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 by Delver_Jo(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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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 by Delver_Jo(7)
·“行,那我整理好手续通知你·”·萧祁闲下来无事可做,点开微信这才看见那途的群里又分享了不少平面媒体的帖子·纹身店原本默默无闻,接二连三的广告引来不少评论。
姜谢途在群里表示有不少人加他的微信,接着便跟他约纹身的时间··阿辰:老大,我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干活·萧祁看着阿辰这没来由的发问,心里一阵好笑。
平日阿辰总是偷懒,姜谢途到现在都不放心让他独自在客人身上‘挥斥方遒’·店还没有开,生意倒是见了起色,萧祁心里不禁一阵暖意·剩下的便是解决保险金的问题,希望这之后能一切顺利。
·萧祁没跟姜谢途提起房子是苏念双的,他倒也有些理解井傅伯没提起的做法·说多了便想得多,徒增烦恼…况且,说到底苏念双和姜谢途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像和萧祁一样。
梅岸提及卖房中介,萧祁这才一时到自己还真得提前了解一下情况,省得到时手忙脚乱的抓瞎·萧祁左思右想,突然反应过来徐良之前有个女朋友工作便是房屋中介,徐良现在住的屋子也是当时通过这个女友- cao -办买卖的。
两人虽然分手了,但徐良也从她那儿学了不少买卖房屋的经验··萧祁想了想,接着给徐良打了电话·徐良在电话那端一时没听出是谁,萧祁这才想起自己到了上海之后换了电话。
自报家门之后,徐良愣了几秒,接着便‘破口大骂’,“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电话怎么永远是没人接”·萧祁忍不住勾起最佳,赔礼道歉之后约了他吃完饭。
细想来,自打车祸进了医院之后就再没联系过徐良·出院那会儿一心想着怎么能离开这城市,后来真离开了也有种不知如何开口的感觉··徐良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萧祁坐在约好的餐厅等他,徐良进来便打量萧祁,接着勾起嘴角说,“跑哪儿去了”·萧祁将手里的菜单递给他,实话实说,“我这几个月离开这儿了。”
“车祸之后”徐良盯着他的眼睛,接着又说,“好久之前井傅伯找过我,说你出了车祸记不得大学的事情了·我当时去医院看过你,你刚好在睡觉,估计都不知道这事情。”
萧祁吞咽口水,好生尴尬…井傅伯为了陪他演这场戏,还真是‘兴师动众’·萧祁也不多做解释,配上笑脸说,“有些记不得了,有些后来又想起来了…”·“还算你有良心,至少没忘了我。”
徐良说完,低头看着菜单··萧祁不置可否,等了片刻主动开口说,“你给我唠叨一下买卖房子的事儿呗…”·“怎么”徐良刚扬起眉毛,“你要买房子”·萧祁摇摇头,“我…”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跟徐良老实交代,“卖房子,之前井傅伯买的屋子我车祸之后转到了我名下,现在想卖了。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有个女友是房屋中介,想问问你·”·徐良满眼惊讶,缓了几秒说,“你们俩还没和好你准备卖了房子从此和这人再无瓜葛”·“那个…”萧祁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左右为难说了一句,“你就给我说你知道的。”
“其实你卖了屋子也没什么,反正他送给你就是你的·这么做虽然不怎么道德,但就当是分手费也…”·徐良华还没说完,萧祁连忙对他挥了挥手,“说正经的”·“噢噢…卖房子我觉得自己交易是最快最容易的。
我前女友,之前他们那个中介就需要买卖双方提供很多证明,包括房子是不是学区,还有户口迁出迁入,房屋使用年限情况评估什么的…”·“这么多”萧祁心中盘算,梅岸能替他整理的资料不及这些,“那得多久阿”·“什么多久”·“房子卖出去得多久”·“这个真不好说,运气好可能很快就能卖出去,你像我现在住的屋子就是卖家挂出来一周我就买了,运气不好可能得停久吧。”
萧祁点点头,“但是不管多长时间,走中介肯定都需要这些手续”·“那肯定阿·”徐良斟酌片刻,接着又道,“你要是买家卖家直接交易,手续能少很多,时间快一些,当然风险也大一些。”
梅岸做事雷厉风行,第二天中午便给萧祁打电话表示,“那屋子在我这里处理过的文件我都准备好了,怎么给你”·萧祁一再感谢,同时在电话中说,“我去找您吧,您看下午有时间吗”梅岸虽说是替井总办事儿,可这事儿终究是萧祁的。
卖了井总的房子面子就挂不住‘理’,哪儿敢再让梅岸来回跑··萧祁按照约定的时间到旭通,走到前台恍如隔世·这地儿他太过熟悉,以至于心里有种莫名紧张,生怕预见个自己认识的人。
说到底,无论在这里工作了多久,进出几次…萧祁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归属感···前台询问了梅岸,很快便让萧祁上楼,一点时间都没耽搁··“你需要的资料都在这的信封里面。”
萧祁接过纸袋,信封上写着所有清单·梅岸简单跟萧祁解释里面的内容,接着补充道,“我在里面放了几个房屋中介的联系方式,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问问情况,再作决定。”
萧祁连连点头,“谢谢您了·”·十几分钟的谈话,萧祁出了梅岸的办公室便开始在心里盘算价钱的事情··他顺着走廊往电梯间的方向迈步,片刻功夫后听到电梯打开的声音。
“行了,这事儿我一会儿问梅岸·”·萧祁原本低着头,直觉声音有些熟悉后下意识搜寻源头··井傅伯之前对他说…小仲去了美国,那边有些生意交给他了。
萧祁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慌神后才确定自己没看走眼··井依仲怎么…还在这里·第66章 ·萧祁目瞪口呆看着井依仲,若说顾唯是全天下头号不想遇见的人,那现在看来井依仲便是第二个…·很快,井依仲也瞧见了萧祁。
他转头对一旁的助手说了一句,“你先去梅岸的办公室等我·”·助手点点头,接着便朝前方走去·井依仲扬起眉毛,上下打量萧祁·他停顿片刻才开口,“我们见过,上次在跟我哥吃饭。”
井依仲说的不温不火,萧祁这才反应过来他还以为自己‘失忆’·揣着满腹疑问,他忍不住冷笑,“恩,是见过·”·“你是不是离开了一段时间”井依仲的目光停留在萧祁手中的文件夹上,“这是什么”·萧祁不愿多搭理他,只想赶紧离开,“没什么,一些文件罢了。”
话音刚落,没等井依仲开口,刚刚离开的助理这会儿又走回了井依仲身边,“井总,这文件还得您签个字,梅总等着要呢·”·井依仲点点头,随即将手伸进上衣口袋拿笔。
·萧祁原本想要离开,余光瞥见井依仲手里的那支笔,顷刻间便难以自控·井傅伯换掉了那只井依仲送他的笔,没错;他换成了两人最初认识时拿的那只,也没错…当然,此时井依仲手里攥着一只一模一样的更加不会错·片刻功夫井依仲写下自己的名字,接着抬头又看向萧祁,“听我哥说你去了上海,怎么突然回来了”·萧祁扬起眉毛直视他,“怎么,这公司姓井,但这城市可不姓井吧”·“我哥呢,跟你一起回来了”井依仲觉察萧祁的情绪,自然不当一回事儿,“还是你背着他回来的”·萧祁突然想起几年之前有人对他说,‘井家两兄弟为了你这样,你他妈有没有点人- xing -’·瞧瞧这两兄弟闹成什么样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千头万绪,萧祁脑中转念便是当时为了气井傅伯而做的蠢事,一阵恶心难以自制涌进五脏六腑。
他冷笑几声,话里带着浓浓的攻击- xing -,“井总贵人事儿多,哪儿有功夫管我·”·井依仲眯着眼睛打量萧祁,沉默片刻突然抬起手勾住萧祁的脖子,“你怎么这么大脾气”声音戏谑,犹如多年前萧祁第一次瞧见他时一样。
当年不明就里,此时却只觉情绪翻滚·萧祁抬起手便推开井依仲,力气之大引来他连连后退,“离我远点”·“你…”井依仲皱着眉头,瞬间明白过来,“你都想起来了还是…”他定神与萧祁对视,勾着嘴角倒是和井傅伯有几分相似,“还是根本没忘记过”·“与你无关。”
往事历历在目,若说萧祁现在对井傅伯有些恻隐,那对井依仲则从来都没什么好印象·他心生烦躁,索- xing -沉下心思毫无遮掩的说了一句,“我和井傅伯也没关系,你要借题发挥别找我”·井依仲被这话逗乐了,他像是在笑萧祁的‘直言不讳’,更像是在笑他的‘自以为是’,“没关系”井依仲的目光重新落在萧祁手中的文件袋上,“‘成泰’是我哥买给你那屋子吧…这还算没关系”·这话听不出个究竟,不知井依仲到底揣着何种想法。
他似乎只是在嘲讽萧祁那一句话,可话语里也透着隐隐酸楚·萧祁移开视线,省得自己再被他恶心到,“这屋子马上就卖了,卖了之后就彻底无关了”说完,他转身按下电梯,嘴里忍不住补了一句,“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出现,省得你觉得‘碍眼’”·井依仲侧身靠在电梯一旁的墙壁上,嘴角上扬看着萧祁,“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我现在看你‘碍眼’”·电梯终于来了,萧祁一刻不犹豫便跨步向前,对井依仲的话再无更多回应。
离开旭通,萧祁满腹憋闷··[我到机场了,快飞了·]·[自己注意安全·]·井傅伯手机上那些短信萧祁还记忆犹新,可井依仲这么一个大活人也不假,更别提他手里那根与井傅伯一模一样的钢笔。
萧祁不信井傅伯不知井依仲还在国内的事情…虽说兄弟俩再有嫌隙也轮不到萧祁来品头论足,可事情卡在他心里,不可能平静以对·即便谈不上欺骗,可这一道一道的槛就像是在萧祁原本动摇的情绪上又蒙一层- yin -影,他想到‘井傅伯’三个字都难受。
刚上地铁,萧祁收到了徐良的短信:[有空打给我,我帮你问了一下卖房子的事情·]·萧祁盯着短信发呆,接着便收齐不必要的心思…还是将房子卖了,把姜谢途的保险金凑齐更为重要,其余的都不应多想。
他将电话给徐良打回去,开口便说,“你给你前女友打电话了”·“没有,问了下我们俩共同的朋友·”·“你问到了什么”··“那片地界的均价,还有现在卖房子的具体手续。
我等下打包给你发过去吧,你自己看看·”·萧祁也不与他客气,勾起嘴角说,“谢谢了·”·回到屋里萧祁打开梅岸给他的文件夹,对照着徐良发来的清单进行整理。
梅岸已经将材料进行归类,萧祁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找一家中介将房子挂上去··身边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萧祁余光瞥了一眼,是井傅伯·他烦躁的挂断电话,这会儿实在不愿听见井傅伯的声音。
电话将声消停,门铃又响起来·萧祁忍不住扬起眉毛,心里下意识嘟囔:合着井傅伯是站在屋子门口打的电话明明自己有要是能开门,还按门铃做什么·萧祁漫不经心朝着大门走去,心中还在盘算一定要开口问问井总,怎么解释自己声称的‘井依仲在国外’。
门铃声稍显急促,隔了几秒钟又再一次响起·萧祁来到门前拉开门,“您…”他愣愣看着眼前的人,“怎么是你”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一天对萧祁来说可谓辛苦…井依仲带来的憋闷情绪还没得到疏解,眼前这又来了个能找茬的主萧祁盯着顾唯,一时间有种拼命的情绪涌上心头,“你来干嘛”·***·显然,顾唯对萧祁也是满含怨气和不满,他的眼神在萧祁身上游走,尽是轻蔑与敌意。
顾唯抬脚走进屋里,接着抬起头四下看了看··萧祁皱眉伸手揽住他,“你到底干嘛来了有事儿就说,看什么看”·顾唯回过头与他对视片刻,慢悠悠的张嘴道,“听说你要卖房子”·“你哪儿听来的”萧祁怒目相对。
他回来没几天,算上第一天遇到的保洁阿姨,知道他要卖房子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谁嘴巴那么长能让顾唯知道总不能是井总专门跟顾唯说的“我卖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顾唯勾起嘴角,颔首道,“你开个价钱,这房子我买了。”
“什么”萧祁震惊的看着顾唯,“卖房子有你什么事儿啊”·“你要卖房子,卖给谁不都一样吗”顾唯清了清嗓子,再一次重复道,“你开个价钱,我不会还价…都听你的。”
萧祁深呼吸,一双眼睛盯着顾唯怎么都移不开视线,“你买这房子图什么”这房子里都是萧祁与井傅伯的回忆,好的…不好的…顾唯要了这房子给自己添堵还是故意给萧祁添堵根据井傅伯的说辞,那车祸与顾唯脱不了干系。
萧祁势单力薄,改变不了现状·这会儿没直接将顾唯按倒痛揍一顿已耗尽他所有的意志力,实在没有心情和力气再与顾唯多说,“你别给我添乱了,赶紧滚”·顾唯也自然不愿与萧祁多说,他再一次抬头环视屋里的空间。
顾唯走到餐桌前,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用作摆设的茶具,“你既然不想要这屋子,是不是屋里这些井傅伯买的东西…也不要了”·“…”萧祁说不出话,顾唯还真吃了秤砣铁了心要买这屋子连带屋里和井傅伯有关的一切都想要“你…”·“你既然要卖了屋子和他划清界线,这些东西留着也是多余…”顾唯说得倒是平静,眼中波澜不惊的神情此时带着些凄冷。
萧祁顺着他的手看向那茶具…顾唯或许以为自己了解井傅伯,因此能从屋里的东西分辨出哪些是井傅伯亲自买的·可时间万物不随人的意志左右,他手里那茶具正巧是萧祁买的,为了迎合井傅伯的喜好而买。
萧祁走到顾唯身边,伸手拿过那茶具,转头便扔到垃圾堆里,“太脏,不想要了·”·“你…”顾唯冷笑,莫名怼了萧祁一句,“你会不会觉得‘什么都不记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明白了,只怕萧祁回来的消息时井依仲告诉顾唯的…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萧祁迎上顾唯的目光,讽刺太过明显与深刻,以至于显得顾唯穷途末路、妒火中烧。
萧祁听明白了,这一连串的说辞都有那么一个假设…萧祁和井傅伯再没纠葛、从此陌路··顾唯怕是心中正在窃喜,想着买了这屋子保不齐能用个熟悉的环境圈住井傅伯·萧祁回想起自己看见的那些短信,一阵胸闷与惊讶涌上心头,顾唯当真为了井傅伯理智全无…这屋子他要是真住进来,自己得他妈多恶心可为了井傅伯,这些都能忍受·“我说多钱就多钱”萧祁眯着眼睛,心中也骤然升起些邪念…顾唯住这屋里还不够恶心,最恶心不过花了钱买下属于井傅伯的屋子,而满心的失望落空,始终得不到这个人“比市价高你也不在乎”·“…”顾唯见萧祁松了口,轻轻点头说,“没问题,价钱听你的。”
萧祁嗤笑他为了一个人如此失去理智,就像当年萧祁和井依仲上床一样…这些年萧祁走过来了,顾唯倒是一直往下掉,始终不见回头,“比市价多20%。”
萧祁心里估算,这多出来的20%足够偿还因为母亲手术而借的那八十万,也足够负担那途的保险金…萧祁保不齐还能剩下些零花钱·至于这房子原本的价值,自然一分不动还给井傅伯。
活该顾唯当了这个冤大头,萧祁心里丝毫愧疚的感觉都没有·这些钱就当是为了那场车祸赔给他的‘封口费’,怎么算都便宜了顾唯··“可以。”
凭借顾唯的家世背景,自然不会跟萧祁计较这些,“那屋里的东西”·“给你…我买的我都拿走,井总买的,都留给你。”
说着,萧祁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刚刚被自己扔掉的茶具,转手塞进顾唯怀里,“这个先送给你,井总买的时候也挺喜欢的·”·顾唯皱眉看着那茶具,许是惊讶于萧祁态度突然转变,心中揣着疑虑,“什么时候可以交易”·“越快越好,”萧祁也不说假话,他确实着急套现,只是没想到顾唯比自己还着急,“卖了房子拿了钱,我以后不会再回来这个城市。”
·顾唯点点头,没来由说了一句,“能选择离开也不错·”·敲定买卖,顾唯没耽误便离开了·萧祁站在屋里发愣,一时情绪上涌就这么把屋子出售了,片刻过后还觉云里雾里。
一整天时间,遇到井依仲后又逢顾唯找上门,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可算齐活儿…真是精彩,‘羡煞旁人’·萧祁走到屋里拿出手机,好些条信息未读。
那途群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在说新店开张的事情,日子定下来了,大家也各自分配工作·萧祁想了想,似戳给姜谢途留言:[赔偿金我最近会给你打过去·]·店里失火萧祁心中始终萦绕着内疚情绪,屋子卖出去、钱有了着落。
他总算松了口气,虽无法改写这段经历,但多少是个补救,没有因为他再给姜谢途增加麻烦··萧祁翻看手机,徐良在发送资料之后对他说:[咨询中介的电话你需要吗]·[不用,屋子卖出去了。
]·手机还没放下,井傅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萧祁皱眉盯着屏幕,心中盘算不知如何跟井总说屋子卖给顾唯的事情·烦躁的情绪在一次油然而生,萧祁想了想,索- xing -将电话扔在一旁不搭理。
井傅伯对井依仲的事情有所隐瞒,萧祁全当顾唯就是个匿名买主,没必要跟井傅伯说··一来二去,倒也不用多作考量··第67章 ·顾唯手脚麻利,第二天便找人联系萧祁商量具体价格以及买卖合同的事情。
萧祁盯着合同反复查看,接着又联系了徐良介绍的中介确保合约没什么问题··过两天便是圣诞节,元旦之后姜谢途的新店就准备开张了·按照顾唯的这个节奏,兴许新店营业的时候萧祁便能将那保险金还回去。
新年新气象,这样想来萧祁也觉一阵轻松涌上心头··“你疯了,房子卖给顾唯”徐良陪同萧祁从中介咨询的地方走出来,听闻买家时满眼都是惊讶,“你怎么想的”·“这有什么怎么想的,谁的钱不是钱…”萧祁经过一晚上时间冷静,现在也觉得这决定有些欠考虑。
别说是徐良吃惊,就连萧祁自己也心里打鼓,“那房子我不想要了,顾唯喜欢,出价也高,那就给他·”·“…”徐良见萧祁主意打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萧祁虽说‘胆战心惊’,可也丝毫没有反悔的意思·和井傅伯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从顾唯站在床头的那句话开始,即便矛盾罅隙与顾唯无关,但这导火索实打实成为一切被引爆的根源。
房子卖给顾唯正巧了结了萧祁过往的一切债务,无论是金钱还是过节…都算有始有终·对他人的交代谈不上,萧祁也就能给自己讨个说法··徐良随他走了一段,想了想忍不住还是又问了一句,“井傅伯知道你把屋子卖给顾唯吗”·“应该不知道吧。”
萧祁也有些不确定·井总“神通广大”,这种消息瞒不住他,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徐良侧头瞥了萧祁一眼,讪讪的说,“你也是够能行的”·萧祁呵呵乐起来,面上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嘴上也是振振有词,“无所谓,房本上写着我的名字,我能说了算。”
话说完,萧祁惊觉这几个月于无形中的改变·若是放在以前,萧祁断然不敢也不会做这种不确定井傅伯反应的事情…这倒当真应了“有恃无恐”四个字,亦或者未走到这一刻之前,就连萧祁自己也没意识到这样的心态转变。
整理文件办手续耗费了萧祁几天时间,期间他倒是有些疑惑·和顾唯谈好买卖这么久过去了,就算自己没对井傅伯说起,顾唯也铁定第一时间“告知”了他,井傅伯倒是一惯的架势,沉住气只字不提。
想起井傅伯,萧祁脑中便闪过井依仲,以及他手里那根一模一样的钢笔·心里一阵憋闷和火气袭来,甚至夹杂些委屈惆怅,萧祁转身走到茶几前坐下,看着眼前的文件便给顾唯打了电话。
“我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签约”萧祁没等顾唯开口,快速补了一句,“签了约之后我就开始搬东西,你一周之内就能拿到房子。”
今天是平安夜,两人之前说好今天签约·萧祁见顾唯没动静,原本没打算催促,只是想起井依仲气儿不打一处来,好像赶紧将这房子脱手算是了却了一桩事情,“你不会现在反悔吧”·“没有,”顾唯在电话那边压低声音,稍稍停顿之后说,“我今天有点事情,要不你过来找我”·挂了电话,萧祁收到顾唯发来的地址。
两人约在一间高级会所见面,会所周围是别墅群,风景优美··萧祁在下午三点过些到了那里,片刻功夫便见到顾唯朝着他走过来·顾唯一身黑色西装,莫名有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跟在顾唯身边的还有一个律师,萧祁见过一次,之前的手续和文件便是这名律师- cao -办的··“所有文件都在这里,”萧祁坐下之后便不说废话,将自己研究过的合同递给顾唯,“你检查一下,转账成功咱们就签字。”
顾唯点点头,显然也不打算和萧祁进行那面子功夫的客套·他低下头发了个短信,片刻之后萧祁的手机响了,银行的转账提醒··“卖方的金额数量比较大,”顾唯抬头看着萧祁,接着拿过桌上的笔,“这部分是定金,剩下的几天之内就会到你的账户里,你可以去银行查…”·“好。”
定金已经够萧祁的保险金,他也不担心顾唯在钱的事情上做手脚·毕竟顾唯想要的是井傅伯,想要的是那属于井傅伯的房子,“我这几天就搬东西,钱到账的时候我应该也离开了。”
想了想,萧祁补了一句,“我手里的钥匙怎么给你”·顾唯扬起眉毛,目光中尽是说不清的情绪,“你留着吧,我会换锁·”·萧祁嗤笑,嘴里不忘嘟囔,“我要不还是寄给你吧,毕竟是井总装的门锁…”一时口舌之快也属无聊,萧祁说完自觉没意思,索- xing -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顾唯没立即接话,目光莫名集中在不远处·萧祁顺着他的目光瞅过去,这才瞧见那辆熟悉的S900·车停在别墅群的小区门口,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井傅伯对门口的保安说了几句话。
一条马路之隔,萧祁看的清楚,副驾驶坐着的便是井依仲··井傅伯回来了,萧祁全然不知…想来再大的“改变”在井总这里才真是面子功夫,说到底还是和过往一样·“你有多久没见到他了”顾唯见萧祁满眼惊讶,开口时有些洋洋得意,“不准备过去打个招呼当真不会回头了”·许是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目光,井傅伯下意识朝着两人这边看了一眼。
他的视线很快移开,不知是否看到了萧祁·萧祁回过神对上顾唯的视线,心中盘算他定然不知井总跟去上海的事情,这才会问出这样的话·说来也是奇怪,井傅伯去上海井依仲不可能不知道,既然能对顾唯说道萧祁卖房子,井依仲怎么就没跟顾唯说自己哥哥呢这三个人各怀心事,萧祁懒得多想更加不愿意想,省的给自己添堵“我不回头你应该很高兴吧…”萧祁随手整理自己的衣服,接着起身,“井总的房子以后就是你的了,那房子我看了就腻歪,你愿意接手我感激不尽”·一纸合约签的萧祁满心火气,他转头便回去了成泰。
萧祁拿钥匙开门,进屋思索片刻,接着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便将那件带血的衬衣扔进垃圾桶··***·房子卖了,萧祁难免恍如隔世,说没有些不舍与心疼定然是假话,可那仅剩的一点情绪便也因为井总这突然出现以及诸多隐瞒而转变为沮丧与辛酸。
萧祁走进屋里收拾东西,突然想起刚回来那天与井傅伯打电话,两人还提到屋里这些与井傅伯的东西·萧祁皱眉环视两圈…成既然顾唯想要,那就都留给他·萧祁拿出前几天购置的纸箱子,将屋里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装起来。
井傅伯已经将部分日用品寄到了上海,剩下的那些也算可有可无·萧祁尽力收拾,像是将曾经的回忆全盘扔进箱子里,过往就这么“烟消云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东西整理差不多时还不到晚饭,萧祁刚刚合上最后一个纸箱子,没等他细想这些东西应如何处置,电话突然响了·萧祁看了看来电显示,是梅岸··“萧祁,你之前是突然离职,很多手续在人事处那边都没有办。
你这会儿有时间吗,过来签个字·”·“现在”·“对…怎么你没时间、不方便”·萧祁愣愣听着,一头雾水。
他离开是一时兴起,可之前与梅岸说房子的事情也没见他提起这茬儿,怎么现在心急火燎的要求他签字,“我有时间,是什么东西”·“就是一些人事档案的文件。”
萧祁余光扫过时间,“我明天去签字可以吗这会儿过去也到了你们下班的时间了·”·“没事儿,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你的材料都在这里。”
到了旭通,大厅中那颗巨大的圣诞树吸引萧祁的眼球·他定神打量,这才想起旭通有传统,每年的平安夜都会在宴会厅举办party·难怪梅岸让他过来,合着就算没有萧祁这事儿,也不到梅岸离开公司回家的时间。
萧祁低下头走到前台说了一声,接着便转身朝着电梯间走去·正巧路过一楼宴会厅的大门,萧祁随即往里看了看…旭通的员工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可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从未改变。
·萧祁坐电梯到了梅岸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莫名想起最初认识梅岸之时曾故意将自己和井傅伯的事情透露给他·梅岸眼力十足不动声色,倒是井总在那之后有意冷了冷萧祁。
回想起来时隔好几年,时过境迁现在倒成了梅岸给萧祁处理各种事情,人生境遇真是不可一概而论··梅岸的办公室萧祁熟悉,之前在旭通工作的那段时间,萧祁没少来。
他站在门口前门,听见屋里的答复声便推门走进去··“萧祁,”梅岸与他对视片刻,点点头主动拿起手边的文件递过来,“这些文件你看看,需要签字的地方都有便利贴标注。”
萧祁愣了片刻,目光被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井傅伯吸引·和顾唯见面那会儿远远看到井傅伯,萧祁还没忘井依仲坐在井傅伯身边的样子·这才几个小时,井傅伯这会儿倒是气定神闲的抬起头,与萧祁对视片刻后扬起嘴角。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萧祁身边,“卖房子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萧祁避开他的视线深呼吸,目光不知应落到何处·房子卖给了顾唯;井依仲还在国内…几天时间似乎他与井傅伯之间又是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如鲠在喉。
萧祁低下头拿过梅岸手里的文件夹,快速翻阅接着便拿起笔在标注的那些地方签字··井傅伯见他不吭声,主动又走进几步,语带笑意低声开口道,“你也不看看是什么东西就签字也不怕别人把你卖了”·萧祁皱眉侧头瞥了井傅伯一眼,料想梅岸也不会那么无聊。
他再一次移开视线,“谢谢您了·”低下头在纸上滑动笔尖,这才发现圆珠笔不出油··井傅伯轻声笑,从口袋里拿出钢笔递给萧祁··原本心里就对井依仲还在国内的事情感到不舒坦,萧祁这下胸口的火气更不打一处来。
他伸手拿过梅岸桌上的签字笔,故意不搭理井傅伯·快速写下名字,萧祁礼貌的将文件递给梅岸,嘴里补了一句,“要是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梅岸没有立即做声,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井傅伯。
明白了…萧祁忍不住扬起眉毛,难怪梅岸非要他今天来签字,八成是井总开口让梅岸打电话…·萧祁无奈叹气,不等回应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房子卖了,文件签了…这会儿旭通再没什么能制衡萧祁的东西了,等他将所有的钱还给井傅伯,这么长时间的债务便也了结清楚了。
井傅伯跟着萧祁走出梅岸的办公室,随在他身边保持速度,“怎么不高兴了·”·萧祁步速不减,猛然回忆起上次和井傅伯面对面时自己说,‘昨晚的事儿…说句不好听的咱俩谁都没吃亏,您位高权重我高攀不上,您也别想多了…’··还好…电话中的暧昧不明不曾代入生活,萧祁也自当那日的话始终算数,“没有不高兴,”他抬起头看向井傅伯,舔着嘴唇嬉笑以对,“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现在去哪儿”井傅伯双手插在兜里,靠近萧祁两步,“吃饭了吗我陪你去吃点东西”·萧祁深呼吸,莫名的不安与无奈涌上心头,嘴上的门栓一下便被撬开,“您不用跟井副总吃饭”·“…”井傅伯定神打量萧祁,片刻过后才淡淡说了一句,“你下午看到小仲坐在我车上了。”
合着那个对视不仅在萧祁的心上添了一笔,也至少给井傅伯留下了些痕迹·萧祁忍不住扬起嘴角嗤笑,不加思考便说了一句,“井副总这‘出国’走得可真远。”
说完,萧祁皱眉压了嗓子、歇了菜·井傅伯与井依仲是血缘兄弟,怎么算都轮不到萧祁对井依仲的去向指手画脚·想来去年萧祁指着井傅伯在井依仲面前护着自己,现在竟有了这“胆量”质疑井总…许是因为井总说了以后少宠着点,亦或者是萧祁此时对井傅伯的要求…更高了·井傅伯点了点头,稍稍皱眉解释了一句,“就是那途失火的那天我才知道他没有出国,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国内。”
第68章 ·萧祁心中思量自己看到的短信,同时觉得井傅伯这一句解释让他感到释然·井依仲在国内固然让他难受,可这至少说明井傅伯不是有意骗他,这几天在相信与怀疑中挣扎的情绪得到轻微宣泄。
井傅伯见他不说话,四下望了望,再一次靠近萧祁解释说,“我那天接到电话赶回来了一趟,回去就听到你进医院的消息·”·“你怎么那天没有提起”说不清想要个什么答案,萧祁不愿将关于那日的讨论集中在自己身上,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再对井傅伯横加指责。
井傅伯伸手轻轻拉住萧祁的手指,指腹在他手心来回揉搓,“我…”·萧祁不等他说话,抽出自己的手补了一句,“您又觉得没必要告诉我…”·“不是,”井傅伯摇头,清了清嗓子道,“我怕你听完不高兴。”
萧祁无奈的点头…不高兴若是早早知道井依仲在国内,也不至于上次见到时那般讶异,更不至于被井依仲言语数落,“你以后…”·“…”井傅伯定然注意到“以后”二字,他直视萧祁的眼睛,舔着嘴唇问,“以后什么”·“没什么”萧祁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实在不愿将自己压在嗓子口的话说完。
“以后…”井傅伯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低声嘟囔,“你想说以后什么…”·“…”萧祁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正要开口便听见电梯响了。
两人顺着声音将目光投过去,井依仲从电梯里走出来·他见两人站在一旁,愣了片刻开口对井傅伯说,“楼下活动开始了,你下去吗”井依仲说完,目光移到萧祁的脸上,眼神中夹杂些玩味。
“我就不去了·”井傅伯说得随- xing -,全然不像刚与萧祁讨论过井依仲的样子,“你下去跟他们玩吧·”·井依仲的办公室是始终闲置的总裁办公室,在17楼。
他刻意乘电梯下来,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你还是下去一趟吧,”他看着井傅伯的眼睛,认真了不少,“这段时间你都不在公司里,总不出现也不合适·”井依仲说话的同时再一次瞥过一旁的萧祁,嘴里补了一句,“房子卖得怎么样”·井傅伯轻轻摇头,握着萧祁的手又用力了些许,像是怕他跑了一般,“我这会儿有些事情。”
井依仲顺势扬起眉毛,嗤笑着又问萧祁,“你上次不是说房子卖了就不会出现了”·萧祁习惯井依仲的语气,可心里没来由还是一阵憋闷,“我正要走。”
他迎上井依仲的视线,顺势将自己的胳膊从井傅伯手里抽出来,“不会打扰你们兄弟‘叙旧’,你放心好了”·“这么有眼色…”井依仲皮笑肉不笑地揶揄萧祁,目光却时不时看向井傅伯。
“小仲…”井傅伯开了口,话语很轻的唤着自己兄弟·简单的两个字听不出内容,却带着些不可质疑的架势,“别忘了…”·“我没忘,”井依仲没等他说完,主动接了话,“你说过,他和好这个字沾不沾边,都跟我没关系。”
井傅伯轻笑,点到即止显然不愿多说··萧祁在一旁有些发愣,他对这句话有印象…井傅伯结婚那天,针锋相对之时开口道了前半句,后一半则被萧祁打断。
那时的萧祁实在不愿多听,哪儿想这兄弟二人私下竟讨论过此事,而井傅伯也将这话完整说了出来…难怪萧祁进出医院之后再看到井依仲,后者愿意装出一幅不认识的光景,陪着他演习那出荒诞的闹剧。
比起井傅伯的淡然以对,井依仲始终不依不饶·他见自家兄长不过分强调,勾起嘴角又对井傅伯道了一句,“但上次我见到他…他说他跟你也没关系,等房子卖了之后就彻底没关了。”
井依仲说得很慢,像是在观察井傅伯的反应,更像是在故意‘找乐子’挑衅,“这事儿,是不是挺有意思的”·井傅伯回过头看向萧祁,目光夹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萧祁被他看的有些难受,可这话萧祁说了,也确实…不假·许是看出萧祁的困窘不自在,井傅伯没有加重这份无措,内敛自持地说,“他这么说倒也没错。”
井依仲闪现惊讶,稍纵即逝后定神想了想,“那这会儿我要是对他有兴趣,是不是…”·“你有完没完…”萧祁出声打断,对井依仲的忍耐濒临极致。
·井傅伯的神色冷了不少,他看着井依仲不吭声·眼神越发沉重的同时,面上的表情像是在传达些只有两兄弟自己能明白的信息·“走吧·”井傅伯转头对萧祁说,语闭便伸手揽住萧祁的肩膀,异常用力。
言语的嘲讽与争夺,比起井傅伯的动作不堪一击…·自打几年之前井依仲出现,萧祁便没想过在井傅伯面前“争宠”·他不敢试,毕竟井傅伯对自家弟弟的呵护让周遭其他人和事望尘莫及。
萧祁踩过底线,知道那有多疼…因而,不敢再尝试··井傅伯拦着萧祁,拉近两人的距离·他凑到萧祁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想吃什么”他延续了先前的对话,完全跳过了与“井依仲”三个字有关的所有内容。
井傅伯的气定神闲贯彻始终,他没有正面回应井依仲的说辞,却更像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眼中只有萧祁··萧祁看着他一时慌神,直觉这些年在心中想要“争”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刻井傅伯都给了他。
若说井傅伯婚礼那天的相遇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搏斗,那今天这悄无声息的对抗萧祁赢得彻底…井傅伯让他赢得不费吹灰之力··“问你话呢…”井傅伯见萧祁不作声,眯着眼睛满是笑意,“现在不饿”·萧祁沉浸在这眼神中如同窒息一般无力挣扎,“我…”·“我看今天外面很热闹,要不出去走走”井傅伯侧身按下电梯按钮,另一只手顺势伸进萧祁的指缝间。
刻意忽略带来的便是态度的宣示,井傅伯将需要说的话“表达”的分外清楚,用自己的眼神、用自己的行为·井依仲了解自家兄长,自然也明白此时多说无益。
他难免有些失落的苦笑,皱眉与萧祁对视片刻··萧祁避开那视线,心中的爽快感引出些怅然若失·他鼻子莫名发酸,说不清到底是因为这些年终于如愿,还是因为这一刻已等待了太久…·***·走进电梯,井傅伯始终抓着萧祁的手。
走出旭通,冷气袭来之时才觉手心的温度炙热烘烤··萧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跟在井傅伯身后顿时有些不适应·他皱眉想了想,主动将手指从井傅伯的指缝间拉出来。
井总打从两人认识之初就不喜欢在公共场合过分亲密,萧祁能辨析这是井傅伯的- xing -格所致,自然也变成了他的习惯…这突如其来的手牵手反倒引起了他的不舒坦。
井傅伯颔首侧头看了看萧祁,接着不动声色双手插兜道,“你之前遇到小仲了”·“哦…”萧祁吞咽口水,清了清嗓子说,“上次过来旭通那会儿见到他了,顺口提了一句卖房子。”
井傅伯眯着眼睛打量萧祁,轻声笑过后对萧祁的“避重就轻”以放任对待,“他又说什么让你不舒坦了”·仔细回想,井依仲倒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萧祁见了他便觉“不舒服”,开不开口没什么区别,“好着呢。”
“你不用担心他·”井傅伯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像是在“说服”萧祁,“你要是不高兴,就当看不到他…怎么都可以。”
萧祁睁大眼睛,一时语塞·当真风水轮流转,若是井依仲听到这话,不知作何感想萧祁抬起头回视井傅伯,“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要不…”井傅伯勾着嘴角靠近萧祁,压低声音道了一句,“你觉得不乐意,我也当看不到他”·井傅伯对所有事情太过明白,以至于他若是想要让萧祁如愿,那萧祁便插翅难逃。
他轻舔嘴唇,心中想起井依仲手里的那根钢笔,莫名悻悻然道,“您哪儿能看不到…就算看不到人,您手里那根笔也是‘兄弟情深’·”·“…”井傅伯目光中闪烁些疑惑,皱眉低下头将那根白色的钢笔从口袋中拿出来,“这根”·萧祁皮笑肉不笑地嗤笑,这会儿看着那钢笔越发碍眼,“这根笔挺好看,您和井副总一人一根刚好合适。”
萧祁说完清了清嗓子,不痛快之余更觉无奈·早些年不晓得这笔有两根倒也不觉怎样,现在细想真是越发添堵·萧祁斜着眼睛打量井傅伯,赢了井依仲是不是已足够,要的更多或许只能让萧祁自己的期待落空。
·井傅伯没有立即接话,他点点头重新将手里的钢笔放进兜里·井傅伯抬起头四下看了看,接着伸手轻轻抓住萧祁的胳膊,“往那边走吧,顺便去吃点东西。”
萧祁跟着井傅伯默不作声,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跌落谷底··话说出口收不回来,萧祁这会儿却觉不后悔·以前就是该说的话咽进嗓里、吞进肚里,整颗心越发寒冷。
现在这样也不错,希望落空至少也落个从容淡然··井傅伯拉住萧祁的手指,停下脚步站在大型商场门口·圣诞节正值冬季,商店门口巨大的圣诞树发着光亮、一派绚烂。
井傅伯用指腹在萧祁的手心来回打转,“明年这时候,去别的地方走走吧·”·萧祁眼瞅着面前的圣诞树,没多想回了一句嘴,“什么地方”·井傅伯像是顺着他的话,更像是故意讨好。
他压低声音在萧祁的耳边道了一句,“什么地方都可以,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萧祁这才回过神,看着井傅伯心里一阵钻心的颤·井傅伯没等他接话,主动拉着萧祁朝商场大门走过去。
室外冷风刺骨,室内倒是一阵暖意袭来··井傅伯走了两步,看了看便直径朝着高档钢笔的柜台走过去··萧祁几秒后反应过来,扬起眉毛打量井傅伯的背影。
他跟在井总身后、故意不吭声,终是想看看井傅伯能做到哪般田地··“你喜欢哪个”井傅伯站在柜台前扫视,接着便抬头对萧祁说,“我手里这根钢笔也用了些时间了,刚好路过就换一只吧。”
萧祁看着井傅伯将兜里的钢笔拿出来,目光停留片刻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想法,“我看这支笔还挺新的,没必要换吧”··“换了吧,”井傅伯重新低头看向柜台里陈列的钢笔,倒也没因为萧祁的话而产生情绪波动,“早晚都要换掉的,你帮我看看哪个好看”·萧祁不知想从井傅伯嘴里听到些什么,情话他说过,可在萧祁耳中显得粘腻却不知如何相信…可这恬淡适从的反应又觉有所欠缺,少的是那份对彼此的表达。
左右游离,手足无措·萧祁顺着井傅伯的目光看向柜台,正巧售货员小姐走到两人面前,热情大方的询问需求··“先生,您想看个什么价位的”售货员眼尖,瞧见井傅伯手里原本的那支笔还不忘连连夸赞,“这支朱丽叶真好看。”
井傅伯嗯了一声,没有多加理会又问了萧祁一句,“你觉得什么颜色的好看”·生意人素来讲究排场,衬衣的袖扣、胸前的领夹、出门的座驾,自然还有手里握着的那支‘签字画押’的笔。
井傅伯手里拿过的笔价值匪浅,但真要说他有多喜欢只怕除了井依仲带回的那一支,其余也算不上有意义··井傅伯忽略了售货员口中的恭维,萧祁却听在了耳朵里…怎么井傅伯手里的那支笔还有了名字不成朱丽叶“女里女气”的名字怎么还让井家两兄弟“爱不释手”·萧祁余光扫过那支“朱丽叶”,清了清嗓子随手指着柜台里的钢笔说,“就这个吧,看着不错。”
萧祁说完,忍不住加了一句,“但是怎么看也没你手里的那根好看·”·“先生眼光很好啊,”售货员将萧祁随手指的钢笔拿出货架,“这支笔和‘罗密欧与朱丽叶’套装一样都是限量版,价值也和朱丽叶差不多。”
罗密欧与朱丽叶…萧祁突然想起井傅伯先前曾开玩笑说要将手里的钢笔送给自己·仔细回想,萧祁这才觉察井依仲手里的那支笔尺寸可能与井傅伯手里这根有些诧异他皱眉抬起头,与井傅伯四目相对之后开口说了一句,“井总,你手里的这根笔之前说送给我是开玩笑的吗”·第69章 ·“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井傅伯说的很轻,一只手接过售货员手里的钢笔,定神打量后又对萧祁说,“要不就买这个”·萧祁伸手挡住井傅伯的视线,像是执意要将这件事搞清楚。
他拿过井傅伯手里的钢笔放在面前的玻璃上,打破砂锅一般继续开口问,“井副总手里有跟一模一样的钢笔,您为什么还要把这根给我”·井傅伯瞧出萧祁的情绪,他转头礼貌地对售货员说,“我再看看,有需要再叫你。”
售货员眼力十足,点头便将拿出的钢笔收进柜台,接着快速离开“战场”··“只是一根钢笔罢了…”井傅伯随意靠在一旁的高脚凳上,单手撑住太阳- xue -看着萧祁,“这钢笔是早些年别人送给我的,一套两支。
我印象中你说过它好看,所以去上海找你的时候想着带给你·还有一根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小仲可能是以为我不用,随手拿了去·”·井傅伯说得很简单,在萧祁看来甚至有些避重就轻的意味。
他抬起头与井傅伯四目相对,张着嘴巴却不知该说什么·萧祁介意井依仲送的那支笔,因此井傅伯才有了这送笔的意图·可一来二去,原本属于萧祁的还是到了井依仲手里,想想便觉生气。
井傅伯见他不吭声,眯着眼睛想了想,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要不…买两根一模一样的你收着一根”·“我想要你原本打算送我的那根…”萧祁直觉自己“幼稚冲动”,甚至显得矫情做作…可看着井傅伯的脸颊,看着井傅伯发白的鬓角,看着那微微留着的胡须以及嘴角的弧度,萧祁怎么都想要把话说完,“你能不能把井依仲手里的那根要回来”·钢笔再为贵重总有个价值,可萧祁心里的那杆秤无法用这世俗的价值衡量。
今天井傅伯让他在井依仲面前不费吹灰之力的赢了,萧祁此时像是需要将这战局稳定,更像是从未‘赢’过因此需要再一次确认一切都不是空欢喜·他犹豫地看着井傅伯,话说完便觉惴惴不安。
井傅伯与他对视片刻,目光中虽带着疑惑,可最终他还是没多说话·井傅伯低下头拿出手机,拨通井依仲的电话··片刻过后,电话通了··“你之前是不是从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拿走了一支笔”井傅伯语气不重,谈不上质问也绝不算轻松,“恩,就是那支罗密欧…你拿走了吗”·萧祁的目光滑过井傅伯的眉毛,顺着他硬挺的鼻子向下,最终落在他的嘴唇上。
“你这两天有时间把那根笔放回去吧·”一张一合,井傅伯随了萧祁的愿,称了他的心…这么多年的情绪就像是在等这一瞬间,可顷刻又觉这么做毫无意义。
·萧祁抬起手突然拿过井傅伯的电话,对着屏幕便将对话挂断·他重新将手机塞进井傅伯手里,低声嘟囔了一句,“算了,我不想用别人用过的。”
井傅伯扬起眉毛,反映了几秒后开口接话,“小仲手里的那根我早几年用过,准备给你的这一根这几个月一直在我手里,你要是觉得不舒坦,也…”·萧祁深呼吸,张开嘴打断井傅伯,“不用了,就这样吧。”
不过是一根笔,说到底萧祁一直想要的是井傅伯将他放在心上,置于其他萧祁不愿计较,也没精力计较·他停顿了几秒,看着井傅伯的眼睛又开口道,“你…以后…”·井傅伯吞咽口水不做声…许是在等萧祁继续说下去,他的呼吸都变得‘慢条斯理’。
在上海那时萧祁没想好‘未来’会是如何,因此不敢说‘以后’二字;先前在旭通遇到井依仲,萧祁一时兴起吐露‘以后’,急转刹车好不容易才咽了回去…·此时想好‘未来’了吗…萧祁给不出答案。
“你…以后能不能有什么事情都提前跟我说一下比如你弟弟还在国内,比如你这几天也从上海回来了再比如…那些你觉得你能处理的事情…”··或许对未来的设想远远赶不上当下的感觉,萧祁曾经想要和井傅伯一起的未来,后来觉得自己要不起…至于现在,话说出口便是给了未来一个机会,能走到哪里无非再‘冒’一次险。
萧祁没什么信心,毕竟井傅伯在他心里的信誉额度为零,可即便这样萧祁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跳动的心脏··“好·”井傅伯伸手轻轻勾住萧祁的小拇指,若有似无的来回揉捏。
他的声音低沉,简单的一个音节从胸腔迸发而出,带着释然与动容,似乎对萧祁口中的‘以后’二字已等待了许久··萧祁见他爽快答应,突觉井傅伯的目光让他有些无措尴尬。
他抽出自己的手指,接着侧过头清了清嗓子,“恩,那…要不去吃点东西吧·”·“笔还买吗”井傅伯心情大好,目光随着萧祁移动,嘴角的弧度也越发难以克制。
萧祁用余光悻悻瞅了他一眼,心里不住嘀咕…当真不应该将话说的这么明白·井傅伯从高脚凳上站起来,低下头重新扫视货柜,看似无心的又开口说,“对了,有件事情告诉你,我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萧祁下意识睁大眼睛看着井傅伯,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劲儿在上海与父亲见面,父子关系有所缓和…这一切对萧祁来说都不错,只是父亲当年的事情在萧祁心里还是触及底线。
井傅伯这话说的随- xing -,可在萧祁耳中却是另一番光景,“你为了离婚所以回来的”·“就是今天的事情,”井傅伯站直身体靠近萧祁,“原本没准备特地跟你说一声,但是你刚刚那么跟我说,所以…”周围人来人往,他没表现出过分的亲昵,只是始终看着萧祁额眼睛,好似整个世界便是眼中的全部。
“…”萧祁扬起眉毛,定神缓和片刻才又开口道,“那曲总…她…”·井傅伯没接萧祁的话茬,转而说,“你是不是不准备跟我说,你把房子卖给了顾唯”·萧祁一怔,这对话一来二去怎么就成了自己有意欺瞒了·***·“没…”萧祁清了清嗓子,转身朝着商店大门走去,“我觉得房子卖给谁都一样,他出价高…”·井傅伯跟在萧祁身边,不着痕迹的点点头,“你还跟他说…房子卖给他,房子里的东西都给他”·顾唯不亏是顾唯,三言两语的机会都要在井傅伯面前占尽存在感,“恩,好些东西我也搬不走。”
“你舍得吗”·一言舍得,有舍有得·过往都是萧祁揣测井傅伯是否舍得,到了这个档口萧祁倒觉没什么可犹豫的,“没什么舍不得的。”
语闭,他看向井傅伯的眼睛·果不其然从中瞧见了些无奈,更多的则是放任是从,就像萧祁对徐良说的,井傅伯‘管’不了这事儿··见井傅伯不吭声,萧祁‘急中生智’,非要把这接不住的球重新抛回去,“您不是现在不搭理、不见他了吗他怎么跟你说的”·“今天在曲家遇到了,就在你和他说话之后。”
井傅伯皱眉后轻笑,点着头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你怎么知道我不搭理他了”·“额…”萧祁语塞,心里直埋怨自己的舌头不听话,“那个,我…”·井傅伯随着萧祁走出商场,眼瞅周围路人渐少,他主动拉住萧祁的手说,“买点东西回去吧,你是不是很久…没做过饭了”·在上海的这些个月,萧祁不是自己一个人吃饭便是和‘那途’店里的人搭伙…外卖最为稀松平常,偶尔自己煮个泡面实难算作‘做饭’。
萧祁对这二字的印象停留在车祸之前,萧祁做了一桌子的菜,井傅伯在那天将鬼眼柱子雕刻的挂件送给了他…顺应而来的辨识第二天一切的崩盘·时光荏苒,一切好似昨天却又如同几个世纪一般久远。
“我没什么心情做饭·”萧祁嘴上虽然这么说,目光还是下意识四下张望寻找超市··井傅伯拉着他朝马路对面走,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做给你。”
井总手掌的温度顺着皮肤在萧祁身体中游走,血液流经之处一阵酥麻,“买点东西…去我家今天公司有年会,结束的晚…我等下跟小仲说一声,让他晚上别回去了,你不用…”·“去成泰。”
萧祁抬起头,说的莫名坚决,“买点东西直接去成泰就行了·”·这大抵是萧祁在那屋子里的最后一顿饭,一切的导火索都是顾唯在床前说的那句话。
终于,成泰即将易主属于顾唯,他也算‘如了愿’,而萧祁这最后一餐也应吃的痛快、吃的酣畅淋漓··极具讽刺意味的情况,可萧祁却有着迥异的释放与宣泄,这些年对顾唯的积怨和委屈都随着成泰的买卖而划清界限。
萧祁转过头看着井傅伯,张开嘴忍不住又说了一遍,“你跟我回去成泰就行了·”·“好·”萧祁这点小心思逃不过井傅伯的眼睛,他不多说话,任凭萧祁‘为所欲为’直到称心如意。
萧祁以前‘恨’极了井傅伯这种举动,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让萧祁诚惶诚恐的一切也让他欲罢不能··有钱有势的井总与萧祁一道逛超市,买东西的架势倒与平时有些区别。
井傅伯买东西关注保质期,看食材也格外挑剔·萧祁这些年一直以为井总对生活琐事一窍不通,哪想他在这些细节之处也不落人后··萧祁跟着井傅伯朝收银台走去,嘴里忍不住嘟囔道,“您会做饭吗”·“不算擅长…”井傅伯意外接了话,似乎在萧祁许了‘未来’之后揣着绝佳心情知无不言,“我母亲不在了之后,有一段时间小仲是我在照顾,多少学了一些。”
萧祁暗自壮胆,想了想后说道,“井总,您没事儿多说点自己的事儿呗·”··这话谈不上要求,萧祁从最初开始就希望可以多了解井傅伯,奈何年长几岁像是有了‘代沟’,很多话不知从何说起。
与其说井傅伯故意有所保留,萧祁更愿认为这是年龄使然,就像姜谢途也鲜少说起自己以前的事情··“井总”井傅伯舔着嘴唇眼中带笑,不动声色开玩笑说,“要不,我现在给你说说旭通的发展”·萧祁眯着眼睛不接话,转头将东西都放在收银台的桌子上。
插科打诨、暧昧游走…萧祁故意不再去看井傅伯的眼睛,就像最初心动时的‘不好意思’,又像相处多年的情趣所致··井傅伯见萧祁掏了钱包,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今天你又准备请我吃饭”·萧祁扬起眉毛侧头想了想,果断收起钱包道,“你请客。”
走出超市,井傅伯跟在萧祁身边·夜色笼罩在头顶,身侧街道上的车辆路人形形色色,井傅伯抬起手轻轻搭在萧祁的后背上,“去旭通门口取车回去吧。”
说完,井傅伯靠近萧祁两步,看似无心的继续说,“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起过我母亲早些年去世了…刚刚失去她的那一段时间,我时常会忘记她不在了,总觉得我回到家就能见到她,能跟她说每天经历的事情。
然后我就会想起来她已经不在了,再经历一次失去她的痛苦·”·萧祁回过头盯着井傅伯,目光在他的脸颊上游走,炙热的温度在四目相对之时左右流窜·“…”萧祁下意识张着嘴巴,却觉此时语言显得无力。
井傅伯说起的不过是过往的经历,平淡从容…可听在萧祁耳中却像是对这个人全新的认识,“那…后来呢”·“后来…”井傅伯想了想,勾着嘴角多少有些无奈心酸,“那会儿小仲十几岁,平时的生活都是我母亲在照顾。
后来我主动照顾他,他依赖我…而我也用这种方式时刻提醒自己母亲已不在了·”·萧祁猛然想起成泰屋里那件带着血的衬衣,时时刻刻看在眼中,一遍一遍记在心里。
井傅伯便是这样的人,越是疼的东西便越要放在心上,从不开口却反复在伤口处撒盐直到印记足够深刻··见萧祁不吭声,井傅伯笑意更深,“说这些是不是很无聊我再说点别的”·“不用…”萧祁下意识抬起手抓住井傅伯的手臂,片刻之后才回过神连忙放开他,“那个…我没觉得无聊。”
“恩·”井傅伯点头,眯着眼睛打量萧祁·相识这些年,彼此的事情或许早应该告知一二,过往井总不在意,萧祁不知如何问…一来二去,耽误的倒成了两人自己的时间。
第70章 ·井傅伯的手艺谈不上好吃,倒也算可以下咽·萧祁安静的坐在餐桌旁,看着井傅伯忙碌的背影发呆··进屋那会儿,井总将手里的食材放在桌子上后,目光始终在桌角的垃圾桶上徘徊。
萧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临出门那会儿将那件带血的衬衣扔了进去··“那个…”萧祁清了清嗓子,接着将外套脱掉故作镇静的说,“我下午收拾东西,所以…扔了。”
井傅伯闻声,侧头看着萧祁,像是在等他继续开口··萧祁吞咽口水,思索片刻后更为坚定的说,“扔了吧,看着晦气…”井总留着那衬衣,多少带着点‘自我折磨’的意味。
萧祁不确定车祸在井傅伯心中留下了多少被唤做‘内疚’的东西,可这些东西在萧祁看来仍然是耿耿于怀,不愿像井傅伯那般时刻想起··有些东西…扔了便是不再看向过去。
道了‘未来’二字,转头再看这衬衣扔了也算适得其所·井傅伯还是不吭声,看着萧祁点点头,像是对他的决定表示默认,亦或者表达了无声的尊重··“恩,”萧祁对他的反应如释重负,莫名轻松的补了一句,“没必要留着,扔了挺好。”
他看向井傅伯的眼睛,享受于井总赋予的自由与泰然·想来也‘互不相欠’,萧祁这些年无数次在自己心中为井傅伯‘开绿灯’、找台阶,也不差这一次…·“好。”
井傅伯抬手揽住萧祁的后劲,突然用力将他拉到身边··井傅伯没有再说话,轻轻将自己的嘴唇压在萧祁的额头上·嘴唇的纹路有些干燥,皮肤接触的地方产生一阵颤栗…电流顺着接触位置在全身游走,萧祁下意识闭上眼睛。
他抬起手抓住井傅伯的衣服,轻咬牙齿后开口说,“我有点饿了,赶紧吃了饭…你就回去吧·”·井傅伯顺势将嘴唇滑到萧祁的耳朵上,他轻笑的同时胸腔产生共鸣,低沉- xing -感的嗓音在萧祁的耳中来回游走,“才进屋没几分钟就赶我走”·萧祁被这声音震的头晕脑胀,身体下意识又向井傅伯怀里蹭了蹭。
他吞咽口水,浑身莫名感到燥热,“再不吃饭…你现在就走·”·饭菜端上桌,萧祁的目光始终还在井傅伯身上·谁能想到这么多年之后,井总会站在成泰的厨房里为萧祁做饭,谁又能想到这房子已经易主成了顾唯的财产…因果循环,冥冥之中往复的浪潮将井傅伯与萧祁推在一起,彼此的羁绊越发深刻。
“尝尝吧·”井傅伯丝毫未露怯懦之相,术业专攻,似乎不那么可口也搓不掉井总的锐气,“要是不喜欢就少吃点·”·萧祁拿起筷子夹菜,心中荡漾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不喜欢,不怎么好吃·”似是逞强为之,奈何手里的筷子还是不听使唤的伸向盘子·萧祁的舌头像是在一瞬间便记住了这属于井傅伯的味道,在记忆宫殿中独辟蹊径将其储存,独立于过往所有属于井傅伯的空间…·井傅伯见他低头不再吭声,目光又柔软了不少。
他拉开凳子坐在萧祁对面,拿着筷子时不时帮萧祁夹菜··在这屋子里的时间即将结束,萧祁抬头环视四周,心中却像是有了个崭新的开始·这顿晚餐承前启后,如同衔尾蛇一般轮回往复。
萧祁深呼吸叹气,目光回到井傅伯的脸颊上,“我这几天就回去上海,那途的保险金我明天就打过去,剩下的都存一张卡上给您·”··“…”·井傅伯不吭声,萧祁看不明白他究竟什么心思,索- xing -继续说,“这屋子的价钱比周围均价高出一些…高出来的那部分,算算应该够赔偿金…以及我之前欠您的钱。”
情债…钱债…·过往萧祁将前者看的太重,却处处受制于后者·现在,‘情’这个字在萧祁心中依旧重要,可好像只有这些能算清楚的东西还了,才能坦然从容的看向井傅伯的眼睛。
想来上海的这些个月,萧祁除了那帮朋友并非一无所获,至少他在因缘际会的情况下,投机取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井傅伯轻舔嘴唇,停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都想好了”·“这有什么想不想好的”萧祁没留意井傅伯的神情,嘴里的话自然也不假思索,“是您的本来就应该还给您。”
许久,久到萧祁感到奇怪·他放下筷子,抬头看着井傅伯,像是要确认对方是否听清楚了自己的话··“…”井傅伯目光如炬,其中夹杂着难以辨析的复杂。
他慢慢开口,情绪被低沉的声音完美修饰,丝毫没有卸了平日的架势,“钱还给我,那…刚刚说的‘以后’,还算数吗”·情势逆转,这下无法开口的倒成了萧祁。
忐忑不安,生怕自己的期望落空·萧祁对这样的感觉再明白不过,无非是放低姿态的迎合与讨好,极尽努力的创造未来…·萧祁的目光在井傅伯脸颊上来回游走,一时间脑中满是两人过往的经历。
井总擅长拿捏,却也在萧祁几次三番问出类似问题时给出爽快答案·‘算数’,求来的确认带着诸多憋闷与辛酸,可至少没让萧祁彻底失望过·萧祁轻轻叹气,想了想后学着井傅伯的架势勾起嘴角。
他重新迎上井傅伯的目光,“算数能怎么样不算是又能怎么样”·井傅伯在片刻过后淡淡说了三个字,“…没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萧祁虽未给出答案,可有些东西在他眼里、在他心里——藏不住·井总看得明白,自然也还是自己一贯的模样,“算数就算数,不算是也还是算数。”
萧祁扬起眉毛,好端端的‘胜局’怎么就没能‘乘胜追击’呢·他回过头一脸不屑,拿起面前的碗筷起身便朝着厨房走过去。
萧祁将手里的餐具放进水池,嘴里嘟囔一句,“剩下的我收拾就行了,您没事儿…要不就早点回去”说完,萧祁低下头打开水龙头,身后则传来井傅伯起身的动静。
“真要我走”井傅伯悄然靠近,浑然天成的架势,“没开玩笑”·“这有什么可开玩笑的,我…”萧祁的话没说完,井傅伯的手已经轻轻揽住了他的腰,而井傅伯的嘴唇也捕捉痕迹的蹭在萧祁的耳后。
***·“你干嘛”萧祁全身发颤,吞咽口水动了动身体·他满手都是泡沫,皱着眉头也不好有太大动作,“井总…您该不会又要耍流氓吧”·井傅伯在萧祁耳后轻笑,一只手已经伸到萧祁的衣服里,“我等着你对我耍流氓…”井傅伯用手指隔着衣服在萧祁的皮肤上画圈,动作倒显老实,只是说话的气息打在萧祁的耳后引来一阵颤栗。
萧祁皱眉,不满的轻哼一声,压着呼吸不愿卸了心思,“我才…”·一句话未说完,井傅伯突然用另一只手捏住萧祁的下颚,掰过他的头便将自己的嘴唇压了上去。
井傅伯快速将自己的舌头顶进萧祁嘴里,缠绕豪夺,抽干所有的空气··萧祁咿呀轻喘,像是在抗议井总舌头上毫不留情,更像是在宣泄心里萦绕难驱的那团火··吃饭时井总自斟自饮,舌头上带着酒精的味道。
萧祁向来不胜酒力,此时像沉浸于那零星半点的酒精中,情欲呼之欲出,脑袋阵阵发晕··萧祁半推半就,谈不上不情愿却也不肯在嘴上服软··他的皮带在片刻之后被井傅伯解开,裤子退到了大腿根。
萧祁抬起手转身抵在井傅伯胸口,“手上都是洗洁精”·井傅伯打开水龙头,拉着萧祁的双手在温热的水流中来回游走,“那些钱你留着吧,”井傅伯不着痕迹的开口,接着用牙齿在萧祁的嘴唇上来回碾摩,“就当做…”·萧祁听到‘钱’这个字,没等井傅伯说完便用力将他推开,“不用了。”
他转头关上水,擦了手整理自己的衣服,“我…不想要·”·“好,”井傅伯见萧祁转身,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那就不要…就当是你上次跟我‘耍流氓’的赔偿金。”
井总刻意找了台阶,萧祁回头对上那双眼睛便不由自主的笑起来,“怎么又成了我耍流氓”·井傅伯笑意更深,跨步上前将萧祁压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用膝盖顶进萧祁的双腿之间,低下头便再一次追逐萧祁的嘴唇,“那就当是我·”说完,井傅伯将手指伸进萧祁的头发里,轻轻揉捏后加重了自己的吻。
萧祁一条腿搭在井傅伯的肩膀上,另一只腿在胸前弯曲,身体则随着井傅伯的律动而上下晃动·萧祁躺在那张井傅伯专门为他添置的床上,眯着眼睛自下而上瞧着井傅伯棱角分明的脸颊。
四目相对,井傅伯也不忙继续动,他将萧祁的腿紧紧锁住,粗大的- yin -- jing -只是慢慢在他身体中进出游走·井傅伯像是在等待萧祁身体的那个临界点,等待着片刻过后那疯狂激烈、酣畅淋漓的- xing -爱。
·“恩…”萧祁的呻吟声从嗓子口倾泻而出,双腿时不时夹紧、放松,再夹紧…抗拒着摩擦抽送,同时也在无声的鼓舞迎接,“…呜…”·井傅伯轻轻捏住萧祁的腰,- yin -- jing -毫不客气的加快- chou -插的速度。
这感觉太过熟悉,可萧祁又在此刻感受到异样的陌生·坚硬粗长,就连那细致的形状都在他的思想里进行清晰的刻画描述·萧祁吞咽口水,避开井傅伯的视线后深呼吸,全身的肌肉不自主绷紧,额头胸前已是细汗涔涔。
·井傅伯大起大落地- chou -插,每次都将- bo -起完全带出窄巷口,只留前端对那极为敏感的地方进行碾压·稍后,他再一下插进去,- yin -囊有力的打在萧祁的屁股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这…屋子…”·一波接一波的快感如浪潮涌向萧祁的意识中,他茫然的抬起头,舔着嘴唇回应,“什么….恩…怎么”张开嘴便是难以自制的呻吟,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卧室都沉浸在情欲的海洋中。
井傅伯俯下身子亲吻萧祁的脖子胸口,- yin -- jing -猛干几下后用低沉的声音问,“屋子真要卖给…”·“别…说了…”萧祁没等他将最后的两个字说出口,突然伸手揽住井傅伯的脖子,接着便死死咬住他的嘴唇。
在这床上,萧祁不愿更加不要听见那两个字,他用双腿夹住井傅伯的腰,翻身坐在井傅伯的身上··井傅伯回应萧祁的吻,抓住他的腿便再一次翻滚易位·争夺交错,萧祁整个人侧趴在床上,而井傅伯则压在他身上。
萧祁从那双满含情欲的眼中读出了些不舍与期待,他忍不住皱眉·下身还承受着那- shi -淋淋- yin -- jing -的‘侵犯’,萧祁却不自主将注意力集中在对话上,“你…恩…慢点….”·你…舍不得·你…原来…舍不得…·萧祁的身体被干的直哆嗦,可这想法醍醐灌顶一般让他的身体如同过电。
他看着井傅伯的眼睛,身体却因逼近高潮而连连发抖·这屋子给顾唯,比起‘舍不得’,萧祁心中更多的是‘痛苦’,是终于将一切都抛开的轻松。
哪想对任何事都淡然视之的井总倒成了那个更为‘舍不得’的人·萧祁放开自己的嗓子高声叫唤,迎合着井傅伯的进出同时也放任自己攀上巅峰。
这屋子,除了正在床上‘耕耘’的井傅伯,什么都可以给顾唯·这屋子,萧祁什么都不想带走,除了…·这屋子,最后正常淋漓尽致的- xing -爱为一切画上句号,却也是个崭新的开始…·井傅伯下身大力的- chou -插,而萧祁的两腿也不自主叉开,“房子…卖了…”他吞咽口水,一句话被顶成了碎片,“我…嗯嗯…不…心疼…”·“…”井傅伯不再作声,终究为将自己的情绪道出口。
萧祁看着他,突然有些冲动,想要唤一声‘井叔’·这称呼在这些年间犹如萧祁的心理防线,跨过去便是一种默认的付出·萧祁张开嘴,卡在嗓子口的两个字瞬间变成了销魂蚀骨的呻吟声。
错过了那一瞬间,萧祁便不再纠结·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身体的快感,冲动则变成了更为强烈的渴望,“再…快点…”·井傅伯在- she -- jing -的同时死死楼主萧祁的腰,他一泄如注,如同所有雄- xing -生物一样,争先恐后用自己的味道将属于自己的东西进行标注。
高潮过后的萧祁懒懒躺在床上,全身如同散架一般不想动弹·他枕在井傅伯的手臂上,睡意朦胧,享受片刻余温·耳边传来井傅伯喃喃的声音,“这床…我这两天找人来搬走。”
萧祁没有回头却忍不住扬起眉毛勾着嘴角,他想了想说,“随你·”·第71章 ·井傅伯这一晚终究还是留了下来··萧祁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接着便觉自己被横抱起来放进温水池子里。
他想起去年冬天,他全身冷的颤抖时,也是这样被井傅伯抱进浴室·萧祁睁开眼睛却也懒得挣扎,任由井傅伯为所欲为,对他‘好生伺候’·井傅伯扯掉自己身上的睡衣,随他一起躺进浴缸。
萧祁懒懒的打哈欠,挪动身体给自己找了个舒坦的位置·温热的水流亲吻皮肤,井傅伯的手指在他身后的窄巷中来回进出,将里面的- jing -液带出的同时也不忘刻意进行撩拨。
萧祁身子不停使唤,全身酥麻瘙痒难耐,像是再一次被唤醒一般·他抬起头,眼前正巧是井傅伯的下颚与鬓角处·萧祁用手指在他脸颊上来回揉捏,时不时轻轻拨弄井傅伯的胡子。
“怎么”井傅伯又将他搂紧一些,“不舒服”·“没…”萧祁长长出气,什么都不愿意想,“就是困了。”
井傅伯用鼻子在他的脸颊上轻蹭,“那就睡吧·”·萧祁醒来时已是圣诞节的中午,下身酥麻让他忍不住皱眉抬起头··井傅伯含着他的- yin -- jing -,舌头在顶端来回画圈。
萧祁为之一愣,反应过来后瞬间清醒·他将手指伸进井傅伯的头发里,仰起头享受的同时忍不住凑过去照顾井傅伯的- bo -起··请神容易送神难,萧祁满心只剩‘引狼入室’这四个字。
奈何这屋子已经不属于他,走人的时候连这位‘神’也得一并带走··从六九到后入,两人折腾到午后才好不容易从那张床上爬起来·萧祁将床边的衣服套在身上,双腿还觉不听使唤。
井傅伯靠在床头,伸手便将萧祁揽进怀里,“又准备去哪儿”·“啊”萧祁回头看着他,“什么”·“又准备把我一个人扔屋里”·腹中饥饿,萧祁不过是想去厨房给自己找些吃的。
他扬起眉毛,顷刻便反应过来井傅伯在暗示两人上次一起过夜的事情·再一再二,若说上次是井总‘强取豪夺’,那这一次萧祁再找不到任何借口,“要不…一起出去吃个午饭”“好。”
井傅伯轻声应答,俨然一副两人和好如初的样子··萧祁故意瞥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嘟囔,以前怎么没觉得井总这么无赖不要脸·两人出门吃了饭,井总当着萧祁的面给梅岸打了电话,交代将旭通屋里的那几盆植物还有那张床搬走。
萧祁低头吃饭,全当没听见井傅伯的话···“你什么时候回上海”井傅伯挂了电话后问他,接着又快速补了一句,“我帮你定机票”·“就这几天吧。”
房屋的手续办的差不多,等东西收拾好萧祁便再没有留下的借口·他抬头看了一眼井傅伯,想了想终究没有开口问井总之后的安排·井傅伯回来时不曾打招呼,什么时候离开自然也轮不到萧祁发问。
井傅伯点点头,看似随意的继续说,“我可能还要在留几天,要不…你等等我”·萧祁重新低下头吃饭,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昨天那句‘你以后能不能有什么事情都提前跟我说一下’至少进了井总的耳朵,“不用了,那途很快就要开始营业,我回去帮帮忙。”
有来有往才算诚意拳拳,萧祁停顿片刻主动给井傅伯找了个台阶,“井总,开业的时候您是不是也得出现一下”·井傅伯听明白了,随即点头‘借坡下驴’,“恩,我记着日子呢,在那之前这边的事情肯定能忙完。”
话已至此便无需多言,一个跑一个追,谁都别掉了队…唯有这样才能在你来我往的这些年间始终没有断了联系,也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的印记在岁月的长河中留在彼此身上。
吃完午饭正巧下雪,十二月底的北方一片皙白·出门走的着急,萧祁拿起外衣却忘记了带手套·井傅伯站在他身边,轻轻拉住萧祁的食指,“小心地滑。”
零散的雪花只消片刻功夫便形成鹅毛之势,萧祁抬头看了看天空,接着将自己的手指从井傅伯的掌心中抽出来·他双手插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没事儿。”
井傅伯勾着嘴角,像是卯上劲般再一次拉出萧祁的手掌·他拽着萧祁一起伸进自己的口袋,“还是拉着你好·”井傅伯用手指在萧祁的掌心画圈,他直视着前方,眼神出奇的平静,“暖和。”
萧祁感觉一条细细的绳子缠住自己的手指,紧接着便摸到了那分明的棱角·井傅伯将海黄挂件套在他的指尖、塞进他的手里,“这个还是你收着吧·”·萧祁没再吭声,紧紧握着拳头感受掌心的疼痛。
木制挂件再一次回到他手里,眼前的大雪美到萧祁移不开视线·从那海黄手串到当下的挂件,弹指一挥间便是数年··萧祁还清晰记得自己买手串时的心情,却也选择避开那些痛苦的回忆。
鬼眼泡了酒,现在的自己倒真是想断骨错筋般脱胎换骨,有了全然不同的样子,“我不喜欢这个挂坠的样子·”萧祁颔首,很快又补了一句,“但也不讨厌。”
说到底,现在萧祁的模样也是井傅伯给他的,若是自己都瞧不上,那也太对不起岁月的磨练··“那就收着吧·”这些话中的意思自然逃不过井傅伯的耳朵,“不管什么样,在我看来都一样。”
井傅伯的手掌包裹着萧祁的,温热满足感顺着手臂传递到心头··萧祁深呼吸,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沉重却也轻松·少了井傅伯的生活他感受过,不止一次…这份沉重是井傅伯给他的,却也显得轻松是那般简单纯粹。
“想去哪儿”井傅伯靠近他些许,说话的同时目光落在萧祁的脸颊上,“我陪你去·”·“您不用去旭通吗”萧祁开玩笑说道。
虽然正值圣诞节,可绝大多数人还身处工作日,路上的行人显得匆忙急促,“不用工作”·井傅伯公私分明,却也总有那么个例外,“这点时间…不碍事。”
“那随便走走吧·”说着,萧祁率先跨步向前,走进漫天的雪中··两人的手掌紧紧相连,井傅伯随着他的脚步跟上,就像这些年一贯的样子,“明年的圣诞节,去个暖和的地方吧”·“哪儿”·“随你…要不,去地中海看看日出”·“好远。”
“几个小时的飞机罢了·”·“我是说明年圣诞是好远的事情…”·“走着走着…就到了·”·… …·…·第72章 ·萧祁隔了两天便回到上海。
赔了钱,从姜谢途到剩下几个店员都感到轻松·萧祁回去的当天便去了新店,正巧遇到姜谢途在最后整理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萧祁弯腰将地上的工具捡起来放在桌子上,看着姜谢途又问了一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差不多了,”姜谢途倒了杯水递给萧祁,想了想轻声说,“前段时间,我态度不是很好,主要是…”·萧祁没等他说完,主动打断开口道,“店里着火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你怎么还这样跟我说…”·姜谢途对人厚道做事却也分明,从井傅伯开始投资到现在,一件有一件事情的累积早已说不清到底是何种因果。
他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店里的那个微博号是不是一直是你在负责之前你不在的时候阿辰用那个号和那些宣传的帖子互动了一下,有时间你记得上去看看。”
“好·”萧祁点头,接着便低头拿出手机··“对了,”姜谢途扬起眉毛,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跟井总怎么样”·“啊”萧祁对上他的视线,倒是对这问题感到意外。
姜谢途随即解释,“之前你回去这段时间,你父亲来店里找你,我说你这段时间有事儿不在·他后来又问起保险金的事情,接着还…聊了两句…别的…”·“什么意思”·“没什么,”姜谢途呵呵乐起来,舔着嘴唇道,“你父亲问起你…我猜想他说的是跟井总有关的事情。”
·萧祁面上一阵尴尬,寻思自家父亲怎么到处打听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你怎么说他还说什么了”萧祁下意识想起这店面业主是苏念双的事情,可看姜谢途没提及,只怕萧行远也没说起。
“我还能怎么说,我说井总投资了咱们店,没提别的·”姜谢途眼中都是笑意,对两人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不做深究,“你父亲…挺关心你的。”
许是自身便是父亲的角色,姜谢途在说起这些时目光中闪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萧祁点点头,随即便换了话题,“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大壮怎么样”·“他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天天被老师罚站。”
为了给‘那途’重新开业造势,姜谢途和萧祁在随后的几天忙乎了不少事情,就连平日在店里‘好吃懒做’的阿辰都一本正经、兢兢业业起来。
萧祁在元旦时约了萧行远一起吃饭,他临出门之前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母亲询问萧祁的现况,同时问他过年的时候是否回家·想想已许久没有和母亲见面,萧祁在电话里便答应过年时一定回去。
母亲听过后甚为开心,不禁又问起萧祁与萧行远之间相处的怎么样··“就那样吧,”萧祁心里不像过往那般排斥萧行远,可真让他跟母亲说道讨论,又觉尴尬开不了口,“我等会约了他一起吃个饭。”
“那就好·”母亲了解萧祁的脾气,两人能偶尔见面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自然也很满足,“那你快去吧,我挂了啊…有什么事儿就给妈打电话。”
萧祁余光扫过门口的穿衣镜,接着看到自己身上厚厚的衣服·他不禁想起小时候父母对自己的照顾与爱护,心中满是暖意,“恩,那我先挂了·”·“店里生意怎么样”萧祁在见到萧行远后主动问起了近况。
之前离开的这些日子,萧行远给他打过两个电话,萧祁都没有接·离开之前父亲问起保险金的事情,萧祁很难解释其中的因果,索- xing -选择视而不见··萧行远坐在萧祁对面,目光中带着些宠溺,“还可以,老样子…”上次见面时苏念双带来了些尴尬,这会儿萧行远说话也显现谨慎,“你呢姜老板说你最近不在上海…”·“恩,”萧祁点头,想了想说,“我回去处理了一下保险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主动说起,省的父亲再继续‘盘问’,“还有之前我妈的手术费也马上就还了,你不用- cao -心·”·萧行远欲言又止,看着萧祁左右思索。
父子之间因为时间产生的生疏很难在瞬息之间被化解,但身为父亲他对萧祁的关心也藏不住,“…之前小双跟我说…你…”·萧祁扬起眉毛,话题终归跑不掉。
不用多想他便知道萧行远想说什么,“他说什么说我喜欢男人”话说出口萧祁心里忍不住打鼓·- xing -向的问题他从未与母亲讨论过,或许是因为婚姻失败,母亲极少与萧祁说起感情的事情。
萧祁心里清楚,母亲定然希望自己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他猜想母亲对自己的- xing -向也隐隐有些了解,因此才避而不谈,就像当年对待父亲的态度一样··“…”萧行远有些发愣,许是没想到萧祁会这般‘供认不讳’,“那个…”·“您该不会是要反对吧”想及母亲,萧祁心中便升起些火焰,说话的态度也不太好听,“您当时离开家的时候怎么没在乎过我的反对”·萧行远皱眉,连忙道,“我没有要反对,”大抵自觉有愧,他无奈叹气解释了一句,“我知道小双也是,我是希望你可以找个能照顾你的人。”
萧祁沉默片刻,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和父亲拉近距离,他也不想、更加不愿让苏念双的话隔在两人之间,“我不知他跟你说了什么,但我觉得自己现在…挺好的。”
萧祁清了清嗓子,避开萧行远的视线道,“至少比以前好·”·“对不起·”萧行远误会了‘以前’二字,以为萧祁指的是小时的经历,“不管怎么说,我和你妈妈的事情影响到你,我都应该跟你道歉。”
‘对不起’三个字萧祁听过很多次,萧行远在这些年为数不多的见面中,总是如是说着·“算了吧,你也不用道歉,你有给自己做决定的权利。”
这话若是放在几年前,萧祁定然说不出口·这一年与井傅伯的‘纠缠’对萧祁的改变已算不上零星半点,萧祁重新看向萧行远,突觉父亲眼角的皱纹让人有些心碎,“我现在挺好的…我妈,算不上挺好,但也没什么不好。
她身体健康我就很满足了,别的说再多也回不到过去·我…”·萧祁的话还未说完,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姜谢途·萧祁拿起电话,“老大,怎么了”·“咱们店面的屋主是苏念双,你知道吗”·***·“我…”萧祁皱眉,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萧行远,“我知道,之前井总跟我提过…怎么了”·姜谢途在电话那端显得有些焦急,“他拿着合约来店里,说店不租了。
我打你父亲的电话关机,你能联系上他吗”·“他这会儿就跟我在一起呢·”说着,萧祁将电话递给萧行远,心里一阵不得劲,“你跟他说。”
姜谢途说苏念双这会儿就在店里,叫嚷着‘自己的店不租给那途’··挂了电话,萧行远主动起身要跟萧祁一起去店里,“我跟你一起过去,合约是我签的,应该…”·萧祁拿过手机,没等萧行远说完便下意识打给了井傅伯。
一个习惯的养成或许只需要几天,萧祁不止一次花去日子适应没有井傅伯的生活,却也在不知不觉中再一次产生这样的依赖·井傅伯片刻之后接起电话,萧祁开口便道,“苏念双说店面不租给我们了,你之前不是说不会有问题吗”他语气中带着些急躁,当然还有那么点不易察觉的愤怒与求助。
·井傅伯气定神闲,在电话那端淡淡的回应,“刚刚姜老板打电话跟我说了这件事情了,我已经让狄律师去处理了·”·“我之前就问你来着,你…”·井傅伯轻声笑着,低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进萧祁的耳膜。
他慢慢开口,内容却极为简单,“你别着急…没事儿·交给我处理·”·接到姜谢途的电话,萧祁一颗心七上八下,烦躁憋闷的情绪溢于言表。
片刻功夫,井傅伯口中的‘没事儿’三个字,像是定心丸一般让萧祁的聒噪瞬时平复·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带着些疑虑的问,“那屋子是他的,你现在要怎么处理”·“你这么不相信我”井傅伯与他开玩笑,随即又说,“你别担心了…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这两天就过去找你。”
·萧祁心里萦绕说不出的情绪,井总解决事情的手段和能力自然不在话下,“那好吧,我现在过去店里·”·萧祁赶到店里时,狄律师已经率先一步到了。
他坐在桌子前,身边是正襟危坐的姜谢途,而对面正是没事儿找麻烦的苏念双··“苏先生,首先这个店面虽然是你的,但是您已经委托给萧行远先生全权代理,所以他跟那途的合约是完全合法的。”
狄律师说得不紧不慢,将苏念双的锐气化于无形··“那又怎么样”苏念双用余光扫过刚刚走进店里的萧祁和萧行远,皱眉继续道,“这店面说到底都是我的,我有权不租给你们。”
“那是当然,这是您的自由,”狄律师点头,接着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拿出合约,“这一份是那途的合约,您先看看·”·苏念双扬起眉毛,“我看这个做什么”·“没什么,”狄律师翻开合约,指着其中的条款道,“这间店面我们在租赁的时候签了长期的合约,里面写的很清楚,如果单方毁约必须提前三个月告知,换句话说就算您要解约,那也是三个月之后才能将店面收回去。
当然,里面还提到租约不满提前解约需要赔付一定数量的违约金·不多,几个月的房租罢了·”·苏念双睁大眼睛,抬起头便看向一旁的萧行远·相安无事之时,这合约保证大家各自安好,可眼下看来却带着点‘霸王条约’的意思。
合约对双方的行为都进行限制,可作为租赁一方,实在没必要接受这样的代价,“怎么要赔这么多”苏念双对着萧行远嘟囔,气焰消散了不少。
“你别闹了,”萧行远出声相劝,却也显得力不从心,“这店面出租一直都是我在负责,价格也…还算是公道,你…”·“不用你管。”
苏念双卯上了劲头,像是非要将这件事进行到底一般·他站起身,顺手拿过那份合约,“你们就算过两天开了店,也准备好搬家吧”说完,苏念双头也不回地朝着店门外走去。
萧行远皱眉看着苏念双的背影,转头对姜谢途和萧祁道,“你们别担心,我回去再劝劝他·”·“…”萧祁忍住满腹的怨怼,不愿多说。
和苏念双结下梁子的是他,现在再一次波及道那途,这一连串的事情因果循环,好生热闹··萧行远跟着苏念双离开,姜谢途在送走了狄律师之后主动对萧祁道,“狄律师刚刚私下跟我说,合约对咱们是有利的,再加上跟咱们签约的是你父亲,苏念双孤立无援最后多半会服软。”
“…”萧祁迎上姜谢途的视线,心中顿生一股疲惫感·萧祁从小到大得到的东西太少,因此对失去甚为在意·别人伤了他,便得奉还回去才能图个心中的爽快。
以前利用井依仲报复井傅伯便是这般心态,可到头来太多的事情都需自己尝到恶果,“我知道了·”萧祁叹气摇摇头,想了想又说一句,“井总之前就知道这个事情,他跟我说他会解决,我…”·“你信他。”
姜谢途揉了揉太阳- xue -,“井总跟我说还是按照计划开门营业,其他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离开店里,萧祁在路上走了许久·他回想自己这些年所经历的事情,每每在顾唯面前争强好胜,对周遭人逞口舌之快,到最后却也还是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萧祁抬头看着夜色,元旦的街道上处处都是享受假期的行人·一张张阖家欢乐的脸庞满是暖意,像是有驱散寒冷的魔力·萧祁不自主感到些孤独,做一只刺猬太久,扎伤了别人也让自己感到疼痛。
他想起井傅伯,脑中的画面尽是自己的利刺被井总拔掉的模样··萧祁拿出手机,想了想再一次给井总将电话打过去,“您什么时候过来”·“怎么了”晚饭时间的街道一片吵杂,井傅伯在电话中的声音却那般清晰,“还在担心狄律师跟我说了下午你们见面的事情,苏念双年龄还小,他…”·“不是,“萧祁连忙出声打断,“您什么时候过来住哪儿我过去找您。”
第73章 ·井傅伯的回答和下午那时一样,就这两天·萧祁没再具体细问,随便说了两句便花了电话··回到屋里已经快要九点,萧祁洗了澡收拾了之前的东西,快要睡着的时候,门铃响了。
萧祁侧头看向时间,十一点多·他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下楼开门··门铃响起的那个瞬间,萧祁心中带上了点期待,潜意识便希望打开门看见的便是井傅伯风尘仆仆的样子。
期待,失望…这个循环在萧祁身上经历过太多次,绝大多数情况都与井傅伯相关·萧祁走到门口,咽下期待告诫自己,有些事情吃了亏还是得学点经验··他没停顿便将门拉开个缝隙,接着定神瞧去。
摒弃期待倒是多了惊喜,萧祁下意识扬起眉毛,心中不禁盘算时间·井傅伯此时出现在门口,岂不是挂了和他的电话便起身朝着机场去了·“怎么”井傅伯勾起嘴角,面颊上的风尘仆仆与萧祁先前思想中的一模一样,“看到我很惊讶还是…再等什么人,见到我很失望”··萧祁拉开门后撤一步,他腾出位置让井傅伯进门,“您不是说事情还没忙完。”
“恩,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井傅伯进屋脱了外套,随手挂在一旁的架子上,“你去找我太远了,我来找你就行·”·“…”萧祁看着他的背影,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
因为一句话便坐飞机奔走两地,这样的行为旁人都称得上感动,更别说是井傅伯·萧祁深呼吸,甚至不敢多想心中的动容,“您这会儿累吗”·井傅伯扬起眉毛,他靠近萧祁后伸出手臂,轻轻揽住萧祁的腰,“你难得跟我说想来找我,就是想问我累不累”此言差矣,萧祁不止一次说过‘来找您’,只是相比之前带有些谈判- xing -质的寻找,晚间的那通电话多了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萧祁始终都在井傅伯的掌心里,玩物也好,夜明珠也罢…左右逃不过去,这点心思自然也瞒不过·他凑到萧祁耳边,哈着气轻声道,“你想说什么”·井傅伯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寒意,手掌隔着睡衣传递着占有,夺了萧祁身上的热度,传递着让人颤栗的信息。
萧祁吞咽口水,身体不住哆嗦了一下,“那个什么…您之前说苏念双设计的合约听我的,还算数吗”·良辰美景,此时提及‘苏念双’三个字倒显煞了风景。
井傅伯定神与萧祁对视,没移开身子张嘴说,“算数,一直算数·”·萧祁抬起手臂抵在井傅伯胸口,轻咬牙齿叹气问,“您原本打算怎么解决我们店面的事情要不…您把苏念双的设计发了”萧祁走在街上便想的明白,所有的事情都是因那合约而起,井傅伯一时兴起买了合约,多半也跟自己当日在店里说话的态度和眼神有关系。
这事情在追究是从何而来毫无意义,无数次的冤冤相报都没能真将问题解决,这次若是能用那设计平息干戈,也算是萧祁给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你…”井傅伯眯着眼睛,打量萧祁后问,“你之前说不喜欢那个设计,现在开口跟我要,不觉得委屈”·“…”若说没有委屈定然是假话…开口要了合约在某种层面上便是跟井总低了头,萧祁忍不住想起过往很多事情。
但苏念双现在和萧行远是一家人,手里又握着那途的未来,萧祁不愿称之为权衡利弊后的妥协,他只是希望能快点解决这件事··“怎么不说话”井傅伯没有难为萧祁的意思,他收紧手臂补了一句,“你要觉得委屈也没什么,苏念双还是个学生,赔钱这些事情动静太大,他可能是一时兴起,冷静几天再谈谈,应该可以解决。”
萧祁抬起头迎上井傅伯的视线,叹气后摇摇头道,“还是把他的设计发了吧·”萧祁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井总签约自然是给了苏念双一个价格,即便这设计始终被雪藏,也可以认为是生意人的手段和乐趣。
井总虽说这东西属于萧祁,可说到底还是有求于人,萧祁求过井傅伯太多次,开了口便觉那阵委屈更甚,“要是您觉得太麻烦,我去找苏念双商量一下,您跟他解约也成。”
井傅伯瞧着萧祁那副‘惹人怜爱’的心酸样儿,心情莫名大好·他松开萧祁,转身走到书架前·井傅伯抬起手从书架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转头对萧祁道,“你过来。”
萧祁挪着步子走到井傅伯身边,车祸之后第一次开口实打实向井傅伯求助,却是因为苏念双…萧祁的目光落在井傅伯手中的文件上,心里说不出的憋屈,“这是什么”·“给你,”井傅伯将文件递给萧祁,“苏念双设计的合约一直都在这个屋里,我说了是你的,就会一直给你留着。”
萧祁没有翻开合约,想了想转身将文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给予与付出向来是一把剑的两片刃,萧祁在过往的那些年中对这个道理再熟悉不过··井傅伯给了他想要的东西,势必需要回报。
那八十万换来旭通那如同监禁的工作,生活无忧便以‘乖一点’为代价·萧祁开口要了,若不得他不给…井傅伯自然有的是手段进行索取,进而达到诡异的平衡。
你来我往之间,萧祁如同斯德哥尔摩一般适应并且习惯了这让他难受的平衡,撕扯妥协的过程里却也还是忍不住伤人害己··井傅伯见他一直不吭声,主动又解释了一句,“其实把他的设计发了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我之前觉得你可能不乐意,所以没有跟你提。”
萧祁点点头,至少现在的井傅伯不会先斩后奏,也不再打着‘为他好’的旗帜强取豪夺,“我过两天找他说一下·”·“我明天会通知旭通在这边的员工,设计具体的发行方式还有策划可以先给你个大概版本。
你拿着策划书跟他谈更加容易一些,具体的事情后续你就不用- cao -心了·”·“恩·”萧祁轻轻闭上眼睛,重新睁开后快速走向井傅伯。
他抬起头将自己的嘴唇压在井傅伯的嘴唇上,接着便将舌头伸了进去··不过是付出罢了…萧祁想象力匮乏,也只能这般黔驴技穷··***·井傅伯没有闭上眼睛,甚至没有回应萧祁的吻。
他抬起手捏住萧祁的下颚,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打量着萧祁·萧祁重新睁开眼睛,满是差异··井傅伯眼中闪烁着情绪,萧祁看不明白无从深究·他低下头,轻轻亲吻萧祁的嘴唇,接着便快速分开,“我有些累了。”
“…”萧祁缓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您是要回去了”·井傅伯嘴角上扬,又用那摸不透的语气说,“要不以后,我就跟你一起住这儿”他刻意强调了‘以后’两个字,像是在呼应萧祁在上次见面时的说辞,更像是借坡下驴、顺藤摸瓜将萧祁仅存的所有一并掠夺而去。
情势逆转,瞬息万变·萧祁因为一句话便没了在井总面前说不的底气,店面投资也好,卖房子还钱也罢,这些勉强算作半推半就,萧祁还能找个理由糊弄自己,当下却再无其他说辞,“好。”
·井傅伯不动声色,揣着情绪顺势而言,“那我上去洗漱·”·萧祁看着井傅伯上楼的背影,目光最终看向桌上的那盆文竹··他放在凳子上的外衣口袋中,还放着井傅伯给他的海黄吊饰。
他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那吊饰,井傅伯说‘你乖一点’·时过境迁的现在,即便井傅伯在萧祁眼中已不再像过往那般惴惴不安,可这一瞬间他又像是身处过去那样,心中满是迷茫。
楼上盥洗室想起水声,萧祁索- xing -移开视线··井傅伯这些日子对他不错,即便现在让他‘听话’,也总归比以前舒坦太多·萧祁从小得到的便不多,因此忍不住心中默念‘知足’二字,左右他也不吃亏。
睡衣放在床脚,萧祁斜靠在床头看着井总走出来·井傅伯目光与他交汇片刻便快速移开,他拿起睡衣套在身上,走到萧祁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要不…我去楼下睡。”
“不用了…”萧祁咬着牙开口,身子向另一侧移动了些位置,“沙发也不舒服·”·井总这分明是得了便宜卖乖,非要萧祁将话说出口。
萧祁吞咽口水,眼前出现的便是曾经那座富丽堂皇的空中楼阁·美不胜收的样子下,始终都是摇摇欲坠的无力感,萧祁极度抗拒,可此时也不得不接受··心中莫名悲伤凄凉,萧祁侧身躺下后,伸手帮井傅伯拉开被子。
话说出口收不回来,与其弄得两人都不得劲,倒不如‘下作’一些…反正对萧祁来说驾轻就熟,至少对方是井傅伯也少了生分··井傅伯依着他的话躺下,侧身拉上被子平视着萧祁。
萧祁自知心中憋火脸色定然不好看,可他还是深呼吸再一次凑近井傅伯·井傅伯身上带着那再为熟悉不过的味道,他的头发带着水,蹭过萧祁的脸颊留下丝丝冰凉。
井傅伯随着他的靠近移动视线,在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近之时主动后撤身体,“这是做什么”·“…”这话如何接下去萧祁大气不敢喘,皱着眉头与井傅伯对视。
一而再,再而三…难不成井总现在想要让萧祁自己开口主动求来个- jiao -欢萧祁舔着嘴唇,一只手在被里主动移到井傅伯的双腿之间··井傅伯将他的手臂挡住,捏着他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腰上。
他轻拍萧祁的手背,接着将手指伸进了萧祁的头发里·手臂用力,井傅伯将萧祁拉近自己,接着轻轻搂在怀里··井傅伯用嘴唇在萧祁的脸颊上轻轻蹭动,最终游走到他耳边。
夺魂摄魄,这是那声音中一贯带有的魅力,“你现在不用这样,我知道你不开心跟我要了那个设计…”·“…”萧祁身体微微颤抖,听着井傅伯的话满身的血液涌动,情绪如浪潮拍打意识。
“你遇到的所有事情我都会想办法帮你解决,”井傅伯开口的同时轻轻闭上眼睛,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起伏却显郑重,“你如果实在不开心,不用委屈自己。”
‘你到底想要什么’萧祁未将这句话说出口,他只是盯着井傅伯的眼睛,像是再用复杂而无奈的神情诉说··“你应该看看自己脸上的表情,难看…”井傅伯开着玩笑,随即收紧手臂补了一句,“你也不用这样讨好我,你…没事儿就好。”
你没事儿就好…这话甚是熟悉··那日在医院门口,井总也是如是说着·萧祁忍不住抬头再一次看向井傅伯,脑中不自主便想起车祸,想起这些时日井傅伯的改变。
“怎么,你听不明白我的意思”井傅伯眉眼带上笑意,对萧祁那点小心思清晰明了··萧祁没有问出口的话逃不过井傅伯的眼睛,从开口要设计合约开始的所有情绪也如明镜透亮。
井傅伯心思重,不在第一时间将其点破,让那些负面情绪在萧祁心中萦绕些时间·可他终究经不起失去的风险,不至萧祁的极限便败下阵来··最初纯粹的悸动让两人靠近,萧祁随后的爱情却如那空中楼阁一般,其中夹杂太多的妥协与角逐。
井傅伯为他灌注了这样的屋子,却在这一刻添砖加瓦,加固那始终薄如蝉翼的根基··“明白了·”认知相互而生,萧祁自然也如井总一样,两三句话便能想明白那些未说出口的语句。
这是时间赋予彼此的了解,也只有锲而不舍的羁绊能达到如此迥异的‘契合’··萧祁皱眉看着井傅伯,气他故意让那些情绪累积,怨他这种时候还端着‘老成持重’的架子,可…也爱他…爱他经历了这些年,终于让萧祁对那被称为‘爱情’的东西感到了没有落空的期待。
萧祁不确定这种爱是他从未忘记,还是在这一瞬间又重新爱上了井傅伯…更可能,井傅伯这句话给他的是再一次承认‘爱’的勇气与果断··萧祁抬头凑过去,再一次亲吻井傅伯的嘴唇。
这个吻与给予和付出毫无关系,这个吻仅仅来自于身体最为简单纯粹的期盼·井傅伯张开嘴,放任萧祁的舌头在自己嘴里游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萧祁闭上眼睛不想深究。
他吮吸井傅伯的舌头,心中油然而生的便是轻松·井傅伯适时地再一次将他搂进怀里,“早点睡吧·”·第74章 ·萧祁第二天醒来时,井傅伯已经离开。
他留了字条在桌子上,上面写着:[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还处理,回去一趟]··萧祁盯着字条发呆,井傅伯当真是因为他的一句话特地跑了一趟·说来井总真当到了‘叔叔’的年纪,留字条这种老派的事情屡见不鲜。
心里虽如是吐槽,萧祁还是忍不住觉得暖意四起··正看着字条,井总的电话便打了过来,“醒了睡得好吗”·“啊…”过往想起与井总- xing -爱的画面便觉血脉膨胀、脸颊发热,当下倒因为回忆起昨晚的细节而心生甜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刚刚醒,正准备吃点东西。”
·“恩,我已经交代了,发行设计的策划书这两天就会给你·”·萧祁下意识扬起嘴角,心中那颗种子破土而出,“好·”·萧祁简单收拾了一下,接着便去了那途。
他对姜谢途说起苏念双合约的事情,接着两人就开始继续准备过几天开张的事情··“等到井总把策划书给我,我就去找他·”萧祁一边整理手头的文件和账目,转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姜谢途,“老大,你别- cao -心这件事儿了,肯定不会有问题。
苏念双不过就是在意他的设计,我觉得…”·话还没说完,姜谢途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他道,“萧祁,谢了·”·“…”萧祁猜想姜谢途对自己有诸多情绪,其中唯一不太会存在的便是感谢,“谢我…什么”他跟着姜谢途的步调放下东西,抬头与其四目相对,“苏念双这个事情本来就因为我之前跟他的过节…这样解决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萧祁并非惺惺作态的说着场面话,他做事向来带着自己的脾气,但善恶是非以及最基本的为人法则心中清楚。
若说他‘任- xing -幼稚’,也无非就是些明知不可为非要为止的‘错’事罢了··姜谢途摇摇头,笑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井总因为你而投资,这个你我都知道。
很多事情一件赶着一件,即便其中有一些不好的情况,但是现在我至少有了这家新店…”停顿片刻,姜谢途给自己倒了杯水,同时也给萧祁递了一杯,“说到底,如果不是因为我,我可能还像几个月之前为开新店的费用在发愁。”
萧祁接过杯子有些发愣,别提说这些话的姜老板,就连听着的萧祁都感到不自在,“老大,你怎么这么说…如果不是我也不会发生火灾,你别当我是‘扫把星’心里埋怨我就成了。”
“你要是扫把星…”姜谢途呵呵乐起来,仰起头将杯子里的水都喝掉,“那我真希望能多来几个到店里,这样肯定年年走好运,生意兴隆。”
·坐在一旁的阿辰吞咽口水,忍不住摘掉耳机看着两人,“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是凑巧一首歌播完了…中间那么点时间,就听到你们俩的对话。”
萧祁转头看着阿辰,眼中一副‘耍无赖’、‘不要脸’的样子,“你有什么意见”·“没意见,没意见…”阿辰好生陪笑,嘴上倒是一点不客气,“你们两个大男人说话这么肉麻,让周围的人听着多不合适…”·“周围除了你,哪儿还有人”姜谢途被他的话逗笑,刚刚严肃的情绪顿时不复存在,“你快点认真练习,开张之后还等着你分担我的工作量呢别偷懒…”·阿辰快速点头,师傅的话不敢不听,“我就是提醒一下你俩,别说着说着抱头痛哭”说完,阿辰快速带上耳机,重新低下头拿起画笔。
经阿辰这一轮‘嘲讽’,姜谢途和萧祁也低下头干活不再多说·姜谢途继续整理着开店需要的各种材料,萧祁则对着电脑将最近购入物品的清单和账目进行汇总整理。
萧祁稍稍抬头再一次看向认真工作的姜谢途,那声‘谢谢’若不是井傅伯‘一意孤行’的行为,萧祁也听不到·他再一次重新投入工作,心中倒也满是那唤作‘感谢’的东西。
一早晨的活儿刚刚弄完,吃午饭的时候萧祁的电话便响了,“是萧祁先生吗”·萧祁看了看手机,号码不认识,“我是,您哪位”·“有您的快递,”对方说的轻松,报出萧祁现在住所的地址之后又补了一句,“您这会儿在家吗我们大概一小时之后到。”
萧祁左思右想,莫说自己什么都没买,现在住的屋子属于井傅伯,送来的东西也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啊“你确定收件人是萧祁”·“是的。”
对方多少有点不耐烦,像是要跟萧祁再一次证明一样,“您的手机号码还有地址都没问题,这里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萧祁挂了电话之后心急火燎的往住所赶去,没到楼下快递员便又打来了电话。
萧祁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句不好意思,到了楼下后才觉目瞪口呆·他张开嘴巴,喘着气开口问,“这么大的箱子,里面什么东西”·快递员将手里的单子递给萧祁,主动解释道,“您在这里签个字。
里面是空运的床,我们公司会负责帮您搬上去再装好,现在我们在你面前打开,你确定一下零件有没有坏损·”·萧祁反映了几秒才想明白眼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合着那日井总在云雨之时说的那句‘床搬走’并非儿戏之言。
萧祁仔细看了看快递单,发件的日期正好是自己离开的那天,而发件人的地址则是成泰那屋子——井傅伯实打实将一张价值不菲的床搬了过来·萧祁余光扫过那张床,心中寻思光运费就得花费不少,井傅伯当真‘恶心’顾唯睡这张床,‘千山万水’也要专程运过来。
“萧先生”快递员见他手下不动,忍不住出声催促,“您还有什么疑问”·萧祁断然摇头,迅速写下自己的名字,“麻烦你们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箱了·”·眼瞅着几个工人将大床的零件搬上楼,接着组装并把屋里原本的床搬走·萧祁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切,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那床看了好一会儿。
***·那途开业的前一天,井傅伯又一次到了上海·那会儿萧祁正坐在店里和姜谢途说着明早开业的准备工作,井傅伯双手插兜走进店里,四下看了看后眼神落在姜谢途身上,“明早几点”·一旁的阿辰见到井总发问,笑意盈盈主动接话道,“老大前几天找了个师傅来店里看过,说是早晨10点最为合适。”
“知道了·”井傅伯点头,不愿发表过多评价···萧祁在一旁站着忍不住发笑…井总虽是生意人,可这些年从未听说旭通有什么重大决定是挑日子拜祖宗决定下来的。
井傅伯对这些事情揣着个‘尊重’与‘敬畏’,即便不信也礼让三分·“明天还有放鞭炮什么的…”萧祁在一旁插了一句,忍不住顺着阿辰的话吐槽,“也是师傅特地交代的。”
“笑吧,笑吧…”姜谢途懒得和这两个店员一般见识,眯着眼睛打趣道,“你们俩是年龄还不到所以不信…”这怪不得姜谢途迷信,南北差异毫厘千里。
姜老板认识那师傅也是被家里父亲介绍的,横竖图个吉祥如意的话,权当心理安慰··阿辰点头,矛头片刻后便对准了萧祁,“你就别跟着我笑了,师傅说我今年爱情事业双丰收,但他可说你最近不怎么顺。”
萧祁扬起眉毛,看着阿辰笑的更灿烂,“你要是能双丰收,那这师傅的话能信多少可就不好说了·”·“这话说得在理,”姜谢途也忍不住一起挤兑阿辰,“我在听师傅说这句的时候,严重怀疑明早10点是不是个良辰吉日。”
井傅伯的目光因为阿辰的话始终落在萧祁身上,他眼神中尽是温柔·萧祁不自主迎上他的视线,片刻后移开,接着又忍不住对视·两人上次见面至此不过几十个小时,这短短的时间却好像让一壶香醇的美酒进行发酵,越发有味道起来。
在店里闲聊几句,井傅伯随萧祁和姜谢途一起去吃饭·阿辰在一遍支支吾吾,表示晚上约了严灵有约会·姜谢途轻拍他的肩膀,嘴里交代了一句,“明天别迟到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么长时间的准备终于到了新店开业的时候,姜谢途心中的高兴溢于言表·他在吃饭时拉着井傅伯喝了两杯,话虽没说透却也表达了感谢之意。
井傅伯端着酒杯不做扫兴之举,看着姜谢途礼貌的将话题继续下去·酒桌之下,他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勾住萧祁的手指··“你们还要点什么”萧祁下意识将手抽出来,免得被别桌人看到,尽是尴尬。
姜谢途没察觉异样,扫了一眼菜单,“没什么了,井总你呢”·“结账吧,时间也不早了·”井傅伯喝过酒眼中满是柔光,看得萧祁浑身‘打哆嗦’。
开业前最后一顿饭,姜谢途坐下时便说这顿从那途的账目里出,希望可以借井总的财运图个吉利·萧祁管里账目,自然由他起身去买单··除了餐厅大门,萧祁见姜谢途喝了不少酒,主动对他说,“老大,你就别开车了。”
姜谢途轻轻点头,左右瞧了瞧说,“车还在店门口,我坐地铁回家,明早去店里地铁也挺方便·”·看着姜谢途离开的背影,萧祁回过身望着井傅伯。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井傅伯清了清嗓子,靠近萧祁一步后发问,“那床放屋里合适吗”·“不合适,”萧祁避开他的视线,故意怨怼的说,“原来一米八的真好,现在两米的显屋子小。”
井傅伯在他耳边笑了,声音从胸腔发出,连续如绸缎,“那…换个大点你的屋子给你”·萧祁摇摇头,“我不要·”井总的酒量他心里有数,刚刚那些成不了气候。
说话这么不着边,没事儿装醉也不知道跟哪儿学的,“我好不容易才把钱还您,您别再折腾我了·”·井傅伯拉开两人的距离,勾起嘴角看向远处,“那…给我们换个大点的屋子,怎么样”·“我就要住那个小屋子。”
“好,那我们就住这儿·”·“…”萧祁望着他愣神片刻,抬脚便朝前走不再搭理··井傅伯尾随其后,笑意更浓的说,“上次说好…以后我跟你住着,又不算数了”·萧祁脚步不停,余光扫了他一眼后,嘴里忍不住冒出两个字,“…无赖”·“…”井傅伯颔首看向地面,出乎意料接了萧祁的话,“真有一点…还有什么继续骂。”
“你…自以为是…”萧祁心里难免忐忑不安,可话说出口却也有异样的爽感,“…独断专行”·“说得对。”
井傅伯在一旁作势点头,像是不与萧祁一般见识,故意宠着他任他撒野,“还有吗”·萧祁皱眉看着他,不确定的又说了一句,“你不顾及别人死活,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懂。”
“恩,继续…”·“…”萧祁缓了片刻,移开视线吞咽口水,“不想继续了…”心里那个账本翻来倒去的看,井傅伯对他也谈不上什么巨大的亏欠。
要真客观说起来,萧祁自己也有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你没什么想说的”·井傅伯摇摇头,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你这样挺好的。”
“…”·“我还以为…”他看着萧祁的目光甚至更加温柔了些,“你准备说我年龄大,骂我混蛋·”·萧祁心里忍不住吐槽…年龄大又不是一天两天,当年认识的时候不就已经决定了“是挺混蛋的…”萧祁说完用余光扫过井傅伯的脸颊,压低声音语气复杂的嘟囔了一句,“也还凑合,没有特别混蛋。”
井傅伯对这话甚是满意,他不着痕迹的拉住萧祁问,“姜老板请的师傅,都说你什么了”·“啊”萧祁一怔,侧头对视片刻目光最终落在两人的手上。
就这么牵着…也挺好“没…没说什么啊,我本来就不信,他说完我就忘了·”萧祁那会儿听着便不上心,转头更加没往心里去,“好像是说哪方面不太顺来着…当时我满脑子都是汇总的材料账目,没留神。”
·井傅伯难得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倒也新奇,“那肯定不会是爱情这方面·”·“你又没在现场,”萧祁快速接话,抬头望向井傅伯,“你怎么…”·你怎么知道师傅是怎么说的萧祁望着井傅伯的眼睛,明白了…他移开视线,心中一阵暖意拂过。
井傅伯鲜少提及‘爱’这个字眼,乍一听萧祁无所适从,片刻过后下意识化解尴尬说,“你别问这个了,我真记不清了·”·第75章 ·吃饭的地方距离井总那阁楼不算太远,萧祁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井傅伯搭话,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楼下。
井总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不太显眼的暗处,想来下午井傅伯已经来过一趟,之后才去了店里··人都到了门口,萧祁也没什么立场出声让人回去·他转头瞧了井傅伯一眼,默认一般抬脚朝着电梯走过去。
“等一下,我拿个东西·”井傅伯走向黑色汽车,拉开车门从驾驶座拿出一份文件··萧祁跟在他身后,瞧见后座上有个旅行袋,其中装着些换洗衣服。
当真‘无赖’,家当都一并带过来了,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打算走·井傅伯见他盯着后座,转身将手里的文件地给萧祁后开口,“那些东西,要不一并拿上去”·萧祁不搭理,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苏念双设计发行的策划书。”
萧祁无奈点点头,连翻开的欲望都没有,“过了明天我就去找他·”·“他这两天联系过你们吗”·“上次之后就没动静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井傅伯定神思索,颔首道,“冷静几天也好,这样你找他说合约的事情也容易一些·”·最终,井总以及属于井总的那一袋子‘行头’都随萧祁上了楼。
那张床虽然让阁楼上层的空间显得有些狭小,但两人睡还是一如既往地舒服合适·萧祁洗过澡躺在床上,仔细回想这张人体工学的床算是成泰那屋里唯一带着些告别过往意味的东西。
井总一意孤行将它搬来了上海,倒也没什么不好·盥洗室的水声落幕,井傅伯推门走出来·他见萧祁出神的模样,忍不住问,“想什么呢”·萧祁抬头看向他,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没什么,在想明天开业的事情。”
井傅伯理所应当的拉开被子躺下,伸手揽住萧祁的腰,“没什么可担心的,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说着,他凑近萧祁,语气中夹杂了些暧昧不明,“我看姜老板都没你这么担心…你是担心店面,还是担心他”·“都担心…”萧祁小声嘟囔,心里不禁‘埋怨’刚刚少骂了一句‘小肚鸡肠’·“那多担心些店面就行,”井傅伯什么风浪没见过,萧祁这揶揄之言成不了气候,“全当是担心我的投资了。”
萧祁依在井傅伯怀里翻身,背对着他勾起嘴角说,“不要脸”·萧祁一早醒来便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萧行远询问今天开业的事情,同时表示想过去看看。
“您就别去了,今天有不少预约的客人,店里人多·”萧祁连忙出声制止,想了想怕萧行远心里吃味儿,补了一句,“您要是想去店里,过两天再去也行,没必要今天凑热闹。”
话已至此,萧行远也不好再坚持,“那行,祝你们生意兴隆·”说完,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我昨天跟小双谈了谈,你们别担心店铺合约的事情。”
“知道了·”萧祁不打算对父亲说太多细节,前因后果一连串的事情,费那唇舌不如到时候拿着合约直接找苏念双来的有效··萧祁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井傅伯,他眯着眼睛抬起头,接着翻身起床。
萧祁目光随着他移动,井傅伯走到他身边低头将嘴唇压在萧祁的额头上·凑巧电话那端,萧行远突然换了话题开口道,“等之后有时间,要不你和他一起,我们三个人吃顿饭。
之前在你们店里见过一次,很匆忙…”·萧祁一个激灵,当即反应过来父亲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萧祁条件反- she -抬起手推开井傅伯,嘴里说,“行了爸,您就别- cao -心这事情了”·萧行远原本是好意,见萧祁这般抗拒,只好无奈说,“那好吧,你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井傅伯扬起眉毛看着萧祁这一连串的反应,等他挂了电话后便好奇发问,“你父亲关心你什么了这么不耐烦”·“没什么…”萧祁将手机放在一边,无从解释满是烦躁,“你也别- cao -心我爸的事情。”
井傅伯瞧他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又主动在萧祁额头轻啄一下·百炼钢变绕指柔,井傅伯总有这般能力与手段将萧祁抛出的利刃一一化解··两人起床收拾了片刻,随便吃了些东西便开车去了那途。
开业是十点左右,萧祁出门时还不到9点,“您不用这么早跟我过去·”他转头对驾驶座的井傅伯说,“我主要是…”·话没说完,井傅伯一手抓着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轻柔萧祁的头发,“没事儿。”
“您今天不用去工作”·“我午后再过去公司,昨天交代了今早有事情,不会有人打扰·”·萧祁自觉不好意思,转头看着窗外不再吭声。
那途重新开业,对于姜谢途来说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对萧祁来说也能排到前三…至于对井总,这店说到底不过是抬手签字的小投资,这般兴师动众大早晨就跟着过去,萧祁心里清楚究竟是为什么,“您以后还是尽量少来店里…”萧祁说着,转头看向井傅伯,不紧不慢的补了后半句话,“那途这位置和你们公司那么远,您跑来跑去没必要。”
·“…”井傅伯直视着前方不接话,像是在等萧祁继续开口,又好像对这一连串的说辞不感冒,压根不愿搭理··萧祁清了清嗓子,学着井总情绪累积那一招,隔了几秒才继续开口,“花这时间过来,不如做顿饭。”
话说完萧祁直觉自己真是胆子肥了、翅膀硬了…这话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却能说的这般不管不顾··井傅伯余光扫了他一眼,面色像是被冒犯的不悦,又好像对两人之间新鲜的相处感到高兴,“以后再说。”
到了那途门口还不到九点半,萧祁等井傅伯将车停在公共停车场,转头便和他一起朝着店面走过去··没到门口,萧祁远远瞧见那途店周围有不少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萧祁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井傅伯问,“井总,那些记者是为了咱们店开张来的”·井傅伯皱眉思索片刻,“我没有安排·”他轻轻摇头后拿出手机点开屏幕。
梅岸早晨给他发了短信,内容是:[井总,今天出了些新闻·您先忙,我们这边会紧急处理·]·萧祁见井总否认,无所谓的继续往前走,“那估计是这附近今天有什么活动吧…”·井傅伯随着他的脚步向前,随手点开梅岸发来的链接。
片刻过后,他站定不动·萧祁回头看了一眼,凑过来问,“怎么了”·“没什么·”井傅伯从不遮掩,嘴里这么说却也将手机递给萧祁。
***·井傅伯做事素来低调,平日‘旭通’二字在财经版时常出现,可井总私人的消息鲜少被媒体大肆报道·萧祁当时在旭通负责井总结婚的宣传,这么些年能翻看到的私人新闻屈指可数。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萧祁看着手机屏幕一阵火气上涌··新闻时间是今早,不久之前·新闻内容主要针对井傅伯,言辞犀利的指出井傅伯在已婚的情况下,还好不避嫌的陷入同- xing -事件中。
报道的配图自然少不了井总结婚时幸福美满的照片,当然也不能缺了他和萧祁有些暧昧的样子·萧祁一眼便瞧出来,这照片是昨晚吃饭之后两人在路上散步时被拍下的。
井傅伯与他之间的距离很近,两人手潜牵在一起,说不出的暧昧··“你在这里等一下,”井傅伯拉住萧祁,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途门口的记者,“我打个电话。”
萧祁余光瞥了一眼井傅伯,点点头将手机还给他,“这报道…”报道占据了娱乐版面,与井傅伯的身份格格不入·萧祁对那个有些‘哗众取宠’的标题避而不见,他刚刚大致浏览了报道的内容。
井傅伯为了一个‘素人’千里迢迢追来上海,不仅在这里开分公司,更投资纹身店·故事描绘的淋漓尽致、活灵活现,除去那刻意带着讽刺的语气句式,报道的内容倒也不能说凭空捏造。
“没事儿,交给我处理·”井傅伯看着他笑,眼中带着藏不住的怒意··回想那些与井傅伯挂钩的私人新闻,绝大多数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今天这报道可谓史上第一遭,难怪媒体感兴趣·报道中点名道姓,甚至对萧祁的年龄和平日生活情况进行了描述·这报道挖的深,矛头直指井总·萧祁烦躁的与井傅伯对视,一时千层浪般的担心和情绪涌上心头。
·井傅伯和梅岸简单说了几句,过了电话之后看向萧祁,“怎么不吭声了”·萧祁下意识摇摇头,心里知晓井傅伯对这新闻定然满是火气,“报道里那些细节,媒体是怎么知道的”·“你先别想这个事情了,”井傅伯做事条理清晰,他轻拍萧祁的肩膀后又说,“等会儿等店门口的记者散了,你们开店,别的不用- cao -心。”
萧祁一怔,望着井傅伯的眼神中多了些复杂·萧祁曾经将两人的事情告诉梅岸,换来的是井傅伯些许时间的冷淡·井总上过规矩,直到现在萧祁都记忆犹新,“那…”·“怎么”井傅伯见他欲言又止,皱眉继续问,“气不过”·‘以后’的日子说了一起过,说萧祁心中全然没有重新建立起期待定然是假话。
看到报道的一瞬间,萧祁埋怨为什么偏偏选在那途开业的日子,他也愤懑自己的生活被报道拿来消费消遣…当然,他心中还有些不可名状的担心,走到这一步的两人是不是又会因为这报道产生无法预期的波澜与隔阂“没有,”萧祁轻轻摇头,这事儿他控制不了,旦夕祸福似乎都在井总的指尖,“我有什么好气不过的…”·井傅伯一通电话,那途门口的记者很快便驱车离开。
“那些记者是怎么回事儿”萧祁推门走进店里,姜谢途满眼都是疑惑,“这附近有什么活动吗你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吗”·“啊…”萧祁皱眉,不知如何解释,“这会儿我看门口没什么记者了,今天早晨井总出了些新闻,应该是冲着井总来的。”
说到底,媒体对那途这家纹身店丝毫不关心,查到店铺地址蹲点不过是为了井傅伯的出现·采访当事人,国内知名企业家…媒体目的明确,旁人根本入不了法眼。
“什么新闻”姜谢途顺嘴问了一句,“那他今天是不是不过来了”·“恩,应该是不过来了·”萧祁避重就轻,说完便转身走到角落去拿开店需要的鞭炮。
片刻过后,姜谢途主动走到萧祁身边,“你别想太多了,反正也没人认识你,这种新闻没几天 新鲜度·”·萧祁侧头看想姜谢途,一旁阿辰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们别看那些有的没的,马上就开店了”·姜谢途见萧祁套上保护色,不愿说自己的想法,自然也不勉强深究,“恩,收拾一下我就去开门。”
店铺开业,几个人前前后后的忙碌··这一天的生意都是之前早已预约好的,一时间店里满是客人临门··早晨聚集的记者绝大多数已经离开,可仍有三两家好事媒体在店外徘徊,抓到机会便凑到萧祁身边。
问题毫无新意,无非是围绕井傅伯的婚姻以及他的- xing -向···“别来问我·”说来也巧,萧祁以前倒也质疑过类似的问题·风水轮流转,现在再听见倒觉得自己很是滑稽,“井总的事情我不知道。”
“那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昨晚的照片”·萧祁深呼吸叹气,转身便朝着店里走去,不再回应·好在纹身店在装潢时,特地为姜谢途作业的地方隔出空间,不至于受到外界吵杂的影响。
萧祁忙到中午,低头看向手机时才发现井傅伯在十一点多时给他发了短信:[开业怎么样]·[挺顺利·]萧祁没提起那几个惹人厌的记者,却也不知道如何询问井总现在的情况。
没等萧祁将手机收起来,萧行远再一次给他打了过来··“怎么了”萧祁寻思早晨才跟父亲通了电话,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萧行远的声音满是不甘与担心,“我今天看到了新闻,他结婚的事情你知道吗他来上海找你,他的家庭怎么处理”·“…”萧祁愣住片刻,娱乐版新闻连他自己都不会看,萧行远上了年纪怎么还会特地关注“这…爸,你别看那报道,都是瞎写的。”
“你怎么这么糊涂一个有家庭的男人,早晚会回到家里的”·萧行远的话谈不上指责,更多的则是对萧祁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不舍。
萧祁心里明白他的关心,可这些年没经历过父亲的慈爱,一时间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行了,您就别瞎- cao -心了他当时结婚的时候我就知道,现在他也离婚了…还有,谁说一个有家庭的男人早晚都会回到家里”话说出口便觉后悔,萧祁像是将一早晨的火气都发了出来。
萧行远的那句话是导火索,片刻便将萧祁引爆了··第76章 ·那通与父亲的电话不欢而散,萧祁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姜谢途趁着工作的间隙,主动凑到萧祁身边说,“你要是今天心情不好,就早点回去,我自己能搞定。”
“那怎么行…”萧祁连连摇头,“这才第一天开始营业,我要是今天就早退,以后还怎么在咱们店里混”·姜谢途见劝不动他,无奈笑笑主动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知道·”新闻报道本身对萧祁造成的影响远及不上今早井傅伯眼中的怒火·井傅伯支开了记者好让那途正常开业不受影响,可萧祁的心里却难以拨开云雾。
“过两天,你自己都记不得这事情了,就没人再记得了·”·萧祁换上一张笑脸,勾着嘴角点头·姜谢途这话在理,只是萧祁有了前车之鉴,不得不担心,“希望吧。”
忙到晚饭之前,萧祁终于有时间歇一口气·他拿出手机点开微博,一天之内因为那报道又涨了不少粉,网友纷纷在账号下面留言,八卦萧祁‘丑小鸭变天鹅’的细节。
萧祁大致扫过去,又觉好气更加好笑…他怎么就成了现代灰姑娘了灰姑娘被王子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描述和萧祁早些年经历的那些情况天壤之别,更别提王子找回灰姑娘之后将自己的‘幸福’昭告天下。
一来二去,萧祁倒觉自己的担心很是委屈无奈··正在发愣出神,店里走进来一位不速之客·苏念双在门口站定,左右看了看,目光中有一份不易察觉的‘胜利’。
萧祁皱眉走到他身边,“你来做什么”他拉着苏念双向一旁走了几步,不愿影响到店里正在工作的其他人,“我们今天开业,店里都是客人。”
·苏念双扬起眉毛,看着萧祁低声说,“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来找你们吵架的·”学艺术专业的人总有那么些高冷,苏念双做事情虽然不厚道,但是面子功夫也过得去。
萧祁偶尔撒泼打滑,几次对垒苏念双动了怒也鲜少露了狰狞,“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怎么样”·萧祁听得出话中讽刺,奈何设计合约已经准备给他了,何必再加重嫌隙,“你来的正好,这几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谈谈。”
“你还有时间跟我谈”苏念双语气轻柔,如欢快的鼓点,听的人好生厌弃,“今天新闻报道那么精彩,你怎么不多关心关心自己”·萧祁皱眉与苏念双对视,不确定的说了一句,“那报道是你给我爸看的”·“怎么,报道里面都是事实,你害怕他知道”·“你怎么知道都是…”话没说完,萧祁突然一个激灵,更加疑惑的皱眉看向苏念双,“该不会是你给那些媒体爆料的吧”·苏念双没有否认,看着萧祁目光中的‘胜利’跃然而出,“是我又怎么样说到底你不过也就是井傅伯身边的一个人罢了,这样的消息爆出来,他的名声受到影响,你觉得你还能在他身边吗你该不会真期待他为了你公开- xing -向或者离婚吧”·苏念双这话说的很快,不带过多的情绪却将每一个字插进萧祁的心里。
他说的没错,这便是萧祁这些年在井傅伯身边的情况·说到底井傅伯的婚姻若真是一场利益纠葛,那他离婚也和萧祁半点关系没有,“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没什么好处,”苏念双说着倒也显出些无奈,“但我心里舒坦。”
新店开张,人人都忙到深夜·萧祁收拾完桌上的东西后看向时间,已经快十点钟了·他转身和姜谢途到了别,走出店门口便瞧见井傅伯开车在马路对面等着他。
井傅伯见他出来,主动下车站在驾驶座旁边对着他笑·隔着条马路,夜晚灯光昏暗,萧祁看不清井傅伯眼神中的柔光,却也觉这画面异常熟悉·最初在学校,后来在成泰楼下,还有在医院门口,甚至是阁楼小区…太多的回忆让两人走到这一步。
萧祁抬脚朝他走过去,心中却不由自主想起苏念双下午的说辞,‘他的名声受到影响,你觉得你还能在他身边吗你该不会真期待他为了你公开- xing -向或者离婚吧’··期待…萧祁不应该有,再一再二相处之后,萧祁明白井总的- xing -子。
然,情绪由感情所驱使·萧祁对井总如何回应媒体丝毫不感兴趣,他在这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刻意将两人的事情告知梅岸,无非是占有欲作祟、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宣誓自己对井傅伯的主权。
先下想想这年头如初生牛犊,可萧祁还是忍不住再次有了相似的盼头··“怎么不高兴”井傅伯坐进车里开口询问,通过后视镜看着萧祁的眼睛,“还在想报道的事情今天是不是有记者来找你了”·“恩,我打发走了,没事儿。”
萧祁无奈叹气,想了想说,“今天苏念双来店里,跟我说报道里面的消息都是他散播给媒体的·”·井傅伯扬起眉毛,对这所谓的‘真相’多少还是有些惊讶,“你跟他说设计合约的事情了吗”·“没有,”萧祁下午听完苏念双的话便满腹火气,哪儿可能那么好心再把合约给他,“还没来得及说。”
“恩,那我知道了·”·萧祁转头迎上井傅伯的视线,郑重其事的开口问了一句,“井总,您之前跟我说离婚的事情,是真的吧”·与其说萧祁不相信井傅伯的说辞,倒不如说怀疑让他觉得更为好过。
相信便是站在那空中楼阁上俯瞰,井傅伯添砖加瓦的基石才刚刚开始,萧祁担心自己一命呜呼,更忍不住期待更多··“这种事情,我骗你做什么”井傅伯抬手轻柔萧祁的头发,“今天和曲氏沟通了一下,明天两边都会发声明宣布离婚的事情,你别多想。
还有跟你的事情,公司也会在声明中简单回应·不会说的太多,影响不到你的生活·”·若说‘离婚’的事情涉及井傅伯和曲总的名誉,理所应当发声明澄清。
那井傅伯与萧祁的事情则毫无解释的必要,井傅伯从不是给别人说法的人,这声明与其说是给媒体的,倒不如认为是替萧祁挡去麻烦··这乱子虽说井总是主角,萧祁顶多算个附带损伤,可他一点都不觉‘被连累’。
萧祁皱眉发愣,张着嘴冒出一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报道·”·***·“我当然不喜欢这报道,”井傅伯发动汽车,随口接话,“怎么,你喜欢”·“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祁知道这不是讨论这问题的最好时间,可面对井傅伯从未有过合适的时间·井总做事‘一意孤行’,做决定鲜少与他人商量,根本不存在讨论的必要。
萧祁深呼吸,想了想还是将肚里憋着的话说出来,“我知道你不喜欢私事被曝光,你是不是特别生气这报道·”·“恩,”井傅伯点点头,双眼平视前方的道路,“有一些吧。”
萧祁心里开始打鼓,井傅伯高兴时能从面上瞧出一二,可他生气却鲜少挂在嘴上,能像这般直言不讳,不跟萧祁藏着掖着是一方面,另一层便可想象井总那火气绝非零星半点,“那声明的内容你们公司决定了吗”·“…”井傅伯侧目与萧祁对视,点点头继续专注开车,“恩,今天已经定稿了。
离婚的那部分和曲氏商量过,至于和你的部分,没什么内容,就是简单说了一下,‘谢谢大家关心,目前个人情况很好,也希望媒体可以将注意力放在那些公众人物身上’。”
若说井傅伯要发声明这事儿让萧祁惊讶,那这声明的内容便大跌眼镜,与萧祁脑中所想相去甚远·井傅伯是生意人,原本就不应再娱乐版面出现,一句简单的‘不予回应,保留法律诉讼权’足以将这场风波化解,这也是萧祁印象中的井总会做出的选择。
出声回应对井傅伯来说已属新奇,萧祁本以为声明的内容会是全盘否认,将这件事发酵的可能- xing -全部掐灭,断了媒体继续挖掘的动力,同时也将无数潜在问题进行淹没。
哪儿想井总用‘谢谢大家’、‘情况很好’八个字认了这场闹剧,萧祁不用深思便知随之而来的定是:‘井总,那您怎么解释自己曾经结过婚,现在又对同- xing -感兴趣’,‘井总,您离婚是因为自己的- xing -向还是有别的原因’…·萧祁还记得井傅伯结婚时那盛大的婚礼,历历在目。
生意人讲究做事得体,张口否认至少堵住了泱泱众口,可这默认便是给所有认识井总的人提供茶余饭后的消遣·比起萧祁的生活中的麻烦,井傅伯这八个字的代价要沉重太多,“您…想好了”萧祁舔着嘴唇,心中的情绪动容难耐。
当年单就一个不会多生事端的梅岸便让萧祁吃不消,现在的情况之下,井总的行为突然让他感到暖心的陌生,“要是有媒体深挖怎么办”·“挖就挖吧,怕什么。”
井傅伯说的轻松,萧祁能想到的他必然在心总翻滚多次、深思熟路,这不过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买卖,“我本来就不是娱乐明星,媒体的注意力集中不了多久。”
回去的路上,萧祁始终保持沉默·他侧头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心中难免有诸多感触··井傅伯见他不吭声,回到屋里之后才再一次靠近发问,“你…觉得我声明的内容不合适”·萧祁自然欢喜于井傅伯的‘昭告天下’,可他也心中忌惮一连串后续的反应。
井总现下将他捧在掌心里,可时过境迁之后是不是又会因为这事情而生厌··井傅伯抬起手轻捏萧祁的脸颊,片刻过后又补了一句,“苏念双那个设计合约你准备怎么处理…要不,还是给他吧。”
前一个问题萧祁答不上,可这后一个却不需要丝毫考虑时间,“为什么给他…如果不是他,哪儿有今天这报道的事情”·井傅伯在萧祁身边坐下,伸手揽住萧祁的腰,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井傅伯闭上眼睛,用嘴唇在萧祁的脸颊来回蹭动·他张开嘴,不慌不乱的含住萧祁的耳朵,“你别同他一般见识,他不过就是蠢…做事情不懂给自己留下余地,你把合约给他,那途租约的事情解决了,他以后也没理由找你麻烦。”
·井傅伯说的在理,如同过往这些年间一样,他说的话做出的决定都是审时度势之后的最优解·萧祁心中觉得憋屈,转头看着井傅伯的眼睛,“可…”他张开嘴却说不出话,井傅伯为报道而生气,萧祁比任何人都清楚,而到头来他还需自掏腰包帮那‘始作俑者’发行设。
这一连串的事情井傅伯落不到半点好,所有的利益最终都落在了萧祁身上··“怎么觉得心里生气”井傅伯看穿了他,分毫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你要不乐意,那就不给他了,我再想其他办法,总能解决。”
井傅伯的目光自然不可能与萧祁相似,因此这些在萧祁看来生气与憋闷的东西,放到井总那儿不值一提·萧祁看着他出神,这才突觉自己曾经做出的很多事情都像苏念双一样,图的不过是心里的舒坦。
若不是经历了这一切,萧祁断然不相信自己终有一日会真觉井总的决定为他着想··想来,在萧祁面前的井傅伯是改变了,可他改变的速度远不及萧祁视角的变化·说到底,这往复纠缠的过程中,萧祁才是那个变化更多也更快的,“要不…我把合约给他,你明天也别发声明了”·“怎么又跟声明扯上关系了你不喜欢那内容”·“不是不喜欢…”萧祁很难开口解释,他既不想当面承认那内容自己喜欢的紧,更加不愿意漏出担心井傅伯之后状况的样子。
萧祁皱眉犹豫片刻,撑着沙发翻身跨腿坐在井傅伯身上·他低下头,凑到井傅伯耳边,搂着脖子道,“就当我听你的话把合约给苏念双,你也听我的别发那声明了。”
若说前一句说的满腔怒火,那后半句则尽是心酸委屈,犹如等了这些年的东西眼瞅到了面前,却被自己亲手还了回去··井傅伯被萧祁这话逗乐,‘听话’、‘乖一点’,这些说辞在两人之间耳熟能详。
井傅伯说过太多次,可萧祁什么时候照办,哪一次不是在两人的账单上再生出一堆罅隙,“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井傅伯仰起头看着萧祁,目光中带着逗弄的笑意。
萧祁答不上,索- xing -低头用自己的嘴巴堵住他的··第77章 ·一夜激战,井傅伯像是被萧祁的‘听话’撩拨,这一晚的表现声势浩大、越发凶猛。
战场从沙发开始,一直延续到床上·楼梯成为了预热之地,井傅伯在那里进入萧祁的身体,带着他一同上楼··盥洗室,窗户前…屋里狭小的空间处处都留下两人的味道。
一晚上的时间,井傅伯愈战愈勇·萧祁起初还主动迎合,为两人的- xing -爱平添情趣·奈何实力悬殊,对方后程发力之时他已溃不成军·萧祁躺在床上,身体随着井傅伯的动作而上下移动,快感在身体中不断累积,他的眼神涣散,四肢则偶尔抽搐…·萧祁醒来已经十点多了,好在那途今天的预约都是从下午开始。
他躺在床上发愣片刻,接着便不再多想快速爬起来·昨晚情到浓时,萧祁浑身无力的睁开眼看向井傅伯·他心中盘算唤出‘井叔’二字,可在四目相对那瞬间便偃旗息鼓。
井叔…这两个字像是将井傅伯在萧祁的生命中进行定义,更像是萧祁对自己身处何处的一种认知·将这两个字说出口,便是用斧子斩断所有念想,硬生生在井傅伯身边劈开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萧祁不止一次这样做,留下诸多伤痕却也不觉后悔··‘井叔’…萧祁望着井傅伯满是情欲的眼睛,一时竟不忍甚至不愿在这种情况下再这样叫他。
这份不愿或许可以再寻求合适的时机得以解决,可这份不忍萧祁却不知有何而生,“井…总,你…慢点…”不知井傅伯是否有预感,不知他听到‘井总’二字之时会不会失望。
萧祁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转头便给苏念双打了电话·他在电话中直逼主题,开门见山道,“我手里有你的设计合约以及设计发行的策划书,你有时间吗我们谈谈”·苏念双在电话那端愣了片刻,很快便答应下来,“好,有时间。”
见到苏念双,萧祁肚里的火气还是不打一处来,“我问你,你跟媒体爆料是故意选在开店的那天是吗”·苏念双说到底是聪明人,即便满腹都是些小聪明,这会儿他也清楚不应该在言辞上激怒萧祁,“我…”·萧祁见他支支吾吾,想来真相也跟自己说的差不离,“这是你的设计合约,”萧祁将手里的合约递到苏念双面前,“你这次仔细看清楚,”前半句说的平淡,后半句则是压制不住的讽刺,“别又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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