门,边下楼边问:“你爸爸认识我们吗”·罗琪道:“我正纳闷呢。
按理说,也就上次罗让住院,我跟他提了一嘴·不知怎么的,我爸就把罗让这名字挂嘴上了·这次有空,非说要过来拜访·兴许这就是缘分吧,嘿嘿。”
余希声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等罗琪挂了电话,陷入了沉思·罗琪父亲的态度,能不能意味着某种他期待已久的可能呢他深知无父母的苦楚,因而一直希望罗让能找到家人。
他和郭留连再体贴,总不能替代父母的作用·罗让对自己的过去轻描淡写,仿佛那些苦难不过是人生的调味剂·可余希声光是想象,都能知道幼小的他在陌生城市讨生活会有多少心酸与无助。
余希声本想等罗让起床,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但后来一忙,就暂时搁下了·等他再想起来,却又犹豫不决了·他想,罗让知道后会不会徒劳地添一份心事,最后却又收获一份失望呢·年下·踟蹰间,又过了月余,罗让只当他在纠结“上下”的问题,每天研究菜谱之余,又多看一本书,就“人类大和谐”这个伟大的题目,进行了很好的学习,每个周五,都要找余希声验收一番学习成果。
一段时间后,罗让渐渐找到窍门,总算能顺利一些了,于是更缠着余希声,要把先前“欠下的”都补上··这天晚上,罗让正打算一鼓作气,攻下堡垒,突然有人来敲门。
罗让本打算不管他,余希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赶紧推开他,催他穿衣服、下楼开门·罗让没办法,趿着拖鞋,不情不愿走到门口,隔着门板问:“谁啊”·敲门人听声音已不年轻,但仍中气十足:“你好啊我是罗琪的父亲,罗传正。
你是罗让吗”·“我是啊·”罗让一头雾水地打开门,果然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个小伙子,看起来像是保镖一类的人物。
罗让想说罗琪他爸貌似级别不小,他是不是意思意思弯个腰什么的……但自称罗传正的男人,见到他后意外的热情,上来就握住他手,把自己和家里情况都介绍了一遍。
罗让有点吃不住,看向罗传正身后那小伙,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小伙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们首长一般不这样··罗让把罗传正请进店里,关上门,耐着- xing -子问:“您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罗传正笑呵呵道:“就看看你。”
然后就真的不错眼地盯着罗让看,好像要把他每一颗痣的位置、每一根头发丝的形状都记下来似的··罗让:“……”有点惊悚··罗传正也意识到自己唐突了一些,但他有些问题亟待确认,实在顾不上说那些客套话。
他把罗让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心跳越来越快,忍不住拉住罗让的手,问他是哪里人,今年多少岁,父母还在不在··罗让隐约察觉到罗传正的意图,态度端正了起来,老老实实说:“我五岁的时候,就被人拐了,我不知道父母还在不在。”
·“对对对,五岁,是五岁·”罗传正坐不住了,身体前倾,抓着罗让的肩膀,目光热切地看着他,“你还记得你的名字,这是你的父亲给你取的,你记得,对不对”他手上十分用力,五指几乎嵌进罗让的肩膀里,“对上了,都对上了。
我就说,怎么可能有这么像的人,怎么可能有”·罗让仍有些糊涂·他仿佛明白了罗传正的意思,但又仿佛不明白·他如做梦似的,呆呆道:“你在说什么我……我是……可……”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脑中一团乱,最后只有茫然地说,“我记得,我没有弟弟啊。”
罗传正的泪顿时就落了下来·他抱住罗让,拍了怕他的后背,心酸道:“我的孩子……你的确没有弟弟啊”他感受到罗让的僵硬,不舍地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罗让的脸颊,痛苦地说,“罗琪……罗琪是我带你出去玩的时候,救下的孩子。
我救了他,救了很多孩子,可是我忘了你·你一个人在游乐园,你能怎么办呢我把整个京城翻了一遍,可是哪里都找不到你·公安局的同志把罗琪领到我们面前,他跟你那么像,简直是孪生兄弟。
你妈妈跟我,都不知道拿罗琪怎么办才好,最后你妈妈说,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他把你从我们身边带走,还给我们一个一模一样的罗琪,我们就把他当亲生孩子,养着吧。”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个曾经勇斗人口贩子,以身中数十刀为代价救下一车小孩的中年军人,在罗让面前泣不成声·他哽咽地说:“我恳求你原谅我,恳求你,让我为曾经的不负责任赎罪。”
罗让仍是呆呆的·他想,他在做梦吗一定是吧·他说:“还、还是再确认一下吧,做个DNA鉴定,或者别的什么……我、我不知道,我有点乱,你先坐会儿,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罗传正忙抹了把泪,道:“好好好,你慢慢想,不要着急,我就在这里等你想好。”
一旁,他的警卫员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全程,这时才恍然大悟——难怪首长前几天,一直在看《交换人生》这档节目··这还真是……交换人生啊。
第57章·罗传正认定罗让是自己走失的孩子, 但罗让却没有一点真实感·老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 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凭什么和罗传正这样的人有血缘关系呢·一向拽上天的罗让, 在这件事面前,没有一点自信。
余希声就鼓励他, 夸他,说他勇敢、善良、英俊、高大, 跟罗传正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罗让这样厚脸皮的人, 都让他说得不好意思了·然后他跟罗传正去作亲子鉴定的时候, 心态就好了很多。
是也好,不是也好,反正他有余老师呢·他跟余老师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再认回父母,也就是锦上添花,实在不足为奇的··但他这么想,别人却未必这么看。
他罗让呢, 本来就是个街上混混的小流氓,后来走了大运,被大流氓看上, 当干儿子养,但日后的前程呢,也顶多就是个大流氓了·可现在不一样啊,横空冒出一个京里大官, 说是他爹。
小流氓摇身一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太子爷·你说这凭什么呀·罗让是某官员私生子的流言,在左邻右舍间悄悄流传起来·吴大成就很气,跟罗让说了,可后者一反常态,听完只是默默无言。
他觉得奇怪,又去找余老师,可余老师心不在焉,只是跟他说些“谣言止于智者”的大道理,并不表现出多少愤怒·吴大成就想不通,觉得这两人有点傻,这都有靠山了,还忍个屁,直接把造谣生事的人逮起来,揍一顿,看谁敢反抗。
吴大成愤愤不平的时候,罗让正想着心事,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于是嘲笑道:“那天是谁,刚走进店里,看见罗……罗琪他爸,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撒腿就跑啊”·吴大成老脸一红。
他以前在罗传正手下当过兵,走得不光彩,乍一看见昔日的“首长”,能不吓尿吗·年下·“我去瞅瞅还有米没·”他就跟没听见罗让的话似的,嘟嘟哝哝地说着些零碎的事,一副很忙的样子,脚底抹油——溜了。
罗让哈哈大笑··余希声从楼上下来,左手拎着装衣物的包,右手牵着郭留连·又到周日,他该回桥头村了·这本来是每个礼拜的惯例,但郭留连却能感觉到,今天,两个大人都有心事。
罗让收了笑,站起来,上前接过余希声手里的包,掂了掂,问:“东西拿齐了”·余希声“嗯”了一声,握着郭留连的手紧了一紧。
郭留连抬头,看了看他,有点迷惑,但隐约又能明白一点·他觉得余老师跟他一样,并不想在此时离开小饭馆·罗让哥的爸爸从京城找过来了,他们都应当为罗让哥高兴的,可……罗让哥会因此离开太平县吗他的爸爸、妈妈都在京城,他不可能不想去吧。
郭留连想得怕极了,不由自主地往余希声身上靠了靠·他想从余老师那里借来一点胆量,把脑海中那些骇人的场景都赶出去·然后他看了看沉默的余老师,又想,他们两个,也是罗让哥的亲人了吧。
那么二对二,也许他们不会输呢·郭留连承认,他是很自私了·他一点都不想跟罗让哥分开,所以很坏地把自己和罗让哥的父母放在了对立面上。
店内寂静,仿佛流转着难言的伤感··罗让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用小拇指勾起桌上的钥匙,转身看余希声:“我送你回去”·余希声点点头。
之后一路无言·郭留连坐在后座上,看到前排两个大人挺得笔直的后背,偷偷歪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罗让仿佛全副身心都专注于开车,两眼平视前方,却莫名让郭留连觉得是心虚,仿佛连看余希声都不敢。
余老师惯常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恍惚得厉害··郭留连缩回了脑袋,垂到胸口,感觉到眼眶- shi -润了起来·他怯怯地缩起肩膀,很小心地擦掉眼角的泪水。
他知道,现在不是他任- xing -的时候了·等到DNA鉴定结果出来,他就要接受罗让的选择了··从头到尾,郭留连都没有想过跟着罗让一起去京城的可能·他想,他和那些人无亲无故,谁会愿意养他这样一个拖油瓶呢虽然他自认还挺聪明,也能干很多家务活,但人家家里那么厉害,应该也不缺保姆什么的。
·车载音乐一首接一首地循环播放,却怎么也冲不走车内弥漫开来的凝重气氛·罗让在半道上突然停下车,恼恨地换歌,说这都什么玩意儿他换了一首又一首,最后换完一个轮回,仍觉不满意,只能气恼地关了音乐。
背景音突然消失,一时安静得可怕··罗让手机一响,收到罗传正发来的照片——DNA鉴定结果出来,判定两人为亲子关系·紧跟着,罗传正的电话就来了。
一切顺理成章,却又那么猝不及防·罗让像是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一哆嗦,手机从手心滚落,掉在了正副驾驶位中间的缝隙里··来电铃声仍坚持不懈地响着。
罗让抿了抿唇,看了看余希声,竟然不敢伸手把手机捡回来·最后还是余希声将手机从缝隙里掏了出来··“接吧·”余希声说,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这是你爸爸的电话,你怕什么”·罗让紧张得咽了口口水,说:“我、我没怕。”
余希声就把电话接通,递给了他··罗让:“”·余希声朝他做口型:“别怕·”·罗让耷拉下脑袋,将手机贴到耳边,小声道:“喂”·对面传来的却是女声。
“你……你看到了吗”她迟疑着,像是怕吓到罗让似的,小心翼翼地说,“你看到你爸爸发给你的照片了吗”·罗让一愣:“您是”·温柔的女声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小声啜泣起来。
她克制着过于激动的情绪,喊了罗让一声,然后难为情地自我介绍,说:“我……我是你的妈妈呀·”·……·罗让挂了电话,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把DNA鉴定的结果看了一眼。
余希声就在旁边笑着说,都看好几遍了,错不了·罗让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踩油门、打方向盘,继续往桥头村开·天色已经不早了,再耽搁就来不及赶回去了。
余希声看着罗让的反应,若有所悟,接下来暗暗调整了表情,将所有的忧愁与担心,都收到心里最隐秘的地方,妥帖地藏了起来··到了村口,三人一起下车,往罗让和郭留连家里走。
走到一半,罗让叫郭留连先回去,拉上余希声,让他陪自己去村外荒地上走走··余希声欣然领命,走到人烟稀疏处,主动抱了抱罗让·“高兴吗”他笑着问。
罗让却皱着眉,说:“余老师,你别笑了·”·余希声一愣··两人分开,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罗让拉着余希声手,继续往前走,越过一个小土坡,来到一口周遭长满杂草的小池塘前。
说是池塘,却实在勉强,只有浅浅一汪水,像面小镜子,倒映着月亮的影子··罗让弯腰拔了几根野草,做了个小草环,递给余希声·余希声伸出手,罗让便握住他的腕子,将草环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余希声:“……”·罗让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松开余希声手,仰头望了望月亮,说:“以前,我有心烦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看看天。
人少,清净,很多事就能想明白·”·余希声说:“罗让,我知道你有心事,我也知道,你知道我有心事·”他的话拗口,但罗让听明白了,他看了看罗让的表情,见他是愿意听的样子,方才继续道,“你不用为难,也不用为了我,放弃任何东西。”
罗让沉默片刻,道:“刚……刚那个……”他打了个磕巴,才定下对那位自称他妈妈的女士的称呼,“那个姚璐女士,说过几天要来。”
年下·余希声道:“很好啊,具体什么时候”·罗让皱眉,加重了语气说:“余老师,我是说,他们要过来·也许,也许他们会让我跟他们走。”
余希声点头:“我听明白了·”·罗让面上有了些恼意:“余老师,你这么豁达,意思是我走,你也无所谓吗”·余希声道:“无所谓啊。”
他戳了戳罗让的胸口,说,“我一直在这里,你走去哪,不都带着我”·第58章·罗让捉住余希声的手, 心里暖得发烫·他想回应几句情话,显得应景,可憋了半天, 愣是一句话都想不起来。
高中也背过不少诗啊, 怎么就全还给老师了呢他万分庆幸地想,幸好余老师给他寄手帕的时候, 他读懂了手帕的意思,要不然, 现在可不就没他的事儿了吗·罗让突然有点委屈, 眼神变得可怜巴巴起来。
余希声哭笑不得, 说:“又怎么了”·罗让说:“你以后要跟我表白,都要像现在这样,直接跟我说, 不准再用手帕什么的暗示我,万一我没懂,或者误解了,那可就亏大了。”
余希声说:“我以后为什么要跟你表白”·罗让:“诶”·余希声笑:“你想得美·”·“你……”罗让就很气, “那……那我天天跟你表白,烦死你。”
余希声道:“好啊,欢迎来烦我·”·罗让:“……”就觉得自己很傻·他没法子, 嘴皮子斗不过人家,只好“用身体征服”。
他低下头,啃起了余希声的嘴巴,开始很用力, 后来就变成了小狗似的舔舐··余希声忍住没笑,以免罗让恼羞成怒··“汪”突然一声狗叫。
罗让和余希声分开,两人四下张望,看见小池塘前,蹲着一只大黄狗,眼神不善地盯着罗让·是村口那只大黄,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了··罗让不甘示弱道:“你干嘛看不顺眼啊”·大黄:“汪汪”·罗让:“你叫啊,叫再大声也没用,余老师就是我的,我就要亲他,哈哈哈”·大黄:“汪汪”·余希声:“……”·他默默看着吵起来的一人一狗,心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智障儿童欢乐多·以前他老把罗让跟郭留连一样看待,觉得一个是大孩子,一个是小孩子,现在看看,真是委屈郭留连了。
罗让这样的,也就跟大黄差不多了··好不容易等他们吵够,回去的路上,罗让还要在余希声耳边嘀咕,说要逮只凶一点的猫回来,跟大黄“猫狗大战”,让它吃吃苦头,没时间再来招惹他们。
·余希声摇头,说:“你们‘二狗相争’,已经很大场面了,还要‘猫狗大战’,这村子都要被你们掀翻了·”·罗让愤怒地说:“余老师,我不想做狗,你必须给我做人的权利”·余希声:“比如说……”·罗让跨前一步,满脸“你懂的”:“嘿嘿嘿……”·余希声一巴掌把他拍回去,说:“别想了,明天我要上课。”
说着加快步伐往宿舍走去··罗让跟在余希声屁股后面,笑嘻嘻道:“我就蹭蹭,别的什么都不干·”·余希声头也不回··罗让说:“我发誓”·余希声走到宿舍门口,对罗让说:“赶紧回家,陪郭留连去。”
罗让震惊地说:“咱们才处多久,你就要跟我分居”·余希声不想理这个戏精了,打开门,就走进去·罗让就准备顺势挤进来,余希声抵着房门,说你不回去,郭留连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罗让一副“为孩子着想”的模样,正儿八经说:“这是锻炼孩子独立生活的能力·”·余希声看着罗让发绿的眼神,有点头疼·兴许是今晚月色好,大狗子变身成了狼人,满眼都是想吃肉的饥渴,要是真把他放进来,可有的自己受了。
于是他坚决不退步,沉下脸,佯怒地看向罗让··罗让不想惹他生气,悻悻然松了手,说:“那……最后亲我一下,我就走了·”·余希声狐疑道:“真的”·罗让拍胸脯:“言出必践,我可是君子”·余希声半信半疑地放松了力道。
罗让眼睛一亮,冲进来,抱起余希声,把他抛到床上·余希声摔了个七荤八素,一脸懵逼地看着天花板·罗让往后一抬脚,把门踹上,扑在他身上,得意地说:“没想到吧”·余希声:“……”·罗让舔舔他的锁骨,然后意犹未尽地抬起头,不错眼地盯着他,说:“我就跟你说句话,说完就走。”
余希声苦笑道:“我都不知道能不能信你了·”·“必须能·”罗让抓着余希声手,将手指慢慢缠上去,说,“余老师,我想好了,如果罗……他们要我去京城,我就去看一眼,看完就回来。
你在这里,我就哪里都不去,好不好”·余希声一愣,抬手摸了摸罗让的脸颊,感受着罗让带给他的温暖,笑着说:“好啊·”他相信,罗让此刻的承诺是出于真心,但他也不认为这份承诺有多少践行的可能- xing -。
罗让看到亲子鉴定结果时的失态,他都看在眼里·虽然嘴上不说,但罗让多在意找到父母这件事啊·为了他,放弃与父母的天伦之乐吗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份重量,但如果因此让罗让陷入选择的痛苦,还不如由他来做出最好的决定。
年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是余希声一贯的原则·他看似温和,但一直很有决断力··姚璐女士没能来成太平县,因为罗传正带着两张机票,又找上门来了。
“回家吧·”罗传正是这么说的··罗让心中觉得太平县桥头村的两间陋室才是他的家,但对于罗传正的说法也没有反驳·他就像说好的那样,跟余希声打了个招呼,让吴大成看好店,自己轻装上路,跟着罗传正上了去往京城的飞机。
罗传正见他没拿行李,也没多想·姚璐天天在家说,要给他买衣服买鞋子买这个买那个的,他以前那些东西,不带也罢··罗传正犹如老来得子的父亲一般,对罗让嘘寒问暖、有求必应。
罗让虽然不习惯,觉得肉麻,但到底受父子天- xing -的影响,能够感觉到罗传正对他的爱护,心里也是暖烘烘的··罗传正说,他妈妈,也就是姚璐,本来是要一起过来的,但又想着亲手做饭给他吃,一时抽不出身来。
罗让礼貌地说:“谢谢你们·”·罗传正一愣,有些别扭地说:“罗让啊……跟爸爸妈妈,不用这么客气·”·罗让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罗传正叹了口气,心想慢慢来吧,人都找到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不急在这一时·他又想,都说母子连心,也许见到妈妈,罗让的感觉就不一样了·于是下了飞机,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催着司机快一点,再快一点。
姚璐早晨四点就起床,忙到中午十二点,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保姆想搭把手,让她推开了·罗让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妈妈做的菜,她想来就伤心,哪里还愿意别人插手呢·勉强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她做好饭,就在门口等待,站得腿都麻了,远远看见小车开过来,急忙走过去,半路上脚下绊了一跤,跌在路中央。
车上下来一个英俊高大的年轻人,匆匆走来,将她扶起来·她呆呆地看着年轻人的面庞,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气质,活脱脱就是罗传正从前的模样··姚璐抱住罗让,泪如涌泉。
这还用亲子鉴定吗她看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谁了·她可怜的孩子,这些年在外头受了多少苦哟·她是想都不敢想··罗让感觉到肩头的- shi -润,迟疑着伸出手,轻抚姚璐的后背,轻声道:“您……还好吧”·姚璐听到这个“您”字,心下一阵酸意,抬头看向罗传正,却见后者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她难过地搂住罗让,理智上能够理解罗让的不亲近,情感上却不能接受·她强忍着伤心,擦了擦泪,拉着罗让往里走,说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就各样都做了一些··罗让当然受宠若惊。
姚璐的手纤长白净,听说是文工团的,想来寻常是不干这些家务活的·要给自己做这么大一桌菜,实在辛苦她了·他在姚璐的注视下,风卷残云一般将桌上的菜一扫而空,最后撑得路都走不动,还要夸说:“好吃。”
姚璐紧张的神色终于舒展开来,说:“你喜欢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做·”·罗让一愣··罗传正见他们气氛正融洽,提醒姚璐说,孩子吃多了,带他去散散步,消消食。
姚璐觉得这个主意实在不错,忙问罗让愿不愿意·罗让看了看时间,点点头,站起来·姚璐小心翼翼走到罗让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罗让装没看见,手往裤兜里一插,由她挽着。
两人顺道带上家里的德牧,溜达到附近的小公园·姚璐逢人就打招呼,有人见到罗让,挺纳闷,她就特自豪地介绍,这是她最最亲的儿子··女主人莫名其妙的骄傲引得牧羊犬转头看了好几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女主人这么高兴,它也就高高昂起头,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罗让心里感慨,同样是狗,看看这条,再看看他们桥头村那只大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他把这只大狗拍下来,发给余老师看,跟他吐槽狗与狗的不同。
这一天的中午,余希声如往常一样,辅导完学生,就回到宿舍继续备课·没一会儿,就收到罗让发来的照片·罗让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什么都要赞叹一番,拍了桌子椅子天花板也就算了,还把卫生间都拍了一通发给他。
余希声看得有趣,回了几个表情,罗让却没了信儿·余希声很能理解,估计他现在正忙着与家人相处,也就没有打扰他··上完下午的课,余希声习惯- xing -地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消息。
蔡有阳倒是发来微信,问他最近怎么样,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通知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清净·要是以往,罗让下午闲的时候,一定已经发过来许多消息,不是吐槽上午的客人太奇葩,就是撒娇要他去县城陪着一起睡觉。
余希声笑着敲敲自己脑袋,奇怪地想,以前不都习惯了吗这样没有人找,一个人的生活··他没有发短信、也没有打电话给罗让·他不是不想知道罗让与家人相处得好不好,但他不想在此时出现,打破他与家人相处的美好。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罗让的决定··晚上回到宿舍,他一边批改学生的作业,一边想,如果罗让在京城住下了,他省一点,每月去一次京城,仿佛也不是不可能。
他想着今后的异地生活,有点没心思工作,就换了衣服,洗漱好上床,想着明早早点起床,把剩下的作业改好··但上了床,却又睡不着·屋外的风声显得格外闹人,不知名的昆虫仿佛就在他耳边鸣叫。
而外界愈喧闹,他心中就愈感孤寂··今天怎么了呢·他坐起来,打开灯,愣愣地看着床头的合家福··余希声不得其解··时间如水一般,慢慢流逝了。
他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凌晨三点··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敲门声··谁他想着,走下床,打开门··罗让站在门口,发梢仿佛挂着露水。
他披星戴月,笑着说:“我回来了·”·第59章·余希声还没来得及惊讶, 罗让已经一把抱住他,又重复了一遍:“余老师,我回来了·”·年下·余希声呆呆地“嗯”了一声, 伸手回抱了一下, 迟疑道:“你看完了,就回来了”·“对啊。”
罗让理所当然地说, “上次不是说好了,看一下就回来·我中午吃完饭, 还陪姚女士散了会儿步·你看到我给你发的那只狗没就他们家养的。
威风吧跟咱们那大黄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两人说着一起进了屋··余希声耳中听着他说话, 脑子却一直没反应过来·在他心里, 罗让还是个会撒娇的大狗子。
他半开玩笑地告诉自己,他是君子,言出必践·余希声以为, 他只是像以前那样,随口吹嘘而已··余希声突然打断喋喋不休的罗让,轻声道:“对不起。”
他错误的评价了这个男人,他想··罗让正急着把自己见到的稀奇事告诉余希声呢, 冷不丁听到一声道歉,还有些纳闷·转头看看,没找着郭留连, 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把郭留连赶回我那屋去了这小屁孩早该让他一个人适应适应。
他气你了你就告诉我,还说什么对不起啊”·余希声见他误会,笑了笑,却也不解释, 只道:“郭留连去找朱小宝玩,顺便睡他家了·你弟弟乖得很,怎么老是欺负他”·罗让别扭地说:“怎么就我弟弟了”·余希声道:“好,是咱弟弟,满意了吧”·罗让蠢蠢欲动:“不满意。
你过来,求我原谅你·”·余希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又在想什么花样”·“我没有·”罗让说,“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跟你亲热一下,你打我干嘛”·余希声道:“我刚没用力啊。”
罗让夸张地说:“还没用力我都让你扇蒙了·”·余希声扶额:“这下有把柄在你手上了·要我干什么,你说吧。”
罗让就笑得很猥琐,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余希声就很无奈:“你每天都想这件事,不累吗”·罗让用他那口音极重的Chinglish说:“我这么死撞,怎么会累你每次都让我憋着,才要憋出病来好吗”·余希声看了看时间:“都三点半了,我六点要去教室开门,你来得及吗”·这真是个好问题,一下子把罗让难住了。
他身为一个男人,难道要说“来得及”吗可是既然“来不及”,不就只能继续憋着·罗让仰天长叹:“余老师,还是你的段数高。”
余希声笑道:“我这是‘兵不厌诈’·”·罗让心塞道:“行吧,但是我饿了,你得给我整点吃的·”·“想吃什么”余希声说。
罗让随口道:“就红烧肉加面条吧·”·“巧了·”余希声说,“正好今天中午给郭留连做了红烧肉吃·”·罗让嚷道:“合着我每次都吃郭留连剩下的”然后就跟在余希声屁股后面,敦促他用心做面条,以弥补这一点。
他表现得还挺嫌弃,等面条上来了,“呼噜噜”一顿胡吃海塞,顷刻间一大碗面条就下了肚··余希声问他怎么样,他抹抹嘴,满足地靠在椅子上,摸着自己吃得圆溜溜的肚子,说:“还是熟悉的味道。”
余希声见他摸肚子,皱了皱眉,撩起他衣服瞅了一眼,犹豫地说:“你是不是胖了”·罗让一惊,赶忙站起来,掀开衣服下摆,惊悚地说:“我的腹肌呢”·余希声看了半晌,遗憾道:“好像没了。”
罗让:“……”·余希声起身收拾餐具,顺手拍拍罗让肩膀,说:“当厨子,迟早的事,别难过啊·”·罗让眼前浮现出那些厨子大腹便便的模样,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然后就想出去跑步,把肌肉锻炼回来··余希声好不容易把他拉住,把手机怼他眼前,问他现在都几点了,还睡不睡觉了·罗让没办法,只好暂时躺下,但还是满脑子锻炼的事。
想太多的后果就是,他到四点多才睡着,然后就睡得跟猪似的,五点半,就成功用呼噜声把余希声吵醒了··余希声跟罗让同床共枕许久了,还没发生过这种事·他坐起来,因为睡眠时间太少,脑袋有点疼。
但看到桌上放着的作业本,他突然想起来昨晚还有没做完的工作·他无奈地捏了捏罗让的鼻子,然后起身,稍微收拾一下,拿起作业本,提前去教室了··罗让“zZZ”持续了很久,将近中午的时候,才被自己来电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捞起手机,放耳边道:“谁啊”·“我·”是吴大成的声音,语气听起来紧张极了,“罗让,罗二哥,你现在在哪呢”·罗让下意识道:“还能在哪家啊。”
吴大成道:“哪个家”·罗让:“家还能几个,就余老师这呗·你问这个干嘛”他突然警觉起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吴大成叫苦道,“我的好二哥哟,你昨儿不是去京城认亲了吗怎么今天就已经回桥头村了老首长电话打到我这里,让我问问你,是不是对他们夫妻不满意,让你有意见就直说。
你说说你,那是你亲爹妈,你就把人往那一撂,合适吗”·罗让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听完吴大成的抱怨,奇怪道:“我是提前订好机票的,走的时候都跟他们说清楚了,他们没听懂吗我再跟他们说一遍。”
“等等·”吴大成觉得不妙,忙叫住罗让,问他想说什么··罗让坦荡荡地说:“就告诉他们,有空就会去看他们啊·”·吴大成:“……”·年下·吴大成干笑道:“罗二,你就没想过回去”·罗让皱眉,声音沉下来,道:“回我的根在桥头村,要说回,也应该是回这里。”
吴大成急道:“但他们是你……”·“我知道·”罗让打断他,郑重道,“他们生养我的恩情,我一定会还·但这么多年的分离,我和他们的感情还需要慢慢培养。
再者,我去了,罗琪怎么办”·吴大成沉默下来,片刻后道:“我承认,你说的这两点都是现实的问题·但我觉得,这都是其次·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为了余老师”·罗让道:“是。”
吴大成难以置信道:“你疯了哪怕不是为了认亲,你能有这个机会去京城落脚,不比窝在这破旮旯强等你在那站稳脚跟,把余老师跟郭留连接过去,不是皆大欢喜吗”·罗让摇头道:“你说的是最理想的情况,但谁知道我要多久才能稳定下来就算我稳定下来了,到时候已经跟余老师分开那么久了,谁来保证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变质我不是对余老师没信心,也不是怕自己意志不坚定,但我拒绝这种不必要的考验。
就算决定去京城,也要等我们商量好了,一起去,而不是我一个人前往,却将他丢在这里·”·吴大成一时无言以对,悻悻道:“你想得比我深·那你问过余老师的意思了吗”·“他的- xing -格你还不清楚”罗让道,“既然我们一起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他为什么会提都不提我如果开口,他也许会同意,但我不希望这样。
我说过,要给他最好的,但如果我连他想要的是什么都不清楚,又怎么谈得上给他想要的一切”·吴大成听得牙酸,都不想再跟他聊了·所以他一个单身狗,为什么要关心这对同- xing -恋·想到老首长的嘱咐,吴大成只得压下心中的郁闷,道:“你说的有道理,余老师一看就是那种愿意奉献的人,他想把桥头村的教育事业搞起来,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能走。”
罗让“嗯”了一声,心中却想,这是一部分理由,但也许,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比如说,余老师在京城有不想见的人,不想回忆的过去··罗让想起曾经看到的那份资料,皱了皱眉。
吴大成最后道:“你一定想好了,该告诉老首长的,早点告诉他,多跟他商量商量,毕竟是你父亲,总会体谅你的·”·罗让才想说话,突然听到敲门声,就匆匆跟吴大成说了声再见,然后把手机拿在手里,起身去开门了。
他以为是余老师回来拿东西,还没看清来者是谁,就笑着说:“才发现忘记带上我啊”·门口,和余希声有着相似眉眼的男人摘下墨镜,挑剔地打量他一眼,傲慢道:“你就是罗让”·罗让收起笑容,诧异道:“你谁”·“陆轸。”
男人简短地说··罗让一愣:“你是陆轸”·男人同样一愣,突然收起所有的傲慢,有些急切地说:“希声跟你说起过我”·罗让道:“没。
你来找他吗他去上课了·”·陆轸瞬间恢复了刚才的模样,冷着脸说:“我就是来找你的·”·“哦·”罗让看出他来者不善,但看在他仿佛是余老师长辈的份上,还是让出路来,礼貌地询问,“要进来坐坐吗”·“不用了。”
陆轸冷淡地说,“我来就是通知你,回你的罗家去,不要再缠着希声·”·罗让反应了一会儿,怒极反笑:“你是不是还应该甩我几百万啊就这么干巴巴的威胁,不符合您的身份吧”·陆轸道:“你不用讽刺我,我只是奉劝你,为了希声好,就离开他,现在,立刻。”
罗让笑容消失,面无表情道:“就凭您一句话”·陆轸摇摇头,道:“你昨天回罗家认亲,圈子里已经传遍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连夜赶回,但我知道消息后,就立刻赶了过来。
我以前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可能了·你们成不了,早分早好·”·罗让冷冷道:“您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样的话呢”·陆轸一噎,突然重新戴上墨镜,仿佛在掩饰某种尴尬似的,说:“我是……”他推了推镜框,语气虚浮,有气无力地说,“你就当我是他的叔叔吧。”
罗让看出他的心虚,眯了眯眼,突然冷笑一声,道:“好,陆叔叔,看在你年纪比我大的份上,我这么叫你·敢问,您既然这么关心余老师,他受伤的时候,您在哪里他想家的时候,您又在哪里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您却连和他的关系都不敢说。
这就是您理直气壮拆散我们的底气来源吗” 他面上很自信,实际却捏了把汗·他对余希声过去的认知仅限于那一份资料,他只是从陆轸的表情推断,他和余老师的关系绝不是叔侄那么简单。
但他不能确定··陆轸道:“他把以前的事都告诉你了·”·罗让道:“我们之间从没有隐瞒·” 他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既然不是叔侄,而又有这样相似的眉眼,那么很有可能是……·罗让道:“还是进来说吧,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陆轸将遮挡的墨镜摘下,叠好,放进衬衣口袋里,叹了口气,说:“我进去,他会不高兴的。
你挑个地方吧·”·罗让点头道:“可以·”·两人走出学校,在一小片麦子地边上,陆轸给罗让讲了一个故事··有一个男孩子,从小衣食无忧,娇生惯养,他自己又聪明勤奋,所以小小年纪,就取得了一些了不起的成就。
他的前途本是一片光明,谁知,到了十四岁这个坎上,突然得知自己隐秘的身世··男孩子自以为的养母其实是他的小姨,而他的亲生父母只是因为一场一夜情而结合。
母亲发现自己怀孕,却没有告诉父亲,而是偷偷将他生下来·养了几个月,险些被人发现,为了自己和家族的名誉,就决定放弃他·小姨将他捡回家,抚养到十四岁,与一名男子陷入热恋,但对方提出,如果要结婚,绝对不能带着小拖油瓶。
年下·小姨对他说,回你自己的家去吧,母亲也好,父亲也好,回去吧,不要留在我这里了··男孩子很迷茫,其实他能去哪里呢父母已经各自成家,他难道要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吗他一时义愤,决定做出一番事业,让放弃他的人都大吃一惊,后悔不迭。
小姨发现他走上歪路后,非常伤心,觉得是自己害了他·但她想不出办法阻止他,只能找到他的父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父亲大吃一惊,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务,拜托公安系统的朋友找到他,并且利用自己的权力,将游走在犯罪边缘的他保护了起来。
男孩子的父亲做错了一件事·他跑去母亲家里,质问她为何隐瞒自己·母亲大吃一惊·因患抑郁症而常年寓居山上的她,并不知道妹妹的养子就是自己的孩子。
她是一个精神脆弱的女人,以为此事已经人尽皆知,惊惶中逃下山来,想要把男孩子带走·小姨及时赶到,却与姐姐起了争执,姐姐失手将她推倒在地,却没想到她有孕在身。
躲在房间不肯见人的男孩子,听到动静后跑出来,看到的就是小姨倒在血泊里,母亲凄厉尖叫的一幕··小姨一尸两命,母亲彻底变疯·男孩子亲眼看到了这一切,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他从此再也没碰过心爱的钢琴,转学到普通高中,将所有的才华掩盖起来·后来他参加高考,以能够录取重点大学的成绩,填了较低一档的师范学校·他的父亲鞭长莫及,无法时时看顾他,劝他从军,在军队系统中,他的父亲还有些许照拂于他的能力。
但他因为小姨的意外,拒绝他父亲的任何好意,他父亲没办法,只能暗中给予一些帮助··陆轸苦笑道:“罗传正同志是一个非常保守的人,他不会接受你们的关系,而我现在不能和他翻脸,所以我劝你离开他,这对你对他,都好。”
罗让却道:“对不起,我不会这么做·”·陆轸道:“你是一个好孩子,我不想用非常手段逼你离开·”·“你可以试试啊。”
罗让无所谓道,“随你怎么说,我不会走的·”·陆轸面色一沉,隐含怒意:“你想过没有,罗传正知道这件事会做什么”·罗让失笑:“我还真想知道。”
他说着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陆轸一呆:“你……”·手机里传出他熟悉的声音,记忆中总是非常严肃的老对头声音亲切得不得了:“罗让啊,找我什么事啊”·罗让把扬声器打开,对罗传正说:“有件事我忘记告诉您,我和余老师在谈朋友。”
“谈朋友”罗传正一愣,“余……余希声”他语气变了变··罗让说:“对,我很爱他。
但今天陆轸叔叔找过来,让我离开余老师·您不会像他一样,也棒打鸳鸯吧”·罗传正沉默片刻,道:“陆轸在哪让他接电话”·“……”陆轸道,“罗传正,你不要太过分。”
罗传正没想到他就在边上,也是一噎,然后立刻理直气壮道:“你欺负我儿子,我还要给你面子啊老东西,年轻人谈恋爱也要管,有毛病”·陆轸:“……”他把罗让手机夺过去,关掉了扬声器,走到远处,对着手机怒道,“你才有毛病我还不是怕你这个老古董搞事情……”·罗让看着陆轸跟罗传正对骂起来,耸耸肩,心想,果然,长辈的麻烦,就让长辈去解决吧。
第60章 正文完·余希声回到宿舍, 发现罗让还躺在床上睡大觉·他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叫罗让赶紧起床·罗让一伸手, 将他拖到了床上, 眼睛仍闭着,嘴里嘟哝道:“再陪我睡会儿, 刚累死我了。”
余希声哭笑不得,推了推他胸膛, 问说:“睡了一上午, 还喊累”·罗让心说艾玛, 差点说漏嘴了·然后脑子一转,转移话题道:“中午吃啥”·“吃了睡,睡了吃。”
余希声捏住他的鼻子, “真成猪了·”·罗让呼吸不过来,睁开眼,双手捧住余希声的脸,撅起嘴, 肚子一拱,把嘴巴送上去,咬住余希声的··两人憋了很久的气, 仿佛在比赛。
最后余希声肺活量不足,遗憾败北·于是并排躺在床上,双双大口喘气,满脸通红·过了一会儿, 翻个身,面对面,凑近接吻··罗让低声说了很多遍“喜欢你”,余希声先是听着好玩,后来收了笑,摸摸他的头,问说:“今天怎么了”·罗让摇摇头:“就是觉得我们能走到一起,真是很奇妙的缘分。”
“是啊·”余希声也有点感慨,“也许我们曾经为命运的不公感到愤怒,但现在,我们都应该感谢他·”·罗让紧紧搂着余希声说:“余老师,我要谢谢你。”
余希声道:“谢我”·“嗯·”罗让想把准备好的长篇赞美诗念给余希声听,在后者身上蹭了蹭,然后某个部位就颤巍巍地起立了。
两人面色为之一变··余希声伸出手,抓住某个蠢蠢欲动的作案工具,说:“这就是你要谢我的原因”·罗让平时脸皮有多厚,这时就有多臊。
他闷声闷气地说:“你能听我解释吗”他垂头丧气,下面却一点不理会他的沮丧,愈发兴致高昂··他不禁骂那玩意儿,成天精-虫-上-脑,害他连玩浪漫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余希声道:“其实我想说……今天下午,我和其他老师调休了·”·罗让整个人一震,倏地睁大眼——·余老师的意思是……·哦天,感谢他那不争气的东西他喜欢这种精-虫-上-脑的感觉·年下·余希声道:“现在的问题是,你有套吗”·罗让喜滋滋道:“有啊。”
说着,起身掀起床垫,从下面翻出一盒那啥来··余希声:“……”·罗让“嘿嘿”笑:“早就藏好了·”他摩拳擦掌,“余老师~我们~来玩吧~”·余希声突然有点后悔:“你冷静。”
“行·”罗让说着,一个饿狼扑食,跳上了床··……·宿舍的小床“吱呀吱呀”摇了一整个下午加晚上··……·过了几天,余希声给罗让打电话,让他周末陪自己去一趟新城公墓。
“看望一个长辈·”余希声是这么说的··罗让答应了,然后去买了一些东西,像是纸钱什么的·他觉得这位长辈,应该就是余希声的小姨,那位叫傅勉卿的女士。
他隐约知道余希声的意图了,于是买祭拜物品的同时,又去买了一个东西··罗让在余希声的指引下,驱车来到公墓·山上刚下过雨,空气清新- shi -润,有股淡淡的泥土气息。
他们小心翼翼避过水洼,走过蜿蜒的小路,在群碑之间,找到了那座小小的墓碑··傅勉卿之墓··只有很简单的五个字··余希声告诉罗让,这座墓从京城迁来,墓主人是抚养他成人的小姨,他很长时间里唯一的亲人。
罗让将花环献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余希声将他拉着,又对墓碑说,这是自己决定携手一生的恋人·“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余希声道,“请您原谅我,也请您接受我们,祝福我们。”
罗让跟着道:“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余老师·”·余希声怅然地看着墓碑,许久后,哑着嗓子,轻轻道:“走吧·”·罗让却道:“余老师,今天还要小姨见证一件事。”
他转过身,面向余希声,从兜里掏出两枚金戒指,一枚递给余希声,一枚自己拿着,然后拉起余希声的右手,将金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余希声怔怔看着戒指,抬头望向罗让。
罗让伸出左手,紧张而又期盼地看着他,目光热烈··余希声抿抿唇,垂下眼,握住罗让的左手,将自己手上那枚金戒指也套到了罗让的无名指上··山风吹拂过树林,卷走零星落叶,带来早春的鸟语花香。
沉默伫立的墓碑前,两个年轻人紧紧拥抱,在天上的长辈见证下,交付出彼此最郑重的承诺··我将与你共度此生,至死不悔··—完—·第61章 番外一:家庭关系(1)·罗传正放下电话, 凝眉不语。
姚璐站在楼梯口招呼他,喊他上楼收拾东西·说好了明天去见儿子,老头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呢·罗传正好一会儿才回头, 抬头望了望姚璐, 眉头皱得更深,三道纹路仿佛岁月刻下的川字。
姚璐心一软·老头老头, 终于把他喊老了··她走下楼,牵起罗传正的手, 把他拉到桌边坐下, 给他倒了杯水, 等他喝了一口,才温柔地问道:“怎么,上面又来命令了”·罗传正摇头。
姚璐说:“你要走, 我不拦你·我可以一个人去见儿子,你放心·”·罗传正一愣,想起从前许多事来·那些年,上面一句话, 他说走就走,对她,对这个家, 亏欠得厉害。
她总是说,“你放心·”·罗传正道:“不是我,是罗让·他刚刚打电话给我,我开始没想明白, 现在反应过来,应该被他利用了·”·“儿子给你打电话了”姚璐突然变了脸色,“为什么不叫我”·罗传正呆了呆:“你不是在楼上收拾东西吗”·“你真是”姚璐气得转身要走,“拎不清轻重的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罗传正吓了一跳,无意识地端起水杯,准备喝口水冷静一下·老婆突然翻脸,是他没有想到的··谁知姚璐劈手夺过他手上的杯子,恨铁不成钢地说:“还有空喝水,走了,上楼收拾东西了”·罗传正悻悻地“诶”了一声,跟着姚璐上了楼。
拾掇了几件衣服,姚璐突然想起罗传正没说完的半句话,就问他:“你刚刚说什么怎么就被儿子利用了我警告你啊,要是你编排儿子坏话,今天就睡书房,不要进卧室了。”
“我……”罗传正心里暗暗叫苦,但老婆面前,只能把委屈压下来,解释说,“你误会我了,真的有件不得了的事情·我慢慢说,你不要急啊。”
姚璐“嗯”了一声,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罗传正只得尽量讲慢一点·说一段,就看看她的脸色,同时分出一小片心神回忆年轻时学过的急救措施。
要是姚璐受不了,他也能及时应对··罗传正告诉姚璐,罗让跟余希声在一起了,他打电话告诉自己,陆轸以“罗传正肯定不会同意”为理由,找上门,要求他离开余希声。
罗传正道:“当时陆轸就在边上,我心想,他不肯担上‘棒打鸳鸯’这个罪名,凭什么甩给我”·姚璐了然:“所以你就跟他吵了起来,然后跟罗让保证,你这个当爹的绝不干涉儿女的情感问题”·罗传正:“……”·“儿子都谈朋友了,你还不早告诉我。”
姚璐有些嗔怪,然后又急急忙忙道,“明天不能空手过去啊,我得去找找有什么首饰能送给人家小姑娘……余希声是吧她喜欢什么样的,你再打个电话,问问儿子啊。”
·罗传正慢吞吞道:“余希声他……”··年下姚璐:“她怎么了”·罗传正:“他是个男的。”
姚璐:“”·罗让右眼皮狂跳不止,心里慌慌的,忙去拜了拜菩萨·吴大成听说后连连冷笑,说他这纯粹是心虚··“自打上次从京城回来,你哪天正经干过活”吴大成气得要跳脚,“先头两天去找余老师也就算了,现在回来了,成天傻乐,不是在思-春就是在思-春。
罗二哥,你这‘小罗炒菜’的金子招牌,就快砸自个手上了,你知道吗”·罗让说“呸”,他就没这块招牌··吴大成扶额:“咱能不能上点心你要想投奔爹妈当大少爷,那另说。
干一行爱一行,有点职业道德,行不行”·“行行行·”罗让说,“我这不是……调整状态吗……嘿……”·吴大成摇头:“看见没,这就又乐上了。”
他琢磨片刻,灵光一闪,狐疑道,“兄弟,你这反应,莫非是刚上三垒,处-男开-荤,乐不思蜀”·“什么玩意儿”罗让臊得一蹦三尺高,一溜烟儿跑回厨房——勤勤恳恳干活去了。
吴大成一瞅他这反应,心里还没数当下耸肩,心说既然如此,那是该好好乐上几天·难为这孩子,奔三的年纪,终于吃上第一口肉·这能不兴奋吗·吴大成很理解,冲后厨喊了一声:“知道你腰用力过度了,歇会儿吧改明儿我去招个厨子回来”·罗让恼羞成怒,探出脑袋骂道:“滚蛋我腰好着呢还能大战三百回合”·“是嘛”吴大成勾勾手指,“你过来,我瞅瞅。”
罗让丢下抹布就走了出来,撸起袖子道:“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绝世公狗腰”·话音刚落,有人咳嗽了一声··罗让一愣,转头看向门口。
罗传正跟姚璐一道站那,风尘仆仆,满面尴尬··罗让:“……”·吴大成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条件反- she -地立正、敬礼:“首长好”·罗传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非常勉强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罗传正跟姚璐两双眼睛盯着他,充满了打量与怀疑之色··吴大成头皮发麻,瞥了罗让一眼,见他完全没有救场的意思,决定单方面断交一个小时。
“要不……”他颤巍巍道,“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罗传正立刻道:“你走吧·”·吴大成点点头,忙不迭地从后门跑了。
罗传正看到他熟练的逃跑姿势,脸色更黑了·偷偷摸摸,他心里评价,不成样子··罗让把一个角落打扫出来,招呼两人坐下,倒了点茶,拿了盘小点心,装作已经忘记刚才的尴尬,笑嘻嘻道:“您二老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提前去接啊。”
姚璐勉强笑笑:“我们本来早就要来了,这是在家耽搁了几天·”·罗让把点心推到姚璐面前,请她尝尝自己手艺,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既然忙,就不要来了,他有空就会去看二老的。
罗传正道:“我们不忙,倒是你”·姚璐一拍罗传正,罗传正把后面的话噎了回去,脸色憋得铁青··罗让心里一突,乖乖坐好,虚心求教:“我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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