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 by Delver_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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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 by Delver_Jo
文案:·因为缺钱·萧祁爬上了前男友的床·破镜重圆·狗血渣贱··CP:井傅伯·萧祁·日天艹地攻X作天作地受··简介:·因为缺钱。
萧祁爬上了前男友的床·这不是什么尴尬的事情·尴尬的是当年分手的原因是萧祁睡了前男友的弟弟··说明:·渣贱·渣攻贱受不一定·很可能攻也有点贱。
受也有点渣··破镜重圆·狗血·HE··年上·互攻没有·主CP之外的详细肉描写没有··第1章 ·祸起萧墙,大约是有的。
萧祁,井家两兄弟为了你这样,你他妈有没有点人- xing -·几年前,有人这样指着萧祁的鼻子问··人- xing -…萧祁想了想,眉宇间挂上笑意,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姓井的回来了·”·听到这句话是,萧祁已是酒过三巡·他抬起眼睛,目光涣散,心情多少带了些悻悻,“哪个姓井的”·“- cao -…”坐在身边的徐良拍拍他的肩膀,“你他妈真行,才多久,连人都记不得了。”
萧祁呵呵的笑,“我认识的姓井的多了去了·”记不得不是正好··“井傅伯,”徐良叹气,“我听说,他回来有段时间了。”
“哦·” 萧祁脸颊绯红··他不太能喝酒,几瓶啤酒就可以让他跟不认识的人爬上床·当然,他很少这么做,毕竟这年头,风月场子下,安全还是第一位的。
就这点来说,萧祁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点‘人- xing -’,“你跟我说这做什么,他早就跟我没关系了·”·“手术费”徐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妈的手术费,要不找他借一点”·萧祁差点因为这句话从凳子上滚下去,“开什么玩笑,我找井傅伯借钱我脸上那一拳头还没好彻底呢”·徐良撇了撇嘴,“你跟他弟在床上被捉住,一拳都他妈是轻的了”·“知道你还让我跟他借钱,成心让我给自己找不痛快”·“你还是问问吧,万一他念着点你们俩当年的旧情,”徐良叹气,自知这主意也不是什么靠谱的说法,“毕竟那么多钱,你自己挣,你妈能熬过去吗”·萧祁没吭声,拿过桌上的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吧街熙熙攘攘,此消彼长的喧闹声让萧祁有些发晕·一桌的酒友绝大多数他都识不得名字,偶尔见过几面,凑局玩乐罢了··“我先回去了·” 萧祁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转身去拿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11月的北方冷的出奇,雾霾包裹下的夜色倒显出些纷繁诗意··“我送你吧·”徐良跟着他站起来,随口对桌上的人道了句,抱歉,我兄弟这喝的有点多,先送他回去了。
出了酒吧,冷风袭来·行出闹区,街道就像是哑了嗓子的角儿,空有扮相··“你说,”萧祁沉默了许久之后开口,“他会借给我吗”·若不是真的无路可走,萧祁断不会去考虑那个男人。
“我怎么知道,”徐良放慢了车速,生怕副驾驶座上那位有个什么情况,“但试试总归没什么损失·”·“恩·” 萧祁又笑了起来,冷眼瞟了徐良,“除了他很可能再给我一拳,估计不会比这个更糟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也就动过一次手,还是冲着我。”
徐良嘲笑他,“怎么后悔了”·萧祁想了想··后悔可能有点··井傅伯当年对他不错,要不是自己坑蒙拐骗的将他哄上床,井傅伯没准一辈子都不会碰男人。
严格来说,井傅伯对他很好·大学毕业,衣食无忧的生活提供着,萧祁但凡有个什么想法,井傅伯也总是满足··“有什么好后悔的·”·“后悔也没用,”徐良的话听不出是安慰还是奚落,“他要结婚了,还是已经结婚了…我记不清了。”
萧祁愣了片刻,“男的女的”·徐良不太确定,“女的吧,应该是女的·”·“他那年纪,早就能结婚了。
但我还以为他出国这几年,准备整个男的结婚呢·”车窗外高楼林立,萧祁有一段时间没走过这条路了,“还是没种·”·“你他妈快闭嘴吧,”徐良听不下去了,“你有种,在新买的床上睡人家弟弟”·萧祁头晕的厉害,于是靠在椅背上,手里来回翻转玩着手机,“他弟弟睡我,睡都睡了,这都几年了,你现在来数落我,没跟上大部队”·“行了,”徐良皱眉抬高声音,不愿再继续,“还是想想借钱的事儿吧,我觉得你好好说,他会借给你,毕竟你是救急。”
萧祁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母亲的手术费是个大豁口,他需要钱··比起面子或者是所谓的尊严,现在钱对他来说更重要··“他换电话了吗”·“我怎么知道,”徐良将车靠边,停在临时车位上,“我都忘了他回来这事情是谁跟我说的了,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
但你妈最近的情况也不好,早点动手术对她也好·”·“知道了·”·萧祁按亮手机屏幕,从联系人中找到了当年自己存的电话——井叔。
“你们当年还真有情趣,他没大你那么多,你管人家叫叔,你爸知道你给他找了个兄弟吗”徐良似笑非笑的说···萧祁陪上一张乐呵的面孔,“我得见得着我爸才能问他知不知道。”
键入短信,萧祁按下发送:你回国了·片刻过后,对方回复:抱歉,您哪位·萧祁这才反应过来,几年前和井傅伯闹掰之后,他自己换了电话:萧祁。
简短的两个字,他做好了短信石沉大海的准备··什么事·萧祁有些紧张,莫名的:借钱··井傅伯回的很快,就好像‘借钱’两字与‘你好’没区别:你过来找我吧。
井叔,井傅伯,这称呼有些名堂··萧祁那会儿才刚刚上了大学,不入流的学校·萧祁长了一张讨人喜欢的嘴,进了学校之后参与了些社团··他第一次瞧见‘井傅伯’这三个字,是在名片上。
社长将下周要来办讲座的企业家名片交给他,这三个字便在他脑子里留下了印象··这名字取得文气,带着点书卷味,又有些时代感·萧祁没多想,错误的估计了这位企业家的年龄。
他当真以为那会是一位年近不惑的成功人士··谁知真到了见面那天才知道,井傅伯竟连三十都不到··萧祁看着车窗外发愣,他有多久没想起井傅伯最初的样子了。
算算时间,他们认识也有八九年了··真是一段可以算得上‘长’的时间··没一会儿功夫,徐良将车开到井傅伯家门口··这地方萧祁没来过,想来归国的那位是另置了住处,与过往一刀两断。
“你该不会进去还得见到他未婚妻或者是老婆吧”徐良将车停稳,转头看着萧祁,神情有些担心··萧祁倒是一副大义凌然,“怕什么,我就是借个钱,又不是不还。”
“那我在这里等你”·萧祁摇头,“你回去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出来呢,他万一揍我一顿,我可不想你看见·”·拉开车门下车,萧祁等徐良将车驶远,掏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他有些紧张··几年没见井傅伯,现在倒是真应了他最初对井傅伯年龄的遐想··徐良曾经在几年前问过萧祁,“我不骂你,就是想听听,你到底怎么个想法”·萧祁嘴角还带着井傅伯那一拳留下的伤,“没什么想法,我有点怕跟他住在一起。”
这话不假··大学毕业之后,萧祁听了井傅伯的话,进了井家的公司·没过多久,井傅伯说为他添置一套住处,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两人以后住在一起。
萧祁离开学校不久,花花世界才刚开始,他没想过这么快就进入被人‘养’着的状态··当然,现实面前,他还是同意了··“你怕”徐良似笑非笑,“成,想找刺激那你满大街随便找一个不行找了也没人知道 你说,你找他弟弟做什么”·萧祁笑了,“我喝醉了。”
徐良气结,自此便很少提起这段往事··萧祁在分手之后,换了电话,和不少人断了联系··徐良是萧祁大学同学,认识井傅伯那会儿,他也在场。
自分手之后,萧祁从未出席过任何大学同学聚会·徐良没有多问过,由着他··萧祁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在他买了床,装修好屋子,住进去没多久之后,大学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曾经去那个新家暖房。
他看着那张床,笑嘻嘻的问萧祁,“井傅伯跟你上床是不是也总故意弄疼你”·萧祁缩了缩脖子,冬日的午夜真冷··他扔掉手里即将抽完的烟,抬起脚向不远处的大门走去…·你找他弟弟做什么·答案很简单。
为了让他疼··第2章 ·井傅伯这新屋子是独栋别墅·虽远离闹市区,但按照当前的行情,只怕也是萧祁想都不敢想的数字··门庭外见方大点地,几棵灌木植物纷纷落叶,萧祁踩下,吱吱作响。
萧祁想起,初识之时,井傅伯才接了家里的生意··井家大公子有胆有谋,生意在他手里,如浪潮般四散,个把年头,处处都能瞧见带着井傅伯名字的家当··晃过这些年,眼前这屋子倒真是配得上他的身份。
门前站定,萧祁下意识在台阶上蹭了蹭鞋子,随后便抬起眼睛,按下门铃··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打开了··萧祁下意识侧开头,迎面而来的灯光夹杂屋里的热气,让他睁不开眼睛。
“进来吧…”·这一声道不出究竟的开场白缓急得当,没露了情绪,也没斩了威严··萧祁回过神,抬头打量他··井傅伯有些变化,两侧鬓角处微微发白,下颚上刻意蓄起了胡渣,眉宇之间倒还是过往那信手拈来便可削骨挫筋的凌厉。
“好久不见·”萧祁莫名有点胆怯,怎么说当年的事情不欢而散,现在求人办事儿,总得低头让人家把面子踩实了,“没打扰你休息吧·”·“进来吧。”
井傅伯后退些许,让出了路,神色却如吹进门里的风一般寒冷··萧祁跟着他进屋,转身关门,站在门口,没有乱动··屋里的装潢简单,对着自家后院的那面镶着落地窗,客厅一侧摆着钢琴,暗色调的家具陈列有秩,头顶吊灯洒出暖色系灯光,昏暗中映衬出些柔和。
这感觉到和当年井傅伯给人的印象不谋而合,初次瞧见锋芒毕露,走进之后却带着些温柔··井傅伯走到桌子旁,没回头,声音低沉,“喝水吗”·“有酒吗”萧祁扬起眉毛,靠在鞋柜上问。
·井傅伯轻轻回头,倒是没瞧他,转而拿起手旁的酒,替他倒上·手指压在玻璃杯口,他将酒杯推到桌角,收回手臂··萧祁不怎么能喝,当年跟井叔要一杯酒如太岁头上动土。
看着玻璃杯中还在晃动的液体,这倒真应了物是人非四个字…·井傅伯爱干净,萧祁知道,于是便低头弯腰,解开鞋带,脱了鞋走到桌前··将伸手碰到酒杯,井傅伯开口了,“需要多少”·萧祁周身萦绕在不可察觉的压迫感中。
井傅伯高他些许,初见时的傲骨已被岁月碾碎,铅华过后是攻击- xing -极强的淡然··***·萧祁移开了手指,靠向桌子,身体往后撤了些许,“八十万·”他眉眼带着一贯的笑意,当年的井傅伯吃这一套。
现在,只怕看了生厌··“嗯,”井傅伯打眼瞧他,一副猫捉耗子,坐等眼前戏子粉墨登场的架势,“想借的倒是不少”·一身居家服,深灰色圆领毛衣趁着上半身的线条,蓬松睡裤将身材比例修饰的恰到好处。
萧祁倒是想明白了些许,难怪当年自己会不顾一切将这人据为己有,到了这个年纪,确实带了些他喜欢的样子··萧祁自己生的体面,眉宇间将‘纯’与‘混’合二为一,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他自己清楚的很,这是他的资本,偶尔利用,更多的时候成为掩饰,将心里所有的灰暗加以修饰··要真说能吸引到他的,从小到大屈指可数,井傅伯算一个··“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萧祁轻咬嘴唇,扬起的嘴角带上了道不清的魅惑··“你喝酒了”井傅伯拿过那杯酒,轻抿些许··“喝了,”萧祁笑意更浓,面子都已经给足,尊严还算什么“不喝酒哪敢开口跟你借钱”·井傅伯随他,倒也配合着笑了,“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借给你”·“我不知道…”萧祁实事求是,若是情况颠倒,换做是他,只怕那短信都不会搭理,“但没准…”·井傅伯打断,“不知道你就敢来”·声落手起,他移步来到萧祁身边,快速扬起手臂,捏住萧祁正在喘气的鼻子,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毫不犹豫将几十度的烈- xing -液体灌进嘴里。
“咳…咳…”透亮的酒精顺着萧祁的嘴唇流淌,他的衬衣被染- shi -,贴在胸口,“…嗯”喉结滚动,口中传来的辛辣让萧祁全身难受,他抬手挣扎着想要脱开桎梏。
“别乱动·”井傅伯手上的动作,如同他的声音,或急或缓,诚心要让萧祁将那酒精全部饮下去··半杯高浓度酒精,足以让萧祁睡上大半天。
咽下最后一口,鼻息间的掠夺也随之结束·萧祁扶着桌子,他晚上没吃什么,几杯啤酒已是极限,现下胃里的灼烧感顺着血液流经全身,天旋地转不过片刻的功夫,“解气吗”·“解气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还有气”阅历赋予井傅伯别样的诱惑,上扬的嘴角,眼中的戏谑,一切都让这个有了些许年纪的男人更加独树一帜。
萧祁嗤笑,全身发软,使不上力气··他松开自己的领带,脖颈间的束缚让他倍感压力,“没气正好,念在当年旧情一场,没准你也能借给我·”萧祁说着,双腿便向一边倒去,下意识抬手撑住桌子,控制着身体下滑。
那些酒对他来说太多了,当下已再无片刻自制力可以用来进行思考··井傅伯抬脚移步,伸手揽着萧祁的腰,却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旧情”·“嗯…”萧祁顺势环上肩膀,将身体凑了过去,“没有旧情,就当是帮个旧相识也行。”
“那很容易·”·井傅伯扯着他的衣领甩到桌子上,萧祁身体的移动带来剧烈的眩晕,喉咙处的挤压感夹杂反胃的不适,“去床上行吗”裤子被扯至大腿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即使醉了也是心知肚明。
不就是被- cao -又不是没被他- cao -过…·若是被- cao -一场,能换来钱,那准是萧祁赚了,配合着吼两嗓子倒也乐意··谁的钱不都是钱,跟谁- cao -不都是- cao -·“床哪张床”井傅伯反问,伸手便钳住他的腰,随即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雄- xing -生物骨子里带着对领土的捍卫,井傅伯这样的男人,成功的背后掩盖了怕失败的畏惧感·在那张新床床睡了他弟弟,不仅是将绿帽悬于头顶之上,更是踏了其底线。
那人无论是谁,都可单纯当做情感破裂,唯独他弟弟,意味着几年时光的彻底失败··萧祁不挣扎,呵呵一乐,明白了,在这儿也成…·井傅伯整根硬起来,抵在萧祁身后,给自己戴套的同时冷着眼问,“你瞧上依仲什么了”·“没什么,”萧祁轻舔嘴唇,拉住架在自己腰间的手腕,想给身体找个支撑点,“他没你大,也没…”·话未说完,便被一挺到底的凶器撞碎。
萧祁捏紧那手腕,脊椎颤栗,仰着脖子倒吸一口冷气,“疼…”·井傅伯退出他的身体,“怕疼现在可以走·”·“你借我钱吗”萧祁没心没肺的问,酒精冲脑,疼痛被发酵,倒隐隐带上些受虐的满足,“借我,就不怕…”·“借。”
井傅伯悠悠的说,顺手掂起那大半瓶酒,打开盖子,“这酒好喝吗”·萧祁吞咽这口水,“不懂酒,辣嗓子…”话音将落,股间便被清凉席卷,随之而来的是酒精灼伤身后窄道的刺痛,“恩…”·“只是辣嗓子”井傅伯沾着酒精的手指伸了进去,指节弯曲,力道大的吓人。
·萧祁一阵钻心的疼,“哪儿能…”他嗓子口发干,声音颤抖,全身冒汗,“后面也辣…”·“喝够了吗”·“够了…够了…”萧祁连忙求饶。
“这就够了你倒是比以前能喝了,让我瞧瞧你现在酒量怎么样…”井傅伯又倒了些许,随即一个挺身,再一次贯穿到底,带着酒精- cao -穿萧祁的身体。
***·萧祁疼到了骨头里,酒精让身后强行进入的伤口变得鲜明,神经末梢传递,全身毛孔都张开了嘴,贪婪的吮吸氧气··“疼吗”井傅伯缓了缓,捏起萧祁的下颚,“这么喝行吗”·“恩…”萧祁皱眉,咬着下嘴唇,疼得说不出话。
眼瞧等不来回应,井傅伯眉宇之间稍显愠色,缄口不再发问,转而又拿起刚刚的那瓶酒··“别…疼…”·萧祁顿时呈现些哭腔,毫无矜持可言。
他本就没什么倔犟的资本,此刻身后还连着硕大的凶器,若不想皮肉受苦,只能变着方子将身上之人的心思捋顺了··“刚刚怎么不说”·井傅伯抬起下颚,面上倒和煦了不少,捏着萧祁的手用力了些,拎着酒瓶又给他嘴里灌了几口。
“…咳…咳”生理泪水没被那疼痛激出来,倒是叫喉咙口的辛辣憋到了眼角··萧祁难掩神色中的难堪,模糊的视线望向井傅伯,多少带了委屈。
井傅伯时常弄疼他吗·萧祁想过这问题的答案·并不多见··床笫间云雨之事,讲求个情趣乐子,两人都舒坦才能欲仙欲死··萧祁自是时常喊疼,这给了井傅伯别样的存在感,带着施虐的- xing -爱,谁人不想染指。
然,若真说那些痛苦有多么难熬,只怕连当下的一半都望尘莫及··电话响了,震动顺着身下的桌子传递,萧祁下意思望去··顾唯…·他们还有联系。
井傅伯跟你上床是不是也总故意弄疼你·顾唯说这句话时眼中存着笑意,萧祁忘不掉,笑的真好看··井傅伯停下来,望向手机,暇整片刻将- yin -- jing -全根顶入萧祁的身体,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接起电话。
“怎么了”沧桑阅历不仅让这个声音带着故事,也让这个声音带上面具,乍听之下的泰然,丝毫没有情绪起伏··“…”·“恩,我知道了。”
井傅伯轻舔嘴唇,“你早点睡吧·”·萧祁想笑,何等的温柔,与- cao -着自己的那根凶器判若两人··井傅伯悠悠片言,与平日的语气倒没显出不同,“是,但是我明天…”·萧祁眼中的泪水因这通话被蒸干,他张开嘴,照着虎口处便咬了下去。
“恩…”井傅伯不自主撤回手臂,眸子间平添冰霜··“井叔…”萧祁扯开嗓子失声的叫,叫的放荡,生怕电话那端错了细节,“…井叔…好疼…”·井傅伯按掉电话,随手扔在旁边,回过神打量他,下身倒是又胀大了些许,前后稍稍顶弄碾压着伤痕累累的甬道。
“你没问…我主动说·”萧祁望着那双幽黑的眼睛,深不见底,情绪的浮动无法察觉··“恩…”井傅伯对刚刚的事情沉默,但片刻功夫便拽起萧祁的衣领,将他摔在地上。
此时才显现出的野兽之欲让人生畏,井傅伯趴下,让- xing -器重新回到那热甬之中,不停抽送,“倒是比刚刚乖了点·”·后背摔在地上,萧祁磕到了头,疼痛感倒是其次,毕竟桌面的高度有限。
眩晕首当其冲,他抬起睫毛看向井傅伯,两人的衣服都还套在身上,这- xing -交原始粗暴,毫无技巧可言·水汽之下,仰头望去的画面就像一只疯了的狗再啃噬泄欲。
“井…叔…”他抬手抵在那人小腹上,“乖了…总得有点…甜头吧…”·“甜头”井傅伯重复,捏住他的手腕,控制他的身体,“谁说‘乖了’管用”话音落下,他强势的- cao -弄,比先前更快速的施加蹂躏,披荆斩棘。
“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说着这话时,井傅伯刚刚退出萧祁的身体,胯间的裤子还松散着·上身的羊毛衫柔软服帖,丝毫没有褶皱的痕迹。
他走到沙发旁,从西服外头口袋里拿出支票本··萧祁吃力的站起来,后- xue -带着零星的血渍,与酒精相容,“你刚刚…怎么不问”·井傅伯颔首抬眼望过来,一派坐等他谢恩的架势。
萧祁看了生笑,合着被条疯狗咬了也能值八十万的价钱,“你别是后悔了,不想借我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随手拿起那支Yard-O-Led,井傅伯打开支票本。
“还真没有·”·萧祁见过那钢笔,几年前井依仲从英国回来,见面礼便给了兄长这支笔··这笔倒是不值什么钱,井依仲那会儿将笔盒塞进大哥的手里,接着道,但我看见它的时候想起你来着,你拿着玩,不喜欢放那儿看也行,反正模样生的不错。
靠着桌子站起来,萧祁接过支票,愣了片刻,“你…”·十万…·“什么时候,我觉得你疼够了,你也就能借足八十万·”·还他妈想翻来覆去折腾不成,萧祁心里一阵恶心。
“怎么,你着急”··井傅伯将他手里的支票拿回来,转身又写了一张,八十万,“借你这钱不算什么,但还清之前,你得听我的。”
“听…”萧祁从他手里将支票抽出,平平整整的塞进上衣内袋,听你的有什么可怕·没等井傅伯赶人,萧祁有眼色的整理了衣服。
转身离开尚存些许自持,即便是欲盖弥彰,也落个适从,若当真让人用了‘滚’字,仅剩的惬意也将如东流之势,不可回头··井傅伯没阻止,只是在他打开门时闲庭信步的问,“你不打算告诉我为什么需要这钱吗”·“还赌债。”
萧祁随口道,接着关上门··第3章 ·萧祁全身疼的发颤,冷风刺骨,冬日的夜晚出奇安静·月色朦胧,照出狭长的影子·走出井傅伯的庭院,萧祁顺着马路又踉跄了片刻。
终忍不了胃中翻江倒海,抬手扶着身旁枯叶落尽的梧桐,附身呕了出来··真应该让徐良等着…他心里嘀咕,这时间到哪里找车回去·身上装着八十万的支票,要是遇到个趁火打劫的,没准小命都保不住。
萧祁走几步便干呕片刻,胃里早已空空如也,步子也变得越发沉重··身边偶尔行人路过,侧目轻瞥后绕行避让··晃晃悠悠,眼前出现幻象,他控制不住的倒在路边。
身上一直在抖,萧祁感觉回到了自己的家乡··祁连山脚下,抬头望去,有些地方终年积雪,云雾缭绕之间,与那片蓝色的宽广也就一步之遥·离开那片净土之时,他还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母亲笑意盈盈道,离开也好,去了大城市照顾自己。
那时的萧祁,心中盘算,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不管不顾,萧祁回忆不起来了·大约是在家庭破裂之后吧,父亲跟那个女人一声不吭的离开,从此‘房子’变成了牢笼。
这或许就是井傅伯当年提供住处时,惶恐、畏惧的来源之初··记忆回溯,孩童时萧祁带着乖巧,始终都是邻里街坊口中‘别家的孩子’·那时,母亲眼中的慈爱与后来没有差别,始终关怀备至。
差别在于,那会儿总有一双大手附在额头上,来回揉捏··意识消离之际,额头上的温度与记忆中的重合,温暖厚重··萧祁试图睁开眼睛,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他的身体被抱起来,鼻息中闯入的气息曾留在记忆深处,有几年不曾想起,却始终没有被忘却··***·萧祁感觉到密闭空间中的温暖,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接着睡意袭来,轻微晃动的感觉如回到幼时的摇篮中,耳边回荡着母亲轻柔的声音。
那个将他抱起的人是井傅伯··脸颊贴上胸膛之时,萧祁脑袋里便有了这个认知,随后的放任身体,不做挣扎,大约是这一晚已经消耗了过多的力气,他有些累了。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全身关节都冷的打哆嗦·身上的衣服带着未干的酒精,- yin -冷的空气带有冰点的强势··萧祁下意识缩起身体,四肢僵硬,难以移动。
嗓子口发干,他吞咽口水,看向四周··这地方他倒是熟悉··原以为归国的那位为挥别过往另置了住处,谁人想到几年前的这座金屋还在,就连阳台上由萧祁自己选的躺椅都没有移动位置。
扶着椅子站起来,这会儿萧祁感觉不到后庭的疼痛,冰冷让触感麻木··他顺着玻璃门向屋内望去,井傅伯坐在沙发上,还穿着早前的那件毛衣·微白的鬓角在灯光照- she -下闪现些金黄,他低头翻看手里的书。
那书是井傅伯的,之前陈列在书架从左往右数第十二本的位置·井傅伯穿着拖鞋,双腿随意搭在一起,颔首低眉认真读着,修长的手指时不时翻动,丝毫没有瞧他的意思。
萧祁用发抖的手转动门把,打不开··他用力晃动几下,纹丝不动··门被反锁了··发颤的牙根带着头骨震动,萧祁握着拳头砸向玻璃,屋内的那位纹丝不动。
跌坐于冰冷的地上,他双手抱住膝盖,紧靠着门边的墙角,试图给自己取暖··刺骨的寒冷让他神情呆滞,毫无思考能力·他的眼前反复闪现的是母亲躺在病床上沉睡的面孔,生命体征仪上的跳动变成唯一信仰,与‘活着’二字牢牢拴捆。
不知过了多久,玻璃门打开了··井傅伯站在他面前,稍作停顿后弯曲双膝蹲下,伸手拂过萧祁的额头、脸颊,“才说了听我的,刚刚没让你走,怎么就摔门走了”·萧祁抬起头看他,嗓子口像是结了冰一般,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外面冷吗”·井傅伯没等他回话,伸出双臂将萧祁横抱起来·脸颊贴着左侧胸膛,毛衣柔顺的质感如同划过皮肤的手指,颤抖声被宽阔胸膛下心脏的跳动取代。
温暖将寒意瓦解·萧祁深呼吸,暖流顺着鼻子淌进血液··井傅伯将他抱入卧室的洗手间内,浴缸中的热水早已备好··“还能站稳吗”·“嗯。”
萧祁扶着墙壁,抬起另一只手,任由井傅伯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躺进水中时,炙热钻入毛孔,全身的触觉开始复苏·刺痛被清晰察觉,萧祁不禁再一次咬紧牙齿。
他趴在井傅伯身上,下巴抵在锁骨处,身子被分开的双腿牢牢夹住·两人的- yin -- jing -摩擦在一起,井傅伯一只手在萧祁的背上来回滑动,是以安抚,另一只手探向他身后。
挺入身体的手指触发了痉挛,疼痛随着肠道钻入心口,引起深深的恐惧·萧祁全身紧张,却不敢再乱动,刚刚刺骨的寒冷还让他心有余悸,当下是真有些怕了··“疼吗”井傅伯侧过头,用下颚的胡渣轻碾过萧祁的眼皮。
他问,萧祁便答,再无先前的巧言令色,“疼·”·井傅伯没吭声,手指力道缓了些许···随着指节徐缓徐急,干涸的血液以及留在身体内的酒精被全盘带出。
热气蒸着萧祁倦意四起,仿若坠向黑渊,后背处有力的臂膀将他揽住,承载着身体的重量·萧祁朦胧的睁开眼睛,试图寻找··“睡吧·”井傅伯的声音飘进耳中。
随即而来的便是诱人的体温,萧祁缩了缩脖子,将身体蜷缩,靠近热源··井傅伯随手拉过一旁整齐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他环起手臂,让萧祁躺的更舒服些。
***·萧祁醒来时,身边的被褥已经凉了·他深呼吸缓了缓,没有立即睁开眼睛·床单散发着淡淡的- yin -冷气息,陌生感瞬间席卷萧祁的意识··床边的声响忽然闯入,他不由警惕起来,算不上宽敞的空间有着两道缓急不同的呼吸声。
“你要装睡到什么时候”·井傅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停下脚步··萧祁睁开眼睛,窗外的阳光让他适应了片刻,紧接着便撞上了井傅伯的目光。
居高临下,那双眼眸瞧不出昨晚的愠色,却也没了浴室内的暖意··“刚醒…”萧祁撑着手臂支起身体,肛口处的伤口还在无声叫唤,他活动脖子,神色倒也释然。
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这事儿对他来说最多是荒腔走板,可钱终归是拿到了,身子骨也是真疼过了,还能怎么着·嗯,井傅伯转身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后又冒出一句,“你有点发烧,再休息一下吧。”
萧祁躺着没动,听了他的··干枯的树叶沙沙作响,凉风钻进窗户缝将窗帘扫动··井傅伯走过去,伸手关实了窗户,“我走了·”·“嗯。”
别扭地应了一声,萧祁眉弓紧锁看着床边那位·井傅伯的道别听不出名堂,真不知心里又在盘算什么歪门邪道·萧祁想了想,补了一句,“你路上小心。”
井傅伯瞅他片刻,又掰过自己的视线,没吭声··嘱咐在两人眼神中传递,犹如哗众取宠·萧祁心里嘲笑自己的多嘴,却也不免有些微妙的情绪萦绕。
听见关门的声音,萧祁放松了身体,从床上爬起来··卧室内的布置和几年前没什么区别,唯一少了的是床头柜上的植物··井傅伯喜欢养些花草,萧祁不懂,曾打趣道,井叔你这爱好真是跟老干部生活无缝衔接。
装修房子时,萧祁在床头柜上摆了一盆自己设计造型的文竹假山·井傅伯那些玩物多是别人送的,品相好生命力又强,相比之下,卧室中的文竹难免小家子气··萧祁不管那些,我瞧挺好看的·井傅伯伸手拨了拨文竹的叶子,摆着吧,是挺好看的。
萧祁打着哈欠走到窗边,原打算打开窗户透个气,没想正巧看见井傅伯从楼下走出来··那背影尽显老练,已经和萧祁第一次见他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相处的那几年,改变如点滴细水不易察觉,几载过后,才惊觉径庭之别竟如凿刻一般。
歇息片刻,徐良打来电话,言语间询问昨晚事情发展的怎么样··“你一晚上没回去,我也不敢打电话问·”·萧祁一边拿着电话,“没事儿,他借给我了。”
另一只手伸向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口袋,确认支票是否完好··徐良长出一口气,“没为难你吧”·“揍了一顿,”萧祁送他个奚落的机会,“估计是当年那一拳觉得不够。”
“行了,你别死鸭子嘴硬了,”徐良嘲他,道,“到底怎么样啊,他要是真揍你一顿还能借你钱”·萧祁冷笑,却也无从解释,“没怎么,他借给我了,让我之后还他,就这么简单。
还能有什么事儿看他的样子也没打算跟我计较,估计比我忘得还快·”·挂了电话没多久,萧祁穿了衣服,站在门口回身打量这屋子··坦白讲,这屋子的装修不中他的意,井傅伯买的高档家具他不认识,在他眼中与快消品并无二致。
那会儿他没发表意见,住在一起本就令萧祁感到不安,自然对这种支根末节避而不谈··关上门,萧祁缩了缩脖子,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萧祁找最近的银行兑了支票,一刻都没耽搁,将钱尽数打给照顾母亲的二姨。
二姨收到钱后和他通了电话,关照萧祁一个人在外照顾好自己·她没问起这天上掉馅饼的钱究竟从何而来,萧祁暗暗松了口气,心想,真要编个囫囵的借口解释也得废些心思。
还没走出银行,萧祁收到了一条短信:你好,请明天上午到旭通集团人力资源部办理入职手续··盯着手机看了良久,萧祁琢磨,井傅伯这是真打算没玩没了地折腾·旭通集团…井家的公司,萧祁早几年毕业时呆过,那一拳之后的第二天他便辞职了。
山不转水转,敢情又转回了自个儿的‘伤心地’·第4章 ·你还来不来上班了·到家之前,徐良打电话问萧祁。
萧祁拿钥匙开门时随口道,今天算了,我头疼··萧祁本科学的是金融,成绩马马虎虎说得过去·毕业之后,井傅伯安排他进去旭通,财务部经理随手安排了闲职让萧祁轻松挣工资。
离开井傅伯,萧祁同时还失去了工作和生活·太过依靠一个人的后遗症便是:失去爱情意味着失去所有··徐良问的那句,后悔了·萧祁嗤笑,不以为然。
他早就度过了后悔的日子,离开井傅伯没多久,现实压得他抬不起头·那段时间最为后悔,无数次动过回去找井叔的念头,然听闻那人在数日之后便转身飞去了国外,彻底断了萧祁回头的念想。
现在想来,也好…恐怕那时低了头,也未必能有重归于好的可能·经历了这些年的摸爬滚打,虽不至于改变- xing -格,毕竟根深蒂固的东西流在血液里,但萧祁自觉皮实了不少。
回想过去,若现在的自己遇上当年的情况,只怕吃拳头的不会是自己,而是顾唯···后来,徐良介绍萧祁去了自己上班的地方·两人大学一个专业,现在坐在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些年也算是形影不离。
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连最基本的‘专业对口’都算不上·每日重复地处理琐事,挣得不多,将够生活··萧祁现在的住处离上班的地方不远,一线城市房价高的出奇。
他租了半间地下室,屋内光线不好,透着- yin -冷压抑··徐良是本地人,曾提议让萧祁跟他住,每月出点水电费·好意心领,萧祁拒绝了,跟你一个直男住,咱俩都别扭…·有个自己的地方挺好,即便住的不舒服,但一个人的空间让他觉得安全:没有依靠便不存在失去的可能,没有陪伴便只需自给自足。
萧祁脱了衣服,瘫在床上不想动·身上还在疼,抬手摸了摸额头,有点发烧··没一会儿,窗外呼啸而过的车流声还嗡嗡作响,他的意识便开始模糊·睡着之前,萧祁下意识想起那条没有回复的短信,寻思明早还是得去一趟旭通,拿人手短,嘴上又应了井傅伯那句‘听我的’。
去看看情况再作定夺,免得后面又出什么岔子··半夜醒来时,萧祁全身冷汗,身体却止不住的发热,肌肉疼的发抖·他吃力地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出还未过期的感冒药,就着自来水吞了,随后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听见的是刺耳的门铃声·萧祁止不住咳嗽,裹着外套走到门口开门··头疼欲裂,他扶着门站定,瞧见来人是井傅伯,觉得这情况有些可笑…借钱还附带上门回访,井总这是担心他卷着铺盖逃走,特地核实情况来的·“你早晨没去旭通”井傅伯打消进门的念头,单纯瞥了一眼萧祁身后的屋子。
“嗯,”萧祁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接近中午了,“我早晨没起来·”·井傅伯伸手拉住萧祁的衣领,身上的被子瞬间掉在地上·萧祁被按在门上,脸颊贴着木板,一只手被扭在身后,“又不听话”·萧祁轻喘,压迫感让他透不过气,“没,我只是…”·身后的人丝毫没耐- xing -听他解释,伸手钳住萧祁的下巴,掰过脸颊,“看样子前天晚上还是不够冷…”·萧祁抬起手臂挣扎,非常用力,“井傅伯…”撕扯让他脑袋发沉,晕得难受。
井傅伯看向他的眼睛,手臂揽住萧祁的腰,用自己的胸口紧挨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附在了额头上,“你发烧了”·“离远点…”萧祁敷衍开口,似笑非笑,“免得传染。”
话虽这样说,他却不再挣扎·井傅伯胸膛宽阔,靠着舒服,萧祁绝大部分重量落在了身后,倒也算一种迥异的‘享受’··井傅伯没在吭声,架着萧祁的手臂将他拉出门。
“去哪儿”萧祁抗拒,这点小病犯不着去医院,若不是昨晚太难受,他连药都懒得吃··井傅伯知道他这‘死扛’的毛病,转身关了门,“去公司。”
合着是萧祁想多了…·片刻,井傅伯又道了两字,“不去”·“去…”萧祁乐着道,哪敢不去…“我身上难受,走不动。”
他舔着嘴唇,语似撒娇,“要不,井叔你再抱抱我”半点羞臊矜持的样子都瞧不出,萧祁巧言令色,望去的眼神都带了点暧昧··井傅伯停下动作,颔首打量,倒真是在思考一般。
随即,他松了手··萧祁跌坐在地上,身后的伤口带来一阵疼痛··“自己走,我在车里等你·”·萧祁被带到了旭通·井傅伯将他扔在了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没一会儿私人医生过来瞧了他的病情。
·强行被塞了些不只是何物的药片,萧祁躺在井傅伯的床上,昏昏沉沉又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夜色降临,隔间被昏黄的灯光照得暖意融融。
萧祁从床上爬起来,接着便听到外间有人说话··两个声音他都熟悉··其中一个是井傅伯,显而易见··另一个…哦,冤家路窄——顾唯。
***·“你还是坚持要结婚是吗”顾唯悻悻不平··萧祁没听到先前的对话,但这语气稍显谄媚,说两人之间没什么只怕无人相信。
顾唯与萧祁在大学社团认识·那个将井傅伯名片递过来的社长,便是顾唯··那时候,萧祁初进学校,参与社团,多半是徐良的怂恿·文科专业,走到哪里免不了嘴皮子能说会道,萧祁不抗拒,心里也没当回事儿。
顾唯是社长,给了萧祁通行证,也在日后直接给予他与井傅伯接触的机会·顾唯与萧祁算是朋友,泛泛之交的那种·毕竟,社团工作凭借兴趣,大家相处没有利益冲突,自然也融洽些许。
初进社团之时,萧祁表现的机灵,在顾唯面前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到不能说顾唯有多赏识,只是有个会看眼色行事的人来使唤,总归不是坏事··造化弄人…顾唯对井傅伯的心思萧祁打从一开始就明白。
顾唯没有多说,但眼神藏不住··萧祁曾在最初认识井傅伯后,旁敲侧击的说起顾唯·井傅伯提到他与顾唯相识多年,家里有些生意来往·萧祁大学那会儿不以为然,那么多年都止步不前,算什么威胁。
顾唯生的俊,家里条件优越,走在路上总归带些清高·萧祁那时想,井傅伯那般事业有成的男人,顾唯若拉不下脸死缠烂打,必无任何发展的可能··说起来,萧祁做事也不地道,明知顾唯的心思,却借着各种机会,踩着顾唯的肩膀靠近井傅伯。
萧祁出身不好,没什么可输的,横冲直撞是唯一靠近井傅伯的可能·他- xing -子带着些倔,撞了南墙不过拍拍屁股爬起来,几番较量,那堵南墙倒真是被他掘出了豁口。
但天不遂人愿…若说单凭那一句话将两人的相处全盘否定,萧祁也没那么幼稚…井傅伯手机上含糊不清的短信,因为所谓的‘生意’时常见面…很多细节都让萧祁感到怀疑。
·井傅伯跟你上床是不是也总故意弄疼你·与其说这话成了萧祁愤怒的来源,不如将其视为导火索…挤压的不安,同住的惶恐,甚至所有生活繁琐的支根末节,一切都开始被无限放大。
萧祁没想过开口向井傅伯证实,情绪的挤压下,这句话背后的真相已被他认定··井傅伯的话,可信,却不可全信··他可能会否认,萧祁不会相信·亦或者,井傅伯承认,两人不欢而散。
无论答案是什么,那时的萧祁思索,改变不了他心里的感觉··如果这样,又何须开口·那时的萧祁还年轻,正巧遇上回国的井依仲,而对方向自己投来的目光带着不可忽略的欲望…·思考结果未然,心中有了定断,身体便实施了报复。
萧祁想起了离开自己母亲的那个男人,无数线索母亲选择忽视,接着便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母亲的做法萧祁不赞同,甚至觉得愚蠢··然,遇到相似的情况,他本能的选择了相似的应对。
究其原因,不舍占了多数,而那少数的部分,只可归结为这是他唯一会的方式··结局大约注定了,只是意难平,心中愤愤··疼…他当然疼,被井依仲压在身下- cao -弄之时,萧祁全身都在疼。
但,好在,疼的不止他一个,仅此足够··简单,却也幼稚到残忍··顾唯的话还在继续,“你想清楚后果了吗”·“我结婚,你慌张什么”井傅伯声音飘忽不定,状似携着愠色,却又夹带温柔。
“我想不明白,”顾唯声音低了些,“明明…”·“明明什么”·透过门缝,萧祁瞧见两人站在桌子旁,井傅伯后撤身体,坐在桌子边缘。
顾唯一只手环在井傅伯肩膀上,另一只手在他发白的鬓角上来回滑动··这画面倒挺是和谐…萧祁忍不住想笑的冲动,当年那个趾高气扬的顾唯不过现在这样,在井傅伯面前上演与自己同样的戏码。
说起来…当年的顾唯比他可怜,求而不得才会说出那般上不了台面的话·出言激怒,无非是瞧不得两人在人前的恩爱,可笑之极·井傅伯这般的男人,萧祁打从一开始倒是没期待过所谓的专一,可真当被捧在手心里的时间久了,这念头不由自主,听见那话时,自然也无法忍受。
萧祁不假思索,伸手推开门··两人顺着声音望过来··顾唯眼中五味杂陈,先是惊慌,看清是谁之后有些惊讶,最终便带上了些不易察觉的怒色··井傅伯倒是镇定如前,“你醒了。”
“嗯,”萧祁笑着点头,“我去卫生间·”·这间屋子内部布置萧祁熟识,当年他没少在内室里翻云覆雨,自然也知道屋里设置了厕所。
只是,这门若是不推开,屋外的两位演的如此生动,少了观众岂不可惜··说完,他抬脚往门口走去,打开门的瞬间还不忘回头关照,“你们继续·”·萧祁在卫生间里逗留了片刻,他踩着马桶打开高处的窗户,接着给自己点了根烟。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他走出去··离开家时身上穿的夹层外套还在井傅伯的办公室里,瞧了一场自己没打算品味的戏码,犯不着连衣服都不拿便落荒而逃·那衣服若是留下,只怕也会被井傅伯扔进垃圾桶,连点剩余价值都利用不上。
走到办公室数米之外,正巧遇上顾唯从办公室里出来··萧祁看着他,狭路相逢…时过境迁的现在,心里即便还是带火,他该卸的也都差不多了,犯不着再剑拔弩张。
况且,刚刚在井傅伯的办公室里,故意推门打断以将尴尬留于两人,萧祁心里舒坦了不少··“你回来找他”顾唯走到他面前,先发制人。
萧祁轻轻皱眉,井傅伯比他想的还有手段,能让顾唯变得如此不能自已,连点矜持的影子都剩不下,“最近才重新有了联系,没几天·”·“你知道他要结婚吗”·“知道。”
萧祁眉宇透些随意,和我有什么关系··顾唯没再吭声,不屑的情绪溢于言表,嘴角带笑,俊俏好看,但他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你又算什么·萧祁见识过这面相,顾唯当年说出那句话时,与当下的样子一模一样。
“哦,对了,”萧祁回过头,对着已经走到自己身后的顾唯开口,“我突然想起来…”·“什么”顾唯停下脚步,侧目瞥他。
“井叔要真是想弄疼你,是挺难受的…”萧祁说的轻松,举重若轻,“就是前天晚上你打电话那会儿,我刚好在…疼了两天了,我猜他是故意的…”·情况逆转,萧祁不觉自己可怜…即便这话说的不上台面,但细思之前,已无回头之路。
第5章 ·萧祁回身对着顾唯的背影,始终笑面相迎··他有什么可生气的,全世界与井傅伯有过交集的人都能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唯独他萧祁没这个必要··回到那间办公室,萧祁望了井傅伯一眼,走进内间拿起自己的外套。
他顺手关了床头灯,狭小的空间一下如同深渊··井傅伯靠在桌子上,保持先前的姿势,“走了·”·这两字说的利索,听不出语气··萧祁左思右想,“嗯,正要走…”他不太确定,随即开口补充,“能…走吗”·“可以,”井傅伯露了一麟半爪的笑意,对先前萧祁推开门打断他与顾唯的对话没显出什么愠色,“走吧。”
说着,他转身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站直身体··萧祁本眉清目秀,发热的身体让此时的他瞧着多了些憔悴,眼底带上了慵懒·沉默着叹了口气,萧祁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下班时间,闹市区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萧祁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的繁华从眼前走过,这路通往当年的那做公寓·井傅伯当时将房产置在了刚刚驶出闹市区的高级小区内,小户型适合一到两个人居住。
这意图非常明显,两人在那里生活正合适,但若有事他无法过去,萧祁一人也不会显得过分孤单··这决定合适,却显得自私··萧祁待车停稳,拉开副驾驶车门站定。
他看向正在锁车的井傅伯,漫不经心的说,“我今晚住这儿”·井傅伯没立即吭声,视线交汇后迅速移开,不做任何停留··这一晚天气晴朗,微风习习。
萧祁觉得冷,或许是还在不断发烫的身体让他抵抗力下降,亦或者那不过是站在这皓月之下却无所适从带来的空虚感··随在井傅伯身后,萧祁进屋后关门·没等转身,他便被强制拉进了屋里。
井傅伯没太用力,萧祁脚上配合着·两人一起回到这屋子里,会发生什么心知肚明,若此时再表现出惊慌失策,那未免过于矫揉··井傅伯的气势如白浪滔天,他随手脱掉自己的外套,压着萧祁跪在沙发上。
“嗯…”萧祁脸颊蹭着椅背,双腿弯曲,两只手被死死按在自己的头上,“别这样…我…”·身后的伤口丝毫未见痊愈的趋势,肛口处细微的裂痕让他心有余悸。
萧祁本想开口讨个轻柔,却在井傅伯扯掉他的裤子时止了话··疼,在所难免··井傅伯本就想让他疼,无论开口说什么,结果都是必然··萧祁释然,想来当年的事让井傅伯疼的不清。
徐良说的没错,路上随便拉个人,神出鬼没,没人知道这事儿·但萧祁得让井傅伯知道,那个人因此也只能是井依仲·萧祁没那个自信,没准‘路人躺过那床’对井傅伯来说根本无足轻重,扯上井依仲,即便萧祁在他心里没那么重量,这事儿本身就足够井傅伯疼的。
井傅伯拉开裤子,如前日一样,依旧是推到了大腿··瞧这如狼似虎的架势,萧祁低下头,任由他的手指闯进自己的身体··咬着嘴唇闷哼,萧祁忍受第二根手指的进入。
这所谓的前戏如同轻浮的玩笑,微乎其微·井傅伯沉默,随着手指的进出,只能听出呼吸变得粗重了些··萧祁全身颤栗忍受井傅伯粗大的- yin -- jing -进入自己的身体,“呜…”·疼痛席卷全身,他感觉心脏被活塞运动的频率敲击,全身都在燃烧,温度却直达冰点。
井傅伯没刻意弄伤他,至少没将早前留下的伤口扩大,但他也不是慈善家,挺进的频率足以让萧祁感到痛苦挣扎··这并非做爱,甚至与- xing -交二字毫无干系。
萧祁回头看他,甬道因为过高的体温而更显制热·井傅伯脸上呈现一丝愉悦,他捏着萧祁的腰猛然进出,对上的眼神被情欲充满,再无其他··还是前日的那件毛衣,平整服帖的挂在井傅伯身上,随着他肌肉的摆动荡起涟漪。
萧祁想起走廊中顾唯的那个眼神,那般自以为是··在井傅伯面前,又有谁真能自以为是,简直笑话·他不甘心,肉- jing - 撞着他的身体,压碎了嗓子口的话,凝结成支离破碎的喘息。
凭什么·萧祁一只手扶着沙发背,另一只手探到身后撕扯井傅伯身上的羊绒衫··你凭什么享受着炙热到灼伤的窄巷,却还保持这般衣冠楚楚的泰然。
井傅伯随手撕开萧祁身上的衣服,迅速将其双手绑在背后,“别乱动·”·“井叔…”随着- cao -弄的频率,萧祁身体起伏,嗓子口干的发疼,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井叔…疼…”他声行并茂,眼中瞬间布满了水汽。
要讨的何止是轻柔…萧祁背着手,面上百依百顺,舔着嘴唇充满情欲的谄媚道,“井叔…”做戏演全套,萧祁轻喘,声音发软,“别…那么深…我受不了太疼…”·这话不假,井傅伯那根尺寸可观,耐力持久,全部进入时总- cao -的萧祁全身发软,瘫在床上,身体如被汗水浸- shi -一般。
他这会儿还病着,受不了那般蹂躏,“轻点…井叔…”·井傅伯笑了笑,额前的头发随着身体摆动散于眼前·随手拨弄后,他捏住萧祁的下颚,“装的不够像…”·随即而来的是更为猛烈的- cao -弄,井傅伯拉着萧祁站起来,推着他顶于墙上,顺势拉起双腿从裤子中退出一只,进而环在自己腰侧,- yin -- jing -再一次闯进那高温的包裹中。
两人的裤子都还穿在身上··萧祁双手捆在身后,只能用后背在墙上形成着力点,后- xue -紧紧夹住井傅伯的- yin -- jing -,分散双腿的压力。
“咬的这么紧…”井傅伯不着急动,他伸手揽住萧祁的腰,阻止其身体下落··“嗯…”萧祁抬起脖子,完全坐在了那整根- yin -- jing -上。
腰部因为那疼痛微微抬起,之后又不自主下落,就好像主动求欢一般…他支吾做声,太深了…·“什么”井傅伯快速动了几下,“不够深”·萧祁咬着牙,全身肌肉都随着那闯入颤抖起来。
若连轻柔都讨不来,又何须再多发出一个音符··他紧闭着嘴唇,任怎样的- cao -弄都没发出一声喘息·望着天花板的眼睛直觉干涩,好在泪水及时将瞳孔- shi -润,顺着眼角留下…·萧祁鼻子发酸,哽咽的喘不上气来。
顶弄停下来,井傅伯一手始终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抚过萧祁的脸颊,搭在他的眼睛上··井傅伯没吭声,片刻之后弯曲膝盖,带着萧祁的身体下滑·他跪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解开萧祁的双手,让他环上自己的脖子,自己则维持在他身体里的状态。
·“疼…”萧祁莫名感到委屈,他顺势搂住井傅伯,身后夹着- rou -棒稍稍移动,调整姿势,“疼…井叔…”·井傅伯手臂用力了些,钳住萧祁的腰身让他重新坐回去。
“真疼…”萧祁往他怀里缩了缩··柔声细语夹带娇羞,好听的过分…井傅伯没犹豫,活动腰身又- cao -了起来··真假难辨…萧祁也有些迷惑,他烧的厉害,甬道的温度与闯入的- yin -- jing -比肩继踵。
吞咽口水,他轻咬井傅伯的耳朵,反复喊着,疼…·井傅伯始终没吭声,- cao -弄的频率没见放缓,似不为所动却也没松开自己拖着萧祁屁股的那双手··高潮过后,萧祁被扔在地上,他眼瞅着井傅伯起身,将- yin -- jing -上的套子卸掉扔了。
那背影走进浴室,客厅中只剩下徐徐水声·萧祁躺在地板上发呆,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想着什么,但他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井傅伯洗完澡出来,萧祁还躺在地上。
他侧头抬起眼皮打量,眼神始终空洞·放松的身体懒得动弹,萧祁轻咳两声回过头·他全身又开始发热,裤子还悬在一只腿上,肛口缠绕着血丝及零星渗出的肠液。
井傅伯穿着先前的衣服,走到他身边,“装死”·“累…”萧祁清了清嗓子,应的细腻婉转··“嗯,”井傅伯沉下眼,似是能瞧出个是非,“起来吧,地上凉。”
他弯膝挨地,单手抬起萧祁的一只腿,打量其身后··萧祁配合着将脚伸进井傅伯怀里,“还要来吗”·“爽吗”井傅伯启口,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横抱入怀。
“爽…”萧祁虽伤筋动骨,但德行不改·他顺势环住井傅伯,身子又软了些,“被你- cao -,哪次不爽”·“我瞧着,你被别人- cao -更爽。”
一言‘别人’,指的不过是井依仲··萧祁眉开眼笑的乐着,没接话··井傅伯瞧见的那日,萧祁算准了时间,确保该看见的人没错过一点好戏。
见到井依仲之前,萧祁便知晓此人纨绔,带着桀骜不驯·若不是良好出身加持,只怕扔到社会上就跟他一样,活得没什么前途,处处碰壁··这样的人,上了床自是没有心慈手软一说,萧祁那会儿疼的全身发颤,眼瞅着时间将近,刻意转身谄媚,热情似火。
那一拳…倒也不亏··井傅伯将萧祁带到浴室,放下他之后转身关上门··“明早去旭通签约”,他走之前随口道了一句··萧祁打开水,听见外屋,公寓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尘埃落定,一切都安静下来,莲蓬头喷洒的水声振聋发聩…萧祁扶着墙壁下滑,最终释然的躺在浴缸中,任由水珠喷洒在全身的皮肤上··洗过澡已经是将近十一点,萧祁站在客厅中打量屋子。
茶几下的地毯是他选的,黑底暗红花色;沙发上的靠垫是亚麻质地,井傅伯喜欢那手感;餐桌上的摆设来自徐良,算是新居礼物…·空间中装满了曾经的回忆,每一个细节都让萧祁感到熟悉。
前几日来这里,他没空仔细看·当下来回瞧过,一切都没有改变··然…心中涌出的是陌生,是物是人非后的不安··萧祁套上衣服,转身向门口走去…·这地方曾经属于他,或许井傅伯将它留下来,有那么些怀念过往的意思。
可…这地方现在终究与他无关··第6章 ·萧祁翌日正常的去上班,他没有听从井傅伯的安排·徐良介绍的这份工作马马虎虎,但也算是借了些人情。
萧祁若一声不吭便离开,左右给徐良摆了难看·平日里,萧祁就这么一个能说些心里话的人,要真因为这事儿产生些隔阂间隙,得不偿失··萧祁有几日未露面,自打借钱的那个晚上,徐良就没再见到他。
一到办公室,徐良扔下手里的工作,转身看着萧祁,“你没事儿吧”·“我能有什么事儿”萧祁面上轻笑,全副武装,一派悠闲自得,“前几天有点发烧,在家‘度假’呢。”
肛口处的伤,层层累计·萧祁一早晨坐立难安,怎么都感觉不得劲·他对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一遍一遍核对这一年的财务报表··临近年末,所有的资料都进行归档,屋里的几个人焦头烂额。
萧祁这几天没上班,他的工作基本都是徐良完成的·因此,萧祁在下午临近下班时拉着徐良一起吃饭,算是对他的感谢··忙完了工作,萧祁手机上有两个短信,都是旭通的HR发来的。
前一条是询问今天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签约,后一条则是催促最好能快点敲定时间··萧祁看着短信有些发愁,井傅伯那公司是个是非之地,他虽非毫无抵抗能力的绵羊,但也犯不着自己往虎狼嘴里送。
正在犯愁之际,徐良小心翼翼的开口,“我跟你说个事儿…”·萧祁随手收起电话,“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不好说…”徐良清了清嗓子,将面前的啤酒清杯,拿起瓶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转而想给萧祁倒酒。
·“别,”萧祁推开他的手,“我不喝,发烧不想喝酒…你直接说事儿”·“你还记不记得,几个月之前咱们公司签的那个广告企划案,就是网络平台收费资源相关的”·“记得,”萧祁又打量了他几眼,“那项目不是你还找了人脉…拿了不少奖金。”
这事儿萧祁记得清楚·徐良跟他都是处理财务的事情,企划案签约理论上只需要财务部根据报表估计预算,然后再上报给相关的负责人以及上级···徐良当时主要负责企划案的经费核对,跟着项目经理一起去外地开会。
项目签了,事儿办成了,一切都很顺利·回来之后公司都在传,能这么快谈好是徐良的面子,合作方有人认得徐良··按理来说,徐良手里的活是个喘气的都能干,无非是几排数核对,连个正儿八经的会计都算不上。
萧祁听到这说法之后很是惊讶,开口问过,徐良没否认,说是之前就认识的··想来也正常,谁还没个零星半点的富贵朋友,这事儿巧,落在徐良的头上,虽没什么提拔的可能- xing -,但奖金拿了不少,也不是坏事。
“那人脉不是我的,是井傅伯的·”徐良说着,鸡贼的抬眼看萧祁,生怕他生气··萧祁没大反应过来,“怎么就跟井傅伯有关系了”皱了皱眉,又问道,“合作方的名单里没有旭通啊”·“合作方不是旭通…但那边也在和井傅伯合作,我们谈生意的时候,井傅伯刚好有时间,过去敲定了他们的合作。”
“...”萧祁没接话,端着徐良的酒杯喝了一口,等他继续说··“我就是跟井傅伯打了个招呼,后来谈成了,人情就变成我的了·”徐良缓了缓,又看了一眼萧祁,“我们当时跟合作方吃饭,井傅伯也去了…跟我聊了几句,问起了你。”
声音越来越低,徐良避开萧祁的眼神··萧祁寻思,敢情虎狼之- xue -早就大门敞开,等着他往里跳,“都说我什么了”·“没说什么,我就说你过得就那样吧…提了一句,缺钱…”·“他让你跟我说,找他借钱”·徐良点头,面上不太好看,“之前他提过一次,我有点犹豫,回他的话说:萧祁这人死要面子,让他开口借钱跟要他半条命似得。
后来他又说起这个事儿,话里话外那意思是,合作方的面子他能卖,收回来也不是不能·我心里有点发憷…问了下之前的同学,有说法是井傅伯结婚了,也有说要结婚了…我想着他既然都回去找女人了,也不会把你怎么着…刚好你妈情况不太好,我才跟你提了。”
萧祁忍着怒火,这事儿只怕井傅伯卖那个面子的时候就计划好了,没有缺钱,还能有无数个别的理由让徐良开口··“你跟他说我为什么缺钱了吗”萧祁盯着徐良的眼睛问。
“没有,”徐良连声否认,“你从不跟别人说起家里,我知道…这不能说,我明白的·”·萧祁站起来,胃里一团火烧的难受,“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徐良拉住他,“你先坐下…”·“还有什么想说的”萧祁不怪徐良,井傅伯下套,没人能跑得掉。
利用,被利用,他的世界本就是这样污秽不堪,萧祁丝毫不惊讶··“这事儿是我不对,”徐良将倒满的酒杯一口气喝干净,“但不管怎么说,你妈的手术费解决了…我现在告诉你,就是让你有个提防,他虽然不能把你怎么样,但这样的人对你还有心思,都得注意。
甭管是什么心思,你自己都得想明白了·”·萧祁没再吭声·徐良说的对,是非功过,至少母亲的手术费有了着落,解了燃眉之急··心思··井傅伯的心思向来不好猜。
萧祁本来没想明白这钱怎么就这么轻易借到了·井傅伯除了冻了他一晚上,又- cao -的他几天站不直腰,也没刻意为难,还莫名其妙的硬给他塞了工作··若有了徐良这前因经过,也就没什么想不明白了。
***·萧祁第二天一大早接到了旭通HR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非常客气,话说的也明白,“萧先生,井总吩咐了,合约都给您备好了…您要是没这个想法,也别为难我,能不能自己来跟井总说一声,这样我也好交代。”
井傅伯那点心思,揉捏清楚,无非就是让他萧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日子过不舒坦··感情是有,否则这大费周章又何必,这感情的分量只怕比萧祁想象的还要多一些。
但井傅伯终究是个沉稳老练经历世事的男人,当年的事情,他忍不了··自然,怎么难受怎么来才是亘古之道··避无可避,往后的日子过程什么样,萧祁不确定。
到旭通时,正执午饭结束··人力资源部打电话的人是个年龄不大的姑娘,叫余静··萧祁报上名字,余静眉开眼笑,一口一个‘萧先生’,叫的热情,面上也是长舒一口气的模样。
接过合约,萧祁反复看了几遍,瞧不出大毛病,“你们井总怎么关照的”他试探- xing -的问··余静想了想,“关照一定要让你来签约,别的没说什么了,合约也是按照正规流程拟定的,”她看出萧祁的顾虑,“我可以拿一份备用的合同给你看,没什么不同。”
萧祁点头,却说,“不用了·”他想了想,“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井总,他这会儿有时间吗”·余静默不作声,随即拿起手边的电话,按下内线。
挂了电话,余静笑意盈盈,“井总屋里有客人,但他说你现在可以过去·”·井傅伯的办公室在12楼,不上不下,位于中间层··旭通是互联网起家,井父当年赶上了大陆互联网的第一波洪流,携着海外归来的经历,办了这公司。
算不上白手起家,井父出身本就不错,年轻时远赴重洋求学,自是有一定资本··井父在有了孩子之后,生意越多越大·井傅伯比井依仲大了些许年岁,井父对井依仲宠爱,老来得子总是带着过分的偏袒。
井傅伯现在的办公室,是曾经的总经理办公室,老早便属于他··接管公司之后,他没搬去楼上,一直用了这间办公室···萧祁当年曾经好奇,原来的总裁办公室现在是谁在用·没人,井傅伯笑着回应,随后有冒出一句,估计堆了不少杂物。
余静自告奋勇带萧祁走到井傅伯办公室门口,以为他认不识地方·萧祁没有推辞,不多做解释··站在门口,余静敲门··很快,门开了··开门的是顾唯,他侧开身子,让出位置让萧祁进屋。
萧祁看着他…·顾唯家里经营广告营销,和井傅伯生意往来不断·那时在学校,顾唯仰仗自己家里的背景,替社团找来不少年轻有为的企业家·社团声名大噪,顾唯这个社长也带上了无数光环。
什么时候…富家公子沦为替人开门的使唤了,这待遇,也只有井傅伯了··余静等在门口,停下脚步··萧祁进屋,环视一圈·井傅伯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随意放置,衬衣解开了靠近脖子的两个扣子,领带则被扔在一旁。
顾唯关上门,回到沙发旁坐下,顺势靠近井傅伯怀里,自然而然,只怕起身开门之前,那便是他的位子··“合约我看了·”萧祁将手里的合约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回过头看着井傅伯,“如果是…”·“萧祁,”顾唯开口打断,说话时又向井傅伯身边蹭了蹭,如同发情的猫,“你何必呢”·井傅伯没吭声,既不出声干预,也不喝彩鼓励,只是看着顾唯。
“...”萧祁虽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这话也合情合理,“何必什么”·顾唯神态自若,没有半点妒意,可语气却是另一番光景,“哥…”顾唯与井依仲年龄相仿,认识井傅伯之时,随了他弟弟的称呼,“你还爱他吗”·“嗯”井傅伯扬眉颔首,目光如炬,一声反问引起无数暗涌。
顾唯清了清嗓子,转而爱意如潮般道,“你更爱他还是我”·这两句话问的无奈…退而求其次,若不能打消井傅伯心中对萧祁全部的感情,便只求个分个高下整个先后。
悲哉,怜哉…·顾唯早已没了当年的那股高冷气息,萧祁曾在他面前自惭形秽,现在只觉对方可笑,“他更爱你·”萧祁后撤身体,靠在桌子上开口。
井傅伯抬头,眼神似是带上愠色,只怕萧祁这四个字将引起轩然大波··“你…”顾唯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稍缓片刻,“知道就好·”·“当然知道…但,”萧祁忍不住乐起来,几句话便莫名站在风口浪尖。
“什么”·顾唯硬是要他参与这无趣到极致的陈词滥调,萧祁没道理不接茬··况且…·当年说到底是顾唯祸害了他和井傅伯,怀里那个位子若想稳坐泰山,只怕得有点心理承受能力,“我也没辙,井叔总是变着方子折腾我…莫名其妙塞给我合约,还硬让我住回去当年的房子,那房子你知道的,你也去过…要不,你忍忍”停顿不多时,萧祁看向井傅伯,眼神很快又转回顾唯的脸上,“或者,你劝劝他”·此言一出,屋内安静了。
顾唯不接话,转而望着井傅伯,一副鞍前马后无怨无悔的架势··“出去…”终于,那个始终不曾开口的主角应声了·井傅伯弯曲手臂,搭在顾唯肩膀上,这动作虽稍显肤浅,但对当下情况,足以盖棺。
“拿着合约…出去·”他对着萧祁,又说了一次··审时度势,萧祁在顾唯面前,还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后生晚辈··也罢,商人不过讲求利益,顾唯能给井傅伯的不尽其数。
感情对井傅伯来说,零星半点分量就以算是穷途末路的贪婪·萧祁当年仰仗的便是这点,当下更无任何挣扎的意义··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合约…这情况不过是不自量力,图个心里舒坦。
除了有些酸涩,能瞧见顾唯那般委曲求全,也是痛快··出门前,萧祁听得清楚,井傅伯对顾唯说,“你理他做什么…”·“嗯,不理…”顾唯虽带着不甘,也识趣不再纠缠。
萧祁关上门,低头看了看手中被捏出褶皱的合约··始终站在门口的余静瞧他出来,抬脚迎上,“决定了吗”·“嗯,”他转身从一旁的办公桌上随手拿起笔,“决定了。”
说着,他在合约最后一页签上名字··第7章 ·萧祁多少有些后悔,走出旭通办公楼的那一刻便开始思索,图这一时之快又有何用··手里的合约沉甸甸的,分量极重,他随手翻开,又打量了几眼。
瞧不出所以然,索- xing -阖眼叹气——和井傅伯有关的一切,还真是不能容下一丝思考··当年也不过如此··萧祁自叹这几年没什么长进,面对井傅伯,欲罢不能也好,巧言令色也罢,无外乎博些个出乎意料的反应。
那时还可用‘年轻’二字解释,当下再找不出任何堂而皇之的借口··签了合约,萧祁自当履行··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去了旧东家··到办公室不过8点,过往正常上班都不见得有这般勤快。
萧祁在屋里坐了片刻,四下看了看这几年身处的环境·比起旭通财大业大,这办公室连皮毛都算不得··萧祁拿起办公桌上的那盆文竹,转身扔进垃圾桶·当日离开旭通,他潇洒淡然,唯一带走的便是桌上的文竹盆栽。
留恋,或许有些··这株文竹与公寓中的盆栽同气连枝··“多了一棵”,那时井傅伯指着文竹开口,语毕便作势修剪··萧祁拦下他,从凉台掏出个废旧花盆,“让我处理吧,挖出来养在办公室”。
·“好”,井傅伯由他,神情宠溺··生生死死,往复循环··萧祁总在文竹枯竭之际将种子埋下,等着下一个轮回的开始··几载交替,倒也习惯了这无声的陪伴。
“你干嘛扔了”身后徐良的声音响起,他伸手将垃圾桶中的花盆捡起,“活得这么好,直接扔了多造孽”·“你喜欢”萧祁回身看他,“那送你了。”
“送我”徐良对他了如指掌,“不敢要…平时跟宝贝一样不让碰,怎么这会儿说送我”·萧祁讨巧,不理会那夸大其词,笑着回答,“摆着看的东西,能宝贝成什么样”·“那谁知道呢”·抬眼瞧着时间,8点刚过。
萧祁站起来,将椅子摆好,拍了拍徐良的肩膀,“我去辞职·”·“你去干嘛”徐良大惊失色,想了想误以为萧祁又整些虚招,“想涨工资想疯了吧”·萧祁眉眼带笑,火树银花般绚烂,可惜瞧不出半分喜悦,“真去辞职,准备去靠井傅伯那个冤大头。”
“你快打住”徐良跟着他站起来,“他逼你了”·“没有…我有手有脚,他能逼我什么”萧祁面相轻松,答的游刃有余,“你快干活吧,我去人事部了。”
走到门口,他回过身,徐良始终站在原处看他,“那盆景,替我养着吧,扔了是怪可惜的·”·***·人事部管合同的那位,平日与萧祁便不怎么对付。
起因还得说到萧祁最初进入这公司的时候··萧祁经由徐良介绍,跳过了实习期,直接录用成为正式员工·这符合内推的规矩,萧祁也通过了几轮苛刻的面试,无可非议。
从面试到入职大约一周的时间,人事部的张林负责他的合约··部门上级在录用之后交代张林,合同直接签成正式员工·张林当下应了这事儿,转头因为事情太多忘了。
一周后交到萧祁手中的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着试用期·萧祁不乐意,寻思这事儿和开始说的不一样·他问徐良,语气不太友善·徐良误以为萧祁被上级和人事部的同时摆了- yin -招,旁敲侧击替他打点。
越级是职场中最忌讳的事情之一··上级知晓后,责怪了张林·张林没吭声,认了这顿训,私下里便埋怨萧祁为什么不能直接跟自己说,不过是改过重新打印的事情,一小时功夫,何苦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梁子不深,只是嫌隙难去··萧祁走进人事部,瞧见张林坐在办公桌前忙着手里的事情·他坐在办公桌对面,抬高声音说,“我来辞职·”·张林抬头看他,反应些许,“辞职我没接到你合约停止的通知。”
“嗯,”萧祁点头,“昨晚才决定的·”·张林乐了,抬着眼睛满是不屑,“这么果断”他翻开手边厚厚的文件夹,“你辞职得提前说,直接辞职办手续,公司可以不给你最后这个月的工资,合同里写着呢。”
“这什么霸王条款,”萧祁不乐意,合着前面这么多天都白干活了,“不是应该按照天数结算吗”·“你提前知会,手续齐全,上级领导全部同意,就可以按天结算。”
张林扬着眉毛,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做派··萧祁横眉冷对,“得多久”·“说不准,正式员工程序复杂,十天半个月也不是没可能。”
听明白了,张林故意刁难,不过是电脑里调出档案分分钟盖章结束的事情,这说辞分明是记挂着最开始萧祁给他的难堪··“你糊弄谁啊…”·“谁糊弄你,”张林抬高声音,“如果给你办离职,我要给你停社保,给你处理离职之后的手续,还有各种工作交接。”
他停了一下,看着萧祁,“你要嫌麻烦,我这会儿就给你直接办辞退…你要是另谋高就,还在乎这点钱”·“不在乎…”萧祁见不得那矫揉做作的姿态,“现在就办,还真不缺这点。”
话说出口,覆水难收·萧祁当真后悔…他缺钱,缺的紧·往前数的这些个月,所有的工资除去生活必须,全部贡献给了母亲的医药费,银行卡上少有冗余。
“没问题·”张林片刻不耽误,丝毫不给其悔过的机会··萧祁走出公司也就9点刚过··他没再回去办公室,这个时间屋里定是人声嘈杂。
有孩子的同事竞相交流着育儿之道,结婚的燕尔不合时宜的晒着恩爱,至于那些孤家寡人也多是有父母陪伴,就连徐良这种早已搬出来独自居住的,也有了稳定的女朋友,寻思进入下一个阶段。
萧祁总是看着一众铿锵,自觉格格不入··没了工作,囊中空空,萧祁顿觉心神不宁··他时不时看向手机,走出半条街后便回头,直接去了旭通··萧祁午饭之前便走到余静面前,“我今天入职。”
余静抬起头,看了看他,“这么快”·“签了合约不工作,损失的是你们·”萧祁有所收敛,终究是旭通,当年和井傅伯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保不齐有人在听到他回来之后等着看戏。
萧祁不在乎,但却非心悦诚服给人演猴戏的主··“但…”余静面露难色,“井总出差了,早晨交代,你的工作等他回来安排·”·“他去多久”·“月底才能回来。”
萧祁懵了片刻,随即情意拳拳的对余静说,“要不你先安排我的事儿干,你看我都来了·”·“不合适啊,井总专门交代的·”余静皱着眉,唯唯诺诺。
·滚珠拨弄,萧祁心里盘点…按照合约上明码标价,从现在开始工作,到月底拿到的钱将够下个月的房租·他语慎情薄的开口,“要不,你再打电话给井总问问”·“这…我给井总打电话也不合适啊。”
萧祁没辙,这小姑娘若是再逼上几句,掉几滴眼泪也并非不可能·他叹气,不再纠缠,转而拿出手机,拨通了井傅伯的电话··“喂…”井傅伯接了。
“井…”萧祁改口,“井总,我今天来报道,HR跟我说,得等着您回来给我安排工作·”·“嗯,”电话那端嘈杂,是不是有不同的声音传进来,“你着急”·萧祁看了看一旁的余静,侧过身压低声音,谄媚讨好,“着急还钱给你。”
“那你把电话给余静·”·余静挂了电话,笑意盈盈递还手机,“你跟我来吧·”·萧祁跟着,自鸣得意·井傅伯这小半个月都不在旭通,他的日子舒坦不至于,但总归安稳。
工作而已,对着电脑看着数字,什么样的事情无非打发时间,对萧祁来说没有区别··余静将他带进一间会议室,“你等下,会有人过来·”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稍待片刻,会议室的门重新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萧祁认识他,“梅岸…好久不见·”·“嗯,”梅岸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梅岸跟着井傅伯些许年份了·萧祁初识井傅伯,梅岸便在他身边当着秘书·这个人说话温和,做事条理- xing -极强,深得井傅伯赏识,就连当时与萧祁同居的那屋子都是梅岸一手- cao -办的。
当然,井傅伯何许人也,手边能派上用场的人自然也不止梅岸一个··萧祁与梅岸间曾发生些插曲··第一次瞧见梅岸时,井傅伯之于萧祁还称不得‘井叔’。
梅岸老成干练的拿着公文包,站在井傅伯身边一声不吭·萧祁看了他几眼,寻思这不是个简单的人·梅岸眼中虽带着淡然,但神情却异常凌厉,两者背道而驰,融合的恰到好处。
见面的次数多了,梅岸和萧祁相熟起来,偶尔会寒暄几句·萧祁看着他的眼睛,越发觉得,其中夹杂的细腻绝非传统异- xing -恋具备的··“你这个年纪,怎么没结婚啊”萧祁在后来试探的问过。
梅岸当下愣了片刻,接着轻笑回应,“我孩子都一岁多了·”·无名指上没有婚戒,梅岸的这个答案让萧祁讶异·然,想到最初对井傅伯的判断,萧祁便不再放于心上。
顾唯对井傅伯的追逐溢于言表,而井傅伯本人又有一双好看到不像样的眼睛·萧祁在看见他第一眼时,便认准了井傅伯对男- xing -的偏好,这也是后来花心思、玩手段的直接起因。
可真当上了床,井傅伯淡淡说起之前没什么经验,萧祁才恍然大悟,惊觉自己的判断力没想象的那般准确··“井总刚刚交代我,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萧祁点头,跟着他走出会议室,丝毫没有呛声的意思,“听你安排。”
梅岸回首望他,“你的合约是正式员工,井总的意思是等他回来在给你具体安排,毕竟人事部那边有些手续…在这之前,要不你先委屈一下,跟实习生他们待一段时间。”
井傅伯这一句‘自己安排’,将萧祁的生死捏在手里,事情办的干脆,丝毫没有给萧祁任何投机取巧的余地·人在屋檐下,他也不变多做挣扎,“行,你说了算…”·“那我现在带你过去吧。”
“我想问下…”萧祁语气徒转,满眼真诚,打出情义牌,“工资…怎么算”·“肯定是按照合约来,旭通在这种事情上不会苛责员工。”
萧祁揣着从容的笑,心中当真窃喜,“那就好·”·实习生的工作繁琐重复,但整体来说并不复杂,从某种层面倒是符合‘轻松’的定义。
耗够了时间,安安心心将屁股黏在那张椅子上,每日的工作量也是能完成·只是对萧祁来说,这工作无趣沉闷,还得赔上部分休息时间,相比之下还不如从前的那份闲职来得其所。
人工智能的背后是无数人工··实习生每日的日常便是审阅无数的新闻,找出关键词,整合进文档,接着交给技术部门汇总·萧祁做着相同的事情·至于技术部门,据说会根据关键词进行程序训练,接着处理更大规模的新闻数据。
对于后面这一部分,萧祁不清楚流程,也并不关心··看着电脑屏幕,无数男男女女欢爱的新闻,其中夹杂匪夷所思的展开·萧祁木然盯着一行又一行的汉字,全无感觉。
“我这边又看见了一个奇葩的,”坐在萧祁对面的曹洋轻声道,随后便将标题读了出来,“两男- xing -朋友招妓,3P后成为固定- xing -伴侣·”·斜对角的实习生来了兴趣,“这种事儿真能发生”·听着他们讨论,萧祁戴上耳机。
多少男- xing -以为自己对女- xing -感兴趣,无非是没有开过荤腥,一经饱腹,哪有想要回去的道理··时间飞转,萧祁到了旭通之后,每日都沉浸在无数的新闻中。
一晃,过了月中·房东从月中开始便催促他缴清下个月的房租·过往萧祁总是提前准备好,嘴上和房东逞个威吓,片刻过后也就将租金交于其手··可这个月,萧祁囊中羞涩,拼拼凑凑也就够房租的大半。
“再给我缓缓呗…”他跟房东打起马虎眼··房东没必要为难他,“到什么时候”·“月底之前,”萧祁转了转眼睛,“要不你用我最开始拿一个月的押金抵了”·“那不行,那是押金,两回事儿…”房东不苟言笑,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我给你缓到二十五吧,到时候要是还没交钱,你就直接搬出去,我这屋子有的是人想租。”
·萧祁心里嘀咕一句,拽什么,嘴上却也不含糊,“谢谢啊,我尽快给你·”·房东这话不假··屋子虽是简陋的地下室,却也炙手可热。
一线城市生活本就不易,能租到这单独的空间,对于无数打工的人来说,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萧祁盘算,旭通的合约上写着,每个月二十四号发工资,正好赶上交房租。
满打满算,到那时,工作到那时虽然不足半个月,拿到的钱也足够补上另一半房租··井傅伯在当月的二十三号回到公司,全体人员如同迎接万岁爷一般夹道欢迎·各个部门在那天开始都带上了些严肃紧张的氛围,就好像高高在上的那位主子真的会御驾亲临指点江山一般。
萧祁听到这消息,没吭声,低下头继续看着手边的黄色新闻··井傅伯虽说了会给萧祁亲自安排工作,但当下这情况也没什么可过分挑剔的·拿着正式员工的工资,干着实习生的工作,时不时还能惬意的偷闲。
萧祁没必要自己找不痛快··挨过二十三…·萧祁并未收到预期的工资··二十四号是个周五,周围的实习生都在埋怨每天做了那么多事情,拿到手的工资却入不敷出。
萧祁看着丝毫没有变化的银行卡细则,心里满是疑惑··中午饭时,他凑到余静身边坐下,旁敲侧击问起工资的事儿··余静愣了片刻,又是一副为难的模样,“你的工资…井总交代了,直接…打到他的卡上。”
·萧祁震惊,合着这小半个月的活儿是白干了,“为什么”·“我不知道啊,井总吩咐,我也没法说什么啊。”
午饭结束,周遭的同事还处于松散的休息中··萧祁踏进电梯,按下12楼··第8章 ·大门紧闭,密不透风··萧祁看着面前的办公室,一派森严的架势。
一旁的秘书见他,起身便迎上了,“井总屋里有人·”·肚里憋火,萧祁自然不乐意息事宁人,“有人”他喃喃重复,“顾唯”·“啊”秘书面露难色,对这上门找事儿的主页也没什么好气,“不是顾少,井总在开会,你小声一点。”
“什么时候结束”萧祁耐下- xing -子··“说不准,你哪个部门的,在这里登记一下吧,等井总开完会我问问他见不见你,如果见再给你约时间。”
萧祁转身在廊道的沙发上坐下,“不用,我就等在这里·”·“这不合规矩·”秘书也抬高了声音,“你坐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况且井总哪是你说见就见的。”
“我今天…”·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走出来的是梅岸,“怎么这么大声音·”·秘书颔首,露出怯色,“梅助理,他嚷嚷着要进去见井总。”
萧祁好笑的看着秘书,“我哪里嚷嚷了,这不是在这儿安静的等着呢吗”说着,他的视线移向梅岸,“我有急事儿找井叔。”
刻意用了‘井叔’两字,萧祁用余光扫过秘书小姐的脸,果不其然在其眼神中瞧出了异样··梅岸不理会萧祁的小心思,转头对秘书道,“等一会儿把昨天交给你打印的那些文件拿进来。”
“好的·”秘书微笑点头··“恩,”梅岸转身往屋里走,行了数步回头对萧祁说,“别等了,这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
井傅伯重视自己的工作,萧祁一早便知晓··若说有些撒泼蛮横是两人的情趣,那影响工作势必可算为踩了井傅伯的底线··当年的萧祁总是会在来找井傅伯之前询问后者是否有时间,若真遇上临时会议,萧祁往往一人等在办公室的内室中,丝毫不出声。
井傅伯有手段,肯宠着萧祁,自是两人关系中的主导,毫无疑问··但自始至终,萧祁心里也如明镜,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看着重新紧闭的门,萧祁紧紧握拳。
负气离去是最容易的,但即将面临的便是无法缴纳房租的情况··“你还不走”秘书在一旁故意挤兑··萧祁不理会,安坐在沙发上,“不走,我等井总开完会。”
办公室人进人出,透过打开的门缝望进去,井傅伯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只井依仲送予他的Yard-O-Led,专心听着汇报··井傅伯穿着西装,里面的衬衣是淡灰色,领口松开,喉结时不时上下浮动。
萧祁移开视线,井傅伯握着笔的手指他熟悉,井傅伯身上的体温却已记不清了··会议持续到下午5点··打开门,先前正襟危坐的一众员工此时都显得有些疲惫。
井傅伯坐在桌子旁没起身,闭着眼睛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我能进去了吗”萧祁转头问秘书··“你等等,我问下井总。”
目光跟随着秘书的背影,萧祁看着井傅伯眼中的倦意,下意识想起,早几年井傅伯也是这般拼了命的工作,而他也总会跨腿坐在井傅伯身上,轻柔太阳- xue -,缓解紧张。
井傅伯与秘书交谈几句,抬头看向门外,正巧对上萧祁的眼睛·他抬起胳膊,手指波动,示意萧祁进来··秘书转身往外走,与萧祁擦肩而过··“井总,”秘书在关门的时候又道了一句,“晚上约了饭局,等下司机会把你的衣服拿上来。”
“好·”井傅伯颔首示意,转而问萧祁,“找我有事”·“…”萧祁被洋洋洒洒的一句问题噎住,没立即接声。
他轻描淡写的反问,“井总,咱们公司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传统,怎么就把员工的工资直接打进您的卡里了”··“没这传统…”井傅伯携些谑意,语气倒出奇平静,“不是你着急还我钱吗”·“你…”萧祁挺直腰板站着,喉咙口却又被噎了一下,“钱到我手里,然后我给你,那是还钱…还没到我手里,直接进你的卡里,是强取豪夺。”
井傅伯索- xing -接话,“我替你省了手续费·”·两人正说着话,敲门声响起,司机拿着井傅伯晚上赴宴需要的西装走进来··井傅伯随即站起来,走过去接下衣服。
他解开身上西装的扣子,换上新的,眼神扫过萧祁,“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事儿”·“你不给我工资,是想饿死我吗”萧祁瞬时聒噪不安,若今天拿不到工资,那明日开始也与‘饿死’差别不大了。
井傅伯从刚刚脱下的西装中拿出钱包,打开,随手从其中抽出些,递给萧祁,“要不我再借给你200,够今晚吃饭了吗”·刻意逗弄,这话听得萧祁浑身酥麻,“…”·“不要”声停,便将纸币塞了回去,神情仿若星辰,熠熠生辉。
“井总,没工资我得无家可归…”萧祁冒声与他抬杠,“只能在您办公室借住了·”·井傅伯不予理会,拿起一旁的外套,眯起眼睛打量他少稍许,转头对一旁的司机道,“走吧。”
逐客令已下,萧祁却丝毫不动··“还不出去”井傅伯这时显出了愠色,“想我扔你出去”·萧祁愤愤,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动步子。
瞧井傅伯那架势,若不听他的,没准片刻之后便有保安冲进来将萧祁扔出去··跟在井傅伯身边,萧祁咬牙随着他进入电梯··“还要说什么”井傅伯毫不在意的随口又问。
“井叔…”萧祁沉下心,装腔作势,“哪有干活不给工资的道理·”·“你不是说,工作是我莫名其妙塞给你的,你可以不要。”
那双纵横捭阖的眼睛中瞧不出过多情绪,只是望着萧祁,全无咄咄逼人的意味··“…”·软硬不得,萧祁无计可施··赖着井傅伯的步子,走到旭通大门口。
司机眼色十足,先一步过去将车开过来··井总一派威严,身边正下班的员工走过无不恭恭敬敬,战战兢兢·唯有站在身侧的萧祁,眼中夹杂了各种情绪,恨不得生吞了这位井总。
旁人望过去,不知内情,心里便笑这青年跋扈蛮横,赶在太岁也头上动土··“那我今天就冻死在这儿…”萧祁凭空冒了一句,真假难辨··井傅伯侧目看他,定是不信,“威胁我”·“没…”萧祁下午穿着衬衣便去了12楼,先下在室外站了片刻,全身便已经冷的打颤,“明天就有报道说旭通的员工拿不到工资,露宿公司门口…我替你炒知名度。”
萧祁想的明白,若只是个把月的特例,他大可向徐良借些钱应急,实在不行去徐良家的沙发短时蹭住也是出路之一·但往后每个月的工资要都归于井傅伯的卡上,那这情况只能在最开始便解决到位,否则便会如同雪球越滚越大。
奔驰S600缓缓开到两人面前··比起井傅伯的身家,这车到可以用低调来形容··他拉开车门上车,没有再回头看萧祁··“随你·”·***·暮色将至,从旭通门口行过熙熙攘攘的人流,相谈甚欢。
萧祁站在大门右侧,身边便是守在门口,象征恒运财通的石头雕塑··真他妈的冷…没几分钟,萧祁便全身都哆嗦,冷感从四肢末梢开始传递,他双手握拳,不住的活动身体。
冬日的气候,阳光普照下的白天尚且可以忍耐,到了晚上,就连平日叽叽喳喳的麻雀都早早归巢··“萧祁”梅岸正巧下班,走出公司大门便看见一旁瑟瑟发抖的人,“你怎么在这儿还穿这么少。”
“恩,”萧祁牙根颤栗,嘴唇也跟着打颤,“等人…”·“里面等啊,”梅岸探身向旭通大厅看了看,“上去穿件衣服,之后到里面等着吧。”
萧祁摇头,“我就在这儿等着,在等一会儿就来了·”·井傅伯必是会回来的,萧祁确定·他若是不回来,那先前借钱的事端,签工作的后续,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说白了,萧祁得冻着,冻到井傅伯回来看见,心里发了软,工资的事情才能借坡下驴,寻求个解决之道·井傅伯没刻意为难他,毕竟这路是萧祁自己选的,早些时候要是不由分说的随他上车,先下就是另一反光景。
没有后悔药,萧祁也没心情后悔··下班高峰期慢慢过去,旭通员工走了大半,黑漆漆的街道在路灯下被映衬成昏黄色··萧祁心里怨怼,身体也不听使唤的缩到了墙角。
头疼欲裂,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一般·萧祁不确定这会儿的感觉与那晚在凉台上相比,哪一个更为难以忍受··毕竟那时喝了酒,意识本就不清醒·但先下,他脑仁疼的厉害,就好像冰碴一点一点进行侵蚀,无法加之任何思考。
真要说起来,上次的状况大抵也就是这般感受了··从六点不到开始,萧祁没离开过这里,他避开风口,抱膝缩成一团·周遭路过的人看他几眼,更多的则是漠不关心,一心踏着自己脚下的步子。
世间冷暖,不过如此,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感受最为真切··意识涣散的看了看时间,八点刚过,他已经凭空等了两小时有余··旭通前台与保安进行换班,上一批工作人员正巧离开,随手关了大堂的吊灯。
一时间,被投在地上的影子消失了,萧祁愣愣回头,几盏照路灯让那空旷的大厅越发凄凉···临近九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隐隐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旭通大楼位于写字楼集中的地段,过了下班高峰期,白领四散归家,嫌少有刻意经过的。
车前灯明亮刺眼,由远及近,云遮雾罩后露出真容·那是井傅伯的S600··萧祁认识那车牌——即便傍晚时分只看了一眼——他这一晚上都反复在脑中过着那简单的排列,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萧祁艰难的扶着墙壁站起来,脚下踉跄,险些摔倒·他晚上没吃饭,又在凛冽寒风中吹了三个小时,身体的血液自然跟不上,站起来之后便觉头晕目眩··井傅伯命令司机将车停在路边,探身拉开正对着萧祁的那扇车门。
萧祁向前挪了几步,车内的暖风袭来,扫过脸颊就像是母亲的手·他停下脚步,有些发愣·随着那暖风,还有浓郁的香水味,女人的香水味·魅惑妖娆,引人无限的猜忌遐想。
井傅伯坐在后座上,眼神自若的直视前方,一派威严,丝毫没分给萧祁片刻注意力·他身上还穿着下午离开时的那件西装,外套放在身边的座椅上··凭什么…·香气四溢,腻的萧祁透不过气。
热气将他的四肢缠绕,如同藤蔓卷着他向前·但,萧祁迈不开步子,那刺鼻的气息太过锋利,划伤了血管,那些本已凝固的热液开始复苏,伤口一直蔓延到心脏上。
平日里不觉得,在这寒冷中,任何伤痕都带着致命一击的力度··萧祁转过头,毫不犹豫的顺着道沿向前走,空留冷风灌进敞开的车门中··身后的关门声响亮,萧祁微微阖眼,连头也不回。
S600跟在他身后,随着他前进的步子,不超过,也丝毫没有拉开距离··先是用余光扫过车里危坐那人,接着萧祁便别过头,刻意不去看他··井傅伯将靠近萧祁这一侧的车窗降下来,他侧过头望向萧祁,“上车。”
终于,他开了口,语气从容·两个字,没一丝的浪费··萧祁心里一阵悸动,莫名的暖意从脊椎处开始蔓延·明明坐在车里的那人是始作俑者,可这零星半点的恩惠却让萧祁不住心酸。
苍凉的树枝沙沙作响,一阵冷风灌进萧祁的衬衣里,同时也顺着车窗闯进S600··“你确定不上车”井傅伯笑着道,不慌不忙,全然没有因萧祁的反抗而影响兴致,先前声音中的从容这会儿倒变为浓郁的纵容。
萧祁下意识停下脚步,片刻犹豫,接着恢复前进的速度··井傅伯心里有他,脚下迈出的步子,每一下都是残忍的证明·萧祁无法形容这感觉,他忍不住停下,却又无法停下,想试探那极限却又害怕触底,可若真回头,先前那么多路,便一并前功尽弃。
·乖巧温驯谁人不会扮演,萧祁在行的很,可那香水味让他恶心想吐·小时,父亲身上带过女人的香水味,伴随而来的便是母亲无尽的眼泪·示弱妥协,娇嗔谄媚,萧祁不想,更加不愿。
“随你·”井傅伯又冒出了两个字,音调徐缓徐急,透着些愠色··说完,他将窗户升了上去,吩咐司机开车··S600开始加速,几秒的时间便行到十字路口。
刚刚这车也是从相同的十字路口开过来,离开也不过是寻着一样的轨迹··萧祁看着一切消失在夜色中,再也迈不开步子·他蹲下,用手臂环住膝盖,忍不住笑了。
井傅伯不会回来了,他给了台阶,是萧祁自己不识抬举非要恃宠而骄··萧祁用力抱紧自己,笑着笑着便觉眼睛酸疼··看着井傅伯消失的方向,脸颊上一阵热流淌过。
第9章 ·井傅伯本就没什么容忍度·萧祁曾经期待过,以失望告终··这不难想象,合情合理·井傅伯功成名就,带着商人的世俗,也掺着惬意的格调,坐拥千人的大公司,何须在萧祁这个后生小子身上耗费自我的底线。
当年在一起之时,萧祁便因此感到不痛快··井傅伯对两人之间的事情看的淡,比起萧祁的一腔热血,他总是四两拨千斤的指点江山··旁人面前,萧祁所有的亲密都像是画蛇添足。
井傅伯很少回应,私下再过热乎,对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这状态难免膈应··萧祁最初不敢多说,井傅伯一个携带愠色的眼神便让他不知所措·相比之下,倒是顾唯占着与井傅伯相识多年的优势,表现的自然熟络。
萧祁心里吃味,肆意任- xing -的将两人之间的事情暗示给了梅岸·梅岸跟着井傅伯有些年份,见得多了,知晓此事默不作声,倒是和萧祁相处的不错··然,井傅伯察觉后,冷了萧祁一段时间。
音讯全无,就像是从未在萧祁的世界出现过··萧祁明白他的意思,心想或许井傅伯打心底里不愿让周围的人知道两人事情,亦或者,这件事本身对井傅伯来说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对不听话的萧祁进行惩戒。
无论如何·萧祁学乖了,刺探底线,见好就收·心中即便再不愿意,为了和井傅伯在一起,他嘴上虽怨怼不断,却再不敢多做什么··当然,所谓的容忍度,无非是萧祁在井傅伯心中没什么分量罢了。
井依仲回国,莫名将萧祁与井傅伯之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萧祁看着那情况,心里都打着鼓,嘴上更是不敢吭声·倒是井傅伯,对弟弟的行为虽皱眉表示不满,却不曾给予任何过分的回馈,一派兄弟和睦。
相比之下,孰轻孰重,自见分晓··血脉相连,萧祁自知没的比,也不能动心思比较··细想之下,当年对井傅伯的报复,掺杂了太多的细节·萧祁那时认定结果必是分崩离析,至于井依仲也在那件事之后离开了国内,倒真出乎萧祁的预料。
原来,井傅伯对井依仲,也有不能忍受的底线··可笑至极··冷风瑟瑟,萧祁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全身已经僵硬的无法动弹,就连脸颊上的热泪都被周遭的空气夺走了温度,徒留冰冷。
·今夜已过了小半,却显得冗长··萧祁站不起来,也不愿起身·下一步走向何方不自知,心中的挣扎与痛苦又无处发泄··旭通周围,写字楼耸立。
白日人来人往,过了下班时间鲜少有人·萧祁身边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车灯由远及近刺着他的眼睛,却无人多管闲事停下对萧祁进行询问··不知过了多久。
S600在不远处停下之时,萧祁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待到看清井傅伯的面容,眼中再一次被- shi -润打- shi -,视线模糊,真似雾里看花··井傅伯故意将车停在不远处,不靠近。
他先前将司机打发回家,此时自己坐在架势座上,侧身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萧祁··萧祁深呼吸,吸入肺中的空气都带上了温度··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萧祁心中涌动的漩涡比当年的一段时间更甚。
他单手撑地试图站起来,没等站稳便抬脚向S600走去··寒风中踟蹰的太久,全身肌肉不听使唤,急切的走出两步便跌倒在地··井傅伯看着萧祁,站直身体都显得吃力,更别提这几十米的距离。
他拉开驾驶座车门,下车站定后整理了衣服,始终不曾少了那份派头·他闲庭信步般走到萧祁面前,颔首看着他,笑而不语··“井叔…”萧祁抬头望他,脸颊上的泪痕层层叠叠,此时又被夺眶而出的泪水- shi -润着。
井傅伯屈膝蹲下,“还是不想上车”·“…”萧祁不吭声,身体的行动太过明显,这问题更像是在炫耀胜利,在用锋利的匕首将萧祁心上的口子划得更深。
“问你呢,”井傅伯伸手轻轻拂过萧祁的脸颊,手腕上带着清冷的味道,掌心的温度却顷刻击溃萧祁的抵抗,“还是不想上车”·萧祁用脸颊蹭着他的手,虚与委蛇之下毫无装腔作势,“想…”·“看着我,”井傅伯不依,定要个真情惬意,“看着我说,想上车吗”·“井叔,”萧祁抬头望他,泪水让两人之间的对视带上朦胧,“想上车。”
萧祁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嗓子口像是被堵塞着,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大些,“我想上车·”·井傅伯不动声色,目光中闪现些许笑意,“冷吗”·“恩。”
萧祁点头,异常用力··井傅伯收回手臂站起来,看了看他,便转身··萧祁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服,如同在汪洋大海中抱起一苹浮木,不撒手··井傅伯回头看着他,嘴角终是袒露了笑容,萧祁这动作让其心情不错“等着。”
他走到S600旁边,随手带上副驾驶座的车门,拉开后座,拿出下午那件外套··重新走到萧祁身边,井傅伯将衣服搭在他身上,一只手揽住萧祁的腰上,将他扶起来,“能走吗”·萧祁顺势揽住井傅伯的腰,蹭进他怀里,寻求零星的温暖。
他脚下实在迈不开步子,先前从旭通门前走到这里已经耗尽了仅存的体力,他咬着牙摇头,不去看井傅伯的眼睛··“那怎么办”井傅伯乐此不疲,揽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松了些,看上去倒像是萧祁不撒手。
·“…”萧祁吞咽口水,闭上眼睛·井傅伯还能怎的将他踩在脚下,“井叔,抱我·”·此消彼长,一旦萧祁不敢造次,任人宰割,凌虐之势便汹涌澎湃,“再说一次。”
井傅伯身上的味道趟进萧祁的胸膛,先前那阵难闻的香水味没在他身上,淡淡的男人味让他本就发疼的脑仁一阵眩晕,“我…”·“什么”·萧祁抬起头,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沮丧与无奈,“井叔,你抱我吗”他反问,将这困窘之境扔了回去,被踩在脚下固然难受,但膈着步子也难以前行。
井傅伯笑了,举重若轻,他嘴上没回答,手上的行动足以说明··***·井傅伯将萧祁安稳的放在后座上,转而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去哪儿”他透过后视镜看着萧祁,问的悠哉。
话有所指,这一连串的缺钱受冻,无非是萧祁那日在井叔办公室中放肆的连锁反应··合约他签了,那屋子若是强行不住,莫说没钱交房租,萧祁会被房东扫地出门,再往后指不定井傅伯还有什么手段变着方子折腾他。
萧祁全身抖的厉害,牙根都在打颤··车内的温暖虽比冷风严寒好上百倍,但身上残留余温的衣服也不足以让他缓解丝毫··“去哪儿”井傅伯重复,“怎么不说话”询问中不带任何催促,他等着萧祁心甘情愿,俯首屈膝。
“去…”鼻息又嗅到了甜腻的香水味,萧祁心中顿时屈辱萦绕,可想想刚才的处境,嘴上却不敢再多做挣扎,“成泰花园·”·成泰花园…·井傅伯为他留下了那屋子,前些天还带他回去。
当年的一掷千金,现下却是露骨讽刺··谁人又能料想,几年之后的萧祁会主动提及那屋子,还惺惺作态,摆出求饶的嘴脸··一栋屋子,不过遮风挡雨,多少人餐风露宿只求有个避难之所,萧祁应该感到庆幸,这种天上掉馅饼失而复得的‘美事’,还有什么好自怨自艾的。
瞧着萧祁消停,井傅伯觉得妥帖了·收回自己的目光,他扭动钥匙不再看萧祁··金屋既是萧祁专属,周围环境自然讲究,四通八达,距离旭通不过几分钟车程。
萧祁的身子还没热起来,三魂气魄尚游离恍惚,鼻息还未适应那香水味,S900便已经停了下来··“不下车”井傅伯不看他,尾音上翘,问的果断轻松。
“我…”萧祁哆嗦着,身子动弹不得···不为别的,他没钥匙··当年孤注一掷,怀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萧祁自然不可能留着钥匙·离开这屋子时,萧祁唯一带走的不过几件随身的衣服,连两人共同生活时用过的物件都全数留给了井傅伯。
“什么”悠然自得的接话,井傅伯没打算跟萧祁磨洋工·开口的同时,他从驾驶座下车,拉开后车门,看着萧祁又说,“还要我帮你开车门”·“我…”·萧祁抬头看他,眼神闪烁。
轻轻挪动身子,萧祁往后撤了撤,看着井傅伯的眼神在说:井叔…·井傅伯嘴角上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整理了衣服坐进车里,望向萧祁后开口道,“你怎么了”·颔首谦卑,萧祁连忙凑了上去,“冷…”他试探- xing -的拉住井傅伯的手臂,见后者没什么抗拒,便沉了心思。
既是卖笑讨好,下贱已成盖棺定论的事实,又何须整那半分的 苟延残喘·萧祁一手撑着座椅,快速跨腿骑在井傅伯身上·他讪讪开口,又说了一次,“冷。”
身子冷,这点动作耗费了全部意志力;心更冷,任车内暖气再温润都无法融化··井傅伯始终看着他,面上像是在讥笑萧祁滑稽,不动声色中更多的则是冷淡沉稳。
沉默显得绵长,那眼神似乎蓄势待发,只等萧祁推波助澜,顷刻便星火燎原··“井叔…”萧祁吞了吞口水,伸手解开井傅伯的西装扣子·刚刚被整理过的衣服此时变得凌乱,萧祁看着那褶皱,心中莫名畅快,无数的负面情绪找到了出口。
任你井傅伯时刻保持得体自持,在他萧祁手下不过片刻功夫就分崩离析··“做什么”井傅伯拉住他正要解开衬衣的手,轻轻用力向外挡了挡。
萧祁想了想,没在继续,转而搂住他的腰,不管不顾的向那滚烫的怀里蹭着,“太冷了·”说着,萧祁收紧臂膀,隔着两件衬衣贪婪汲取那源源不断的热度。
人心隔肚皮·即便我中有你,尚且不能断言坦诚与相信,更何况井傅伯连衣服都不愿脱了·萧祁明白他的意思,再一再二,连那如野兽般- xing -交之时,井傅伯都穿着衣服,若再不识趣,萧祁便真自找没趣了。
“下车吧·”井傅伯不阻止,享受着胜利果实·他开口催促,自是要将战局扩大,一点余地都不留给萧祁··“但…”萧祁咬咬牙,“没钥匙。”
这事儿井傅伯怎么可能不知道,迟迟不提这茬不过是等着萧祁自投罗网,哀声恳求尚不得够,反复碾压才足以得到渴求的舒坦,“嗯,你…”·萧祁打断他,说的很轻,“下车太冷。”
手指在他腰间来回寻觅,不留神便窜进了裤兜里·若是没记错,井傅伯总是将钥匙放在左侧兜里,右边则是随身携带的钱包·打开钱包,里面夹着照片,井傅伯与井依仲的合照。
照片中的井依仲年龄不大,站在井傅伯身边笑的全无烦恼·萧祁曾经开口要求井叔换了那张照片,井傅伯笑笑,始终没有任何行动上的回应··摸到钥匙,萧祁动作微微停顿,接着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救命稻草。
一连串的小动作逃不过井傅伯的眼睛,他推着萧祁重新坐在一旁,看都没看他手里的钥匙,“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哪儿学来的”·跟你学的…萧祁心里暗怼,嘴上不敢说话。
井傅伯捏着他的下颚,反复打量,“想下车了”·“想…”萧祁又捏了捏手里的钥匙,金属隔得手心发疼,心里却觉有恃无恐,也不知那点得意究竟从哪儿生出来的。
井傅伯动了动身体,“现在下车可没那么容易·”空闲的那只手解开自己的皮带,心情丝毫没因萧祁这一个‘想’字产生波澜··躲不过便只能坦然面对。
萧祁深呼吸,肺腔顷刻充满了香水味·他只求这味道停留的时间久一些,久到他可以忽视井傅伯身上的味道··萧祁第一次将那- yin -- jing -吞进口中之时,胸膛萦绕着井傅伯的味道,淡淡的男- xing -荷尔蒙气息,与他平日的样子浑然天成。
时隔几年,再一次将那- xing -器含住,还是那再熟悉不过的感觉·尺寸可观,压的萧祁舌头发麻,火热坚挺,情欲撩蚀的异常兴奋·粗壮的- yin -- jing -如蛇一般带着生命,在萧祁的口中横冲直闯,每一次都钻的更深,恨不得闯进他的心脏,安营扎寨。
- she -- jing -的瞬间,井傅伯道了一句,“吞下去·”·第10章 ·萧祁跟着井傅伯下车,默不作声··成泰花园属于高档小区,设施一应俱全。
电梯直达家门口,一梯两户·小区内被绿色植被覆盖,虽是冬日,但常青灌木还是将整个寒冷的季节装点的暖意四袭··走到屋子门口,井傅伯回头看着萧祁,“开门”·萧祁身上还披着那间羊绒外套,谈不上有多暖和,毕竟在清冷中呆的时间久了,零星温暖顶不上用,但那外套用来遮风挡雨已是足够。
萧祁点头,手里始终握着那钥匙,金属冷的像是要粘在皮肤上一样,此刻却也被体温酝的带了些暖意,“你要进去”·“先开门…”井傅伯心情不错,靠在一旁的墙上轻笑。
墙后是安全通道门,当年装修的时候,萧祁嫌弃自家门口多出一道门,便执意要求用带有装饰意味的反光镜面将那安全通道挡住··萧祁看向井傅伯,余光便从那镜面中看见了自己,狼狈而下作。
他避开井傅伯的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中的钥匙··“...”·“怎么了”井傅伯片刻之后又开口,满是嘲弄·他走进萧祁,嘴唇贴着萧祁的耳朵,说的暧昧,“门还需要我帮你开”·萧祁记得大门钥匙的模样,在记忆深处埋葬,始终无法忘怀。
手心被那串钥匙膈出的痕迹还未消除,心中却已经因这屈辱而蠢蠢欲动···“井叔…”萧祁抬头看向一旁的井傅伯,“作弄我有意思吗”十几把钥匙缠绕在一起,其中唯独少了面前这扇门的。
“我怎么作弄你了”井傅伯站直身体,对萧祁的反应颇为满意,“钥匙是你自己从我兜里拿走的,又不是我‘塞’给你的。”
井傅伯不否认这一连串的动作带着耍弄的味道·耍弄萧祁,他有的是资源,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消耗的无非是时间成本罢了·但鉴于这个人是萧祁,何乐而不为。
“你…”萧祁一阵一阵的头晕,说不清是刚才冻过劲儿了,还是被这毫无诚意的话刺穿了心脏··“怎么”井傅伯拿过那串钥匙,放进兜里,“现在又想走了”·“...”走,能去哪儿萧祁但凡能走,何苦跟井傅伯耗费这半个月,又怎会落到当下的处境。
“怎么又不吭声了”井傅伯造诣高深,几句话便让萧祁进退维谷,“下午在我办公室里不是振振有词”·振振有词…萧祁琢磨这四个字,心中又是一阵怒火。
何止是下午在办公室,井傅伯怎么不说‘当年’·当年若不是萧祁的‘振振有词’,他井傅伯何许人也,又怎么会被一个刚进大学的毛球小子迷住,更别提还是同- xing -,是井傅伯从没想过的类型。
饥寒交迫,忍耐已逼近极致,萧祁看着他,神情中再装不出半分示弱的样子··从下午到午夜,从井傅伯的办公室到这公寓门口,萧祁这条路走的太过辛苦,最后这扇门,激出了他全部的戾气。
就算付诸一炬,就算风餐露宿,也只能这般接受了··萧祁尚在走神,井傅伯看着他便嗤笑了起来·笑他自以为是,笑他这幅样子,少了观众的哗众取宠有何意义。
“笑什么”萧祁怨怼··“没什么·”井傅伯轻舔嘴唇,转身走到门口,打开一旁墙上的方盒子·盒子里的指纹识别器亮起来,井傅伯用自己的指纹开门,回头对萧祁说,“我之前换了门锁。”
“...”萧祁不吭声…大门‘嘭’的打开,讽刺意味极强··井傅伯看了看屋里,又说,“要不,以后你就在公司等我下班,然后我过来帮你开门。”
“你到底想干嘛”萧祁推门进屋,一点跟井傅伯废话的想法都存不下·要是在多说几句,萧祁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让两人都感到后悔的事情。
“干你啊…”半真半假,井傅伯说的举重若轻,面上一副将萧祁当猴耍的模子··忍无可忍…·萧祁咽不下这口气,肚里的情绪就等着这零星的火苗。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井傅伯…谁说好了伤疤才忘了疼,他萧祁偏不信这一套,伤痕还淌着血,再疼也不过如此··快步走到卫生间,萧祁打开灯,用洗脸池旁边的杯子接了自来水,灌进喉咙。
井傅伯跟着他走到卫生间,誓要瞧个究竟··萧祁弯腰对着马桶,手指伸进自己的喉咙,用力抠压·先前吞下去的- jing -液被全盘吐了出来,伴着自来水与少量的胃酸。
萧祁嘴里发涩,酸- xing -液体腐蚀,牙齿相碰,滋滋发响··胃里本就没什么东西,现下又催吐施虐,阵阵痉挛让萧祁站不稳,扶着一旁的洗脸池,脚下飘了起来。
他看向站在卫生间门口的井傅伯,眼神不认输·死要面子萧祁不否认,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活受罪也许吧,但那又如何,他该的·井傅伯走进卫生间,一步一步靠近萧祁,脚下轻盈,如绸缎般平滑。
萧祁不自主呼吸加重,像是等待审判一般忐忑难捱··井傅伯显出了些不悦,先前的笑意荡然无存·他拿起一旁的莲蓬头,打开水,“洗洗吧·”说完,便将水柱对着萧祁的头顶浇下来。
“井傅伯”萧祁闪躲,越发站不稳·水管中的凉水灌的他瑟瑟发抖,嘴里、鼻子里都是酸涩的感觉,“你到底想干嘛”干呕带来无止境的眩晕,萧祁缓了片刻,望着井傅伯,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想怎么样”·凉水顺着头发滑落到脸颊上,夹杂这温度。
萧祁分不清那是情绪累计后的泪水,还是因为眼睛酸涩而产生的生理反应··他从卫生间快速走到厨房,每隔多久又回到井傅伯面前··“要不你捅死我算了,”萧祁将手里的刀具扔在井傅伯脚边,“一了百了,你也解气”·井傅伯愣了片刻,颔首向地上望了望,莫名又笑了起来。
这笑沉稳自持,有着将所有情况都捏于掌心的气魄,“一哭二闹”他看向萧祁,打心眼被逗乐了,“下面准备怎么样”·“...”萧祁说不出话,泪水又开始在眼中打转。
兜兜转转,寻寻觅觅,还是这个人让萧祁不能自已,即便是如此不堪的处境,但井叔看着他,笑颜中全无遮掩…可笑,可悲·井傅伯踢开地上的刀具,靠近萧祁,伸手揽住他的腰,强迫两人挨在一起,“用别的东西捅你,不够劲。”
***·不够劲…·少他妈来这一套萧祁怒目而视,争的总是这败阵之后的毫厘·他推开井傅伯,向后退了两步,眼泪因为身体摆动滑落,淌过脸颊,嘴角咸涩,“你快点弄死我吧。”
声音软了,带上了委屈的撒娇;挺直脊背,至少那最后一点挣扎还在手中握着··井傅伯舔着嘴唇看他,玩味十足,不知想瞧出什么名堂·“到门口去。”
萧祁手中的挣扎与井叔手中的生死相比,不值一提·井傅伯清了清嗓子,催促道,“快点,到门口去·”·萧祁慨然,避开井叔的眼睛,心中再是吹嘘鼓气,面对这个人总归一场空的结局。
他扶着墙壁走出卫生间,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脚下步子沉重,说不上是心中疲惫还是身体抗拒···井傅伯跟在萧祁身后,默不作声·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目光如炬,穿透力极强。
萧祁走到门口,稍稍阖眼抬起手,冰凉的门把手又让身体回忆起还未被忘却的冰冷··萧祁吞了吞口水,屏住呼吸,一鼓作气打开门,生怕稍有迟疑便回过身向井傅伯摇尾乞怜,连条狗都比不上。
“去哪儿”井叔开口唤他,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井傅伯声音低沉,胸腔因为轻笑而产生共鸣,听上去饱满浑厚,“让你到门口,没让你走。”
萧祁停下脚步,不知井傅伯还能折腾出什么名堂·听天由命,只当这一切是为了从井傅伯手中拿来的那八十万·自古有钱的是大爷,井叔、井总将那八十万扔在萧祁的脸上,萧祁只能笑意盈盈的接着…那八十万扔了,现在井傅伯追着那响声听,萧祁便不敢怠慢,得让那声响称心如意…·赌气、妥协…萧祁现下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作反应,他回过头,看着井傅伯朝向自己,走的闲庭信步,“井总,您还要说什么。”
“还冷吗”井傅伯开口问他,手指贴着萧祁的的手臂向下滑,指尖与掌心皮肤摩擦,“手还是很凉·”·先前披在萧祁肩头的大衣被扔在门口,冷风嗖嗖灌进屋里,吹得萧祁又开始头疼,“我没那么娇贵,不怕冻。”
“是吗,”凑到萧祁耳边,井傅伯哈气说的很轻,“还记不记得我生日是几号”含住他冰凉的耳朵,舌头来回扫弄·井傅伯的手臂绕过萧祁,打开两人面前控制开门的仪器。
萧祁神情紧张,耳朵传来的- shi -润熏得他难受,身子冷热交替,不舒服极了··“问你呢,记得吗”井傅伯煞有介事的停顿,清了清喉咙。
若萧祁答不上来,想必后面还有各类牛鬼蛇神的把戏等着,“记得…”花了心思,用了真情,记住从不是难事儿,难的是忘记·萧祁自问从不难为自己,这几年也从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时光如梭,年岁大了,本应对过往看的更开·但刻在心上、流淌在血液中的东西,怎么都忘不掉··井傅伯按下开关,屏幕亮起,出现九宫格数字按键,“试试。”
1010…·毕业季正巧是夏末,萧祁离开学校便听从井傅伯的安排去了旭通·那年的十月天气已经凉了下来,少了燥热难耐,气候舒爽·井傅伯生日萧祁一直放在心上,平日里衣食住行都是井叔安排好,萧祁也只能在这种细节之事上动心思,想尽办法让井叔高兴,算个生活情趣。
九月入职,十月初拿了工资·萧祁那日午饭之后蹭到12楼,井叔的办公室里,悄摸凑到他耳边说:“井总,晚上给您老人家过生日”·井傅伯侧头看他,“想干嘛”·“秘密。”
萧祁准备了惊喜,等来的确实井傅伯临时有事的电话·拿着手机,萧祁回头瞧着之前买好的东西,满是不情愿,“那什么时候能回来”·“今晚可能过不去,临时有事…晚上要回家。”
井傅伯口中的‘家’,向来与萧祁无关·他总是用‘过去’二字表达去向·井叔心中,算得上‘家’的只有自己的宅子。
萧祁想起井傅伯手机中,顾唯那些带着暧昧的短信,心里忐忑,索- xing -拿了衣服出门·井家位于城郊的别墅群,屋子不大,但周围环境不错,四通八达·井傅伯一人住,偶尔有亲朋来串门,非常方便。
萧祁在门口等了许久,想着给井叔打电话,又怕擅自过来的行为坏了井傅伯的规矩·一来二去,只好踩着脚下的泥土,左右张望··那天,萧祁见到了刚刚回国的井依仲。
兄弟二人开车到门口,井依仲大包小包拎在手里··井傅伯见萧祁站在门口,神情闪烁,带着不悦,碍于自家弟弟站在身边,不便多说,让萧祁进屋了··也是那天,井依仲送了那支笔给兄长,余光打量萧祁,满是好奇。
萧祁在屋里呆了一会儿,井傅伯便打发他离开·平日这种事儿不少,也就是在梅岸这种知情人面前,井傅伯会让他多呆些时间·萧祁心里不乐意,嘴上说不出什么,只好毕恭毕敬的溜了。
纸包不住火,猫腻藏不住,有味儿的鸡蛋总是会招来苍蝇·即便井傅伯不愿更多人知道他与萧祁的关系,井依仲不久之后终是瞧出了名堂··算算时间,没到第二年开春,萧祁便离开了旭通,跟井叔以及这公寓彻底说了再见。
1010…·萧祁键入,毫厘不差··“你真的还记得…”井傅伯轻声说,抓出萧祁的大拇指按在显示器上,指纹录入··太好记了…萧祁嘴上带着门栓,肚子里忍不住吐槽。
将心比心,只怕那个记不得生日的人是井傅伯…萧祁看着‘录入成功’四个字,百感交集··这房子对他毫无意义,当年便不是两人的‘家’,现在就连‘两人’都未必存在,何苦惺惺作态。
“我要是记不得,你是不是准备再让我在门口冻几个小时”·“不好说…”井傅伯眼睛动了动,“保不准…一直冻着。”
这句话不知真假,听得萧祁脊背发毛,心里不踏实,“...”·“早点睡·”想要的效果达到了,井傅伯拽着萧祁转身,伸手替他整理冰凉的衬衣,“时间不早了,再不休息,明天早起上班肯定迟到。”
萧祁看着井傅伯走到电梯旁,心中忽就想起扔在门口的大衣,“把那衣服拿走·”·井傅伯回头望他,余光扫过门内地上的外套,“放这儿吧。”
廊道顶上的吊灯发出昏黄的光线,漆黑的夜笼罩着见方大点地·井傅伯稍白的鬓角被映出了暖意,看的萧祁心中又是一颤,“…”·电梯来了,这场戏便可以散了,“一个人在屋里,把刀拿远点,危险。”
·第11章 ·萧祁整个晚上都睡得不好,头晕脑胀的洗了澡,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胃里空空如也,浑身都感到不舒服··他半夜醒来,整个身子缩成一团。
梦里不知出现了什么,萧祁看向漆黑的窗外,屋内一片寂静··床头闹钟显示,4:21…·萧祁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又睡了过去··清晨出门,他穿着昨晚的衬衣。
衬衣扔进洗衣机,漂洗烘干,焕然一新,但萧祁走出大门还是冷的发颤··他抬眼看了看井傅伯留下的那件大衣...·羊毛外套挂在衣架上,安静的躺在大门旁边·井傅伯向来讲究,对东西的摆放有自己的想法。
这屋子的装修符合井傅伯的审美,就连细节摆件,萧祁都顺着井傅伯的意思·几年过去,物是人非,这屋子一点改变都说不上··萧祁跨出门口,想了想,转身走进屋里,伸手将那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扔在沙发上。
他拿着木质衣架出门,走到楼下便扔在垃圾堆旁边··任你井傅伯财大气粗掌控一切,这屋子已经录入了萧祁的指纹,便不可能像当年那般畏首畏尾、被你指东道西。
心里嘀咕着,萧祁索- xing -按下电梯,回到楼上··1010…·他又一次按下了密码,接着取消所有指纹,修改密码,只留下自己的开门权利·看着‘- cao -作成功’,萧祁心生愉悦…片刻功夫后,便嗤笑自己拿着鸡毛当令箭,竟小题大做到了这田地…·公寓是井傅伯的,一扇门,没法阻止他。
萧祁抗拒,却又不知这般抗拒究竟为何…·到了旭通,萧祁镇定自若·从成泰花园到旭通没多久车程,萧祁下楼打车,司机将他送到公司门口··打了卡,坐在办公桌前,他点开工作日程表,领导分配的任务已经到账,这将会是毫无新意的一天。
大树底下好乘凉,理论上来说,井傅伯应当让萧祁在这公司倍感舒适,衣食无忧··看着屏幕上一副接一副男女情色图片,萧祁丝毫没感觉到自己在井傅伯那处得到便利,倒是怨气不少。
坐在萧祁对面的实习生看他走神,“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啊”萧祁抬头看着曹洋,一屋子实习生,最不待见的便是她,“你刚刚说什么”萧祁听清楚了,但头晕眼花,着实懒得搭理。
曹洋没什么不好,就是一股自以为是的气焰萧祁看不惯·先前旭通抛出橄榄枝,询问实习生是否有留用意向,一屋子会来事儿的都对HR笑脸相迎,唯独曹洋,挂着唯我独尊的傲气,满嘴‘不愿留用’…好像工作会从天而降,掉在她头上一般。
当然,这事儿怎么说都与萧祁无关,毕竟他人的选择,无权干预·但巧在那日中午,萧祁意外听到曹洋对其余实习生说起“你们看萧祁,当年毕业的学校也不怎么样,之前几年的工作经验也没什么大用处,还不是进来咱们公司…”言外之意,她想找个更为光鲜的工作不在话下。
“别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曹洋越过面前的显示器,直勾勾看着萧祁,“影响咱们的进度·”·萧祁白了她一眼,心想自己怎么说都拿着正式员工的工资,哪儿轮到实习生来教训,真是没见过市面,不知公司人心险恶,“误不了事儿…”萧祁懒得与她一般见识。
说完他便站起来,打算去茶水间给自己续一杯咖啡··咖啡酸涩,萧祁本不爱,但口中体会了难忍之味,心中也就没那么苦了··离开座位没两步,脚下便觉踩不踏实。
萧祁头晕目眩,全身使不上力气,手中的杯子不慎摔在地上,碎裂的瞬间引来周遭无数人瞩目··萧祁失去意识之前,正对上一双焦急的目光··“你没事儿吧…”声音的主人萧祁认识,叫唐木,是他的直属领导。
实习生所在的部分由梅岸负责,但平日分配任务则是唐木全权说了算·曹洋自视甚高,无非是唐木看她学历出身不错,是个有用之才·萧祁与唐木无非点头之交,他被梅岸直接扔进了实习生之中,犯不着讨好唐木。
平日里,即便萧祁听唐木的吩咐,也从不上心迎合,自然没什么交集··“嗯…没事儿…”萧祁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也不确定唐木听清楚了没有。
醒来之时,肺中尽是消毒水的味道,萧祁熟悉·这几年回家,母亲身上总带着医院的味道··母亲慈祥,每逢萧祁回家之时,便离开医院回家给儿子做一顿热乎的饭菜。
萧祁不愿病痛缠身的母亲劳累,近两年回去的也少了,逢年过节打个电话,简单了事儿··“你醒了…”唐木坐在病床旁,眼中还是一副交集,与萧祁昏迷之前,如出一辙,“怎么发高烧还上班,万一要是有什么事情,公司可得全权负责。”
“...”萧祁木然回视,意识还不清楚,“抱歉…”他抬手揉了揉太阳- xue -,“我…”·“开玩笑的·”唐木起身给萧祁倒了杯水,“你这种忘我工作的态度,应该得到表扬。”
萧祁接过水杯,“...嗯·”不敢再抬头看他··唐木重新坐下,丝毫没有察觉萧祁的无措,“你这样住院,有什么亲戚或者朋友需要通知吗”·“没…”萧祁想了想,他好些年没有进过医院了,因为发烧住院,自己都觉得小题大做,“我就自个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唐木嗤笑,点头说:“那你安心养病…这几天气温下降,医生说你是受凉发烧,没什么大问题·”·“医生怎么说”·“刚刚做了检查,就是感冒,你烧得比较厉害,退烧就没事儿了。”
萧祁颔首,尴尬的笑了笑,“谢谢…”得亏昨天井傅伯没动他,否则检查的结果就不单单是发烧这么简单了···唐木离开之后,萧祁在病床上又打了个盹,始终睡不踏实。
萧祁打心里厌恶医院的味道,干涩- yin -冷,充满了苦闷·晚饭之前,他眼瞅输液即将结束,索- xing -按响闹铃,跟医生讨价还价,执意出院··唐木将萧祁就近送到了旭通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平日旭通的中层医药费有报销,不当回事儿。
但私人医院对于旭通的一般员工,享受不到报销优惠,便不如社会上可以享受医保的就诊场所了··床头的账单上显示,检查费和一天的输液费便需要快两千块,萧祁承受不了,再住下去只怕连打车的钱都剩不下。
房东今天给萧祁来了好几个电话,无非是催促他交房租,否则就赶紧搬走·萧祁没接电话,心中对自己那小屋带着依赖,不愿退房·但他碍于手头实在没钱,也不好厚脸皮与房东软磨硬泡。
“你现在这个情况,出院很可能晚上烧的更加严重·”·医生反复劝他,萧祁却打定主意,“您就给我办理出院手续就行了·”·“我劝你还是在想想,”医生做事,带着原则,“你送来的时候都烧到40多了,现在估计也得有39…”·两人争执之间,病房门口站了片刻的人开口说,“他想出院,就让他出院吧。”
顺着声音看过去,井傅伯靠在门上,说的从容·他望着萧祁,眼中难得的温柔··闻声,医生回头,毕恭毕敬唤了一句,“井总…”·“真想出院”·“想。”
井傅伯走到萧祁身旁,低头凑到耳边,轻声继续,“给你报销医药费,也不愿意继续住着”·“…”正中靶心,萧祁在井叔面前总觉无所遁形,任何心思想法都被看的清楚透了,“你刚刚…”·“不住就算了。”
井傅伯没让他将话说完,转头吩咐医生,“钱医生,帮他办理出院吧·”·胳膊拧不过大腿,井家坐拥这私人医院·井傅伯说出的话,哪敢有人驳了意愿。
“行吧,”钱医生经验老道,瞧着高高在上的井总专门来看萧祁,心中盘算两人的关系,对萧祁说话也客气不少,“我给你开点药,晚上要是还不退烧,实在不行就给我打电话,我再过去看看。”
私人医院的好处无非就是全天候服务,当牛做马·拿着高薪工资,钱医生就算是跑个几趟,也没什么不乐意的··势利眼…萧祁斜眼看着钱医生,先前那些原则态度在井傅伯面前倒是不值一提了,“麻烦不到您。”
井傅伯在一旁轻笑,望着萧祁与人摩擦,不吭声··萧祁这- xing -子倒与当年没什么出入,还是一副刺猬模样,不对路子就不由分说扎的人难受·捏在手里有危险,想尽办法顺着毛,也是有点意思。
眼瞅井总对这下属放任宠溺,钱医生也不再多说,随口又交代了病情,转身出了病房··井傅伯拿起床头的病例,来回翻看,“你最近怎么老是生病·”·…猫哭耗子…萧祁浑身忽冷忽热,体内的寒气还未散,头晕恶心,没什么气力跟井傅伯周旋,“被鬼压…走霉运”要不是井傅伯几次三番让他在寒风中冻着,萧祁至于把退烧药当糖吃嘛…·“骂我呢”井傅伯放下病例,眼睛直直看着萧祁。
萧祁心里发憷,面上还得撑住了·他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经道,“没…井总您又是借给我钱,还给我安排工作,连住的地方都替我想好了·我感谢都来不及,哪敢骂您”·“走吧,”摸透萧祁的- xing -子,井傅伯也没指望能听到什么顺耳的话。
这犊子平日里蹦蹦哒哒,就算是听响儿也称得上乐子,“我送你回去·”·萧祁身子不舒服,又不清楚井傅伯接下来意图哪般,不好贸然回绝·他索- xing -跟着井叔走出病房,心里的气怎么都不顺。
几年前面对井傅伯,萧祁也没什么话语权,但总好过现在这样,时时刻刻警惕,字字句句上心,生怕一个不留神又让‘财神爷’不痛快,最后还是自己皮肉受苦。
井傅伯回头看他,脚下步速平稳,“想什么呢”·“没什么…”萧祁与他保持两人的距离,旁人看去猜想两人相识,但显不出任何亲密。
走廊中人来人往,若是有人识得前头那位是公司老总,只怕二话不说便觉萧祁顶天是个跟班跑腿,鞍前马后伺候着··“车在大门口·外面冷…”井傅伯低声说,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伸直手臂搭在萧祁的肩膀上,“别又冻着了。”
萧祁愣住了…井傅伯心里有气,拿他撒火,萧祁苦不堪言,却也没什么好质疑的,毕竟当年的事情摆在眼前,像块印记抹不掉·但井傅伯眉开眼笑的示好是哪出台本…萧祁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井傅伯对着他笑,看多了,从眼睛钻进心里,拔不出来··“去成泰花园·”上了车,井傅伯对司机说的很轻,余光扫过坐在身边的萧祁,转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井总,”司机将车开出医院,看了看时间,“距离去机场还有一些时间,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井傅伯不动,“一会儿再说吧。”
司机透过后视镜望了望萧祁,眼神最终落在井总的脸上··老总不吭声,做下属的自然不好再开口·一路上沉默,车内的三个人都各有心思··萧祁身上还挂着井傅伯的外套,今天这件是深灰色,毛呢面料,搭在肩上像是有力的手臂,带着衣服主人的体温,异常暖和,“井叔,你之后要去机场”·“年底,事情比较多,要出差。”
井傅伯转头看他,睁开的双眼微微发红,显出细微疲惫··“要去多久…”··井傅伯反问,“你想我去的长一点…还是短点”·自然是长点好,萧祁心里忍不住想,但井傅伯握着他的生杀大权,连平日上班的辛苦钱都在这位爷的银行账户里,要是走的太久,萧祁这日子更得揭不开锅。
一来二去,长也不是,短也不是,“…”·说话间隙,S900安稳的停在了成泰花园门口··井傅伯清了清嗓子,伸手轻拍驾驶座,“小胡,你下去买包烟。”
司机有分寸,识大体,一点就通,“好·”井傅伯身边尽是聪明人,办事儿不够精明,怎么在井总身边长呆··“嗯·”井傅伯重新靠在椅背上,等着小胡下车。
嘭…·驾驶座的车门合上,萧祁忍不住心里打鼓,“井总…”他往一旁凑了凑,寻思自己都高烧不退了,井傅伯再使手段便是想要他的命,“您又要吩咐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想我去的长一点,还是短点”井傅伯转过身,伸手拉住萧祁的手臂,稍稍用力,带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长点…”说出口便觉不对,萧祁转而快速改口,“短点·”·井傅伯压低身体,牙齿精准的咬住萧祁的嘴唇·“嗯…”下意识闪躲之下,萧祁口中布满血腥味。
疼痛难忍,头昏脑涨,萧祁条件反- she -不再乱动,任由井傅伯的舌头闯进自己嘴里··回过神来,他抬起手臂挡在两人之间,侧开头,“井叔…小心传染。”
萧祁心里虽憋屈,手上也不敢有太大动作,毕竟按当下的情况,眼前这位激怒不得··井傅伯舔了舔嘴唇,玩味十足·他从萧祁身上的衣服口袋中拿出一张银行卡,随手晃动,“你的工资都在这里面。”
“...”萧祁看着他手里的银行卡,说不出话来·嘴唇上的伤口还在淌血,口中腥咸冲进鼻息,一阵反胃,“您要给我”·“可以…”井傅伯用两个手指夹着银行卡,“等我回来。”
“你开什么玩笑”萧祁情绪四起,莫说不知道井傅伯究竟出差多久,工资在他人之手这件事儿本身就足够滑稽了萧祁没什么本事,但不拿工资白干活不是为社会贡献生产力,是自找没趣萧祁深吸两口气,看着井傅伯,缓和气氛的说,“井叔,我都住院了,您能不能先放我一马。”
话说的委屈,萧祁面上也带着谄媚…太恶心了,他胃中作呕的感觉越发明显,搞不清楚是生理难受,还是心理觉得当下恶心··井傅伯听完萧祁的话,不笑了。
他伸手捏住萧祁的下巴,说的严肃,“好好说话,以后再这么- yin -阳怪气,我就让你没法开口说话·”语毕,井傅伯将手里的银行卡递到萧祁面前··原来,这般谄媚讨好,萧祁不喜欢,井傅伯也不喜欢…·当年还可算是情趣,现在讽刺意味太浓。
一把双刃剑,两人都逃不掉··临走之前,井傅伯看着萧祁,交代了一句;“晚上要是不舒服了,就给钱医生打电话·明天让小胡来接你,陪你回去收拾些东西。”
萧祁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S900逐渐消失在马路尽头··第12章 ·萧祁休息了一晚上,早起退了烧··恍恍惚惚,浑身还是乏力,他索- xing -回到床上又睡了一觉。
小胡接近中午给萧祁打了电话,询问什么时候来接他··萧祁回绝了,启口道,“我自己去拿东西就行,不麻烦你了·”·“井总交代了。”
小胡说的不温不火,工作之余,对上司的私人事物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我今天还不是很舒服,不想出门,”这事儿臊得慌,萧祁活脱脱被人养在温室中,对井傅伯恭敬赔笑也就算了,没必要再多个观众鼓掌喝彩,“之后我自己找时间回去,你不用跑这一趟了。”
“那行吧…”·没等萧祁开口道谢,小胡已经挂了电话·看得多了,井总身边来来去去的人有的是,没把萧祁当回事儿也是理所应当·萧祁随手将电话扔在床上,没什么感觉。
井傅伯给的是一张高额度透支信用卡,萧祁在银行柜台了解细节后,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卡··当年井傅伯也给过他信用卡,萧祁收的心安理得·井总工作忙,没时间见面是常有的事儿。
萧祁拿着那卡,刷刷买买,心里舒坦·井傅伯从不过问萧祁究竟买了什么,钱能满足的事儿都不是大事儿··萧祁从小条件不好,没见过世面·少了眼界,即便手里拿着信用卡,也买不出出格的东西。
若真说起来,刷过最贵的便是一串海黄手串——鬼眼遍布,直径两厘米以上·萧祁本打算在井傅伯生日那天,用手串来讨个喜欢··萧祁买了,却意外在那日看到了井依仲,以及井依仲从英国带回的钢笔。
井傅伯爱玩手串,柜子里放着小叶紫檀,书架上摆着尼泊尔小凤眼…萧祁平日或多或少听一些,寻思自己准备的礼物兴许能让井叔中意,谁知…·物是人非…·萧祁按下井傅伯简讯传给他的密码,从信用卡中取出工资的数目,转手存到自己名下。
井傅伯的那张卡,多一分他都不会再动·当年萧祁不懂事儿,现在看明白了,那些钱,用了也早晚得换个方子还回去,不值当··出了银行,萧祁先是给房东打了电话,表示马上就把钱给她拿过去,那屋子他还是要继续租。
住了那么久,萧祁当那地下室为栖身之所,想及之时,心中有些许安定感··那地方,得留着·即便每月多花冤枉钱,总好过未来某天被井傅伯赶走之后,无处容身。
随后,萧祁打给了母亲·母亲手术很顺利,恢复的不错,这几日二姨给他来了短信,一切顺利···母亲的声音很虚弱,萧祁听了心中难受,也庆幸及时‘借’到了钱。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母亲不像二姨,对萧祁的关心更甚,“千万别是做了什么害人害己的事情·”·“妈…”萧祁控制声音,怕泄了气,“你想什么呢我老板借给我的,之后工资慢慢还给他。”
·“你老板为什么会借给你那么多钱”母亲半信半疑,“你跟我说实话….”·“这就是实话,那个钱数目对老板来说不算什么。
我有困难,想不出办法了,所以跟老板借,每个月工资少拿一些·”·母亲没在电话中追问,不知是信了萧祁,还是自觉问不出究竟,索- xing -避免母子之间的尴尬。
“那你今年过年回来吗”·算算时间,没多久就是元旦,新年结束便是春节·萧祁今年夏天回过家,一是因为母亲的身体,再者则是碍于逢年过节亲朋总是问起些答不上的问题,听了心烦,“再看吧,我现在还不确定….”·母亲不再多言,即便思念,却也了然萧祁的想法,体谅心疼,留有空间。
听从井叔的吩咐,萧祁搬了东西去成泰花园··寻思身子没什么问题,他第二天索- xing -起个大早上班去了··刚坐到位置上,唐木从办公室的落地窗瞧见,端着咖啡走到萧祁身边,“你怎么就出院了”·“啊…”屁股还没坐热乎,萧祁抬头,条件反- she -起身,“我没什么事儿,就离开了。”
唐木嗤笑,弯弯的眼睛乐开了花,“你在办公室里晕倒,都可以算是工伤了…我昨天去医院看你,本来想着跟你说医药费报销的事情,结果护士告诉我你出院了。”
早知道多住几天…萧祁嘴角勾起弧度,不好再说什么,“我已经退烧了,谢谢唐总监关心了·”·“那就行,要是还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别再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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