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 by Delver_Jo(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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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 by Delver_Jo(3)
·井傅伯见他不做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记得你之前提过想换个工作,后来又不想了…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唐总监的处理方案还没有定论,即便最后平安无事留在旭通,萧祁在其手下也混不下去,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尴尬,“现在想换…”萧祁攀上井傅伯的肩膀,“之前那活儿早就不想干了。”
“我让梅岸去安排·”·一顿午饭吃到两点多,萧祁带去的披萨只动了小半,买披萨附送的冰淇淋倒是尽数倒在了萧祁的身上,随后进了两人的肚子。
井傅伯念在前一晚伺候有功,仁至义尽的放过了萧祁,最终只是- she -在了他的嘴里··萧祁被喷出的- jing -液呛到,咳嗽着涨红了脸·井傅伯伸手抹掉他嘴角的- jing -液,手指顺势塞进萧祁的嘴里,混着还未咽下去的浓浊来回搅动,时急时徐的进出,状似- xing -交。
萧祁回到工位,还未从先前的高潮中完全缓过劲来,梅岸便通过内线电话找了他··“你的工作最开始井总说自己安排,后来他一直没吭声,我也不好自作主张。”
梅岸单刀直入,言简意赅,毕竟两人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没必要浪费口舌,“刚刚井总通知我,帮你安排个舒坦的活儿…你想做什么”·萧祁轻轻咬牙,这话听得他不舒服,却也没有任何怨怼的余地,“我是学金融的,工作你能跟专业沾边就行,如果是在为难,别的我也可以。”
“可以,我这两天跟财会那边说一声,他们会通知你具体的事情·”·“谢谢·”·正当萧祁以为对话结束准备离开之时,梅岸又开了口,“对了,你不用当心你们唐总监,公司最后的处理方案是管理不善扣除奖金。”
萧祁松一口气,点点头,“那就好·”·“嗯,你之前来问我的那时候,这个处理方案就已经出来了,但是公司还没把所有的程序走完,所以没有通知他本人也没有公布,我不好告诉你,只能说最后的决定还没出来。”
一连串的话说的不打磕绊,绝非一时兴起随意对萧祁说起·萧祁突觉脚心发冷,中午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看着梅岸的眼睛,一个字都接不上··***·萧祁不知如何回到自己的工位,满心只剩下自嘲。
唾弃自己被玩弄于股掌之中,井傅伯只消‘在意’两字,便让他方寸大乱··萧祁看着电脑屏幕上不堪入目的黄暴内容,觉得自己比这些更为不堪·想来,能得到井总这般心思深重的对待,也只能说无福消受。
“萧祁,你别心不在焉了,”没过多时,身边关系不错的实习生凑近了跟他说,“我刚刚去茶水间,听说唐总监只是被扣了奖金,没什么别的事情·”·“嗯。”
萧祁尴尬的点点头,“那就好·”·实习生出自好意,看萧祁这几日魂不守舍,好心缓解他心中的顾虑,“你别多想了·”·井傅伯拿捏的妥当,就连时间点都掐算精确,对萧祁的行为做事心知肚明。
面对这样的人,萧祁自知泥足深陷,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临下班之前,萧祁被通知去财会部门报道·梅岸做事精准无误,效率极高,也正因如此才能在井傅伯身边这么多年,始终无法被他人取代,成为左膀右臂。
萧祁经过唐木办公室门口,里面空空如也·他拿出手机,想了想,编写短信:[唐总监,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公司安排我去财会部门,希望您以后的工作越来越顺利。
]·按下发送键,萧祁心中怅然若失·回头看看自己呆了几个月的办公室,临别倒是有了些不舍得,平日繁琐的工作在这一刻想来也是充满了小乐趣·说到底,萧祁是个念旧的人,否则又怎会在时过境迁的几年之后又重新回到井傅伯的手心里。
财会部在11楼,距离井总的办公室只有一层之隔·梅岸是财会部门的管理者,平日虽帮井傅伯处理着琐事,正经的工作还是处理旭通各个项目的经费流程··“咱们部门现在主要是在忙旭通正在洽谈的几个项目…”部门主任姓陈,四十多岁的职业女- xing -,说话很有架势,“梅总跟我交代了,说问问你想要做什么工作,尽量满足。”
·“我…”·话还未说出口,陈主任又说,“部门里目前比较轻松的工作是对过去几年旭通的账目进行整合归档,我的建议是你先去做这件事儿,一是比较轻松容易上手,那些账目都是现成的,你只需要核对之后再进行整合,第二是因为以前的账目都是很完整的,你可以在整合的过程中熟悉旭通的财务流程,对你之后做别的工作也有帮助。”
“...”萧祁不吭声,说到底无非是对空降员工的不信任,不愿将部门重要的事情交给不知能力如何的人…冠冕堂皇、巧言令色的理由也就是灌耳音充数罢了。
“当然,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愿,毕竟梅总交代了·”分寸得当,给自己留有退路,陈主任抬起头看着萧祁,面带微笑··“就听您的安排吧。”
萧祁无意多做挣扎,在旭通公司里,无论做什么工作,结果都注定殊途同归,不如图个轻松安逸··钱就那么些,还全数进了井傅伯的银行卡里…在床上当牛做马至少还是身体上的慰藉,在办公室里拼死拼活又是为了哪般·出了陈主任的办公室,手机上显示唐木的回复:[谢谢,也希望你之后一切顺利。
]·萧祁看着这生分到陌生的措辞,猜想唐木也应听到了些什么·毕竟井总做事始终一步到位,整治了萧祁也不会留下唐木这个尾巴,惹来更多的闹心发展···萧祁在财会部拥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屋里堆砌着往年纸质版的财务报表以及各项说明文件。
这种不费脑力的轻松差事,也只有萧祁这种不考虑升职加薪的人才愿意接下来··简单收拾自己从原来工位上搬过来的东西,他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的点··新办公室朝着街面,和井傅伯的办公室处于同一个方位。
萧祁站在窗前,低头看着络绎不绝的同事正在离开·天色渐晚,日落将整间屋子染成橘红色,满是暖意··“在想什么”·萧祁回过头,看向声音的主人——那位将人耍的团团转的井总,“没什么。”
萧祁说完,回过头继续望着窗外··看着井傅伯心里便是无数的不甘滋生,如针在扎,疼痛不足以致命,却异常难熬··井傅伯走进办公室,转身关上门,“这办公室的视野不错。”
“跟你的办公室差不多,你还没看够”萧祁压不住火,语气也带上刻薄··“中午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火药味这么重,”井傅伯走到萧祁身边站定,大言不惭的补充,“嫌我没早点告诉你唐木的处理方案”·“井总,您…”·“送你。”
井傅伯打断他,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转到身前,手掌中托着一盆文竹,“新的办公室得有点新气象,我记得你以前办公桌上就放着文竹·”他将花盆摆在萧祁面前的窗台上,手指随意摆弄叶子。
萧祁咬牙,想起这些年陪着自己的那盆文竹,想起当年在成泰屋里的那一盆,想起那时的井傅伯也是现在这样,伸手拨了拨文竹的叶子说:摆着吧,是挺好看的··“我不要。”
萧祁移开视线,心中那些被钢针扎出的伤口连成片,淌着血··“真不要啊,”井傅伯转身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过剪刀,轻轻剪掉多余的枝叶,“文竹按照季节交替存在生命周期,种子种下去周而复始…”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修剪枝叶,从多余的到那些品相合适的,越剪越多,“这盆文竹这些年摆着,我一直都觉得挺好看的,”井傅伯将剪刀横亘在主枝旁,抬起头看着萧祁的眼睛,“你要是觉得不好看,不想要,那它也没什么存在的价值了。”
这些年,萧祁也做着同样的事儿,周而复始看着植株老去新生·每一个循环若真在无声之处有井傅伯的陪伴,两人若真在不同的地方有着相似的行为…萧祁不敢多想,承受不了注定失望的期待,“我…”·井傅伯缩小两片刀刃之间的距离,“真不想要”·鬼眼手串泡了酒,萧祁心中如同溺水电机,疼到发颤…·“问你呢,”井傅伯又一次缩小了距离,文竹枝干弯曲,青绿色上产生划痕,“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许久,“好看·”·井傅伯满意的放下剪刀,伸手揽住萧祁的腰,“好看就留着吧·”他低下头亲吻萧祁,“你还没说,怎么就不高兴了”·错失机会,再一次低下头,萧祁再无开口质问的立场与可能- xing -,“没有不高兴。”
第24章 ·新工作与萧祁大学时期的专业挂钩,实质虽是繁琐冗杂的整理工作,但面对眼前的报表数据,总归图个得心应手·陈主任在萧祁开始工作之后的两天来‘关心’过这位新进职员,她瞧着萧祁适应的不错,手头事情井井有条,不在多话,满意的点头离开。
萧祁看着她走出门口,心中竟存些惬意——踉踉跄跄在旭通这栋楼里‘苟延残喘’,倒是有不少人比自己更加关心他所做的事情,奇哉乐哉··狄律师隔了几天通知萧祁:先前的案子结了。
量刑时念在萧祁是初犯,又没有实质- xing -牟利,同时也未造成重大影响,不予严苛的追究,只对他进行管制处理··“管制”萧祁接到电话时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文件堆积如山。
“嗯,简单来说,就是短期之内不能离开这里,你所有的行动也都受到限制·这几天什么时候有时间,你得去一趟刑警队,还有一些文件手续需要你签字·”·“好。”
萧祁当天下午便去了刑警队,队员见到萧祁简单交代了需要办理的各项事宜,接着便对他说,“狄律师之前说起,你管制期内的负责人是你们公司的老总,这事儿你知道吗”·“啊…”萧祁点头,不好跟刑警同志多做申辩,“我知道。”
“那行,”刑警在表格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们会定期联系井傅伯先生,你也需要定期和我们进行交流,这些都是在管制期内必须的流程…”·萧祁没仔细听后面的话:一个微博,谁能想到将他与井叔捆绑在一起,山不转水转,世事变迁唯有萧祁还站在最开始的那个路口。
·出了刑警队的门,电话响了·萧祁接起来,耳机里传来井叔的声音,“狄律师通知我,你下午去刑警队了”·“嗯,”萧祁顺着路边往前走,漫无目的,期盼永远走不到尽头,“刚刚出来。”
“早点回去休息吧…”井傅伯安慰他,电话听筒却在这时传来一个女- xing -的声音,很轻很淡:就这个吧,我没什么别的要求·井傅伯陪着准新娘,他们可能在为下周的婚礼挑选形形色色的物品,可能在进行婚礼彩排并且对最终的礼服犹豫不决。
萧祁看着身边往来的车辆,一时失神,冷不丁冒出一句,“井叔,你结婚之后还怎么做我‘管制’的负责人”·“...”井傅伯在电话那边停了片刻,“怎么你担心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想起来,刚刚看到‘管制’负责人最好跟被‘管制’人员有较长时间呆在一起。”
·“要不,在我办公室里给你摆一张桌子”井傅伯心情不错,想来不用工作便是难得清闲··萧祁不应坏了大老板的雅致,奈何心中愤愤不平,“那下班之后呢…我是不是就可以随便撒欢”·“...可以。”
井傅伯答的很快,丝毫不带情绪,停了几秒之后又冒出一句,“如果你指的是在床上,那你可以随便撒欢·”·萧祁站在路边,因为这句话脸颊莫名发烫。
他想起平日与井傅伯之间云雨之事的细节,小腹一股暖流浮动·光是回忆便让萧祁的- yin -- jing -有了反应,前段稍稍- shi -润,与内裤布料摩擦,“我先挂了,马上走到地铁站了。”
“这个时间人多,需要去接你吗”·“不用,我自己回去·”·毕竟是要结婚的人,井傅伯这些天没去过成泰,每日在旭通公司里的时间也打了折扣。
他偶尔会给萧祁打电话,随口闲谈几句有的没的,听不出意味·井傅伯对结婚的事情从不回避,也不会刻意在萧祁面前提起,状似这一切都与萧祁毫无关系··当然…萧祁心知肚明…井傅伯结婚本身也和他没有任何瓜葛。
旭通这些年账目完善,萧祁规整的过程就像跟随井傅伯的脚步,一步一步看着旭通成长壮大·萧祁一直以为当年初识井傅伯那会儿,他已经功成名就,先下从账目盈利的数字来看,这几年井傅伯让旭通的海外市场不断壮大,在国内的这部分也更加稳固。
相比之下,当年的旭通在井父手里显得老朽乏味,现在则蒸蒸日上充满活力,像是正在东升的一轮红日··旭通发展的过程中,不可忽略的一个名字便是Uni.T·对于这个名字业界有很多说法,Uni代表unique,T则是technic;也有人认为Uni指得是Unicorn,预示Uni.T在广告营销行业内独一无二的霸主地位。
对于这第二种说法,T自然被理解为公司当家的姓氏缩写——谭··谭总在生意场上老练,行事作风绝不手软,唯一的命门便是老婆和儿子·谭总与夫人在年少时便相恋,感情甚好,就连两人儿子的姓名,谭总也善做主张用了夫人的姓——顾,单名一个唯字,意为此生唯一。
***·Uni.T公司不仅是国内最早一批从事广告营销,更加眼光独到,看准时机从传统广告营销转变为数字营销,改变传统的经营模式·这几年在大环境不景气的状态下,依旧拥有客观的项目。
旭通这些年与Uni.T的合作络绎不绝··萧祁当年便听过Uni.T,偶尔为正在工作的井傅伯递上杯水,面前的文件右上角便有Uni.T的标志·萧祁知道这公司属于顾唯,但那是年少天真,心中盘算那又如何…现在想来‘如何’二字大有名堂。
算算时间,萧祁最初发现井傅伯与顾唯从往过密,倒真是旭通和Uni.T合作变得频繁的时期·当年两人之间所谓‘生意’的往来倒也未必空- xue -来风。
萧祁整理账目,无数细节按照事件顺序在脑中回放…多想徒增烦恼,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井傅伯结婚,顾唯自然也不好受··萧祁自打换了工作便没去过井总办公室,但平日午休吃饭的时候总是能遇到井总的秘书。
“听说今天顾少又去井总办公室了”·秘书和要好的朋友窃窃私语,低下头小声嘀咕井总的八卦,“你们怎么知道的…井总最近都不在办公室,顾少来了找不到人也没办法。”
“顾少和井总之间究竟怎么回事儿”·秘书整日在办公室门口,对井总的私人事情心里有定论,但公司人多口杂,多说不合适,“我怎么知道,这种事儿我也说不清楚啊。”
“我还听说顾少这几个月每次去井总办公室都显得很不高兴…”·秘书叹气,“谁知道呢,顾少相比以前现在来的已经很少了,具体的只有老板自己知道了。”
几句话乏味无趣,都是被井傅伯拿捏在手里的人,萧祁懒得听下去,更对顾唯的事情没有丝毫好奇··财会部门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手头有几个合作案出现问题,所有人严阵以待加班加点重新做预算和方案。
这在财会部是常有的情况,合作案出现任何变数,第一个要重新统筹的便是财务问题·旭通每年经手的项目不计其数,财会部门每个员工也对着情况见怪不得了·萧祁日复一日整理手头的账目,倒成了整个部门最轻松的那个人。
井傅伯举办西式小型婚礼,到场的嘉宾精益求精·日子选在月底的一个周五,多数被邀请的人都是业界大亨,出席婚礼如同例行工作,祝贺与应酬两不耽误··婚礼当日,旭通集团照常工作,井总体恤员工,特地在这天给全公司的同事发放喜糖。
财会部的员工大多忙碌,萧祁却从早晨开始便心不在焉·陈主任从办公室门前走过,压根没心思关注萧祁是否认真工作··萧祁最初认识井傅伯时,后者身边状似有亲密的女- xing -,他也从没承认过对男- xing -的中意。
现在时过境迁,与萧祁纠缠了这些年,倒是又能毫无芥蒂的和女人结婚··装什么装…萧祁心里怨怼几句,平时在床上那副享受的样子,不是纯基佬也差不离,这会儿居然扮上直男,演起神仙眷侣的台本。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那井傅伯真能算是生活的翘楚,对着不同的人摆出迥异的模样,猜不透摸不清,只怕就连自己都能骗过··越想越觉生气闹心,萧祁索- xing -走出办公室,打算到楼下的咖啡厅要杯喝的。
他收拾了钱包手机,瞧着主任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快速走向电梯口··电梯门打开,萧祁迎上秘书小姐交集无奈的眼神·她手里拿着一条领结,显得异常烦躁。
“你怎么了”萧祁随口问一句,心底对究竟是什么事情并不关心,做做样子罢了··“昨晚负责井总今天礼服的那个人回来办公室取东西,结果不小心把领结又落在了办公室,刚刚梅助理打电话说让我找个人给送过去…这上班的时间,人人都是一堆事情,哪儿有人能跑这一趟。”
秘书本不待见萧祁,她虽不知道萧祁与井傅伯之间具体的事情,但几次三番在井总办公室里瞧见萧祁出入,现在说话也礼让三分···萧祁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领结…纯黑色,剪裁精美材质上佳。
井傅伯带着这样的领结结婚,必是赏心悦目的画面·“我帮你去吧,刚好我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鬼使神差,萧祁话说出口时自己都感到惊讶…积怨成疾,还真是想亲眼看看井傅伯一脸幸福的样子。
“...”秘书愣了片刻,心里盘算让萧祁去是否合适··“你把井叔婚礼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直接过去·”萧祁笑的洒脱,特地用了‘井叔’两个字显示出亲密。
“行吧…”大抵回想起萧祁与井总之间的相处,秘书潜意识觉得眼前这位能出现在公司本就是空降部队,送领结这件事萧祁去也算合适··出了旭通,萧祁便觉有些后悔,逞这一时之强,意气用事最终难受的只怕还是自己。
滑稽、可笑、荒谬…萧祁走到酒店门口,心中已是千万个嘲讽··他看着门口那张结婚照,眼睛一时找不到可以停留的地方··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已经走到南墙根儿了,只能硬着头皮撞上去…谁让自己肚子里的那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萧祁拿出手机,打算先提前对井傅伯说明自己的来意,省得又生出更多事端··还未拨号成功,马路对面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闯进萧祁的视线内…左侧耳朵带着耳钉,那双眼睛和井傅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深邃浑厚,鼻梁硬挺,面相上还带着井叔所没有的年轻洒脱。
男人看到萧祁先是一阵惊讶,很快便换上了一贯的‘二世祖’架势,挑起的嘴角,带笑的眉眼…·萧祁当真觉得后悔,肠子都悔青了··第25章 ·他认识这男人,何止认识,可谓印象深刻。
井依仲朝着他走过来,临近后放慢脚步,“好久不见·”·“...”萧祁皱眉看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怎么,当做不认识我…一夜夫妻百夜恩,好歹打个招呼啊。”
开口便没什么好听的,井依仲和当年如出一辙,除了头发剪得更短,人看着更为精神,身上那股不顾一切的混蛋气息丝毫没有改变··“嗯,好久不见。”
萧祁将手伸进兜里,轻轻握住井叔的领结,这地方他在这个时间真是来错了··当年的事情,萧祁自觉没什么好辩解,看着井依仲出现,心中难免生出复杂情绪,悔恨、愧疚、不甘,甚至零星半点的畏惧。
“你来参加我哥的婚礼”井依仲上下打量萧祁,眼中尽数讽刺,看得更深便是道不明的情绪··“我…”·萧祁话还未说完,井傅伯便从大门走了出来。
他先是看到了正对自己的井依仲,原本和颜悦色带笑的神情在望见萧祁后闪出疑惑··“哥…”井依仲迎上去,张开怀抱给自家兄长一个紧实的拥抱。
井傅伯轻拍井依仲的后背,“进去吧·”他面相轻松,声音也毫无起伏,转头接着问萧祁,“你怎么会过来”·“他跟我一起来的。”
亦真亦假,井依仲音井傅伯的眼神笃定萧祁的出现是意料之外,整起虚招毫不含糊,“你不介意我带他来吧·”·萧祁余光扫过井依仲的脸颊,脑袋里嗡的一声便炸开了锅,“没有,我在旭通电梯里遇到了你的秘书,替你把落在办公室的领结拿过来。”
萧祁将手从兜里带出来,掌心攥着领结递到井傅伯面前,“任务完成我就回去继续上班了·”·井依仲脸上的笑意不见,当面反驳丝毫没有带来尴尬,一副堂而皇之信口胡诌的架势。
“嗯,”井傅伯点点头,伸手越过领结,握住萧祁的手腕,“那个负责服装的小姑娘粗心大意,都快急哭了·”·井依仲的目光经历温度骤降,瞬时冰冷,眼睛顺着兄长的脸颊滑动到井傅伯的手上,最终停留在萧祁的手腕上,“哥,人都来了,你也不让人家进去,是不是不合适啊”·…此情此景,若是再多上几个回合,萧祁真怕自己忍不住做出更为后悔的事情。
“我回去了·”他先声夺人,抽出自己的手臂··谁知新郎官偏不放行,手腕重获自由,整个身体却突然被井傅伯揽进怀里··井傅伯伸手搂住萧祁的后背,手指微微用力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这动作一气呵成,旁人路过只当是井总伸手搭在萧祁的身上,“我又没说不让他进去。”
三句话…两兄弟间弥漫些不易察觉的火药味··萧祁想起很久之前有人曾经问他,井家两兄弟为了你这样,你他妈有没有点人- xing -·…那时萧祁被骂,心中不觉冤屈…他们活该·现在再想起这话,只剩诸多无奈…·萧祁跟着井傅伯进入酒店,迎面走上来的女孩胸牌上写着Kris。
她见萧祁手里拿着领结,主动接过去后长出一口气,“太感谢你了,谢谢·”·萧祁摇摇头,看着她发红的眼睛,也是个替人打工的可怜人,“没什么,举手之劳。”
距离婚礼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到场的几乎都是工作人员,宾客除了井依仲便是与井傅伯私交甚好的朋友,绝大多数受邀观礼的人都还未出现··“饿吗”正值午饭时间,井傅伯带着井依仲往酒店的餐厅方向走,“随便吃点吧。”
萧祁跟在井傅伯身边,手腕再一次被紧紧握着·两兄弟一路说着话,先前的紧张情绪对两人的交流没有任何影响,倒是萧祁不再吱声··事情总是如此发展,井家两兄弟有矛盾、产生隔阂,不过片刻功夫便烟消云散,甭管起因是大是小,后果是轻是重,因果往复循环之后,他们总能回到原点。
萧祁经历过,当年的事情便是最好的凭证··“我还行,早晨下飞机之前吃了点,现在就是觉得有点困·”井依仲随意动了动肩膀,眼神有意无意瞥向井傅伯与萧祁攥在一起的手。
·井傅伯转而对萧祁问着同样的话,“那你饿吗”·“啊…”萧祁心不在焉,身体里涌动的漩涡始终不曾平复,“不饿。”
井傅伯眯着眼瞧他,嘴角又挂上了笑,“...那陪我吃点·”他放慢脚步,转头问井依仲,“你要不要去楼上我定的屋子里休息一下”·“不用,我也陪你吃点。”
一张桌子,两人闲谈,三双筷子…·面面相觑,各怀心事··萧祁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吃东西,对兄弟间的谈话内容实行三不政策:不提问、不关注、不参与。
“哥,你结婚怎么这么突然”井依仲问出这话时,眼神瞥向萧祁,似乎意有所指··“怎么突然了,我去年就通知你了…”井傅伯气定神闲,说的像是别人的事儿,“提前大半年还算突然”·“但是曲姐…”井依仲话说到一半,打量一番正在低头吃东西的萧祁,“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时间有些仓促罢了。”
算算时间,大半年前便是徐良收受井傅伯人情的前后,那时他已将心思动在萧祁身上,那时他已经做了结婚的打算·萧祁暗自听着,盘算这几个月的事情…井总这是打算家里红旗不倒,屋外彩旗飘飘眼瞅着自己要走进婚姻的坟墓,索- xing -给自己先找个消遣乐子,省的之后生活乏味·“也不需要自己处理太多事情,都是走流程罢了。”
井傅伯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纸巾擦嘴,随即问井依仲,“父亲身体怎么样,我听说你回来之前去看了父亲·”·“你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井依仲呵呵乐起来,弯弯的眼睛都如同会笑一般,“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你。”
井傅伯靠在椅背上,手臂轻搭在萧祁的身后,“前两天刚好和父亲通了话…”·“爸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真没劲”·说话的间隙,敲门声响起,梅岸停了几秒推门进屋。
他看到井依仲,恭敬的唤了一声,“井少…”接着转向井傅伯冒出一句,“井总,司仪找您最后核对一遍流程,您这会儿有时间吗”·“知道了…”井傅伯清了清嗓子,眼神顺着井依仲最终落在萧祁的脸上,他颔首点点头,“我马上过去。”
***·井依仲看着井傅伯起身,眉眼带笑的冒出一句,“你放心让我跟他在这儿呆着”·“我要是说不放心,”井傅伯看着弟弟,听不出说的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你是不是又要说,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对你太不信任了”·井依仲笑出了声,放下手里的筷子,“要不,我跟你去,省得你心不安。”
“你接着吃饭吧,”井傅伯将手指伸进萧祁的头发里,来回揉了揉,“我等下就回来·”·最后半句不知是说给井依仲的,还是说给萧祁的…后颈传来手掌的温度,熟悉温暖,萧祁吞咽口水,余光看了看井依仲。
他本想开口说先行离开,可坐在了这里,夹在两兄弟之间…凭什么半途气短选择逃避,井傅伯在酒店门口没让他走,那萧祁现在也没道理打退堂鼓·他可能欠井傅伯的,但绝对不欠井依仲。
井傅伯将身出门,井依仲便抬脚走到了萧祁身边,他坐在先前井傅伯的位子上,斜着头看向萧祁··萧祁放下筷子深呼吸,“你想说什么”·“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这么冷漠。”
井依仲手肘撑在桌上,指尖划过先前井傅伯用过的杯子··“…”萧祁无意与他多做纠缠,转过头整理衣服,“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是嘛…”井依仲前倾身体,一手拉住萧祁的凳子,“我哥结婚你不高兴了…这都几年了,你怎么还像个尾巴一样跟着他”·萧祁抬起手臂抵在井依仲胸口,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麻烦你说这话之前先去问问你大哥…我没想…”说到一半,萧祁想起几个月之前在井叔的办公室怨怼顾唯的那几句话——嘴上逞强有什么用千丝万缕的因果循环,事实便是他不带种,“算了,随你怎么说。”
井依仲眯着眼睛打量萧祁,清了清嗓子嗤笑道,“这么说,是大哥硬要你跟着他了”·“你有完没完”·“什么时候的事儿”井依仲抓住萧祁压在自己胸口的手臂,“他回来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回到他身边的 ”·“你到底要干嘛”萧祁不耐烦,收回手臂想要起身,“有什么想问的去问你大哥…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无可奉告。”
“去哪儿…”井依仲跟着他起身,伸手便揽住萧祁的腰,“着急什么”·萧祁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怒气,看到了欲望…这种眼神早几年便瞧见过,从他第一次见到井依仲开始,时而怒火占据上风,时而欲望压制一切。
这也是当年一拍即合萧祁没费多少力气便将井依仲带上床的原因,井依仲看到那张崭新的床,迸发出的激情甚至比萧祁更为迫切··“松开我”·“你说,”井傅伯搂的更近一些,另一只手顺着萧祁的大腿压在他的屁股上,“我哥一会儿进来,看见咱俩在他婚礼的酒店里这样,是不是很刺激”·“你他妈发什么疯”萧祁剧烈挣扎,心里涌现出惊慌的漩涡,深不见底。
往事不堪回首,他还记得几年前井傅伯进门时眼神中的复杂,断然不能再经历一次··“几年前能行,现在怎么就不行了”井依仲扭着萧祁的手臂,转身将他压在身后的墙上,“怕什么大哥能让你再一次回来,保不齐还能有第二次…咱们应该试试,看他对你有多少忍耐度。”
·萧祁脑子发蒙,脸颊贴在墙上异常难受,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井依仲,我不想惹事情·”·“你就当是我这个麻烦主动惹上你…”他附身将嘴唇贴在萧祁的耳边,“跟我说说,当年你突然在我面前求干,为什么”·“滚开…”萧祁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井家兄弟一般高,萧祁在井叔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何况是更为年轻力壮、身体素质正当年的井依仲··“翻脸就不认人”井依仲话语间听不出怒气,倒是平添几分惬意,捏着萧祁如同碾着蚂蚁,“我虽然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利用我,但我毕竟不傻…利用这种事情,也应该有来有往。”
“你先放开我行吗”萧祁停止挣扎,井依仲在他的印象中虽然做事毫无章法,为人也一副自以为是,但总归算能讲道理,更加不是欺男霸女的人。
不是不能,井家二少爷眼睛长在脑门顶,看不上,“有话好好说·”·“干完再说…”井依仲嘴上揩油,双手也在萧祁的身上来回滑动,看似色情却没再往里深探,似乎也兴趣索然,装个样子吓唬萧祁罢了。
拉扯间隙,包间门突然被推开··井傅伯站在门口,瞧见自家兄弟压在萧祁的身上,两人暧昧的站在墙边··看到井傅伯走进屋,井依仲不动了,手臂撑着墙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萧祁当机立断,转身便推开井依仲的身体,向旁边走了一步,低下头整理被弄乱的衣服··“这么快就回来了”井依仲看着井傅伯,面上气定神闲,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兄长。
井傅伯转身关门,“嗯,司仪简单跟我说了一下婚礼流程里几个做了更改的地方·”他的目光与井依仲交汇,接着移到了萧祁脸上,嘴角始终微微上扬。
若不是开门那一刻眼中闪现无数惊讶,萧祁真当井傅伯瞧见的是司空见惯的场面,情绪没有任何波动··“都准备好了曲姐到了吗”井依仲顺茬接话,只当刚刚的那一切没发生过。
井傅伯与萧祁眼神重叠,彼此都不闪躲,“她刚刚到·”萧祁浑身都觉得冷,从脚心开始,寒意顺着血液直达心脏,就连目光中都带着冰刃··“那我去跟她打个招呼。”
井依仲回头瞥了一眼纹丝不动的萧祁,闲庭信步的朝着门口走··擦肩而过,井傅伯拉住井依仲的手臂,突然冒出一句,“离他远点·”·即便先前的对话没有提到萧祁,在场的三个人谁都不会将这四个字的意味理解错。
“哥…”井依仲停下脚步,转头凑到井傅伯的耳边,小声继续,“从小到大你都没让我离你的东西远点…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点晚·”·第26章 ·“晚”井傅伯颔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井依仲的肩膀上,“从小到大,再好的东西放到你面前,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现在说这话,怎么就晚了”·“那要不,你也试试看把他放在我面前”井依仲回头看着萧祁,嘴角勾起的弧度俊朗明媚,“看我还是不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怎么,你觉得他不够好,拿不出手”井依仲收回视线看着兄长,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说,你觉得他太好了,舍不得拿出来”·“小仲,”井傅伯捏着他的手臂拉近距离,“他和好这个字沾不沾边,都…”·“我先回去了。”
萧祁难掩神色中的难堪,实在听不下去…·兄弟俩的争辩活脱脱将他这个大活人当做了物件,类比划分,通体贴满标签,每一项指标占据权重,最终综合得分给个结果,到了所谓的好,便能入了井家兄弟的眼,更大可能是以残次品的名号扔进垃圾桶,一了百了。
井傅伯松开井依仲,快速揽住走过自己身边的萧祁,“去哪儿”·“井总,我回去上班·您今天结婚,可以放假,我们做下属的还得给您和公司继续创造价值。”
井傅伯呵呵笑了,看不出是真被萧祁这只言片语逗笑,还是仅仅在表达那浓浓的讽刺,唾之以鼻·他回过头对井依仲开口,“你先下去吧,婚礼没多久就开始了。”
说完,井傅伯拉着萧祁转身往包间外走·井总脚下步伐稳健,搂在萧祁腰上的手臂使了力道·“你放开我·”萧祁心里窝火,脚下也不愿迈步,两人间的拉扯显出诸多无奈。
“哥…”井傅伯正要走出门口,井依仲在他身后问,“他说是你找他回来的,是真的吗”·萧祁一只手推着门,另一只手抵在井傅伯的胸口,听到这话瞬时一个激灵,停止了挣扎。
他抬起眼睛偷瞄井傅伯,心里说不出的酸楚··“...”井傅伯面上和煦,与萧祁对视一眼,似是询问你刚刚都说了什么更多的则是写无法解释的暧昧不明,“你觉得呢”他回了井依仲的问题…·四个字的反问却带着默认的底气,从中又透露着与先前如出一辙的所有权争夺。
走在餐厅到电梯的走廊上,红色地毯一直延伸到尽头··萧祁被井傅伯揽着腰,周围路过的住客都对两人微微侧目,“井总,你也不怕被人看见”·“怕什么”·“你毕竟是要在这地方结婚,有人看见你跟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搂搂抱抱,你还怎么结婚”·“来路不明的男人谁说你来路不明有名有姓,怎么能算是来路不明”井傅伯加快了脚步,话虽说的和颜悦色,但这毕竟是公开场合,井傅伯本就不是高调之人,平日做事讲求分寸,为人得体妥当,萧祁这话也算是戳到了他的痛处。
萧祁故意托慢脚步,即便等下很可能免不了皮肉受苦,这会儿能让井傅伯不痛快,心里的怨气也多少能消一些,不至于五脏六腑一齐爆炸,“那我明白了,我在您心里,连个人都算不上,顶多是个玩具,坏了就扔。”
·行至电梯口,井傅伯推着萧祁进去,“刚刚他的话让你心里不舒服了”·笑话…萧祁转头看着井傅伯,那三两句话算什么,比起井依仲先前整个人压在萧祁的身上,言语的侮辱还真是小巫见大巫,“能让他开心就行,我算什么。”
话音刚落,电梯便到达了楼层,叮咚声将萧祁的余光引向显示器上的红色数字·他这才发现不是一楼大厅,连忙补充一句,“你带我去哪儿”·“你今天别惹事儿。”
井傅伯拦腰搂着萧祁将他带到正对电梯的房间门口,拿出兜里的门卡,“在屋里待一会儿,听话·”·萧祁反映了几秒,满腹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谁他妈想惹事儿”·井傅伯停下,靠在门口挡住萧祁出门的路。
他用那始终带着面具的声音开口,悠悠片言,“那你怎么‘突发奇想’过来给我送领结”·扎心刺骨,活该犯贱…萧祁唯能想到也只有‘贱’这个字,“行,我就是来闹事儿的…井叔,你还真说对了。”
张嘴便来,他听不清自己的声音,辨不明自己说了什么,只当从身体里窜出的是无尽酸水,排干净了才能通体舒畅,“欠了八十万,我记得你给我钱的时候说还清之前都听你的…你让我在这屋里呆着,我就呆着…你没开口让我滚,我就一直在这儿呆着”·“...”井傅伯神色冷下来,回身关上房间门,担心两人争执的声音被路过的闲人听了去。
“但您把我一个人关这屋里也不保险,毕竟我也管不住我自己…要不然您干脆让井依仲也上来得了,我找他打发个时间…有个人看着我,您也放心点。”
‘井依仲’三个字说出口,萧祁心脏跳动的声音传到耳膜,振聋发聩·话说多了便是要付出代价,八十万提过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但这后半句威力十足,过了井傅伯的底线,也超了萧祁的负荷。
“你当真想招惹他”井傅伯再无先前的悠闲自得,眼神让那波澜不惊的表情空有扮相,“还是说刚刚你已经招惹他了”·欠了那一贯的说服力,萧祁今天终是在井傅伯的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瞧见的东西,“是又怎么样我就想招惹他,我刚刚就已经招惹他了”·井傅伯轻舔嘴唇,跨步迅速上前。
他推着萧祁撞在身后巨大的穿衣镜上,“你到底什么毛病”·真是难得…萧祁心里笑到发颤,平日以沉稳著称的井总也有眼中闪现无奈甚至是愤怒的时候。
得亏这个人是井依仲,几年前他有这个影响力,几年之后有增无减,“我什么毛病…你当年装腔作势糊弄我,背地里却跟顾唯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毛病”·说这话的立场萧祁可能有…但当年吃着井傅伯的,住着井傅伯的,就连工作都属于井傅伯,萧祁但凡聪明些就应该选择缄默。
然…谁他妈在意这些在意了又有何用·“...”井傅伯低下头凑近他,下颚的胡渣蹭着萧祁的鼻子,停了许久,“谁说的”·“…谁说的”萧祁情绪百转千回,突然不受控制,不自主带上凄婉悲切的味道。
他压低自己的声音,平衡身体中的浪潮,甚是刻意,“顾唯站在床前问我,是不是每次你干我的时候,也总是会把我弄疼…”·***·终究将这话说出了口…·萧祁设想过千万种情景,其中几率最大的那个便是‘死扛’一辈子什么都不提。
悲伤的、愤怒的、忏悔的、虔诚的,唯独没想到的便是在井傅伯婚礼的这天··随着这句话倾盆迸发的,除了这几年压攒在心头的怨气,还有坦白后的如释重负·一瞬间的轻松撞击萧祁的左侧胸膛,时暖时寒。
酸、苦、涩,三重滋味混在嘴角,萧祁这才发现自己视线变得模糊·他看不清井傅伯的眼神,因此无法读出那黝黑瞳孔中究竟传达的是什么情绪··看不清也罢,萧祁不想看清,就算看清楚了也想不明白。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井傅伯这么说过,真他妈丢人·萧祁抬起一只胳膊,侧头抹掉脸颊上的泪水,已许久未出现的曲意逢迎此时证跃跃欲试。
萧祁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与泪痕极为不搭的优雅,“井总,您还有什么想问的”·井傅伯对这嘴脸司空见惯,往前数的几个月里,声嘶力竭的将这面具扯掉,哪儿是萧祁现在说带上便能称心如愿的。
井傅伯打量他,囿于脸颊上还未干透的泪水,勾着嘴角,“当时闹出那么大动静,就是因为这个”·“...”萧祁没打算从井傅伯嘴里听到解释,即便他解释了,萧祁也信不来…井总那真真假假的说辞,真话嵌于辞藻之内,不可不信却也很难全盘接受。
但这置若罔闻的态度着实火上浇油,“哪儿能我就是看上你弟弟了,年轻力壮,看着他我就想被…”·‘干’字还未出口,井傅伯便低头凑上来含住萧祁的嘴唇,瞬时吸干他嘴里的空气。
井傅伯将手指伸进萧祁的头发中,轻轻拉扯,“你看着他就想被什么”·“我…”萧祁喘着气,盯着井傅伯的眼睛,“我看着他就想…”·又是一个强势、无法挣脱的吻。
井傅伯吻技高超,卷着萧祁的舌头用牙齿扫过,疼痛与酥麻一并汇聚,在萧祁的身体里四散窜动··“你看着就想被什么”狡诈老练,油滑精明,井傅伯虽问着同样的问题,眼神中传达的信息却迥异诡辩。
一次,两次…若是萧祁再给不出‘正确’答案,腥风血雨已蠢蠢欲动··“我…”犹豫徘徊之间,萧祁握紧了拳头·井傅伯想听什么,他猜个十之八九,可走到了这一步,谁都别想称心如意,“我…看着他…就…”·萧祁说的很慢,一字一字如同挤出的牙膏,回答丝毫不改。
井傅伯抬手捏住萧祁的下巴,凑到耳边打断他,迅速开口,“要不,我今天不结婚了”··“...”电闪雷鸣风雨大作,萧祁幼时在家总是半夜被暴风雨惊醒,踉踉跄跄投进父亲的怀抱。
后来父亲离开,踏遍学会了自己经受·此刻身体便像被雷电击中,肌肉忍不住发颤,心口处一阵钻心的疼·他深吸气,咬住下嘴唇,“谁他妈…在意你是不是结婚”他刻意强调了‘在意’两字,似是嘲讽井傅伯当日口中这两字如此廉价。
“是嘛”井傅伯清了清嗓子,胸腔发出带有共鸣的轻笑,闷闷的,“我还以为你在意,原本想说,你若跟我说别结婚了,我就考虑一下。”
考虑…萧祁用力推开他,“别…井总您可别因为我耽误了自己”·看着他这副模样,井傅伯嘴角又向上勾了勾,“说的在理。”
说话间隙,井傅伯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梅岸·看看时间已经临近婚礼,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事儿··井傅伯接起电话,对着那段说了一句,“我马上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松开萧祁后退两步,“你在这屋里呆着,别到处乱跑·”·“您要不要把我绑起来,省的我忍不住去‘闹事儿’”·井傅伯知其说着气话,眉眼始终挂着笑,“别让我等会儿在这屋里找不到你。”
井傅伯前脚离开,萧祁便是一阵心酸闷堵·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庆幸刚刚咬紧牙关没说出任何下作的话·井总做事有条不紊,件件安排周详,又怎会因为萧祁的一句话便转身扔下一众宾客与新娘不管…这陷阱般的说辞太过吸引人,以至于萧祁心底总有个声音在挣扎,或许绝处逢生之事不是不可能…·萧祁坐立难安,索- xing -开门离开了屋子。
他在走廊里左顾右盼,确定没有熟眼人之后上了电梯·是非之地,尽早离开才是明哲保身之道·遇到井依仲已经证明萧祁今日之举太过冲动,随之说出的那些话也让这场闹剧极尽精彩,看戏看热闹图个乐子,自己粉墨登场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实属愚蠢。
酒店门口,萧祁灰头土脸一副逃走的模样·迎面来的人虽架势十足,面相也不怎么好看··萧祁在报纸上看过这人,Uni.T的谭总,顾唯的父亲·谭总是出了名顾家,对妻儿甚是宠爱,想必井傅伯结婚让顾唯心里添堵,谭总来参加婚礼也是满心不顺。
萧祁转开头绕行,想从左侧的偏门走出去·谁知推开门便看见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顾唯,真是冤家路窄··顾唯瞧见萧祁,先是一阵惊讶,很快恢复了平静,露出一贯清冷的模样。
“你现在要走”不知出自何种用意,顾唯主动开口与萧祁说话,满腔的嘲讽显得可笑之极··几家欢喜几家愁,萧祁打量顾唯,得体的穿着、高压的谈吐,唯有眼中是盖不住的惆怅,“井叔的领结落在办公室,我帮他拿过来。”
“...”顾唯余光扫过酒店门前的公告板,井傅伯三个字分外明显,“他都结婚了,你还这么跟着他,图什么”·“你说你自己呢吧…”萧祁瞬时火力全开,你顾唯今天便是活该倒霉,谁让眼睛不够亮非要从萧祁这里找平衡,“我就是帮秘书送领结过来,现在就回去上班,井总的婚礼,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只怕你也没资格感兴趣·”·“谁知道呢…”萧祁停顿一下,扬起眉毛继续说,“刚刚井叔跟我说,要是我开口让他别结婚,他就考虑一下…可惜我真没什么兴趣,不然倒是可以试试有没有资格。”
第27章 ·还没走到地铁站口,萧祁的手机响了··“你这会儿有空吗”徐良开口就问,“我临时要出差,走挺久的,你过来把那盆文竹拿回去。”
“你扔了不就完了吗”萧祁对着屏幕看了看时间,还有几分钟井傅伯的婚礼就要开始了,“这上班时间我能去哪儿啊”·“要扔你自己过来拿走扔了,我不扔,别等几天你后悔了,又来找我事儿。”
“那你办公室随便找个人帮你养着,死了活该·”·“拉倒吧,我不想担责任…”徐良说话虽大大咧咧,但平日体察的劲儿也算得上聪明人,“要不我下班给你拿到旭通,或者咱俩找个地方一起吃顿饭。”
“...”萧祁揉了揉太阳- xue -,叹气接着道,“算了算了,我现在过去找你·”·才挂了徐良的电话,萧祁没走几分钟,母亲来电。
萧祁缓了一会儿才接起电话,揣着兴高采烈的声音问母亲有什么事情·两人闲话家常说了几句,母亲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眼瞅着走到车站,萧祁停下脚步,“妈,您是有事儿想跟我说吧。”
“...”母亲缄默以待,半晌回答道,“你爸最近决定要去南方…之前你回来过年也没去看看他,他跟我说挺想你的,但你们很久没说话了。”
“...”萧祁不接话,等着母亲的旨意··“你要是最近有时间…”·“我最近没有假期·”·“他说,他可以趁着走之前去看看你,毕竟以后距离就远一些了。”
“...现在到哪儿不都是几个小时飞机的事儿”·“…”察觉到萧祁的坚决,母亲不再继续··萧祁突然忆起那些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惊醒之后他钻进父亲的怀里。
父亲搂着,温暖有力的手掌捂住他的耳朵,嘴唇轻压在他的额头上·回忆让人动容,特别是一日之内想起两次,“要不,”萧祁心中难免恻隐,“你跟他要一下在那边落脚的地址,我以后有时间,合适的话联系他吧。”
“好·”·母亲将地址发到萧祁的手机上——是那个女人娘家所在的城市·父亲刚刚离开母亲时,萧祁与他还有联系,只言片语对那个女人有些了解。
看着那地址,父亲跟随她去了陌生的地方,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抛弃一切,萧祁心中抵触却意外产生共鸣···还未到下班时间,一路畅通无阻,没一会儿萧祁便见到了徐良。
他接过文竹,拿在手里打量一番·几个月不见这植物,萧祁赫然察觉它与自己印象中的样子已经有了不小的区别··“我养的还行吧…”徐良站在萧祁身边,随手给自己点了根烟,“没事儿的时候,我给它修修剪剪,现在这样比你给我的时候好看多了。”
那日井傅伯在办公室内也整理着枝丫…几个月的时间,萧祁就如同这两棵文竹一样,得不到肆意生长的机会,全凭他人一己之愿·看着文竹,萧祁没来由的脱口而出,“他今天结婚。”
“谁”徐良反映片刻,扬起眉毛看着萧祁,“那…你…”·“什么”萧祁不以为然,将文竹装进徐良拿给他的袋子里,“我从他婚礼现场过来的,给他送了点东西。”
“什么玩意儿”徐良扔了手里的烟,愤愤不平,“他结婚还要你给送东西,真他妈给了你钱就是大爷,嫌你日子过得太舒服”·瞧着徐良的反应,萧祁倒是乐了,“我还看到了他弟弟…说不上来谁今天过得不舒服。”
·“人家毕竟是亲兄弟,能给你一拳,就能给你第二拳,你少在这儿耍嘴皮子功夫·”·“他没机会给我第二拳,”萧祁说的随- xing -,“我再不可能因为他去跟他弟弟上床了。”
“...你等会儿”徐良皱着眉,满眼疑惑,“什么叫你因为他跟他弟弟上床”·“…”自觉说错了话,萧祁神情闪烁。
这事儿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今日负气在井傅伯面前失言,这会儿除了觉得说出口丢人,倒是少了以往无法开口的屏障·防线一旦有了豁口,剩下的也不过是顺水推舟,“我…还记得顾唯吧,我觉得当年井傅伯背着我没少跟他在一起。”
“什么叫你觉得” 徐良做事儿门儿清,听话主次分明,“你别跟我扯同- xing -恋还是异- xing -恋,这种事儿可大可小,对谁都一样,‘你觉得’三个字在这地方用起来不合适。”
“...”·“你没问过他”·萧祁想了想,“没有,我能确定的事情,问了能怎么样”·沉默了一会儿,徐良叹气道,“那我明白你找他弟弟的意思了。
这事儿不问是对的,他要真承认也就那么着了,你俩谁也不欠谁,要是他说没有,你当年那算怎么回事儿啊”·***·萧祁中午没吃东西,拉着徐良去了附近的餐馆。
两人从没什么人一直坐到了人声鼎沸··徐良陪萧祁喝了几杯啤酒,借着酒劲,他开口说,“我要是知道你俩当年的情况,那个人情我原封不动退给井傅伯,也不会开口跟你说让你去借钱。”
“行了…”萧祁摇摇头,这话题他兴趣索然,“你别解释这些,我要是知道现在是这样,当年那一拳就是我给他·”·“萧祁,”徐良放下筷子,犹豫片刻认真道,“你俩的事情,我不好多说。
外人说什么都不合适,你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但是…我跟井傅伯没什么交道,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心思很重·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你指望从这样的人那里得到什么,除非他愿意给…”·“我知道。”
这些东西萧祁哪儿能不知道,成熟内敛所提供的安全感对萧祁来说是致命的,即便都是假象,即便真正感受到的除了担惊受怕再无其他··“嗯…现在说这些屁用没有,你趁早找机会离他远点,他都结婚了,再说当年的事情毫无意义。”
萧祁拎着带着悠哒回去,走到成泰住宅楼门口,下意识抬头看向楼上··屋里灯亮着…起初,萧祁以为自己喝醉了,眨着眼睛揉了揉太阳- xue -,灯还是亮的。
按下指纹,萧祁打开门,井傅伯坐在沙发上看书,一副悠然自得··“我不是说了别让我找不到你,”井傅伯合上手里的书,抬起眼睛看着萧祁,“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的手上戴着婚戒,银白色细环,没有任何修饰·屋里灯光昏暗,唯独井傅伯身边的那站台灯发出黄色光芒,照在戒指上暖意四起··从头到脚,井傅伯身上只有这点滴的不同,在萧祁眼中却与先前大相径庭,“你怎么在这儿”·将书平整的放在茶几上,井傅伯走到萧祁身边。
“一身酒气·”越过他的身体,井傅伯将大门关上,“手里拿的是什么”·“新婚第一天,井总您过来这里是不是不合适”萧祁原本不喜欢‘过来’这两个字,井傅伯时常说道,现在经由自己的口,又是另一种舒爽。
井傅伯凑近萧祁闻了闻,“喝醉了”·萧祁就那么点量,与熟人喝酒不会自找没趣·能一人晃悠回来,便保持着清醒·井傅伯用了‘醉’这个字,那萧祁就醉给他看,酒不醉人人自醉,“井总,您要是有时间,还是去找顾唯吧,”他将手里的文竹放在鞋柜上,脱了鞋和袜子赤脚走到沙发旁坐下,“我今天从酒店出来,正好遇到他进去,参加您的婚礼,他脸色看着不太好。”
提及顾唯,下午在酒店中的那句话便避无可避··徐良说的那些萧祁都懂,即便自己想不到,道理却也听得明白,心里如同镜子一样透··只可惜,萧祁不是徐良,从来都不是…·“好端端提他做什么”井傅伯跟着他坐在沙发上,不显愠色,说话还是如先前一般平和,“你今天遇到他,他为难你了”·“当然为难了,”萧祁信口胡诌,颠倒是非连眼睛都不眨,“见我的面就说我没资格对您的婚礼感兴趣。”
话的内容属实,添油加醋他萧祁也擅长,“井总,您这么多年怎么还没把他睡服帖了”句句针对,生拉硬扯,萧祁这会儿觉得酒劲上头,还真是醉的不清。
·井傅伯勾了勾嘴角,看着萧祁一副耍猴人的精明,“我这么多年不也没把你睡服帖了”·“...”萧祁迎上他的目光,眼角处是戒指反- she -的光芒,讽刺入骨,“井总,咱俩掰指头数也没几年,您这么说我可承受不起。”
“...”井傅伯眼神冷了些,靠着沙发背颔首开口,“你因为顾唯的话,当年折腾出了那么大动静”·“是又怎么样”·井傅伯点点头,“你想要什么答案,我说给你。
有,还是没有”·“...”高抬贵手留条活路,萧祁印象中,这是井傅伯第一次将事情发展的选择权交到了萧祁的手中·有,两不相欠;没有,遗憾怨恨。
“我要事情的真相…”萧祁没有选择权时也是一根筋向前,现在这选择权要来何用··井傅伯的眼神越发冷,他久久看着萧祁,深不见底,看的萧祁发憷,“当年…”·“我要事情的真相。”
“当年,他骗你的,”井傅伯说的很慢,咬字坚定沉稳,“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跟他没什么,你误会了·”·“...”·井傅伯见萧祁不吭声,眉眼重新带上笑意,“这就是我的答案,满意了吗”·第28章 ·“...”·若是没有,下午为何不说·若是没有,那萧祁当年在井傅伯手机上无意瞥见的暧昧内容又作何解释·若是没有,这些年撕心裂肺的疼何去何从·“满意”千万怒火涌上心头,剩下的唯独满意二字。
萧祁怎会不满意,你井总财大气粗,说什么便是事情的‘真相’,质疑不得·当年不过萧祁自作孽,井傅伯拍拍屁股一句话就将所有认知全部推翻··“还有什么想问的”·萧祁摇摇头,言语伤害,与井傅伯相比自己毫无招架之力。
他起身走到鞋柜旁,拿过装着文竹的袋子,“井叔,你觉得这棵文竹形状怎么样”·井傅伯先是没吭声,顺着萧祁的眼睛,目光最终停留在文竹上,嘴里淡淡冒出几个字,“好看…放屋里吧。”
是不是当年的那棵井傅伯不会追问·答案不重要,文竹有着含义,出现在这屋里便说明一切··“哪儿好看,都被剪成了这样…”萧祁走到他身边,将文竹放在茶几上,双膝点地从抽屉里拿出剪刀,“我忘记了,您就喜欢修修剪剪。”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剪掉文竹末端的枝叶··井傅伯支起身子,伸手捏着萧祁的下巴,“这是做什么”·“我不喜欢,觉得不好看,”余光扫过无名指上的戒指,萧祁挣脱开桎梏,“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井傅伯颔首打量文竹,不吭声,任由萧祁随- xing -的剪。
“井叔,你觉得我会信吗”萧祁将剪刀架在文竹根- jing -处不远,与那日井傅伯的动作如出一辙··井傅伯想了想,闷声道,“你…不会信,也不应该信。”
“我也是这么想的·”萧祁说的很慢,手下的动作也很慢·他缓缓移动利刃之间的距离,磨人心,却没有迟疑··井傅伯突然抬起手,抓住了剪刀的一端,手指卡在之间。
“你干嘛”萧祁大惊失色,来不及收力·井傅伯食指瞬间被划开两道口子,深红色溢出,顺着手指淌在桌子上。
虽是咬牙吃痛,井傅伯说起话来声音还是以往的镇静,“好好的植物,修修剪剪总会有新的枝丫,那是乐趣…你这一剪刀下去,什么都没有了·”·萧祁急忙放下剪刀,抓着他的手站起来,“去卫生间吧,医药箱在那里。”
清水盥洗伤口,萧祁看着洗脸盆中淡红色的漩涡,左侧胸口被勒的紧紧的··信也罢,不信也好…井傅伯话说出了口,再无任何猜测的理由·手指上的伤口太过醒目,十指连心,连着的是萧祁的心。
“怎么不说话了”井傅伯低着头,手指来回移动,仔细看了看伤口,“不深,上点药就行了,没什么·”·萧祁抬起头望着井傅伯,这伤口救了那棵文竹,也堵了他的嘴,更加应了井叔口中‘在意’二字,“我去拿医药箱。”
何必呢…疲倦感肆意袭来,萧祁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闹到见血的地步,惹人耻笑·然,站在一旁的那位爷都已经是别人的老公了,当年的事情,今天的这一切,真如徐良说的那样,毫无意义。
就算这些年顾唯一直在井傅伯身边,最后落得下场还不如萧祁…这样想想,都他妈是可怜人,被井傅伯拿捏着,无需攀比计较··“你什么时候走”萧祁用棉花棒沾了些伤药,“你怎么过来的,伤了手还能开车吗”·“...赶我走”井傅伯移开手指,避让擦拭。
经过冲洗,伤口处微微渗血,瞧着已没有先前那般触目惊心,“先消毒·”他将受伤的手指伸到萧祁嘴边··“新婚之夜您这么晚还不回去,是不是情理都说不通”话说完,萧祁张开嘴,舌头舔过伤口。
他用嘴唇轻轻吮吸,口中充满淡淡的血腥味,甘甜腥涩··唾液侵染伤口,酥麻感顺着手指传递,井傅伯眯着眼睛打量萧祁,勾起嘴角道,“干完你就走·”·真真假假,萧祁懒得动脑子。
他故意用牙齿扫过井傅伯的伤口,带来碾压刺激,“要干就干,您别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萧祁开口的同时抬起双手解开皮带,连带着内裤一股脑的退到了大腿根,“我怕您回去交不上公粮,到时候更加难以解释。”
瞧着萧祁这般模样,井傅伯心情大好,他用没受伤的那根手指捏住萧祁的后颈,“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为我着想啊”··“我就是怕给自己惹一身骚。”
井傅伯扬起眉毛颔首看向萧祁那死气沉沉的- yin -- jing -,嘴角的笑意更深,“我闻闻…一身狐狸味儿·”他的眼睛一路向上,最终看着萧祁,“你要是跟我说别走了,我就考虑一下。”
如出一辙的说辞,萧祁没忘了下午这句话带来的窘迫,自然也不可能掉入陷阱,“井总,您别总是给我机会耽误您·”死鸭子嘴硬,萧祁因为这一点连连吃亏,可惜没辙,- xing -格使然——装腔作势的面具谁人不会演,心底里的想法横亘着,一点也袒露不得。
井傅伯笑出了声,低沉浑厚,像是与萧祁左侧胸口的跳动产生共鸣,“你说,我怎么这么喜欢你这副模样”·“…”说着无意听者有心,萧祁耳边回响‘喜欢’两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见他没吭声,井傅伯清了清桑子,低声又冒出一句,“你先把裤子穿上,你这个样子,怎么包扎伤口”井傅伯弯腰拉住萧祁的皮带,“穿裤子也要我帮忙”手指顺势在他大腿上来回抚摸。
萧祁后撤了两步,提着裤子愣道“我自己来·”,脑内闪现着很多两人认识之初的画面··‘大叔,我特别喜欢你这幅样子·’记忆中,当年的自己这么说过,那时两人还没有熟悉到唤他井叔,那时他随口还能说出不少心里话。
父亲抛弃家庭,他开始自我保护,演变到今天,井傅伯在他感情账单上的笔墨也愈加深重·他思绪混乱,心中郁结,一句话冷不防从嘴角滑出,“井叔,今天能不能不走”·语毕,萧祁自己惊觉不合时宜,甚至讶异没过脑的话是如何组织成行。
自觉尴尬,他避开井傅伯的眼神将裤子穿好,连忙又说了一句,“你把手伸过来,我给你处理伤口·”·井傅伯没接话,上前一步揽住萧祁的腰,低下头含住他的嘴唇。
·***·“嗯…”萧祁下意识往后闪着身体,井傅伯手指上的血迹染在他的衣服上,晕开形成鲜红色的斑痕,“我给你上药…”·“等不及了,”井傅伯声音变得粗重,呼吸洒在萧祁的脸颊上,燥热难耐,“刚刚不应该让你把裤子穿上。”
他将手指伸进萧祁的衣服里,贴着腰迹的皮肤来回滑动··“...”话说出了口,得不到答案·井傅伯若是不想走,那便是早就打定主意,否则任萧祁说再多,得到的也不过是沉默,“您还是现在就走吧。”
萧祁大力推开井傅伯··难得瞧见萧祁如此抗拒,井傅伯停下动作,静静等着萧祁开口··戒指在浴室的光线之下耀眼夺目,萧祁想起小时候看着父亲离开的身影,咧嘴笑了笑,一时慌神说出的话真是贻笑大方,惹人生恶,“井叔,我可能没跟您说过…”全副武装,百毒不侵,萧祁抬起头看着井傅伯的眼睛,坚定的继续道,“我那个混蛋老爹,在我小的时候因为一个女人离开了…再贱的事儿我都能做,您看我借钱的时候也没皱过眉头…只是,这会儿您留下,咱俩都是混蛋。”
萧祁顿了顿,语气很重的补充道,“您别逼我了·”·“难得你说起家里的事情,”井傅伯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戒指,顺手拿下,他将戒指置于萧祁面前,“结果是为了这个”·新婚之夜,井傅伯出现在成泰。
萧祁心中多少沾沾自喜,同时揣一些杂念,无可厚非…谁让他井傅伯平日作威作福,家庭不太平也是善恶终有报·只是涉及到结婚家庭,萧祁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不为别的,只为不愿自己成为从小就恨的那个样子。
见他始终不开口,井傅伯转身将戒指放在洗手台上,“这戒指只是利益交换罢了…”·“...”·“这个也不信”井傅伯看透他的心思,‘没有’两字不愿相信,此刻又有什么理由听信一面之词。
他轻笑着从裤兜里拿出电话,翻开通话记录——曲美晴,按下拨通键后又按下免提··萧祁站直身体不做声,心中五味杂陈盯着那手机屏幕··“喂,怎么了”电话那端响起清冷的女声,优雅中带着攻击- xing -。
井傅伯看着萧祁,低声道,“好像有记者跟着我·”·“...”电话那端停了几秒,“你现在在哪儿,需要过来吗我帮你收拾一间客房。”
“先不麻烦了,”井傅伯伸出手指,用伤口处在萧祁的嘴唇上来回滑动,“我尽量甩掉他们,如果有需要再告诉你·”·“好,你自己看情况吧。”
挂了电话,井傅伯含笑对萧祁说,“这样如果你还是不信,那我现在就走·”·半信半疑,萧祁心中打着边鼓,这几个月你怎么从没说起…卡在嗓子口的问题怎么也说不出。
井傅伯没必要解释,井傅伯也从不给过多的解释··“你没有破坏任何东西,不用担心这个…”井傅伯凑近萧祁,嘴唇贴在萧祁耳边,后半句说的很轻,“你没说起过你父亲的事情,之前也很少问起我结婚的事情…”萧祁侧头,听着他口中的话,“我看你下午表现的很在意,本打算婚礼结束告诉你,但你走了。”
不可不信却又不可全信,萧祁本能怼了一句,“不在意…”·“那是我自作多情了,”井傅伯张嘴含住萧祁的耳朵,“我今晚想跟你带呆着。”
“说得好像您在意这些”·浑厚深沉,喃喃低语,“你说你不在意…那只能我在意·”·萧祁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他抬手拉住井傅伯的领子,舌头灵巧的伸进嘴里,顺着牙齿的纹路细细品味。
终究是信了,即便信任如空中楼阁岌岌可危,但还是忍不住信了···井傅伯拖着萧祁的腰,另一只手拉住他的膝盖,“去屋里吧·”·萧祁顺势跳到井傅伯身上,双脚在腰后勾住。
他不想想,却忍不住回忆起更多·如果现在选择相信,那‘没有’两字呢是不是也应该一并接收…·井傅伯搂着他的身体出了卫生间,走到卧室将萧祁扔在床上,整个人压上来。
他单手解开萧祁的裤子,顺着大腿根来回爱抚·井傅伯低头咬着萧祁的锁骨,舌头在皮肤上一阵不安分·萧祁直觉异样的刺激走遍全身,忍不住张开嘴喘息,- xing -器抬着头,前段流出清亮的液体,滴在小腹上形成丝线。
萧祁弓起身子想要闪避,井傅伯顺势扯开萧祁的衬衣,扣子洒在床上,还有几颗翻滚落地,“你老实点·”·手指受伤,前戏的工作有一半落在了萧祁的身上。
他拿着润滑剂,全身火热的躺着,衬衣还挂在两只胳膊上,下半身已经拖得精光,井傅伯跪在他双腿之间,顶着两条腿分开他的身体··萧祁低头看着自己的- yin -- jing -,与井傅伯的一样,都已经饱受情欲的折磨,肿胀深红,就像那手指上干涸的血液一般。
萧祁抬起双脚勾住井傅伯的腰,紧实的肌肉相互摩擦,“你…来吧·”·井傅伯定神看着他,眼里满是利刃,将萧祁钉在床上动弹不得·他俯下身,单手撑在萧祁脸颊旁,另一只手在他的手臂上来回滑动,“不怕疼了”下身如铁柱一般顶在萧祁身后的入口处。
“疼不疼有什么差别…”萧祁抬起身子,主动迎合着- xing -器·他一手扶住井傅伯的- yin -- jing -,另一首将润滑剂倒在上面,来回撸动,“又不是没疼过。”
井傅伯没接话,硕大的龟- tou -顶在萧祁肛口处,一挺身,将前段挤了进去·“嗯…”萧祁吃痛的张开嘴大口喘气,嗓子口传出闷声呻吟,双手不自主攀上井傅伯的后背。
“放松…”井傅伯低头将舌头送进他嘴里,下身缓缓向里顶,动作极慢,等待萧祁适应了深度与硬度时再,向里走一些,“疼了”·起初的疼痛很快被酸胀取代,身体充斥着- yin -- jing -的摩擦冲撞,萧祁吞咽着口水,摇摇头。
井傅伯加快了抽送的频率,每一次进出都直觉萧祁身体给予拖力,不舍离去并且渴望更为深入的贯穿··- yín -靡兴奋,萧祁听着器官摩擦的声音,心中却勾起一丝寒意。
最疼不过与井依仲的那次,也是在这张床上,身体在疼,难以忍受的疼,左胸也在疼,撕心裂肺的疼…接着便是顾唯的脸在萧祁脑中闪现,他笑着说了那句话,将萧祁捧在手里的水晶鞋打破…思绪最终回归到井叔的身上,那结婚戒指,几年前的那一拳,那串早已被毁的鬼眼手串,那两坑苟延残喘的文竹…·井傅伯察觉到他心不在焉,咬着萧祁的下巴低声道,“不舒服”·“...”双手扶住井傅伯的肩膀,萧祁大腿离开床面,侧着头说了一句,“能不能…不在这床上。”
…回忆与当下交织错横,诡异的兴奋感与自我厌恶将相呼应,萧祁的身体收的更紧,曾经的伤口也越发明显·百川入海,一切都汇聚至此,被贯穿的身体叫嚣着结束,等待重生。
第29章 ·短短几个字,千万数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井傅伯揽着萧祁的身体坐直,保持- yin -- jing -在他体内·“嗯…”重量完全依附,- yin -- jing -走到最深,萧祁不自主想推开他,却被井傅伯的手牢牢禁锢,连接处更紧的咬合。
“你别乱动…”井傅伯带着他站起来,转身推掉桌子上的东西,将萧祁放在上面,“冷吗”·桌子随着顶撞吱吱作响,萧祁向后躺于桌面,“井叔…慢点成吗”·井傅伯站直身体,双手抓住萧祁的小腿,- chou -插的频率丝毫不减。
- xing -器每一次进出,- yin -囊都打在萧祁的屁股上,龟- tou -碾过着力点,摩擦将快感传递··“嗯…”萧祁仰着头,身体不断收紧,咬着- yin -- jing -吸附抗拒,“嗯…”一波一波的浪潮在脊椎盘踞,萧祁双手抵在井傅伯的小腹上,借以得些缓冲。
井傅伯将他双腿间的距离分的更大,下身完全裸露,挺腰- cao -干不带任何收敛··萧祁的- yin -- jing -被臊的笔挺,跟随身体摆动左右摇晃,前段吐出的前液将两人的毛发打- shi -,- yín -荡色情。
浑身颤栗发麻,呻吟声一浪高过一浪,萧祁感到肌肉抽搐,高潮临近思想放空,“井叔…别干了…等…嗯…”·一句话被撞得粉碎,井傅伯楼主萧祁的双腿,浑身兴奋,- yin -- jing -在其收紧的身体中尽力碾压。
包裹的力度不断变大,- chou -插的频率随之降低,可每一下带来的刺激却更为强烈··“嗯…”萧祁咬着下嘴唇,后颈高高扬起,高潮的瞬间- jing -液喷在自己的胸口上,“别动了…井叔…”·酥麻与颤栗交织错横,萧祁大声叫着,身后井傅伯还在缓缓- chou -插,肠道对龟- tou -施加无以附和的压力,几乎动弹不得。
井傅伯喘着粗气,不断对那抗拒进行撕裂,干碎了萧祁的叫声,将高潮中的他推上欲望的巅峰··快感将萧祁抛起,抽丝剥茧…心中只剩一杆天平,遗忘与质疑分庭抗衡,萧祁站在中间左右摇摆。
到达临界点的这条路萧祁走了很久,一路上出现的人此时都悉数到场,看着萧祁·从认识井傅伯到现在,走到这一点耗费了他的精力,消耗了他的感情·终于,他站在这个十字路口,等待选择与判决…·- she -- jing -之后,井傅伯在萧祁的身体里又呆了片刻,直到- yin -- jing -半软、周遭的包裹退去,才缓缓的出来。
- yin -- jing -带出温热的- jing -液,浊白色顺着萧祁的皮肤滑到桌子上···“能不能把我扔在沙发上…”爽了,杂念便少了,脑袋放空想不起,有些事儿对男人来说可以简单些,“我懒得动。”
井傅伯随意揉了揉他的头发,伸手将他环抱·走到客厅,他将萧祁放在沙发上,“这样躺着,小心半夜滚下来·”·“嗯…”萧祁闭上眼睛,不愿搭理。
井傅伯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片刻之后又靠了过来··萧祁睁开眼睛看着他,井傅伯将手里的被子盖在他身上,转身侧躺下来··“…”萧祁愣了片刻,轻舔嘴唇翻身,面对着井傅伯将沙发上更大的空间让给他。
“睡吧·”井傅伯抬手搂着萧祁,逼上眼睛,悠然自得··被子带着凉意,身边却传来烘烤般的炙热,萧祁侧身向井傅伯怀里凑了凑,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双腿也缠绕在井傅伯的腿上,始终不说一字。
“睡吧,我今晚就跟你呆着·”·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萧祁的眼皮上,耳边响起烦躁的门铃声··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时钟,即将十二点。
萧祁翻了个身,打算忽略那阵吵杂··井傅伯清晨时分离开,他起身时萧祁恍惚中惊醒,大约是觉察到身边的热源突然消失··“几点了”迷迷糊糊发问,余光扫过屋里,天已经亮了。
井傅伯站在沙发旁,附身亲吻萧祁的额头,“不到8点,你接着睡吧·”·嗯…萧祁长出一口气,已经早晨了·他再一次闭上眼睛,心里盘算前一晚井傅伯始终都搂着他。
刺耳的门铃声还在继续,似乎打定主意饶人清梦——没人回应便会响到天荒地老··萧祁动了动身体,骨架都要散了·昨晚睡到半夜,井傅伯咬着他的耳朵再一次进入,缓慢平和的律动。
萧祁半昏半醒回应着,双腿夹着井傅伯的腰,整个人被顶的上下摇动··烦死了…萧祁从沙发上爬起来·衣服都在屋里,他随手抓起被子裹在身上,走到门口顺着猫眼向外看。
快递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签收单,执着的按门铃··萧祁将门打开一条缝,“你找哪位”·看萧祁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快递员先是一阵尴尬,接着颔首客气的说,“是萧先生吗这里有您的快递,请签收。”
“什么东西”萧祁左思右想,最近什么都没买过·他半信半疑的看向签收单,地址没错,购买时间是今天早晨九点,落款井傅伯。
“是我们公司最新的双人床,买家加了钱,留言说务必三小时内送到·”快递员见多识广,各色新鲜的买家都打过交道,面对萧祁便是单刀直入不绕弯子,“这边有买家电话,要是您觉得不合适,直接联系买家,我们只负责送货上门。
您看下名字和地址,没问题的话签收一下,床就在楼下,我们会负责给您搬进来·”·“...”萧祁还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一手拉着被子,愣愣写下自己的名字,“你们等5分钟行吗,我穿个衣服。”
“好的,”快递员接过货单,从兜里拿出机器,确认签收,“买家留言说旧的那张床让我们直接搬走,这一点您也不用费心·”·“…好,谢谢。”
双人大床设计精美,黑色皮质底座,符合人体工学的流线型设计·床垫嵌于其中,深灰色羊绒面料,手感舒适、细腻柔滑·井傅伯的这些虚招萧祁司空见惯,他站在床边发愣,心中百感交集。
心思使在刀刃上,当年便是这样,零星半点就能让萧祁义无返顾·可真当想要索取更多之时,又觉对方付出的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怜爱,‘心思’二字只怕是高估了自己。
可这‘怜爱’二字始终带着‘爱’,萧祁偶尔这样安慰自己,时间久了,便因为那‘怜’字心生诸多不满··午后,陈主任给萧祁来了电话,敦促他赶紧来上班,同时指责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不见人影。
萧祁连连道歉,自觉再无法遇到唐木那般的领导,开小灶的日子不知不觉已结束··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看茶几上的那棵文竹,井傅伯将剪刀收了起来,也将桌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文竹在日光下油绿幽静,随着屋内空气流动微微轻摆··萧祁想了想,转身走到茶几前,将文竹拿在手上出门··遗忘,抛弃所有的挣扎唯留下感情;质疑,扔掉那仅存不多的感情,一刀两断。
无论选择什么,这文竹都没有存在的意义··站在十字路口的那一瞬间,或许便已经有了决定··萧祁走到楼下,看着手里的文竹,犹豫了片刻,最终坚定的扔进垃圾堆。
脱手的瞬间,心中的沉重一扫而空,呼吸都变得轻松了·利益交换也改变不了结婚的事实,这游戏里牵扯的人太多,遗留的问题太复杂,萧祁累了,没力气参合其中。
井叔…对不起您的‘在意’了,昨晚彼此取悦,谁都没亏…·以后,没有以后了··***·到了公司,萧祁不出意外的被陈主任数落一顿。
临近对话结束,陈主任的主题变了方向,“从今天开始,你去帮着其他同事处理手头的企划案·”·“...”萧祁原本赔笑道歉,一副认错的模样,听到这里却不知作何反映,“可我才整理到前年的账务,还有一些没有弄完。”
“最近咱们部门事情比较多,整理的工作先搁置一下·等会儿我安排个人教你,你自己聪明点,别帮倒忙·”·萧祁点点头,心里寻摸要不是真的忙不过来,陈主任定是不会让他这种毫无战斗力的空降伞兵上阵,现在恐怕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
带萧祁的同事与他年龄相仿,姑娘梳着马尾,精明干练··“我先给你简单的说一下需要核对的地方,然后再跟你说需要着重修改的·”严灵拿起手边的合同以及财务报表,打开到最后一页,“咱们最近处理的都是Uni.T公司的策划合约,他们公司的策划案都是一个模板,用这个跟你说就能处理其余的。”
·“都是”萧祁抬起头看着严灵,“我之前听说咱们部门最近手头处理的合作案都是原本已经做好了企划的,怎么都是同一个公司的。”
“我哪里知道,对方公司临时有了变数吧,总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严灵说起这个也是长吁短叹,“井总今天临时出差了,得在他回来之前把所有的事情弄完,你才过来处理可能不是很熟悉,多花点时间,上手不会太困难,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
萧祁点头…井傅伯不在,无非是让他为自己的决定多找几个理由罢了··严灵巨细无遗的给萧祁讲解了工作,从表格中列代表的意义到处理方式·萧祁原本就对会计精算类事物在行,听起来不费劲,没多少功夫便完成了工作交接。
“但是…”萧祁看着财务报表,皱眉问,“这样改了企划案,咱们这边的成本会增加,利润会降低·”他想了想,婉转的继续道,“你确定所有的企划案都是按照这个模式修改吗”·“整个财会部门,没有一个人算不清楚这其中的成本比重和盈利额…”严灵无奈的动了动脖子,合上手里的文件放在一旁,“陈主任和梅总监一再确认过了,咱们就按照这样来,Uni.T的要求就是咱们修改的指标。”
旭通由互联网起家,Uni.T以广告营销为生,本是互利互惠彼此依存·这合作案的修改方式若不是旭通主动让利,那必然是Uni.T的霸王条款·萧祁嗯了一声,没再接话,心中对这件事情也懒得发表评价。
井傅伯和顾唯那笔烂账他丝毫不想知道,就连‘Uni.T’这几个字母都懒得看··“哦,对了…井总不在,咱们直接跟副总汇报,到时候你把你需要做的事情处理完,给我就行,我再汇总上去。”
“副总”萧祁在旭通呆了几个月,从未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对,井总的弟弟,今天才过来上班…办公室在17楼,怎么”·“没什么。”
萧祁摇头,不再发问·井傅伯曾经说过属于父亲的那间总裁办公室已经闲置,正好位于17楼·井依仲回来,闲置的办公室派上用场,亦或者,那本就是刻意留给井依仲的·“没什么事儿我先去工作了,你自己多留意就行。”
井傅伯,傅,教授·井依仲,依,倚靠··萧祁曾在刚刚认识井依仲那会儿,旁敲侧击的与梅岸打听··梅岸解释了井家兄弟的名字,一切也自见分晓,这含义便代表了兄弟二人的相处。
平日井傅伯对弟弟有求必应,井依仲对兄长也关怀备至··思忖再三,萧祁当年的行为实属幼稚,若能有现在的领悟,只怕也不会用井依仲试水,瞧人家兄弟两个这几年也没断了联系,那点算不上斤两的疼根本对井傅伯造成不了致命- xing -的伤害。
新官上任三把火,财会部成了井依仲时常出现的地方··井依仲在国外主修商科,对合约的条条框框理解起来毫不费力,部门手头的这几个企划案着急要结果,他自然也倾尽精力。
财会部的女同事瞧着井依仲长相俊朗,私下吃饭偶尔会议论几句··萧祁坐在一旁听着,从不发表评论·井依仲对外的处事方式与井傅伯相似,从不过分高调,在自家公司里虽派头十足,要真出去了,也瞧不出个‘龙凤’模样。
·可惜…公司人来人往,有点猫腻藏不住·没过两天,财会部午餐的话题便从井副总逆天的颜值转移到了他那成迷的- xing -向··“我昨天下班确实看见了有个年龄和井总差不多的男人接副总走了…两个人看着挺亲密的。”
“不能吧…”七嘴八舌,一桌人你来我往,“我听说井总就跟Uni.T的顾少有点纠葛,兄弟两个都不喜欢女人”·“井总都结婚了,别乱说。”
明事理的从旁提点,不长眼的口不择言··萧祁听着这些心中一阵生厌··井依仲平日出现在财会部,偶尔看萧祁几眼,眼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欲火、怒火,戏谑之火…当年便是这样,萧祁打心眼里烦躁。
井依仲见他从不主动说话,几天下来偶尔询问萧祁几句,同事面前也没过分越轨的行为·萧祁来到财会部本就少了‘三跪九叩’的朝圣之路,平步青云让空降部队落人话柄。
井依仲闲谈几句,外人瞧了去,有模有样的嘀咕萧祁与井家可能有些渊源··萧祁低下头避让,离开的执念与日俱增··感情在心中占着分量,这些年都不曾改变,可能还会持续好些年。
萧祁算不出时间,他在这一点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但井傅伯身边的这些事情,两人之间这些年的纠葛,萧祁处理不了··忘了纷繁罅隙,毫无顾虑的重新开始萧祁想想就觉得可笑,别说他是不是愿意,这从来都不是一向情愿的决定。
还是早点散了吧,一劳永逸··井傅伯离开将近两周,萧祁工作之余,总是对着桌上那棵文竹发呆··屋里的那棵已经在井傅伯结婚第二天扔进垃圾桶,没什么留恋。
桌上的这棵,等到一切说清道明,也自当是同一个去处·扔掉的那棵跟了萧祁不少年,每每想起总觉遗憾心痛,倒真是应了徐良最开始说的话:‘宝贝的跟什么似得’。
文竹本应承载回忆,睹物思人·可萧祁脑中闪现的不过都是这些年痛苦重复的画面,其余点滴像是被永久遗忘了一般,毁尸灭迹,无处追寻··‘井总,感谢您借了八十万给我,您很少提起但我会想办法快点还钱…希望您以后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了,毕竟您 已经结婚了。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结婚,这已经是事实,再加上你和我两个人之前的事情,彼此再多做纠缠对两个人都没什么好处·’·萧祁在心里想好了所有说辞,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在井傅伯回到公司的第一天便主动去了12楼·从11楼到12楼,几分钟的时间·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告别过去需要坚持,萧祁一遍一遍重复井傅伯结婚那晚的事情,那场- xing -爱像是要了他的命,高潮太过猛烈,带走挣扎,送来希望。
·“井总在屋里,但是几分钟之后有约·”秘书认真看着手里的日程,“你要不再等等·”·“不用,”从11楼走上来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我只需要2分钟。”
“那我帮你问下井总·”·放下电话,秘书笑着告诉萧祁,“井总让你进去·”·萧祁推门进去,井傅伯坐在办公桌后,靠着躺椅闭目养神。
“井总·”恭敬的唤一声,萧祁转头关上了门··“嗯,”井傅伯睁开眼睛,微微发红,“有事儿”声音沙哑,开口说话不住的咳嗽。
“...”·“我今早才下飞机,”井傅伯站起来,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怎么了”话说的温柔,身体欠恙却是笑意盈盈。
萧祁深呼吸,突然想起多年前生病赖在井傅伯怀里,嘴里大言不惭的说,‘井叔让我再靠一会儿,以后你生病了,我也这么让你靠着·’·先前的两周不曾回忆起,此时倒是不自主闪现甜蜜。
时间愚人,造化弄人··萧祁握紧拳头…只有这一次机会,“我有些话想跟您说·”·瞧着他的认真劲,井傅伯定神打量片刻,“公事还是私事”·“私事…”·没等对话继续,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井傅伯按下免提,“怎么了”·“井总,井太太到了,是让她进去还是怎么样”·井傅伯看了看萧祁,低头道,“让她进来吧。”
萧祁松开拳头,沮丧却莫名释然庆幸,“那我先出去了·”·“没事儿,”井傅伯那双锐利的眼睛放不过萧祁任何表情,他嘴角向上勾了勾,脸颊的胡须形成纹路,甚是好看,“你呆着吧。”
第30章 ·两人说话的间隙,办公室大门被推开·曲美晴一身灰黑色连衣裙,款式简单,修身剪裁恰到好处··照片上的她骨子里带着清冷,透出些与世无争的空灵感。
真人比图片生动,自然给人另一番感受·曲美晴年龄介于井傅伯与井依仲之间,气质加持,看上去不到30岁的样子··“我来的早了”颔首低头看了看手表,曲美晴目光扫过萧祁,转头对井傅伯道,“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屋里有客人,我在门口等一会儿。”
“坐吧,不是外人·”井傅伯清了清嗓子,抬脚便往沙发走去··不是外人…·汉子初学者都耳熟能详的几个字,萧祁听着感触,面对曲美晴又莫名尴尬,站在硕大的办公室内无处容身。
曲美晴打量萧祁,比先前一扫而过多了些心思,“你好·”·“嗯,”萧祁满脑子琢磨怎么溜之大吉,“您好·”·“曲美晴。”
主动伸出手,她见萧祁浑身不自在,嘴角上扬忍不住乐了··“...萧祁·”让女士主动报出姓名,也是丢人·萧祁回了回神,眉眼带笑,“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井傅伯坐在沙发上,双眼看着萧祁,“你过来坐下。”
曲美晴回味这几句对话,抬手轻捂着嘴笑,“你这么厉害做什么”她看着井傅伯开口,回过神看着萧祁冒出一句,“你跟着我算了…跟着老井有什么好处”·萧祁窘态难掩,余光偷瞄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井傅伯。
对方不吭声,在等着萧祁自己应对,一排悠闲自得·“您这拿我逗乐了,井总…”·曲美晴连连低笑,“瞧把你吓的…”·“过来坐吧,”井傅伯又说了一遍,“你们俩都别站着了。”
井傅伯执意留他,一而再再而三,无非是想萧祁听到两人的对话罢了·萧祁定神走到沙发旁坐下,听着便听着…利益交换四个字井傅伯知会过,其中隐情又能对萧祁的决定产生什么影响·曲美晴在两人对面坐下,从随身手提包中拿出文件递给井傅伯,“这是Uni.T的股份,我爸和谭叔的关系你知道,我这边没有可信赖的人,你还是找自己的律师看过之后再签字。”
“你父亲最近身体怎么样”井傅伯接过文件,随手翻看··“就那样吧,老爷子要不是去年身体突然恶化,我也不会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然他放心。”
井傅伯合上文件,转手递给坐在一旁的萧祁,看着曲美晴继续道,“是我不入流,还是跟我结婚不入流,或者…拉着我充数见你父亲不入流”·“行了,”曲美晴被井傅伯的话逗笑,弯弯的眼睛不知不觉拉近距离,“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要不是我父亲对你印象好,这事儿也轮不到我求你·”·井傅伯不深究,随她说,“之前出差是临时决定的,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在,你什么时候需要我陪你去看看你父亲,提前通知我。”
曲美晴端起面前的水杯,“这事儿你跑不掉,”话锋突转,她舔着嘴唇开口,目光随之严肃,“我从来没问过你,准备怎么处理Uni.T这些股份”·在商言商,扯到与生意挂钩,井傅伯又露出那副捉摸不透,“你本就不应该问。”
“股份转给你的事情,我爸不能知道·你和谭叔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你得保证谭叔不会因为这个事情来找我父亲理论,我不想他躺在病床上还责怪为什么我吃里扒外把他留给我的股份转给你。”
井傅伯点头,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搭在萧祁身后·他身子不太舒服,说话的过程里始终没什么精神,“你想太多了,我跟谭叔的生意照常做,有钱大家挣…都是合同的事情,哪儿能闹到撕破脸的地步。”
·“别跟我打这种官腔,我还不了解你”曲美晴清了清嗓子,余光瞧着萧祁身上的文件,“谁要是跟你耍心思,让你一时不高兴,你能让他一辈子都不得劲。”
“我怎么被你说的这么小肚鸡肠”井傅伯不以为然,目光却沉了些,温度骤降,“谭叔趁我在国外的那几年握了不少旭通的股份,我要你手里的那些Uni.T的股份,不过是确保生意公平罢了。”
曲美晴眯着眼斟酌措辞,目光时不时扫过萧祁,“还是我去年问你的问题,你想要摆脱谭叔对生意的绝对掌控,还是想要摆脱顾唯”话说至此,显然是逼着井傅伯给个明确答案,“谭叔把顾唯当命根子,只是拿回生意的主动权倒是没什么,但如果涉及到顾唯…”·“怎么”井傅伯神态自若,打定主意,“怕天翻地覆”·“...”曲美晴懂了装傻,依茬儿接着问,“你手里筹码够吗想想你是怎么被谭叔从国外逼回来的…”·“够了。
牵扯不到你们家老爷子,这一点我会想办法保证·”·得到满意的答案,曲美晴笑了笑,生意人说话造诣高深,讲求知进退懂分寸·井傅伯既然给了个承诺,她自然没必要再深究筹码究竟是什么,“谭叔这么多年的生意人,你自己做事小心点。”
“知道了·”·曲美晴突然话锋再转,看着始终不吭声的萧祁道,“你平时应该特烦他这副样子吧,说话躲闪,没人猜得透他心里的想法。”
萧祁猝不及防的啊了一声,回过头看着身边的井傅伯…‘大叔,我特别喜欢你这幅样子·’这句话不出意外闪现在萧祁脑中,“没…”·井傅伯为了摆脱顾唯选择结婚…萧祁还未从这一连串的事实中反应过来,他以为顾唯才是那个上杆子跪舔一路追逐的人。
哦,顾唯是的,只不过还多了一层——谭总··对话还在继续,办公室桌子上的内线又响了·贵人事忙,萧祁看着井傅伯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想起几年前在他办公室里便隔三差五就有电话…·“井总,梅助理说副总在会议室和投资方谈的不是很好,您要是有时间现在能不能过去一下”·“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井傅伯转头对曲美晴说,“我去看看·”·***·井傅伯前脚离开办公室,尴尬的气氛便瞬间肆意·萧祁坐在沙发上,全身不得劲,眼睛更是没地方看。
曲美晴人长得不错,比照片耐看,可萧祁也不好意思总瞧人家·毕竟是井傅伯的妻子,相对无言的状态徒增屋内低气压··“我知道你·”曲美晴倒是一副活络洒脱,端着水杯与萧祁闲聊,面上瞧不出局促,“你和老井认识挺多年了吧。”
萧祁惴惴不安,就算再是利益交换,与井傅伯的老婆进行这样的对话也难免哗众取宠,“我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井总,是挺久了·”·“我父亲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他想有生之年看着我结婚,有个归宿…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井傅伯了,我父亲一直觉得他不错,所以我找他帮忙。”
曲美晴不想多生枝节,面对萧祁应该有的解释一句不差,“老井需要Uni.T的股份,正好我手里有,他帮我,我帮他·”·“那…”萧祁满肚子的疑惑,刚刚两人的对话让他满头雾水,“井叔,他…”·“什么”曲美晴察言观色,很快补充一句,打消萧祁的顾虑,“老井的想法不好猜,我说不上,但你如果有什么想问的,我能说的事情都可以告诉你。”
萧祁犹豫片刻,终是抵不过心中的好奇,“井叔和顾唯,这些年到底怎么回事儿”·曲美晴勾起嘴角,了然一笑,“他俩的具体事情,我还真是不清楚…”·“嗯…”萧祁难掩失望。
“但是,”她放下手里的杯子,“顾唯这些年一直喜欢井傅伯,谭叔就顾唯一个宝贝儿子,以前劝过,顾唯听不进去·谭叔为了顾唯才和旭通有了生意往来,后来老井出国了,谭叔耍手段吸了不少旭通的股份。
他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顾唯,老井回来之后,受制于人,所以需要Uni.T的股份·”·“...”心中盘算时间,萧祁回忆自己整理的那些账目,Uni.T和旭通开始有大量生意往来,正好就是自己毕业前后那段时间,也就是发现顾唯与井傅伯之间猫腻的前后。
“怎么”见他一直不说话,曲美晴眯着眼睛问,“你想象不到在你面前呼风唤雨的井傅伯也会受制于人”·“没…”·“没什么没有‘呼风唤雨’,还是没有‘想象不到’”曲美晴清了清嗓子,神态自若,“老井做事很谨慎,能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说明我知道的所有事情没有不能让你知道的。”
萧祁听明白了,“您的意思是井叔觉得我知道的再多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就差那么一点,若曲美晴晚到五分钟,萧祁早已经离开如来佛的五指山,回自己的水帘洞逍遥自在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他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曲美晴话不说死,转而颔首望着萧祁,“旭通这几年靠着Uni.T的合约赚了不少钱,井傅伯虽然受制于人,但按照他刚刚话里的意思,也没打算和谭叔断了生意往来,这么急迫想要和顾唯划清界限,不惜答应和我结婚拿到那些股份,他做这件事儿,心里总有个初衷吧。”
萧祁不假思索追问,“是什么”·“我不知道…”曲美晴摇头,目光锐利了不少,“顾唯一心对他好,从生意的角度来说,就算受制于谭叔,也吃不了大亏…井傅伯是个生意人,能这么做肯定会权衡了个中利弊下最后的决定,具体初衷反正跟我没关系,我也不需要知道。”
·话音还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井傅伯轻声咳嗽着走进来,“不需要知道什么你们在说谁”·曲美晴靠着椅背回头,“在说谁和你没关系,你也不需要知道。”
井傅伯没接话,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转身道,“我刚刚问了狄律师,他的意思是股权让渡的合约最好双方律师都看过比较好,你如果在身边找不到合适的,那找个完全不认识的也没问题。”
“我把股权转给你,还怕你在合约里动手脚”·井傅伯笑了笑,“那怎么做你决定就好·”·曲美晴在屋里有坐了一会儿,和井傅伯说起不少萧祁没听过的人与事。
萧祁脑子里千头万绪,对两人的对话内容再也听不进去·他想起井依仲在婚礼那日一再追问自己回到井傅伯身边的时间,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想起在这间办公室中井傅伯与顾唯的对话…·“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问题你尽快联系我。”
曲美晴看看时间,临近下班,不知不觉已呆了几个小时··井傅伯跟着她起身,“恩,我会让律师尽快审核合约·”·“我听说,谭叔最近把你们公司的几个合作案都打回来了…”曲美晴抬脚往门口走,好意提点接着道,“他可能有所察觉,你想好了在跟他谈。”
“旭通的事情你怎么听说的”井傅伯替她打开门,萧祁跟在身边,想借机溜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曲美晴转身看着井傅伯,余光扫过萧祁,“你别送我了,司机一直在楼下。”
“井总,我也先回去了·”萧祁心乱如麻,对视的瞬间左胸如天崩地裂般挣扎··“你不是有私事要说”井傅伯转身走进办公室拿了件衣服,“我在办公室呆了一天,陪我出去走走,我刚好听听你想说什么。”
萧祁皱眉顶撞,“井总,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井傅伯笑了,率先走出办公室,“特批,现在陪你去请假·”·“井叔…”萧祁跟着他走进电梯,眼瞅井傅伯手指伸向11,连忙拉住他,“我陪您走走,咱们直接下楼。”
说完,他将1按亮··井傅伯斜眼打量萧祁,狭窄的空间温度快速上升,他舔了舔嘴唇,“你想说什么”·“我…”·“让我猜猜…”井傅伯转身靠在电梯围栏上,颔首望着萧祁,眼中满是戏谑,“你…打算跟我说,你想离开或者,让我别再去找你了”·电梯经过7楼,门打开,几个同事走进来,“井总,您好。”
井傅伯点点头,伸手拉住萧祁的手臂让他跟自己靠近了些·同事七嘴八舌说个不停,工作上的事情井傅伯有一句没一句搭话,电梯里萧祁如同隐形,除了刚刚井傅伯那句话让他心脏跳到了嗓子口。
第31章 ·电梯在一楼停下,一干人相继走出电梯·众人为身为老总的井傅伯让路,萧祁则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了出来·井傅伯放慢了脚步,有意等着他。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出旭通门口,萧祁加快了步子,赶上井傅伯跟他保持并排··“冷吗”颔首侧目,井傅伯将手里的外套递给萧祁,“穿着吧。”
萧祁没接…比起几个月前在寒风中冻个半死,现在的气候早已不会再有刺骨的疼痛··这气温的变化倒像极了井傅伯的眼神的转变…·“井叔,我…”果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萧祁眼神顺着井傅伯递过来的衣服移到他的脸颊上,四目相对,原本打好腹稿的说辞因为曲美晴刚刚的一席话卡在了嗓子口··“什么”井傅伯顺着旭通门口的马路往前走,临近下班路上的行人也比平时多了些。
他见萧祁满眼犹豫,刻意凑近身体,借故打量,“是不是被我猜对了,想走”·“...”萧祁停下脚步,欲擒故纵,乱人心智…这些招数井傅伯手到擒来,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能将他的命门钻紧了,“是,你猜对了。”
萧祁咬牙握拳,心思沉了不少·按照现在这个架势,就算曲美晴说的都是真的,被‘拿捏’也是不争的事实,若是连点挣扎都没有,那先前那些委屈又他妈算什么·“现在呢还想走”·“您让曲小姐故意跟我说那些的”萧祁不愿怀疑,又不得不怀疑,在井傅伯身边久了,事事都变得胆战心惊,生怕被算计愚弄。
井傅伯气息不乱,脸上反而带了点笑,“她都跟你说什么了说来听听”·萧祁肚子里又憋了火,横竖从这位爷嘴里问不出个究竟,费口舌何必呢“没什么,她没说什么…”萧祁快步往前走,故意甩开身旁的井傅伯。
井傅伯没跟上来,他隔着些距离跟在萧祁身后,一副等着萧祁回头的样子··“井叔,”萧祁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你能让我一个人呆着吗”·脚下的步子没停,井傅伯嘴角的笑意更深,“好,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吗”·萧祁抬手揉了揉太阳- xue -。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井总这话说的简直惹人嗤笑,脸上的那副温存又是给谁看的…萧祁深吸口气,试探- xing -的问,“您没准备跟顾唯的爸爸断了生意往来,是吗”终究还是忍不住,曲美晴的话在萧祁心中荡起千层涟漪,唯有井傅伯本人才有排山移石之功效,化险为夷…·“是,”井傅伯点头,为了让萧祁相信,他进而又解释了一句,“旭通和Uni.T之间很多生意往来,犯不着为了任何事影响公司的利益,贸然断了生意,不是明智之举。”
·萧祁点点头,回过头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萧祁又回过头,“那顾唯呢”·“我已经解释过了,”井傅伯随着他的脚步,不刻意拉开距离,也没有靠近的打算,“没有就是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一句话说完止不住咳嗽··“那你结婚是想要摆脱顾唯,是吗”·没有丝毫迟疑,井傅伯神色毫无波动,简单直接给予回答,“是。”
短促轻快的一个字之后,他补了一句,“这就是美晴告诉你的事情”·萧祁没理会他的问题,还是不够··太多细节得以展开,信也罢,不信也好…走到今天这一步萧祁自己也有过错,当年若是能开口问一句,井傅伯给一句不知真假的解释,一切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退一万步,当年即便萧祁不信那解释,也可能会避免和井依仲上床的闹剧。
思绪落定,萧祁回过头,眼睛有些模糊…·就这最后一次,免得几年之后再重蹈覆辙萧祁舔了舔嘴唇,闭上眼睛顿了顿,“井叔,你现在想要摆脱顾唯,以结婚为筹码,又设计徐良劝我找您借钱…这一切,都是因为想重新跟我在一起吗”·萧祁不知井傅伯会给出什么答案,也不知答案是否可信…薛定谔存在的意义在于,未到那一瞬间,一切都是徒然,唯左胸的跳动分外真实。
井傅伯咧开嘴笑了,淡淡的笑声不绝于耳,“你刚才说想一个人呆着,现在还想吗”·“想”萧祁死死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话说到了这里,是死是活总要打开那个盒子,“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和你没关’,这个答案是不是让你现在更容易一个人呆着”井傅伯颔首看着地面,说出的话始终波澜不惊。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句话多了几个字带出全然不同的味道·井傅伯什么都明白,连萧祁的心思都看的巨细无遗,他根本不需要知道曲美晴说了什么,萧祁的脸上藏不住。
萧祁因井傅伯这句话头疼欲裂,心中无数情绪难以抑制·生意人摆弄权属,向死即生,薛定谔的盒子有时未必需要打开,障眼法便足以翻云覆雨··…萧祁点点头,失望的同时却也庆幸,没有答案便是最好的答案,‘是’与‘不是’之间,井傅伯给了萧祁一个台阶。
“重要吗”井傅伯脚下站定,双手插在口袋里,不打算再向前走了··“...”萧祁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出两步,一直跟随的脚步声不再,间断的咳嗽声也逐渐变远。
下意识回头,萧祁看见井傅伯站在原地,嘴角始终带笑·他淡淡的冒出一句,“你要是真想一个人呆着,那我不跟着你·”·选择权又一次交到萧祁的手中,诚意拳拳。
过往几个月,井傅伯没让萧祁从指缝溜出五指山,萧祁不聪明,这些却也能看清一二··事情说到这一步,该交底的都已明了··最后的问题,井傅伯那句反问才算关键。
重要吗不重要…·开弓没有回头箭,该结的婚也结了,不会断的生意照样不会断·即便是为了萧祁又能怎样,井傅伯大张旗鼓,没有萧祁在身边照样会这么做…·重要吗到这一刻,答案真的不重要…·萧祁放慢脚步,井傅伯不会跟上来,再往前走便是永远的离开。
直觉不可信,但在这一刻,萧祁却笃定面前的世界不再有任何姓井的人,这感觉就像当年笃定井依仲是井傅伯的死- xue -一样··随着笃定,油然而生的便是左胸的绞痛。
萧祁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后背对着井傅伯,而现在他就站在身后·视觉盲区,后背太过脆弱,萧祁藏着掖着,就怕一着不慎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井傅伯的目光打在萧祁的后背上,每一步迈出的都异常艰难。
物极必反,两人之间达到迥异的平衡,最为脆弱的后背因为井傅伯的目光而燃烧,炙热烘烤下滋生别样的安全感··萧祁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承受着煎熬的同时也享受着平静。
跨不出步子,不愿意回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薛定谔的盒子就算萧祁想打开,也还是有关上的机会,毕竟选择权在他手中··“你现在要是不想一个人呆着,”井傅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我就再陪你走走。”
***·萧祁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路…陪你走走他顺势望向身边的井傅伯,“走多久呢”·井傅伯轻声咳嗽,身体不舒服,说话也慢了下来,“看你啊,你想走多久都行。”
井傅伯将手上的衣服搭在他的上,缓缓轻拍萧祁的肩膀,“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很快就能到家·”·“家…”萧祁出声重复,稍稍闭上眼睛后重新睁开。
他拉住井傅伯的手,十指相扣,“井叔,那是我家吗”·‘家’这个字带出太多回忆,小时的快乐,少年时期的痛苦…·萧祁租过不少屋子,可心中从未当那些地方是真正的家。
家的概念太过宽泛,却又如此精准描述着情感依托,萧祁在充满畏惧的向往中踟蹰不前··井傅伯心思重,但在这些直根末节的嘴皮功夫上从不吝啬,“你可以当那里是你家,只要你想。”
“那你呢”萧祁顺势发问…井傅伯跟上来,金刚钻便是握在手里,瓷器活总得试试,否则心中那些生生被吞下的疑虑难以平复,“你是常常‘过去’,还是怎么样”·咬文嚼字,刻意强调‘过去’二字,萧祁耍心思斗不过井傅伯,停下的脚步总得换得些言语上的妥协。
井傅伯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心情全然不受影响,随着萧祁耍- xing -子,“有时间就回去·”··回想当年,井傅伯绝少用到这样的字眼·萧祁点点头,心中虽还是带着对自我的嘲弄,紧紧相扣的手指还是忍不住用力了些,“我不想走了,直接回去吧。”
距离公司有段距离,井傅伯索- xing -和萧祁打车回了成泰··天色渐晚,进屋之时已显昏暗·井傅伯开灯,转身对萧祁开口,“那张床怎么样”·“还行。”
萧祁换了鞋进屋,清了清嗓子又冒出一句,“井叔,要不你先休息会儿”·井傅伯脱了衣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走到沙发旁坐下,“那盆文竹呢”·萧祁端着水杯润嗓,“啊”余光扫过井叔的脸颊,“我…扔了。”
“过来坐·”井傅伯面上没什么波动,抬起手拍了拍一侧的位子,“别站着了·”·萧祁顺手倒了杯水递给他,走到沙发旁坐在井傅伯身边。
博弈之间,年长的那位总是处变不惊、化险为夷,无一例外,“扔的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萧祁不敢吱声,捉摸不透井傅伯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你是真打算走留我一个人”·萧祁吞咽口水,面露怯色,“你身边也不缺人…少我一个…”·话还未说完,井傅伯伸手揽住萧祁的腰,嘴唇凑到他脖子上亲吻,“少你一个怎么”·“少我一个…”呼吸变得急促难耐,全身如同千万只蚂蚁在游走,痒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我….”井傅伯呼出的气息炙热,燥的萧祁轻喘。
“少你一个…”舌头顺着脖颈一路向上,咬着萧祁的耳垂舔过内耳·井傅伯补全了这句话,“这屋子….我就不回来了·”·萧祁带着最后一丝理智,咬着牙根,“谁知道你还有没有别的屋子…”·轻哼嗤笑,井傅伯加重唇齿间的力道,咬着萧祁像是在惩罚这句话毫无意义,亦或者取悦讨好,让萧祁安心。
萧祁吞咽口水,仰起脖子伸手揽住井傅伯的后背,整个身体向沙发后方靠去·井傅伯顺势依偎,脸颊蹭在萧祁的脖颈之间,“现在轮到我靠着你了·”·…以后你生病了,我也这么让你靠着。
萧祁愣愣看着天花板,情绪一时间难以自控··他…还记得·当年生病辗转的夜晚,萧祁随口说出的话,井傅伯…居然还记得··缓缓闭上眼睛,井傅伯轻咳几声,“你这样难受吗”·萧祁摇摇头,“你休息一会儿吧。”
在沙发上坐了没多久,萧祁伸手轻抚他的额头·井傅伯有些发烧,“井叔,要不去床上躺着·”·“嗯·”鼻息闷哼,井傅伯没有睁开眼睛。
萧祁扶着他站起来,伸手揽住井傅伯的腰,“你慢点·”·躺在床上,井傅伯使坏翻身将萧祁带倒,压在床上,“要不先试试这床是不是像介绍的一样结实”·原先的那张床,带着萧祁诸多不愿想起的回忆,太过刺骨以至于始终无法忘记。
井傅伯洞察他的心思,时间点选的称不上妙哉,却也恰如其分··“我给你弄点吃的吧·”萧祁将手臂架在两人身体之间,看着井傅伯的眼睛,低声补了一句,“你想吃什么”·“你”井傅伯玩笑以对,身子却向一侧闪了闪,当真不舒服也不便逞强。
萧祁从床上站起来,整理衣服之后将被子盖在井傅伯身上,“屋里没什么吃的,我这几天都没做饭,要不给你煮点粥”·“好·”井傅伯翻了个身闭目养神,拉着萧祁的手轻轻揉捏。
锅里的白粥噗噗作响,萧祁看着出神·他与井傅伯之间的纠葛持续了这些年,离开了又走不掉,回到这屋子心中始终带着不甘与怨念·井傅伯躺在床上,萧祁想到他虚弱的神情,炙热的体温…·这就是生活,怨不了任何人,从最初看到井傅伯的那一刻开始,从认识不久就心动不已开始,机缘皆有定数。
也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吃了东西,洗了澡,井傅伯沉沉的睡去·萧祁坐在卧室的椅子上久久发呆,心中形成挥之不去的漩涡,无数情绪此起彼伏,争前恐后的占据主导。
风暴中心却是无可比拟的宁静,就像躺在床上的井傅伯,呼吸匀称,与世无争··萧祁忍不住轻笑,就算井傅伯身边有再多的人、再多的事,又能怎么病痛折磨之时,虚弱气短之时,他将最为脆弱的那一面留给萧祁…这就够了…这够吗·萧祁不知道答案,他走进浴室洗漱,不愿再思考更多。
选择做定,机会稍纵即逝,踏上这条路,没什么后悔的机会··萧祁想的明白,留下,他还有井叔…离开,什么都没有了··井傅伯在半夜醒来,萧祁枕在他的手臂上,两人身体紧紧靠在一起。
萧祁因他的动作稍稍移动身体,翻个身向井傅伯怀里凑了凑·井傅伯嗓子口还有些烧,身子也因萧祁的动作莫名发热,他低头咬住萧祁的肩膀,低声轻语,“除了文竹,你还喜欢什么”·“恩…”萧祁皱眉移动自己的肩膀,翻了个身又向井傅伯怀里蹭了蹭,“…什么”迷迷糊糊,萧祁伸手揽住井傅伯的腰,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
井傅伯顺势揽住他,凑到耳边又说了一遍,“除了文竹,你还喜欢什么植物”·“…不喜欢…”萧祁眯着眼睛,意识恍惚的接话,“你喜欢那些我才喜欢的…”·井傅伯勾起嘴角,低头将舌头顶进萧祁的嘴里。
第32章 ··“恩…”萧祁下意识后撤身体,条件反- she -的睁大眼睛,稍不留神便被井傅伯控制了双手,“井叔…恩…”·井傅伯将萧祁的内裤扯到大腿根,伸手揽着他的腰,攻城略地一般抽空了他嘴里的氧气。
萧祁回头看向电子闹钟,凌晨4点刚过·他顶起后颈,侧头喘气,“…我明天还得去公司·”·“明天你放假…明天,后天…往后的每一天,想休假都可以休假。”
井傅伯肿胀的- yin -- jing -抵在萧祁的大腿根,隔着内裤轻轻跳动,“摸一下我…”·从井傅伯结婚那日算起,两人一周没见面了,干柴烈火,萧祁也有些控制不住。
他翻身骑在井傅伯身上,拉掉内裤上下撸动·井傅伯抚摸萧祁的大腿,刻意减缓这场- xing -事的节奏,享受萧祁带来的服务··萧祁快速撸动,俯身亲吻井傅伯,舌头舔过他的牙齿,与舌头缠绕。
想要夺回主动权绝非易事,片刻功夫井傅伯便反客为主,吸着萧祁的舌头翻身,手指也毫不客气伸进肛口··萧祁侧趴在床上,一只腿搭在井傅伯的肩膀上,另一只腿则死死被他压在手掌之下,“恩…”萧祁高仰着头,承受井傅伯贪得无厌的- chou -插,身前的- yin -- jing -随着活塞运动的频率进行摆动,马眼处淌着清亮的液体,“井叔…慢点…我…恩…”一句话被撞得粉碎,萧祁紧紧抓着枕头,承受快感与痛苦交织的浪潮。
这便是井傅伯,平日的相处、床上的缠绕…萧祁感觉到的始终不曾改变·井傅伯跪在床上,挺直腰身全力- chou -插·- yin -- jing -带着萧祁的肠道进出,后撤时享受着窄巷吮吸的快感,进入时又沉浸在征服的浪潮中。
“啊…恩…恩…”不多时,萧祁便放声音高呼·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床在两人身下吱吱作响,井傅伯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膝盖压在床上。
萧祁趴在他的身前,两人坐在的姿势如同正在- xing -交的野狗,张狂- yín -荡,毫无体面收敛之意··井傅伯两手捏着萧祁的腰,全力挺动,- yin -囊打在萧祁身上,啪啪作响。
“慢点…井叔…慢….啊…”萧祁脸颊贴在被子上,眼神迷离,全然沉浸在情欲的海洋不知何时才是尽头··“转过来…”井傅伯拉着萧祁的手翻身,紧紧将他搂在怀里,- yin -- jing -重新闯进萧祁的身体,两人同时躺倒在床上,“看着我。”
萧祁喘着粗气集中视线,手指伸进井傅伯的头发,抬起头撕咬他的嘴唇,“井叔…恩…”·“看着我…”井傅伯又说了一次,同时伸手掐住萧祁的脖子。
脖颈的脆弱暴露无遗,可唯有脖颈陷于他人之手,方知心中最真实的畏惧与尊崇*·井傅伯压低声音,下身缓缓推动,感受萧祁肠道带来的碾压·他手指又加重力道,嘴唇贴着萧祁的脸颊,“什么感觉”·“恩…”萧祁抓住他的手腕,“恩…松开,井叔…恩…”命门被扼,萧祁眼中产生惊恐,更多的则是藏不住的求救,向施暴者求救。
井傅伯加速用力,整根火热的- yin -- jing -犹如铁柱,将萧祁钉在床上,“什么…感觉”·“喘…不上气…恩…”萧祁全力挣扎,身体则被井傅伯的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恩…”后背与床单用力摩擦,身体被- cao -的来回移动,萧祁眼角带上雾气,说不清是快感累积还是情绪宣泄。
“什么感觉”井傅伯大声的问,呼吸也开始急促··“爱你…”萧祁- she -在小腹上,- jing -液顺着身体摆动染成一片,“我爱你。”
井总半夜起兴,萧祁第二天则是腰酸背痛·早晨闹钟响了,翻身正要起来关掉,他又被井傅伯拉着手臂压在身下·井傅伯迷迷糊糊揽着萧祁的腰,另一只手则伸进双腿之间,在萧祁酥软的- yin -- jing -上来回揉捏。
几个小时前已经弹尽粮绝,萧祁- she -了两次,小腹酸胀,“井叔…”他推开井傅伯的手,往对方的怀里蹭了蹭,两条腿缠着井傅伯的腰,没给那不安分的手留下任何缝隙,“我不想去上班了。”
“那就不去了·”井傅伯嗓子沙哑,逼着眼睛挪动身体,在自己怀里给萧祁腾出更大的位子,“躺着吧·”·萧祁眯着眼睛打量,低头轻咬井傅伯的肩膀,舌头来回滑动,“你能不能也不去了…”·“恩…”井傅伯放任他在身上造次,手指顺着萧祁的大腿滑动的脚腕,“我也不去了。”
嘴角忍不住上勾,萧祁重新闭上眼睛,“能不能连床都不起来”他拉着井傅伯的手,轻轻抚摸先前剪刀留下的伤痕·一周多的时间,疤痕脱落…萧祁用指甲来回滑动,生怕那痕迹消失不见。
井傅伯睁开眼睛,定神瞅着萧祁,“可以·”井傅伯手上突然用力,扯着萧祁的脚踝让他坐在自己身上,“自己动动”·“我就想跟你一直躺着…”萧祁俯身压在井傅伯胸口,脸颊蹭在胡渣上。
他张嘴咬住井傅伯的下巴,忍不住发笑,“井叔,我帮你刮胡子吧·”·井傅伯清了清嗓子,“让我闻闻…狐狸味儿够不够,是不是能都听你的。”
“能…”萧祁轻舔他的耳朵,鼻息闷哼,带着浓郁撒娇意味,“今天都听我的…”话说完,萧祁想了想,似是不确定,忐忑犹豫又补了一句,“行吗”·井傅伯闷哼轻笑,胸腔共鸣,声音浑厚- xing -感,“行。”
折腾到午后才起床,萧祁从柜子里给井傅伯找了些药··就水吞下,井傅伯坐在沙发上,阳光打在他身上,显现出片刻慵懒,“我晚上和小仲一起吃饭,你想去吗”··萧祁将手里的饼干塞进嘴里,一言不发。
井傅伯说话老谋深算,若是不想萧祁去便不会在他面前提及…刻意强调的潜台词以浮上水面,萧祁心里七上八下··最近在公司见到身为副总的井依仲,两人之间相处总带着紧张气氛。
在井傅伯心里孰轻孰重,萧祁自是有所考虑,不见面少些麻烦,见了反倒容易生出枝节··“怎么不说话了”井傅伯追问一句,眼神直直看着萧祁。
“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井傅伯嘴上说什么都能听萧祁的,做起事来半点马虎眼都不会妥协给他·自知之明萧祁从来不差,在这气氛正好的时候又何必给两个人都添堵,“去也行…”·注*:致敬509纸牌屋。
这段字母的灵感也是从这段台词来的··原台词:You know, they say the most vulnerable part of human body is the throat and that you never really know how you feel about somebody until they have their hands around your throat. So tell me, how do you feel now·***·还没到吃饭时间,井依仲主动找上了门。
萧祁听到门铃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开门,见来人是井依仲,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我找大哥…”井依仲往屋里瞅了瞅,跨步进门凑到萧祁耳边念叨一句,“这屋里的摆设没什么变化啊。”
萧祁不愿一天的好心情被这厮打扰,转身关上门回了一句,“井叔在书房里·”·井依仲斜靠在一边,“着什么急”他抬起手轻轻滑过萧祁的手臂,“我们可以先去卧室叙叙旧”·前一天才决定在井叔身边规规矩矩,第二天便遇到拦路虎,萧祁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房门口。
推开门,萧祁冲着屋里的井傅伯说,“井叔,你弟弟找你·”·井傅伯放下手里的书,看向跟在萧祁身后的井依仲,“怎么了”·“谭叔在生意上玩手脚,我处理不了。”
井依仲走到书桌前,将手里的资料放在井傅伯面前,“昨天你在会议室里看到的那几个人,应该也是拿了谭叔的好处,故意为难·”·“Uni.T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井傅伯随手翻看井依仲带来的文件,打眼瞧过之后合起文件夹,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哥…”井依仲余光扫过萧祁的脸颊,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当年爸说谭叔这个人贪得无厌,不让你跟他合作,你没听爸的话,现在又这样,何苦呢”·“恩,你怎么关心起我的事情了”井傅伯反问,打断了井依仲的说辞,“做好你的事情就行,其他的轮不到你- cao -心。”
内容虽是井总一贯的强势严厉,但语气透着亲昵,兄弟情溢于言表··“我不管…”井依仲嗤笑,转身之时又瞪了萧祁一眼,“我才懒得管你的事情。”
井傅伯见自家兄弟说话赌气,主动示好询问,“晚上还一起吃饭吗”·“不了,”井依仲的声音恢复过往的霸道张扬,那细微的怒气若即若离,“你带着个小尾巴,跟我一起吃饭多闹心。”
萧祁心里千百个不愿意还是陪井依仲走到门口,好在井傅伯跟着两人走出书房··井依仲与兄长又随口说了几句,转身看着萧祁·他突然抬手揽住萧祁的脖子,用力拉进怀里。
“你做什么”萧祁用手肘抵住井依仲的胸口,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井傅伯··井依仲勾起嘴角,“紧张什么说句话而已。”
一旁的井傅伯眼神冷了些,身子没动盯着井依仲,似是想瞧出他究竟能闹到何种地步··“我跟你说…”井依仲开口,凑到萧祁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动静道,“赢了顾唯算什么顾唯这么多年都是我哥的一条小尾巴,他算什么,你又算什么…”·萧祁用力推开他,本想汇怼一句:有什么赢不赢的,他想要井叔,能带走我不拦着·想想,话说多了惹得井傅伯不高兴,对两人没什么好处。
萧祁这口气咽了,后退两步在鞋柜旁站定,“好走,不送”·井依仲走后,萧祁余光偷瞄井傅伯·当年的事情,就算萧祁能放下,井傅伯心里是个什么想法谁又能查详·“井叔…”萧祁盘腿坐在他身边,清了清嗓子小声说,“我…”·“你什么他刚刚跟你说什么了”井傅伯低头看着手机,对萧祁的紧张带着置若罔闻的态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犯不着再生枝节,“没什么…”·“你不高兴了”井傅伯抬起手臂,萧祁顺势躺在他怀里。
阖眼思索片刻,萧祁重新开口,满是唯唯诺诺,“井叔…你能让他离我远点吗”这本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只因当年的萧祁一而再再而三见识到井家兄弟之间牢不可破的连接。
怨怼顾唯萧祁不怕,因为顾唯与井傅伯一拍两散也不过是感情失力…可若是因为井依仲与井叔之间产生罅隙,萧祁想不通,也不愿重蹈覆辙··“…”井傅伯手掌在萧祁身上轻轻抚摸,就像碾玩着听话的家犬,“你想我怎么做”·反问试探…萧祁答不上来。
难道说将井依仲送出国“算了,我自己注意就行了·”同一间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萧祁惹不起总能躲得掉··此消彼长,井傅伯见萧祁蔫了下去,声音带笑的说,“他要是欺负你,你想我替你出气”·“…”萧祁抬起头看着井叔,不知这话真假,“你会替我出气吗”·“怎么出气”井傅伯揽住萧祁的腰,顺势将他压倒在沙发上,“你怕他怎么欺负你”井傅伯双手伸进萧祁的衣服,凑到他耳边,“他刚刚凑你这么近说话,算是欺负吗还是像我这样”他轻捏萧祁还有些酸痛的腰,手指顺着脊椎滑进裤子。
·“没…”萧祁心中一惊,井傅伯多半对当年的事情带着芥蒂·话说清了,若井傅伯那句‘没有’不假,那做错事儿的便是萧祁,百口莫辩,“我没那意思。”
“恩,”井傅伯笑的更为低沉,摸不清门道与心思,“你乖一点,他不会动你·”·萧祁舔舔嘴唇,能给出这句话只怕已是极限·几年前井傅伯站在井依仲身边的画面还一一在目,萧祁因当下的这句话,心中忍不住贪婪的念头,想要更多。
·从小打到,黄莲吃惯了,萧祁不觉得苦·无法抵抗的终究是糖衣炮弹,一口便上瘾,欲罢不能,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井傅伯在晚饭之前出了一趟门,萧祁没问他去哪儿。
与井傅伯一同出门,萧祁买了些东西回到公寓准备晚饭··几十分钟,井傅伯开门回来了·他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萧祁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在屋里吃”井傅伯随手将文件放在一旁,转身脱了衣服。
“恩,刚刚看到市场的鱼挺新鲜·”萧祁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桌子上,拿起文件移出些空间·余光飘过,股权让读书…·“你放在一边就行了。”
井傅伯毫无遮掩之势,声音自若··萧祁也不多瞧,点点头继续自己的事情··赢了顾唯算什么,他算什么,你又算什么…·赢了顾唯不算什么,顾唯本身便不算什么…·至于萧祁自己,他将手里的筷子递给井傅伯,什么都不算又能怎么样·第33章 ·吃过晚饭,井傅伯兴致盎然,眯着眼睛询问萧祁喜欢什么植物,在这屋里再养一颗。
萧祁手下收拾东西,想了想回答道,“要不再养颗文竹我就喜欢文竹…”先前扔掉的那颗跟着萧祁好些年,说不心疼定是假的·现在决定与井叔好好相处,心中零星残念更为不忍。
井傅伯勾起嘴角笑了笑,眼神异常温柔·他看着萧祁,想起那晚趁着萧祁睡着时问出的问题,心中一派悠然自得·拿捏的关键不在对方的反应,而是心悦诚服被情感驱使,“文竹啊…总是重复一样的东西,不腻吗”·萧祁放下手里的餐具,抬头看着井傅伯…腻…这些年也是往复循环,只怕井傅伯也会觉得腻,“那你决定吧,我没什么别的想法。”
井傅伯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闲庭信步晃悠到萧祁的身边·他伸手揽住萧祁的腰,凑到耳边轻声嘀咕,“我是怕你觉得腻了…文竹,我喜欢的紧。”
萧祁侧头看向他,不知如何接话·一天的时间,萧祁站在绝对被动的位置看着井傅伯·井总雄才伟略,即便跟上萧祁的脚步,也将两人之间的相处控制的妥当。
除了屁用不顶的嘴上功夫,萧祁没有任何优势,还白白在床上冒出了那句‘我爱你’·即便如戏,萧祁面上也毫不示弱,“我怎么没觉得你有多喜欢”·井傅伯乐起来,眼中满是宠溺,“肯定比你想象的要更喜欢一些…”·短暂的假期结束,萧祁和井傅伯在第二天便各归各位,投入工作。
早晨出门,井总还时不时咳嗽·萧祁看了心疼,拿了不少化痰止咳的药,趁着井傅伯不备之时,塞进他的口袋··坐进办公室,萧祁键入短信:[你外套兜里有药,记得吃。
]·几分钟之后,井傅伯回复:[好·]·只有一个字,看不出情绪·萧祁没指望井傅伯会给他回电话表示感动,只是这简单到极致的回复实在让人感到沮丧·仔细想来,这就是当年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井傅伯需要的萧祁无一例外全部奉上,至于萧祁苛求的,井傅伯清晰明了,却不当回事儿··萧祁心中有一丝苦闷,当年便是没什么坚持下去的信心,这一次又可以有什么不同呢·陈主任见前一天旷工的萧祁终于出现,一大早便晃悠到他的桌子前,冷嘲热讽几句,“你才来咱们部门,很多事情都还不熟悉,这样莫名其妙的不上班,自己得注意点。”
萧祁谦逊的点点头,井傅伯不喜欢在公司过分声张,先前故意对着干暂且不说,要是想好好往下走,断不能多生枝节,“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没什么,”陈主任微笑,心里虽是不悦,面上也不好表现,“梅总昨天中午给你请假了,以后请假这种事情还是早点说比较好,我也好安排工作。”
比起当年,井傅伯还是带了更多的体谅与关怀…萧祁理应感激,毕竟衣食住行都靠着这位财神爷…萧祁深呼吸,面上扯出假惺惺的微笑,“抱歉给你带来不便…”·“算了...”陈主任不知是懒得与他计较,还是察觉到异样。
她机智灵敏的换了话题,“之前你整理公司的财务报表也可以告一段落了,最近副总手上有个项目,你负责吧·”·萧祁想了想…副总,不就是井依仲“我不行吧…我还没有熟悉咱们部门的流程。”
“副总的项目都是井总特批的,从咱们这边走就是过个流程…”陈主任一副说教的模样,打心眼里看不上萧祁,“你随便看看报表,没有大纰漏就可以了。
副总和井总是一家人,用不着咱们- cao -心·你看完报表签字之后直接给我,我再盖章,事情就结束了·”·萧祁听明白了,这不是对他工作能力的肯定,是捡软柿子捏,给他安排个闲职免得碍眼。
“行,我知道了·”心里虽觉不甘,毕竟萧祁审阅了旭通好些年的账目,对整个公司项目的流程驾轻就熟,但说到底都是寄人篱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旭通的财务部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生意人事事与钱挂钩,做生意的公司自然以项目为导向、马首是瞻。
萧祁处理着手头的案子,耳朵里还是飘进同事的抱怨,“这几天Uni.T又改了合约,咱们之前修改的那些都白忙乎了·”··“可不是嘛”接话的是严玲,满是无奈与疲惫,“之前改掉的东西全盘推翻,几个礼拜的工作都白费了。”
同事七嘴八舌,“好在这次改完咱们的账目是盈利的,总比上次改完没什么盈利好点吧…之前那样,看着就闹心·”·“你有什么闹心的,公司赚钱还是赔钱,你工资照样拿到手里。”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萧祁懒得搭理一众人口中的闲言风语,他低下头专心致志看着自己手中的账目·这策划是井依仲自己做的,萧祁也没想多花心思,只是活儿到自己手里了,那人钱财替人消灾。
况且,井傅伯给的钱财可不算零星半点··Uni.T更改合约,井傅伯定是找谭总谈过生意细节··这事儿,井叔没有跟萧祁提起,先前在屋里看到的那一纸股权让渡书也再未出现过。
萧祁不好问,也没兴趣问·井傅伯每天都回到成泰的屋子,无一例外·想来,自打他结婚之后,除了出差的时间,其余都陪在萧祁身边··萧祁心中感动,却因两人的相处感到恐惧。
担心重蹈覆辙,害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井依仲的策划案有关于公司盈利- xing -质的平面广告收益,看似轻巧,实则涉及诸多版权问题以及细节考量,前期成本运算甚是复杂。
萧祁对着策划书研究了许久,甚至将旭通前几年的资料全部提取出来,一一比对·策划整体瞧上去没有纰漏,只是考量细节成本问题,萧祁心生疑惑…井依仲本身商科出身,如此的问题不应出现差池。
策划书有问题,萧祁不敢跟陈主任明说·布置工作之时,陈主任的意思很明确,井家兄弟自己的事情,得过且过就行·萧祁仔细核对了策划书各项细节,确定自己的推断无误之后,拿起手机点到与井叔对话的界面:[你今天晚上几点回去]·悄无声息,萧祁习惯了‘回去’二字。
过了没多久,井傅伯回复:[下班之后有个饭局,大概9点·]·[好的·]·下班时分,萧祁在电梯中偶遇唐木·唐总监随意询问他换了工作之后过得怎么样再无先前的暧昧温柔。
萧祁谈不上失落,更多则像是时过境迁的感慨··出了公司,顺着路边往前走,萧祁满心都是忐忑,一直在盘算今晚怎么和井叔说着策划书的事情··“恩…”突如其来的呼吸困难,他下意识奋力挣扎,“嗯…嗯…”·对方有备而来,捂住萧祁口鼻的毛巾带着刺鼻气体。
没几分钟时间,萧祁便毫无意识,躺倒在身后那陌生人的怀里··***·身子晃晃悠悠,萧祁直觉睡了没多久,强烈的光线透过眼皮,他缓缓睁开眼睛··“你醒了”·萧祁猛然动了动身体,自己的双手绑在背后。
刚刚开口的是顾唯,眼前的屋子布置豪华,家具摆件都经过一番考量,“这是…你家”·顾唯冷冷看着萧祁,没立即接话··萧祁叹了口气,心中倒是安稳了些。
晕倒那一瞬间担心再也醒不过来,要是些亡命之徒抓错了人,只怕有去无回·现在知晓对方是顾唯,总还是能说道几句的·萧祁咽了咽口水,试探的问,“你抓我来做什么你跟我认识那么多年,发生那么多事儿,这会儿用得着绑着我吗”·“你说,”顾唯眯着眼睛看着萧祁,说的很慢,“没有你,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解决了”·萧祁轻声咳嗽,仔细观察顾唯的反应,“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要指的是井叔,我…”·“除了他,你和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顾唯站起身,走到萧祁面前蹲下,“你说我最开始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嘴这么讨人厌呢”·萧祁躺在沙发上,此时与顾唯平视。
最开始你不就看上我能说会道的这张嘴吗萧祁心中怨怼,嘴上却不再刻意逞强,“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抓我来总不会是想跟我叙旧的吧”他又想了想,缓和气氛的继续说,“你要是真想把我怎么样,也不应该把我抓来你家里,这么好的屋子,要是成了案发现场,多晦气啊”·“如果你突然失踪了,”顾唯扬起眉毛,眼神闪着光,“你说,井傅伯会不会很在意,翻遍全世界把你找出来”·“井叔,他”话到嘴边,萧祁却也说不出口,井傅伯会不会在意想必是会的。
至于他会不会翻遍全世界找人…谁知道呢··顾唯勾起嘴角笑了,“你对他,也没什么信心·”·顾唯这幅样子,定是井傅伯对他说了什么,只怕两人从此之后在无瓜葛。
萧祁对这些细节毫无兴趣,他看着顾唯心中便是满箩筐的爽感·只是,刚刚这句话一语道破,你对他也没什么信心··将心比心,萧祁与顾唯没什么差别。
“我对他再没信心,也不会做出‘绑架’这种事情·”萧祁气焰弱了些,不想激怒顾唯的同时也觉和他较劲无聊至极,“你现在放我走,这件事儿就当做没发生过。”
“我想看井傅伯着急的样子,”顾唯伸手捏住萧祁的脸颊,“你不想看吗你见过他着急动气的样子吗”·萧祁想了想,“有啊,当年他发现我和井依仲的事儿,一拳打在我脸上。”
回视顾唯,萧祁稍稍移动身体,躺的更舒服些,“我能看见井叔那副模样,也是拜你所赐·”·说起这事儿,萧祁心里的埋怨不打一处来,没等顾唯开口,他管不住自己的又道了一句,“要真说起来,我现在消失了,井叔肯定会满世界找我。
之前出了点事儿,警局对我施行管教,井叔是负责人·不论这个,几个月之前也是井叔故意耍手段找到我,之前不久告诉你了,你要是有本事,让他别缠着我·”·顾唯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萧祁。
他欲言又止,眼中犹豫挣扎,停顿许久之后开了口,“你是真的蠢·”··“什么”萧祁皱眉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他不知道我说过那句话”顾唯后退两步坐在凳子上,手肘撑着双膝,直直看着萧祁,“你是不是觉得他心里放不下你,一心想你回来即便你当年和井依仲做出那样的事情,无论什么原因,他都能忍下去”·“…”萧祁沉默以对,不知如何回应顾唯。
思考了许久,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他什么时候知道你说过那话”·“很多年前了,我记不得了·”顾唯这话似是而非、含糊其辞,刻意消磨萧祁的意志力,“很可能是我还没跟你说那话的时候,开玩笑的问他能不能这么说。”
萧祁瞬间发飙,“你他妈胡扯你这是故意挑拨”他挣扎着坐起来,瞪着顾唯又冒出一句,“井叔跟我说了他和你当年没什么,你别在这儿放屁,跟我说这些根本没用”·“你信吗”顾唯眼中闪出无数轻蔑,“井傅伯说的话,你敢信吗就算知道不能全部相信,但信了一句就想信第二句…到头来不如什么都不信”·萧祁毫不示弱,“我信不信他的话是一回事儿,我凭什么相信你嘴里的那些狗屁玩意儿”·“你不需要相信我,你信不信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差别。”
顾唯停了停,面上透着悲伤,“我知道他利用我,我以为被他利用至少还是有价值,没想到他踢开我的时候连一点犹豫都没有·”·“那你也是蠢”·“你说的对,”顾唯眼神冷了些,看的萧祁不寒而栗,“但你又跟我有什么区别呢井傅伯会这样对我,早晚也会这么对你。
这就是他…”·“…”萧祁说不出‘不会’二字,他分不清顾唯刚刚的那些话是真是假,想不明白眼前的一切··“我只是好奇,你要是失踪了,他会不会找你,还是你从来都是他世界中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两人话说的间隙,顾唯的房间门被推开。
萧祁回头瞥向门口,是顾唯的父亲,谭总··“你越来越没规矩了,”谭总余光扫过萧祁,转头斥责自己的儿子,“光天化日拐个大活人回来,亏你想得出来。”
“我的事儿不用你管·”·谭总不搭理顾唯的说辞,走到萧祁身边替他解开捆在手上的绳子,“抱歉,今天的事情就当误会一场,我已经通知了井傅伯,他很快就会过来接你。”
“…”萧祁揉了揉手腕,不知当信不当信,“你不会为难我吧”·谭总嘴角勾了勾,面上和颜悦色,话却说的锋利,“我为难你做什么”言外之意,他根本没将萧祁放在眼里。
顾唯没阻止父亲的动作,只是看着萧祁小声冒出一句,“看来,没机会验证井傅伯是不是会找你了,遗憾吗”·萧祁懒得与这些人再多说一句,他跟着谭总走到顾家的客厅,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井傅伯。
脑子里像幻灯片一般,始终在回放顾唯所说的话··天色早已漆黑,倦鸟终是归巢·等了不多时,窗外院子的大门向里打开,S900缓缓驶进来,萧祁余光扫向一旁的时钟,不到九点的样子。
第34章 ·井傅伯进屋,定神瞧了瞧坐在沙发上的萧祁·他走过来,居高临下,“你没事儿吧”井傅伯伸手在萧祁的头发上揉了揉,弯腰亲吻他的额头。
“没事儿·”萧祁侧开头,心里说不出的郁闷··“你把他带走吧,今天的事情也没必要闹得太难看·”谭总站在一旁开口,话语中多是无奈。
井傅伯勾了勾嘴角,抬起头迎上谭总的目光,“小唯现在在家吗”·“在屋里·”·“我跟他说几句话·”井傅伯颔首看着萧祁,低声补了一句,“你再等下。”
井傅伯闲庭信步的上楼,萧祁目光一直随着他移动,直到楼梯拐弯,再也看不到··片刻之后,楼上响起摔东西的声音·萧祁大惊失色,余光瞥向一旁的谭总。
顾唯是个体面人,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萧祁就没瞧见过他说任何一句脏话,这也正是总能怼的他心里酸楚的原因··今天这出‘绑架’的闹剧已经超越了萧祁对他的认知,现在一连串的声音来的突然,萧祁想象不到顾唯声嘶力竭的模样。
世界之大,也就井傅伯有这功力能让顾唯那样的人卸去一贯的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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