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开车 by 罗再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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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开车 by 罗再說(2)
·没错,半个多月前,先动手的是他贺情··现在,先动心的,也是他贺情··①紧到:老是··第十五章·“小洲,你这朋友,没多大问题啊”·取下手里的听诊器,谢医生笑得一脸慈祥,伸手拍了拍坐在板凳上笑眯眯的贺情:“这小伙子,身体好得很,年轻人,真有活力”·贺情眼皮一跳一跳的,笑眯眯地点点头,笑得眼尾那颗泪痣都跟着轻颤,声儿听着也乖巧:“麻烦谢医生了。”
然后他站起身来,接过桌上的票单,拿着处方笺,拉过杵在旁边发愣的兰洲,连推带拽地把他弄出诊室外,一边把门带上,一边笑着:“先走了,谢谢您”·关上门后,贺情随即回头,往兰洲的小脸儿上狠捏一把:“你他妈是不是盼着我得病”·兰洲出了诊室才敢开腔,扭头躲开不让他捏,耳听得贺情这话就不高兴了:“你看你这都说的什么话”·凤目一瞪,贺情又伸手去捏他:“你一大早,打个电话让我到华西来,老子还以为你生病了”·兰洲嘴被捏得一咧,闷闷不乐地说:“我,尼玛……我还专门凌晨把一哥们儿闹起来,让他找关系挂的号……”·贺情都要被气笑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昨晚他想通之后,回家栽进床铺就是一阵春`心荡漾,想明白了为什么他一开始对应与将就那么感兴趣,为什么舍不得下狠手报复他,为什么天天看他朋友圈又不敢点赞,为什么一没事儿就约他陪着自己去做自己最爽的事情,括号,开车。
哪怕那辆乔治巴顿只是个借口,就算不是他喜欢的乔治巴顿,也是什么乔丹巴顿,杰克巴顿,再或者迈克巴顿的··不过也仅仅是动心而已……动个心,起个心思,应该也……算了。
不知道为什么感情这种复杂的事情,到了贺情这么个简单的人面前,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他觉得有必要咨询一下风堂,但是他完全摸不清楚风堂这么个花花公子,是否对谁真心过。
于是在贺情翻来覆去睡不着,抱着枕头就是一通蹂躏之后,掏出手机给兰洲发了条微信··不加贝:兰兰 我心跳得贼快·兰洲当晚喝了点酒,脑子有点不太清醒,睡到一两点醒了,把手机打开看到微信就是贺情发过来的这么一条,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找医生,一边回想着身边哪个朋友能帮忙约上华西的号,一边半睁着眼皮回消息。
兰州:·不加贝:扑通 扑通 扑通 扑通 扑通 扑通 咣咣的·兰州抓着手机一愣,我`- cao -,这么严重··手机调到主页面,他找了个号码就打过去,嘀了几声之后那边秒接,听声音是还在酒吧里嗨得爽。
那边人声嘈杂,兰洲硬是竖着耳朵才听清楚对面在说什么··“我靠,你小子还想着给我打电话”·兰洲眯着眼,用尽全力阐述完想挂一个心肺科明一大早的号后,才迷迷糊糊地挂了电话,安心之后,也没来得及回贺情消息,倒头又睡着了。
于是大清早的,贺情一脸懵逼地被推入心肺科诊室,然后笑眯眯地出来··过了两天,风堂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正在加贝集团的办公室里,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贺情冷眼看着他锤桌之后一顿狂笑。
笑过了之后,风堂一个激灵,想起了什么似的,凑近了点儿贺情,一通低语:“心跳”·那声音像舔过他耳廓似的··贺情这人脸皮薄,特容易脸红,抬手一肘子又推他,哼一声:“你现在记得跟我保持距离,我现在特别敏感。”
这回换风堂瞪着眼围着贺情一通乱转,惊呆了:“情儿,敏感这词能乱用吗你开荤了”·贺情愁啊,闷闷地说:“肉太硬,老子咬不动。”
“这就是你技巧不够了,看我的”·这句说完,风堂攀着贺情的肩,想附在耳畔轻吹口气,贺情一脸嫌弃地躲了,骂他:“别尼玛吹吹吹了”·在耳边吹气儿这招真是够了,姓单的用完风堂用,幼稚不幼稚,有那么舒服吗·贺情觉得跟风堂和兰洲讲他和应与将根本说不通,想了一下试图转移话题,却听风堂没由来地一句:“听北门的人说,单江别差了六辆辉腾,在二环把应与将堵了”·心中一凛,贺情听了这话,眼都不抬,低头玩儿茶叶袋子:“哦,他说堵到了”·风堂说:“说堵到了,好歹六辆车啊……”·贺情磨牙:“可不是么,三字排开,跟出殡似的。”
风堂一乐,笑道:“就你他妈嘴最损”·想了半天心里还是不舒服,贺情没头没脑地来一句:“他没堵到·”·风堂愣住了,又一口茶憋在嘴里,吞了:“我`- cao -没堵到”·不想多做解释,贺情点点头,面色有些- yin -郁,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了,能力没什么长进,吹牛倒是吹得上好。”
不仅没堵到,还被甩得非常之惨,派过来的驾驶员如此之愚蠢,没点眼力见儿的,横冲直撞,就知道瞎追,这也他妈的幸好没追上尾,不然贺情肯定要下车,等他一下车,这事儿就没那么简单了。
·忍字头上一把刀,在商场上贺情挺能忍,但成都车圈儿里谁不让他贺情三分,姓单的那晚要是把他撞出点儿毛病,还做什么生意·况且,退一万步说,二环高架是什么地方,市政工程重点,成都交通命脉,公交线路都是全国独一无二的,真出点什么事,还不上个新闻·到时候谁他妈都跑不掉。
想逼走北京来的外地商,用这种傻`逼手段,在成都做车的人,都还真丢不起这个脸··贺情摸了根烟出来,又想起公司禁烟,悻悻地塞回兜里:“行了,北门我没怎么往那边儿跑,你盯着点哈。”
风堂手攥成拳,特别势在必得:“成,要是应与将被收拾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贺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心思就这么被风堂看穿了,挑眉道:“告诉我干嘛”·风堂说:“庆祝庆祝”·喉头一哽,贺情这一口气没提上来。
以前风堂说贺情这人,就是属于,给一颗糖他不要,多给几颗,他也不感兴趣·但如果把那一大堆糖,用火焰烤,让高温给烧化了喂,他就收着了·要是哪天没喂,保证抱着你跟你瞎闹。
贺情奶气,又一根筋,从小犟起来就吓人,对感情没什么概念,也不是谁都能撩得走··这段话贺情觉得特别精确到位,总结得比他自己想的还好,一直记着··他低头,把手机掏出来,把应与将的备注,从无情的“盘古名车馆老板”改成了emoji上的火焰图标。
贺情开窍之后,以前种种,什么应与将给他系安全带,又送车的,各色场景走马观花一般在脑子里闪现一阵,心头热得像冬日的炕··听说北方睡觉都睡炕……对,应与将现在不正睡在他心上吗。
我`- cao -,贺情你不至于吧·他自己内心戏特别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yy出这么肉麻的话来,甩了甩想把这股子矫情劲儿给弄出去··等风堂被自己赶走之后,贺情去了趟办公室的衣帽间,挑了套休闲装出来换上,努力接受着自己好像弯掉了的这个事实,又有点儿不能接受。
他本来就是个纠结- xing -子,除了胆大妄为,生意上才果断之外,平时也很少碰到这种棘手的情况,也只得反复催眠自己,可能只是一时冲动···对,一时冲动鹅已。
加贝集团今天提前下了班,因为冬至,也算是过小年,按照南方四川这一带的习惯,是要喝羊肉汤的··每一年的羊肉汤,家里住家的阿姨都熬得特别好喝,汤鲜肉美,蘸料也是剁碎了小米辣调的,每年都吃得贺情饱胀。
今年贺情提前打了招呼,让阿姨留了一大碗下来··贺情拿着手机,拿勺子在试盐味,满意地点点头把汤勺交给阿姨,拿起手机给应与将发微信··不加贝:能不能发张自拍过来·他知道自己这语气十分的直男,但是,就是忍不住想要一张应与将的照片存着,这人朋友圈都快被自己翻烂了也找不到一张正脸。
偷拍又太猥琐了,我贺小少爷正大光明,老子直接要··盘古名车馆:没那习惯··贺情看了消息,有点儿气,想想人家也没有义务必须给自己看脸啊··但贺情还是气,- yin -着气,抱起那一大碗留下来的羊肉汤,想着干脆自己一个人喝光算了。
过了会儿,见贺情半天没个动静,那边应与将不用猜都知道贺情又犯驴··贺情手机这会儿闪了一下,再划开屏幕,微信聊天界面老大一张应与将的自拍照··是用苹果原装前置摄像头拍的,画质不是特别清楚,画面上的男人挑着一边眉,眼锋带刃,眉眼之间的间距不宽,眉骨深压下来,一股逼迫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他鼻梁很高,轻轻昂着头也能看清刀削般的下颚轮廓··以及,颈间微微凸起的喉结··我靠……拍一张自拍下来,还人模狗样的,真他妈帅啊。
之前只觉得应与将长得,将个烂就,现在怎么就越看越好看··肯定没摁原图发送吧·贺情想了一下,放弃了找应与将再要张原图的想法,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过。
拿到了照片,心满意足,再确认过应与将在盘古之后,贺情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地一声,又去厨房拎了三个保温桶出来,火速装好··他换鞋出门的时候,贺父贺母还在餐桌上吃着,没来得及跟他计较刚刚在厨房瞎叫唤什么,就见他拎着三个保温桶,鬼鬼祟祟地过了玄关往外走,贺母眉一竖:“儿子,你上哪儿去”·贺情正准备开溜被逮住,还是认真回答:“送汤。”
贺父一直专注吃着不想搭理他,贺情开出来了,就一个劲儿撒娇磨贺母的脾气:“妈,你不知道,我有个朋友,一个人在成都,这大过年的……不对,小过年的,羊肉汤都吃不到,太惨了吧”·贺母一听,心软了。
在他家阖家欢乐的时候,贺情这么一描述,贺母觉得那个贺情的朋友,简直吉尼斯世界纪录第一惨,可怜天下父母心,谁都不忍自己的小孩儿背井离乡的受这苦··他爸正低头扒饭,声儿- yin -森森地:“贺情,老子给你一分钟时间,不消失就别想出去了。”
贺母诧异地看他:“人儿子又没惹你”·贺情见他爸妈有点儿冲,火气上来又努力压了下去,知道他妈是随时随地无时无刻不在心疼他,他爸呢,可能有点儿更,连忙劝道:“行了行了,我马上,光速消失。”
今天星期二,挑了那辆便宜点儿的奥迪R8出门开光,眩目的紫又成了交通道路上一处靓丽的风景线,一路上不少人侧目看他,看得贺情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再一次暗骂自己,怎么这么骚。
三个保温桶搁在副驾驶上,贺情等红灯的时候瞟了一眼··看着都暖和··他家离机场路很近,没多久就到了,贺情停在停车场入口时,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今天技术有点儿不过关,伸长了手也够不到取卡的机子,没办法,只得松了安全带,开门去取。
他这还没站起来,车就猛地耸了一下,耸得他背脊发凉··我`- cao -,今天真的是干什么什么浑,光顾着踩刹车去了,空档都他妈忘了挂··贺情换好档位之后,又钻出来,下意识看了一下周围有没有人,真尼玛太丢人了。
这一瞅,他就看到他那个新晋的心上人,身边站着几个眼冒星星的小姑娘,穿着身风衣,脚上换了双麂皮的机车靴,站在车馆大门口盯他··虽然说那几个小姑娘明显在把星星对着贺情自己闪,但贺情还是不舒服了。
估计刚刚停车没挂档也被看到了,贺情瞬间觉得自己干什么都笨手笨脚似的,脾气也上了脑,没功夫搭理应与将,钻进车里停车去了··这款奥迪在成都不少见,但是贺情这辆颜色特别显眼,那车牌更是牛`逼哄哄的,川A 000R8,这可不是容易拿得到的,门口眼尖的安保看到了,微信群里一声吼,朋友们贺少来了·这么一嗓子,惹了几个员工出来看,连带着应与将也跟着出来了。
贺情下了车锁门儿,拎起那仨保温桶犹豫了一会儿,甚至都想一扔了事,但是不停说服自己,人都来了,来都来了··应与将看他一眼,带着贺情往楼上办公室走。
·等他把那俩桶搁到应与将手里时,面儿上表情也不太好:“那什么,我家煮多了,你拿着吧·”·应与将心头一跳,也没去问他在生什么气,看他这专程送来还撒谎的样儿,简直都想伸手揉揉贺情毛茸茸的脑袋。
应与将接过来,低声说了声“谢谢”,试了试重量,还挺沉··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游弋一圈儿,应与将挑眉道:“三桶”·贺情觉得他简直明知故问,剜了应与将一眼,面儿上那颗泪痣添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分外招人。
贺情也没回话,接过一桶,揭开盖子,一阵香气儿飘出来,他心情好了点,问:“有筷子不”·应与将从柜里拿了一套干净得跟新的似的餐具出来,把筷子分给贺情方便捞羊肉吃。
应与将说:“平时我用的,每天高温消毒,你……”·我`- cao -,应与将还跟着吃员工食堂,新时代好老板··一眯眼,贺情脸埋在高领毛衣领口里,脸被暖气熏得红彤彤的,闻言便把筷子接过来,眉眼一弯:“谢谢应总。”
冬夜沉沉,那晚机场路的凛冽寒风似乎比平时小了一些··但是文翁路的风就刮得厉害了,大就算了,还特别冷,比应小二的心还冷··他眼睁睁看着他哥从一辆酷炫骚包的奥迪R8上下来,那车就横着停在他们学校大门口,下晚自习的时间简直太扎眼了,一堆同学都围过来看。
应与臣从小就接触车,也没多大感觉,只觉得车牌号牛`逼,都不敢问他哥开了谁的车··他满心欢喜地打开保温桶,脸上笑容瞬间垮了:“我,我还以为是饺子呢”·应与将伸手捏捏他后颈,难得温柔地笑道:“入乡随俗,快带回寝室吃。”
在应与臣控诉一番作业有多难,数量之多,任务之艰巨之后,以上行为其实可以称之为卖惨之后,他晃了晃保温桶,对里面羊肉的数量十分满意,突然想起什么,盯着他哥:“哥,筷子呢”·应与将冷着脸,想起他说自己不爱吃肉,吃之前拿筷子把肉全挑给了贺情,自己一口把汤都喝完了。
他淡淡道:“忘了·”·应与臣咬牙,平时他哥给他时不时送个什么东西过来那都是样样备得上好,这次怎么送个汤居然还少个筷子·应与将看应小二脸上神色一阵风云变幻,又开口安慰道:“手抓吧。”
“……”·车内坐着的贺情眉眼一弯,简直想捧腹大笑··这奥迪车内的灯全关完了,只剩仪表盘还有点儿光,他哥俩站得远,但正都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之下,应小二脸上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应与臣盯了他哥一会儿,试图想找出破绽,又看了一圈儿手里保温桶,光这桶做工就特别精细,桶身还雕刻着些山水花鸟的,看起来绝对不是便宜的牌子货··而且他们家又没请阿姨,这么香,也不像是他哥能熬出来的,而且他家冬至都是吃饺子。
这么说来,他哥肯定有点儿情况了··应小二觉得自己简直机灵坏了,就他哥这段位还想瞒着他,于是一仰头,哼哧道:“哥,这谁送的”·应与将眼皮跳了跳,也不隐瞒:“贺情。”
“……”·应小二在这一瞬间,除了有点儿想把这桶汤还给他哥之外,还觉得自己问了不如不问··第十六章·在意识到自己已经对应与将有好感之后,贺情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他开始频繁注意街上形形色色的男人,看谁都像gay··看那种肌肉猛男就觉得人家是1,看到稍微秀气点儿的就觉得是0,遇到那种外形比较爷们儿又喜欢比兰花指的,贺情就混乱了。
真是门学问啊··不过他弄死都不会去问风堂的,因为他高中的时候曾经被风堂的那些gay朋友烦得要死,还大放厥词:“我贺情要是喜欢男的,那也得是个像女孩儿的男的”·风堂骂他,你这种伪同,滚远点儿,别来玷污这个圈子。
可他妈现在他看上的这个,横着看竖着瞅,也是个非常阳刚的纯爷们儿··这搬的不是石头来砸脚,简直就是千斤顶··在第一百零一次明示暗示自己是直男后,贺情放弃了。
算了,不就是看上个人吗,又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是吧·鹅且,贺情总觉着,应与将对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像对小弟弟似的··只顾着他吃饭了吗,穿得暖不,今儿想去哪里,要不要开两辆车,今儿太阳挺大哈,简直教科书式直男。
贺情啪啪几个字打过去:不问点别的么·应与将想了半天,回复一句:你家车好不好··贺情咬牙切齿:好 好得很 再多开几个月 能开口喊我一声爹了··应与将失笑。
贺情见又没了话题,主动提了一下乔治巴顿车牌的事儿,应与将说不急着还··应与将突然想起贺情那辆孔雀蓝Ferrari的车牌,那个川A HQ20O,便开口问了是什么意思。
抱着手机,贺情脸通红··那个车牌是他以前骚包的时候换的,意思是“贺情爱你哦”,每次被提到都要惹得身边人一阵起哄,那会儿觉得可骚气了,简直撩妹高手。
到底是年轻啊,现在再一看就觉得分外羞耻,对着应与将更是说不出口··贺情镇定下心绪,打了个:摇的·想想又觉得太假,删掉又输入一句:以后再告诉你·有了感觉之后,连句骚话都不敢说,这让贺情今天心情变得特别不好,心情一不好,他就想洗车。
拿着水管一阵冲刷,像他在给自己洗去什么不干净的尘垢一般··刚撸袖子插上水管洗了一遍他的初恋小玛莎拉蒂,贺情准备下午开这车跑一趟绕城,就发现车屁股的红猪肝色漆被蹭掉一块,他皱眉看着那块裸露伤疤上的藏蓝色墙粉,又看看他这车库里藏蓝色的墙。
贺情:“……”·估计他停这车回家的时候,又在自己家车库把屁股蹭了··贺情心疼他家小玛莎得很,下午开着这车就往保利的4S店维修去了,他办了今年的保险超级SVIP,车给折腾成什么样,保险公司都要赔偿。
·那个经理一看贺情来了,先是愁眉不展,等贺情走进了些,笑得眯起眼,“哎哟”一声,推凳子过来给他坐··“贺少哎呀,你咋个又来了”·听这话贺情知道话里有话,嫌他来赔偿每次都是亏本生意,瞬间就不乐意了,瞪着眼问:“你什么意思啊”·那个经理都快咬着舌头:“我们有缘啊,上个月你来也是我接待的,上个月才见过一次……”·可不是嘛,上个月也是在车库把车耳朵蹭了,保险公司赔了好几大千。
贺情也挺不好意思,心中乐开花,这经理估计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了··那人一拍掌,颇为认真地问:“贺少,这次是撒子问题呢”·贺情纯良一笑:“车库,屁股蹭坏了。”
明显见他面儿上一白,指不定心里在骂骂咧咧的:“哎呀贺少怕是开玩笑哦,车库咋个老是……”·“你们倒车系统有点问题。”
贺情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修吧·”·等那边办好手续,赔偿金额理好后,贺情坐下来歇会儿,打电话给公司让他们把他那辆Ferrari 812 Superfast开到保利来。
突然他还挺想坐地铁的,但一个人实在是有点孤单··贺情摸出手机,滑动屏幕,在通讯录里翻了又翻,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看置顶的那一小簇火··可那簇小火焰,倒映进贺情眼底,像是点燃了燎原星火。
贺情心下一怔,有点儿落寞,心想还是一路堵回去吧··成都地铁开通了那么久,这到双流机场的专线都有了,自己也还没坐过地铁··他想起在应与将的奔驰大G中控台放水的地方有看到过一张成都地铁卡,图案是在吃竹子的熊猫。
回想起这些细节的一瞬间,贺情有点儿郁闷,觉着应与将好像跟他就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他的车,全是跑车,还都五颜六色,闪闪发亮,灿灿生辉··去年加贝集团有展示活动,贺小少爷那几辆豪车停在院坝里,搁阳光底下看着跟尼玛七仙女下凡似的。
反观应与将,一样是身价不低,但他就一辆乔治巴顿,一辆奔驰大G,都是磨砂黑··坊间传闻,盘古的应总还有一辆百来万的迈巴赫S级,估计是买来做生意接客人用的。
低调,奢华,有品味,是应总的排面··那天他跟应与将在办公室闷着不吭声地吃羊肉汤,才知道应与将平时会和员工一起吃员工餐··贺情呢·除了在家里吃,一碰到吃饭,动不动就是旋转餐厅,五星自助,中午鹭岛国际,晚上仁恒置地。
有一年在339电视塔上旋转餐厅吃饭,贺情喝了点儿红酒,上了头,盯着玻璃窗外成都绝美夜景,头有点晕,喊来服务生,问,能不能转慢点儿·妈的,风堂和兰洲笑了他两年。
应与将重情重义,有个宝贝弟弟,他贺情只有发小,还三个人都花天酒地,没心没肺的··差距啊,贺情简直觉得他一在应与将面前,才像个无处可躲的究极暴发户。
他正苦恼之时,玛莎拉蒂4S店的人端了盘子过来给他拿点心和饮料,顺便放了本玛莎拉蒂的杂志在桌上··贺情无聊,随手翻开内页一看,我`- cao -,这不是盘古的广告吗·板面干净,就是盘古名车馆的名字和主要擅长的业务,下面是车馆门口的精修图,一排精英员工背手站着,最中间站着应与将。
·贺情眼睛一亮,抓过手机对着应与将就咔嚓一声,相机网格里只框住了他一人··一旁经理见了,眼睛也跟着亮,猜测应总估计是贺小少爷的朋友,忍不住道:“贺少,杂志可以拿走的……”·贺情脸一板,哼一声:“不用。”
然鹅,过了十多分钟,在贺情手下把那辆孔雀蓝Ferrari开到4S店门口时,那位经理将票据,账单,保险合同一起叠好,递给贺情··贺情的手下接过来道了声谢,正转过身给贺情打开车门时,一张纸飞飞从那叠打印纸中飘了出来,在空中晃荡晃荡,落到地面上。
贺情回头,定睛一看,是裁剪过的应与将的人形,就刚刚那页广告上的图案,被这经理给顺着轮廓剪下来了··我`- cao -,这些人为了卖个车也是不容易··不过这种东西……剪下来感觉跟个变态似的。
一边儿去给贺情开车门的小弟懵了,内心一阵活动,我靠,这不是打过贺少的那位吗·这干嘛呢,挑衅他们老板·贺情抬眼,像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有些窘迫,看那个经理还一脸热切地看着自己。
还好是个中年男人,应该想法比较简单··贺情咳嗽一声,眼神儿带钩,- yin -测测的:“真是谢谢·”·流年不利,修个车都能被堵一下··他从钱夹里掏了一张红票子给那个小弟,说:“我还有事,你打个车回公司。”
然后目送着这小弟离开,贺情慢条斯理地把那个应与将的小人纸片抽出来,叠好,塞车上的储物袋里了··当他是车神,放车上保平安呗,齐活··嗯,仅此而已,默念五遍。
他这匹拉风的跃马,换挡拨片调着跟刀锋一样,连接于他的手指神经末梢,驾驶感十分完美,特容易激起男人血液里的躁动因子··贺情开着它,一路满心欢喜地开回了机场路,顺道从盘古门口绕了一下,故意把声浪轰得震天响。
这会儿应与将正在一边儿亲自检查展台上的豪车,一边儿看销售给新客户介绍新进车型,展台就在一楼,门口大开着对着马路,自然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孔雀蓝··他不禁勾了唇角。
贺情远比他认为的有意思多了··应与将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在他眼里,别扭,奶气,乖戾,善良,还有点骚包的小孩儿,是如何辅佐家业,行事果决,传承了一处汽车商业帝国。
他觉得贺情身上,大概还有很多,他还尚未发掘的陌生元素··应与将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看到之前被开除的那个销售小妹,又转了一条关于贺情的微博··是成都豪车街拍PO的,主要是拍的贺情那辆孔雀蓝812,旁边隐隐约约能看到贺情的影子,修长笔挺,与周围路人一比,十分惹眼。
配的文字是:巧遇贺少座驾,冬日一抹独家孔雀蓝··应与将面无表情地,把这张照片存下来了··放着吧,见不到他的时候拿出来翻翻也好··只是他和贺情都不知道,其实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搜集有关于对方的东西。
其实分毫都不舍得落下··……·“情儿,你·”·风堂抽了一根露营用的板凳,支在贺情的孔雀蓝 Ferrari 812旁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认真看着他。
·刚跑完赛道,贺情一脑门儿细汗,也不管是这是冬天,拿了矿泉水哗哗往头上一通浇灌,完了拿毛巾擦擦脸,从容地接了句:“我·”·风堂看他这不慌不忙的样子,有点急,点开贺情的私人小号,正色道:“你看看,你看看你这都关注些什么博主,啊什么淡蓝,BULED,什么同志……”·今儿金港赛道的风好像有点大。
贺情摸摸耳朵,面上敷了层冰似的:“关你屁事·”·也比你那些什么GV资源自取,评论链接发车的好啊··风堂“嘿”一声,一拳打在贺情膝盖上:“你怎么回事啊”·贺情咬死不松口:“好奇。”
见他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风堂白眼一翻,想起上次在九眼桥兰洲说的贺情追了个高中生出去,眼睛发亮:“那上次九眼桥那个”·贺情一听他提应小二,想起还在补漆的迈凯伦就一阵肉痛:“老子又不是恋童癖”·何况上上上上次在金港,不听招呼最先出手揍应与臣的,不就是风堂带来的人吗,还没找着算账。
风堂搓搓手:“真没弯”·贺情也不知道现在脸红是心虚还是给冻的:“宇直·”·话音刚落,耳边冷不丁穿出一声呵呵。
风堂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展开,道:“来,科普一下贺少的车上为什么会有应大总裁的真人一比零点一立体剪裁……”··是的,宇宙超级无敌大直男,贺情本情了。
“我草……”·贺情脸一红,伸手去抢,一着急了头发上水珠都往风堂脸上甩··“我靠贺情你是不是抖M,打过你的你还来劲”·“抖尼玛还给老子”·“你是不是承认了”·“承认个毛啊这他妈4S店发的”·风堂动作停下来,眯眼:“真的”·4S店还发暗恋对象的照片·贺情吞了口唾沫,有点紧张,也冻得哆嗦:“儿豁。”
风堂信他才有鬼了,当天拎着贺情去保利的玛莎拉蒂4S店,那个经理一看贺情又来了还有点儿惊慌失措··反复确认了那个人形纸片是这位经理剪下来给贺情的之后,风堂皮笑肉不笑地夸了一下如此人- xing -化服务,勒着贺情又一路架回了车上。
风堂太了解贺情了,这人撒不了谎··但他作为哥们儿,作为一个gay,接受不了贺情的对象能是应与将··那男人比他家贺纯情大了那么多,心狠手辣的,面相又凶,可能有案底不说,满脸- xing -冷淡,一看就他妈不是什么好鸟。
这种看着禁欲的男人,一敞开了,那可简直……风堂不能想象贺情和应与将酿酿酱酱的样子··最最重要的是,贺情在他心里宁折不弯,就算是弯了,也该是纯1啊。
这身段,那长相,又帅又朝气,嗔怒一下,怕是看到过这表情的人,身子都要酥了半边··风堂坐在驾驶位上,闷了会儿,把这辆贺情特别嫌弃的宾利添越SUV打燃火,忍不住问出口:“应与将对你有意思么”·贺情这下回答就果断了:“没有。”
不确定的事情太多,贺情没法儿给应与将下定数,只得这么回一句··应该是,没有……吧··毕竟从来不主动约自己,不来公司找自己,也不爱主动发微信联系,宁可不回他微信消息都要发个朋友圈。
贺情发呆的时候,手机连着震动几下,打开一看,是风堂发的联系人推荐··“这几个0,都挺好看的,经验也丰富,背景干干净净,不会欺负你·如果,情儿你实在好奇,就……”·贺情好奇地一摁开那几个人的微信头像,清一色地及肩发,乍一看还特别像女孩儿。
“……”·贺情扭过头看风堂,后者还特认真地对他眨眨眼··算了,贺情觉得自己应该自生自灭··①纸飞飞:纸片··②儿豁:骗你就是你儿子。
第十七章·回金港赛道的一路上,风堂一有间隙,就盯着贺情看,看得贺情有点儿发毛··这人今天怎么跟应与将似的,开车不好好开,老瞅他干嘛啊·妈的,今天金港赛道那么多人,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被风堂拎走,车都还停在那儿,还好托了人守着。
贺情不耐了,手往后一搭:“开你的车”·风堂方向盘打得上好,一盘子从主道甩进小街道,恨得牙痒痒:“你他妈的,有没点儿良心,急死我你……”·贺情冷笑:“当初是哪个说的,情儿你要不要弯一下这下我,那什么了,你又特么这态度”·“那哪儿能一样啊”·转过脸去看贺情,风堂脑袋被往前摁了一把,贺情在旁边低斥:“看路”·然后他摸烟出来夹在指尖,学着应与将的样儿,也不点,声音有点落寞:“你急什么我也就是玩儿么……”·风堂加速没能抢到黄灯,便踩了刹车等绿的,直接挂了空档撒脚,侧过上半身来对着贺情说:“得了吧贺小纯情,你我还不清楚么玩儿你是那种人吗,真能玩儿,你早干嘛去了”·像被踩到痛脚似的,感情史基本空白又不能怪他眼界太高,只能说之前还没走进自己内心深处,这账他找谁算去·贺情面色一沉:“我才二十岁”·等绿灯等得毛躁,风堂冷声哼哼道:“还有,除非姓应的直到直男癌……情儿,你他妈自己照照镜子去,你把平时撩骚的那一套拿出来,哪个男人会看不上你”·这话贺情越听越奇怪,什么叫平时撩骚,他也就偶尔瞎浪一下,乖得很。
再说了,他面对应与将,整个人跟个木头似的,直接拿钉子定那儿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对视就冒泡,最近在一个车内都让他觉得紧张··还撩骚要真撩个骚,还能像现在这样·算了,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自信。
不过听风堂这么一讲,贺情恢复了点元气值,试探道:“真的”··风堂看他这小鹿般- shi -漉漉的凤眼瞪得圆溜,眼尾下方那颗泪痣显得他现在非常可怜,唇角勾起的幅度又有点儿傲气,整个人还是带一股凌人气势,看着就想让人把他那股锐气挫了,给折腾出眼泪来。
贺情啊贺情,夸奖你几句,这还来劲儿了·风堂怒道:“不是说玩儿么这么兴奋干嘛”·撇撇嘴不说话了,贺情自觉被摆了一道,懒得跟他继续扯,手指搭上车窗摁键,摁了又松松了又摁的,嗡嗡响个不停。
风堂怕他还置气,偏过头看了眼车窗外的一家门面挺大的火锅店,说:“情儿,这边新开了家小龙坎儿,下次……”·没想到贺情也跟着他瞅了一眼,然后立刻说:“回金港我陪你再跑一圈儿,跑完我撤了。”
风堂听他这么说,不爽了:“今儿跑赢了,晚上该庆功宴啊”·“庆屁,”贺情说,想起车圈儿里有些没点儿礼貌的人就觉得烦:“跑输过”·最近金港赛道来了好多不三不四的人,跑圈儿跑圈儿不好好跑,就知道天天比装备比配置,加个尾翼要让全圈儿的人都知道,换色换得比加油还勤,巴不得他们自己的车一周七天一天一个色。
然后平时在城里,超速了闯红灯了,开个罚单,还花钱找人去替,替了还到处说,不嫌丢人怎么的,还觉得特光荣··那天有个孙子在门口碰到贺情的基佬紫奥迪R8,贺情车底盘低,把挡板放下来,只看得清他半张脸,对着他车就吹口哨。
对着这群新来的车友,贺情当时就暴躁了,你他妈谁啊口哨能瞎吹么·后面兰洲把那几个人的车牌号记了,虽然说法治社会,但以后就都别想进金港了。
他们还找人来说情,兰洲说行啊,你们派个代表,来金港跟我赛一波,跑得过我,以后金港就要你进··然后今儿个就是比赛的日子,兰洲临时有事,他妈的,贺情很兴奋地顶上去,遛了那傻`逼一大圈。
哪怕他车技不如人,但光迈凯伦专业跑车的- xing -能,不管是弯道还是起步,都甩了那辆业余的一大截··赢了比赛下来,心情正好,就被风堂拉到保利去,问人家4S店为什么要发应与将的照片。
贺情回了金港之后把他那辆迈凯伦取来,走绕城开了快二十多公里,一脚刹车踩在盘古门口··车还没停稳,门口安保两眼发直,掏手机在微信群里又是一通喊:“贺少来了妈呀,贺少今天开的P1啊”·应与将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辆迈凯伦P1的蝶翼式车门大敞开,贺情弯着眉眼,在车里笑得特别乖。
贺情:“比赛赢了,爷请你吃小龙坎儿·”·应与将:“吃不了太辣·”·贺情脸垮了:“我比赛赢了·”·应与将:“鸳鸯。”
行吧,成交··前几天成都禁鸣的政策刚下来,上下班高峰期又堵,应与将车块头大,磕碰一下不得了··摁不了喇叭,简直对司机来说就是种憋屈。
不过应与将天- xing -使然,有耐心,无所谓,就觉得还好··贺情就不一样了··他旁边有个车不要命似的,一直别他的车,而且是在侧前方,贺情要是脾气上来了怼过去,就是自己负全责,这宝贝P1才补了漆,再补一次贺情估计得心疼死。
这在隧道入口被卡得贺情路怒症都要犯了,转脸去看人应与将根本就不在乎,心平气静地,也不去看那台傻`逼车离贺情的车身有多少距离··贺情正- yin -郁着脸在盯应与将那边的后视镜,准备往左边儿再走点,默念几遍他考科目四的时候的宣誓,什么我要模范遵守交通法规,自觉维护交通秩序……有序停放车辆、按序排队通行。
贺情继续悄悄地叨逼叨:“做文明人、行文明路、开文明车……”·然后卡住了,又听耳边幽幽一句:“以实际行动践行自己的诺言·”·应与将一边说着,一边紧缩着眉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
记- xing -挺好哈贺情正准备夸他几句··可是应与将忽然长臂一伸,大手像铁钳一般凑过来直接掰住贺情的方向盘,往左边猛地打一把又迅速回正。
“- cao -”·贺情不自觉地喊一声,朝周围一看,后面“咣”一声,车子倒没被顶得耸一下,警报器也没拉,他只觉得刚刚那猛地一个大甩盘甩得自己头有点晕,又听应与将说:“往后倒点儿,给点油,走。”
他现在脑子都没反应过来,转面儿往后视镜一看,才看到旁边两个车撞上了··不过都不严重,有一辆从桥上俯冲下来的轿车撞凹了刚刚别他们的那辆五菱面包车的侧脸,那面包车司机已经麻溜儿下车,跳到那轿车面前,吼着那司机让人滚下来。
虽然说驾驶员路上行驶很忌讳被别人动方向盘,但要不是应与将刚刚那一盘子甩得电光火石,估计等那轿车撞上面包车,面包车再撞上自己的迈凯伦P1……··我的天,这连环撞,还撞的贺情的P1,马上都可以上新闻了。
应与将看他动作慢了点,猜这小孩儿又在发神,冷不丁用四川话说了句:“好生开车·”·这句话贺情倒是听进去了,好在他倒车技术还是可以,再加上迈凯伦P1的横向加速度可以达到2G,便直接轰着油门儿裹了声浪就往辅道上蹿。
它尾灯的肌肉多曲面线条运用的全LED,高位排气管特别醒目,路上又引了不少目光··贺情正式开车上路有两年了,遵纪守纪,从没发生过什么大车祸,方才那么一闹还整得他有点儿心有余悸。
一时间脑子有点混乱,他也不是注意力多容易集中的人,开到红绿灯路口时,忘了今天开的车没有档杆,还伸手去碰身侧的中控··这一碰不要紧,一只热乎乎的手就这么覆上了应与将搭在那儿掐着烟盒的大手。
我草·贺情瞬间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脸上镇静得很··两人在如此狭小空间,应与将稍稍侧脸去看他的脸,只看到贺情耳朵红得不行,睫毛忽闪忽闪地,呼吸还有点喘。
看得应与将耳朵也有点烫··他深吸一口气,见贺情还傻着,抬臂去摁空档按钮··贺情瞬间松了刹车,车身轻颤了一下,停在车流的最前端··他与应与将,就这么面对过往匆匆行人,看满目车灯流光溢彩,与前方道路遥遥相望。
贺情只是想好好儿吃个火锅,这都什么事··第一次正经的身体接触,居然是以这种方式··以这种,自己用手心笼住他手背的方式··在虚惊一场的车祸之后。
两人闷着沉默半天,又往前开了一段,应与将现在彻底发现贺情开车的问题,拿公路城里当赛道在开,不违规不乱撞,但就是不要命似的,甩尾甩得大,一刹车就耸车··跑车起步快,油也给得猛,贺情一脚下去动力就提上来了,跟路上的轿车速度根本不在一个档次,说难听点就是开车一惊一乍的,一条道上的驾驶员根本不知道这车要怎么开,看着又贵,只得让他三分。
·应与将想了一会儿,开口问他:“今天怎么开这辆出来·”·贺情不以为意,假装得很轻松,哼哼道:“成都不是禁鸣么,我不开跑车,没这声儿,那些车啊人的,怎么知道我车来了”·相比起那些在车上捆尖叫鸡的,拿小话筒喊“借过借过”的,拿喇叭循环播放“让一哈”的……·他这算好的了,把声浪开大点儿,嗡嗡的,还怕人不注意着点儿他么·应与将一听,冷笑道:“我看你是一天不骚包,浑身不得劲儿。”
贺情“嗳”一声,自己都骚得这么明显了·哼,等真骚起来还怕你不敢直视我··……·一进了火锅店,之前贺情有预定包间,应与将报了电话号和姓氏后,领着贺情和服务生上楼。
贺情在后面跟着,看旁边那些排队排了一两个小时的人,再看看带路的应与将,心里不禁在想:不是我带他来吃吗怎么搞得像我是被领着来的·心里一阵犯嘀咕,贺情决定不能让应与将掌握饭桌上的主动权。
点菜的时候,贺情确实要了个鸳鸯锅让服务员先下单了,把菜谱接过来,乱点一通荤的··应与将没跟他对着坐,特自然地坐了贺情旁边,两人并排着,应与将一抬眼,瞟到贺情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百度。
应与将眯眼一瞅:北方吃火锅涮啥·贺情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赧然,红了一点儿:“看什么看”·心中一热,应与将说:“随便点就成。”
贺情觉得他挨得太近了,这人眉目生得硬朗,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带来的压迫感太强,惹得他难受,往后退了点儿,道:“有点热·”·- cao -,挨这么近做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安全礼貌距离还有没有了·然后在应与将的目光下,贺情逃也似的,一屁股坐到对面去了。
他拿过菜单看了一通,确定了一下贺情想吃的那几个菜后,把自己想吃的划了,又看到酒水,抬眼问贺情:“喝点儿什么”·贺情一哼哼:“泸州老窖。”
应与将动作停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特严肃地盯着他:“到底喝什么”·这下贺情装不下去了,一挑眉,眼尾愈发上翘,眼里水灵灵的,在火锅店嘈杂环境中略显清脆的声儿有点不情不愿:“豆奶吧。”
我`- cao -,应与将在笑屁啊,我们南方吃火锅吃汤锅都喝豆奶的·第十八章·前一晚的火锅吃得十分不开心,应与将不怎么吃辣就算了,风堂几个夺命连环call打得贺情把机都关了。
·吃了饭肚子饱胀,贺情坐着都努力收腹收腹再收腹,生怕应与将看到他肚子鼓起来一丁点,一点都不可以,太特么毁形象了··关于应与将不爱吃辣这个事儿,贺情甚至都开始考虑还要不要继续喜欢他了。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四川人来说简直是太严肃了··但是这个问题,在应与将手里拿着纸伸过来给他擦嘴角奶渍的时候,又被扼杀在摇篮里··贺情唇角被触碰的时候反应特别大,往后猛地一偏身子躲过,盯着旁边的人半天说不出话。
刚刚贺情发愣,应与将提醒他几次都没被理睬,正好手上有纸,拿着就想给贺情擦一下,哪儿想到反应这么激烈,烈得他心尖儿一颤··应与将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叫你半天没反应。”
贺情脸一扬,舌尖舔去了唇角的奶渍,眼尾有点儿发红,心跳得发胀,特别不好意思,假装镇定,抛了句:“嗳,别乱碰啊”·这句一抛,算是慌不择路,抛出毛病来了。
眼瞧着应与将脸色一变,贺情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没讲错话··本来就是啊,兰洲和风堂近身他都反感的,就算他喜欢应与将,但这样不明不白的时不时逗自己一下,又什么都不表示,算什么啊。
应与将感觉今晚跟贺情说了不少话,就这句听得他最难受·他也没多讲什么,从兜里掏了迈凯伦P1的钥匙递给贺情··“早点儿回·”·应与将看了一下微信,说:“我得回家了。”
微信上应与臣的消息疯狂地往外蹦,已经被刷屏刷到30+条·看样子是自家小傻子弟弟又把钥匙玩儿脱了,新的锁芯还没来得及换,钥匙也没配,估计自己回去晚了这小兔崽子就得被锁在门口。
贺情也没多问,本来嘛,不就是只是吃个火锅,还想着吃完能去哪儿浪浪么·看应与将这居家好男人的样子,他也不指望了,钥匙接过来往车边儿一摁:“别打车了,我送你呗。”
等蝴蝶翼的车门开启,贺情先钻了进去,打燃火,把车慢慢挪出来··一路无话,贺情开得也快,没半小时就飚拢应与将家附近了,两个人在“直走。”
“左转·”“抵拢倒拐·”这种GPS式对话中,抵达了目的地··应与将下车,看着贺情把火熄了,端坐在驾驶座上点了根烟,闷着抽,自己的脚步不自觉就停了。
一口烟吐出来,贺情的脸隐没在黑暗里略显得模糊,他见应与将站着没走,把滤嘴叼上,说:“你先上去,我歇一下就走……我吃得有点撑·”·应与将沉默着,点了头,转身就进了电梯。
他刚出电梯就见着应小二一脸呆萌地在家门口,背个大书包,还是只背个单肩,蹲在角落里翻书,虽然翻得特别做作,估计是听到贺情的跑车声浪了··应小二看到应与将回来,“嚯”地一声站起身,第一句话就是:“哥,贺情送你回来的”·应与将掏出钥匙走过去,顺带伸手把应小二的另外个书包带子给他扶正,也没去看他弟弟,拿着钥匙就去开门,边转动锁芯边说:“嗯。”
“我都看到了”这下换应小二跳脚了:“你跟贺情……”·“看到了我就不用解释了·”·一边说着,应与将侧过脸睨他一眼,止住弟弟脱口欲出的话语,灯不开,鞋没换,直径走到客厅电视柜下的药箱边儿翻了盒健胃消食片出来,拿给应小二:“你给贺情送下去。”
说完他往窗外看了一眼,贺情的车果然还停着··“我……”应小二看他哥那有点嚇人的眼神,生生把那个“靠”字给拆吃了入腹,咳嗽一声:“哥……”·应与将点了根烟,窜起老高的火苗衬得他半张脸在蓝焰里微微晃动,说话的语气不容得人拒绝:“去吧。”
·他哥的命令之于他简直就是军令如山,应小二觉得他必须立刻执行,接过来扔掉书包就跑楼下去了··应与臣虽然被贺情那边的朋友揍过一次,但鉴于他哥又揍了贺情,自己还把贺情车剐了,还是有点犯怵。
今天有他哥撑腰壮胆,现在底气还是比较足,但他哥给这么一盒药,分明就是在关心示好啊,应小二心里又没谱了··他蹦蹦跳跳地下楼,凑近了敲敲车窗,贺情冷不丁摁开车门,蝴蝶翼升起,惊得应小二还往后退了一步。
应小二第一次这么近认认真真打量贺情那张脸,就觉得一个字,帅,心道幸好自己不是颜控··贺情刚好掐了烟屁股,一股子烟草味从喉咙里冒,抽得一车都是味儿,他闻着也烦,抬眼就看到应小二屁颠屁颠地下来了,跟找揍似的,还挺礼貌地敲了下车窗。
他看着应小二从窗口递了盒健胃消食片进来,一张稚气的脸笑得十分灿烂:“这是我哥让给你的……”·贺情- yin -着脸接过来,说了句“谢谢”,又听到应小二在旁边傻站着,像鼓足了勇气一样,问了句:“贺少,你跟我哥现在是好朋友”··斜着眼一瞪,贺情心想,叫什么贺少,叫嫂嫂啊·心里虽是这么想,面儿上还是绷着:“君子之交,淡如水。”
然后贺情扔了烟头打燃火,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认真地说:“矿泉水的那种·”·……·应小二一脸懵逼地上楼,心里纳闷,看他俩这架势,不像矿泉水,反倒像俩砒霜似的,不知道有什么仇。
他看他哥- yin -着脸也不敢多问,只觉得自己遭受了家庭冷暴力,一头钻进书房挑灯夜读去了··等他一套卷子都做完了,一看时间快十一点,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看到他哥还坐在阳台上抽烟,夜里一处宽阔的肩膀,背影落寞,一件薄套头衫穿着,像也不觉着冷。
他回屋翻了件羽绒服出来,打开阳台的门就走出去,给他哥披上··然后自己找了根小板凳,在他哥旁边坐着抽二手烟··应小二挤挤眼:“哥你在这儿烦啥啊”·应与将偏过头看他一眼,沉默了会儿,才犹疑着开口:“在想一些事儿是对的还是错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贺情接二连三的示好和接近已经打得他整个人都快懵掉了··他看得出来贺情眼底的小邪火,一团团地往他跟前烧,一些小动作,一点儿小情绪,只是他搞不懂为什么,也不知道贺情到底在想什么。
他知道贺情属于外骚内纯的- xing -子,表面上看着浪到没边儿了,一到晚上就各种酒吧跟着他哥们儿混,但私下就是那种一根筋的人,从没见着他脖子上有过什么痕迹,而且动不动就脸红。
贺情看他的眼神,跟他闹的别扭,与他说的每句话,发的每一条微信,他应与将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前几年在北京的时候,什么类型的人没见过,什么局没去过,那种往啤酒里泡枸杞的养生局他都去过,往身上贴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他也不是乱吃的人,进退有度,该拒绝拒绝,能接受的接受,绝对不往家里带,不过也不会瞒着应小二。
应小二前几年还小,不懂事,经常缠着他问,什么时候给他找个嫂子·应与将不是没有动过结婚的念头,但是他生意做得大,还是做车的,恩恩怨怨横竖太多,数不清楚,不敢轻易找一个女人就这么将就了。
他心里明白,从北京到成都来发展,起因绝对不止应小二在什刹海之源打架的事儿,绝对是他应与将在哪一步上面走错了,才落得辗转南方的下场,还好如今东山再起,跟以前的生活质量虽差了一大截,但也还算是衣食无忧。
一到成都又遇到姓单的这种人,他都处理得腻烦了··他能费劲全力保全应小二健康茁壮的成长,不代表能再全力护一个贺情,况且应小二才来一年就被打了一次,还捅了一刀。
贺情是谁,加贝集团三代单传的独苗苗,谁敢碰一下·应与将有这个胆子去碰贺情,甚至想把贺情就那么圈在身边,但他没有胆子去保证,贺情是真的想好了,或者说贺情有去认真想过一些很现实的问题。
他在来成都之前,就想到过可能会在这座西南大城与贺家小少爷相遇,是生意伙伴,或者是商业竞争对手,但他万万没想到过,会是那样一个开始,然后发展成如今的情况……·贺情喜欢他,他都知道。
阅人无数,何等千娇百媚没见识过,纯的骚的,就是没见过贺情这种两样儿都带的,还特别招人··贺情和他遇到过的人,都不一样··暗恋是一个人的事,单恋是一个人的事,但互相喜欢,谈恋爱,就是两个人的事了。
应与将根基未稳,万事需要处处谨慎,小心为善,想整他的人不止单江别一个,这才多久,他不能就这么拉贺情下水··这几天还有人- yin -他走私,部件没过检。
这边人脉不广,处理起来也棘手,纯靠贺情天天陪着闹,心情才能好得了许多··天知道他多想搭理贺情,多想好好跟他说几句话,多想问贺情一句,要不要跟他··可这都是现当下还不能贸然决定的事。
他之前对贺情全部的好,完完全全出于本能,也压根没有考虑过贺情或许会喜欢上他的问题··直到现在的贺情,像个不知世事的孩子,光着脚从远方跑来,一头闷栽进他结实的怀里。
应与将一想起今天贺情瞪着眼把喝豆奶的吸管咬得扁扁的模样,就觉得乐呵极了··睡前,应与将拎着洗漱完就抱着平板电脑打游戏的应小二从客厅一路拖到卧室,扔床上没收了平板关灯了事,才自己回自己的房准备休息。
应与将一刷新朋友圈,就看到贺情发的小视频,地点是酒吧,定位又是九眼桥,文字配的是:庆功·舞台上是跳着劲爆舞姿的男人女人,镜头晃得厉害,有人在往他面前的酒杯里倒啤酒,杯脚旁还有几颗骰子,背景能听到电音混杂着有人喊的:“贺少吹瓶子”·然后镜头猛地一震,应该是贺情拍了桌子,声音带着点哑,但特别豪气:“吹今天怕是吹得你们脑壳痛……”·应与将看得都头疼。
·他想起贺情有一次逗他笑,跟他说,他去年过年的时候在兰桂坊喝多了,又没开车,风堂开`房交配去了,兰洲还没回成都,他一个人去跟车圈儿那群人玩,喝醉了谁都不认识谁,谁管他是贺小少爷啊。
贺情拿着手机特别陌生地摸索式地喊了个滴滴打车,结果大概是喝醉了的原因,叫来一个滴滴代驾··那傻`逼司机,在寒冷的夜风中跟傻`逼贺情干瞪眼,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先生,你车呢”·傻`逼贺情也发愣,问回去:“啊那你车呢”·应与将现在有点儿上火,回忆起再好笑的画面也没功夫去乐呵了,只见朋友圈又一条新提示,再转开能看到是贺情发的,又是小视频。
是别人拿贺情手机拍的,画面里贺情端了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盆子,盆子不算大,但里面倒了啤酒,这边拿手机的人喊了句:“贺少来吹盆盆”·周围都跟着喊贺情的名字,结果贺情真他妈的,端着盆子就开始喝。
喝了有五六秒,他放了盆子,撸了把袖子准备端起来继续,被旁边的兰洲一胳膊挡了,对着周围看的人喊:“一群白眼儿狼都欺负我们贺少今天心情不好呢”·贺情眯着眼挡他,裤腰垮了点儿下来,衣摆下能窥见一小截雪白。
他一边挡一边说:“别扫兴啊,这不是庆功嘛……”·应与将猛地关了手机··应小二听到家里的门“砰”一声关上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蹿起来,光着脚冲下一楼,看他哥的拖鞋摆在门口地毯上,又开门跑到电梯口去,看着电梯上的红数字从“3”变成“-1”。
他摸出手机给他哥打电话,嘀了半天,那边才接:“你还没睡”·应小二正缩在被窝里翻漫画看,挑着台灯,可谓是非常辛苦,刚看到对方敌营扔了颗炸弹到主角这边大军里来,他哥摔门式地离开,让他吓得一哆嗦。
应小二声音闷闷的,可委屈了:“哥你去哪儿啊”·应与将正刚刚把那辆奔驰大G打燃火,坐在位置上深吸一口气··“老子去跑代驾。”
(谢谢留言的你们应小姐姐要求,再打包一只阳澄湖大闸蟹式包扎好的应小二,配上芥末,分发ing·)·①吹瓶子:把一瓶酒一口气全部喝完。
第十九章·酒过三巡,贺情快烦死了··几天的升温,突然就被自己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打得支离破碎,虽然他不觉得那句“别乱碰”有什么不对··妈的,这句话是不是戳到应与将G点了·这下倒好,人家回去安安心心睡大觉了,自己在酒吧卖惨买醉,还吹了半个盆子。
要不是刚刚兰洲来拦他,估计这一盆子下肚,等下也不用继续玩儿了,直接翻车··喝多的后果就是脑子不清醒,贺情就这么斜斜地瘫在金丝绒沙发上半朦胧着眼,哼哼唧唧几句,被兰洲拿外套给身上盖好。
旁边一拨人拿着骰子拎了洋酒过来要跟他们凑一台,被兰洲给婉拒了,说这儿还有个醉鬼,玩儿大了就顾不上了··兰洲蹦得正欢实,看贺情真的上头,凑过来问他:“要不要去开个房你这样子也莫法回家啊。”
哪知道贺情岂止是上了头,只听了前半句,一爪子呼到兰洲脖子上:“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兰洲:“……”·这边舞池玩得嗨,不少人都贴着身子互相扶着腰扭上了,贺情看到有人来凑桌,皱眉烦躁,抓起外套就把脸蒙了。
酒吧里的事儿一扯上他就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贺情这儿还没缓过劲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听得他头皮阵阵发麻,人头重脚轻,眼都睁不开,头上捂得严实的外套又被突然掀起来。
贺情只觉头上一凉,低声骂了句:“谁特么……”·只见旁边沙发上一个男的坐了过来,往他身上靠,靠得贺情扬了下巴,躲都躲不过··这男的看着也就跟贺情差不多大,头发留得及肩,面色苍白,长得还算精致,可贺情现在喝醉了,根本认不出这是谁,只觉得眼前有人白得像鬼,还是女鬼。
见过的人多了,这人眼神里满满写着来意,贺情不爽,皱眉道:“你谁啊”·那个男的一眯眼,笑得特别做作:“贺少,我啊,堂哥推给你过啊”·这一股浓浓的陌陌探探约炮味儿,风堂身边还有这号人物·贺情仔细想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见他贴着靠过来了,反手推搡了一下:“别靠我那么近……”·像是听不懂话似的,越推那男的越来劲,手抚上贺情大腿来回摩挲一阵:“不靠近怎么办事嘛”·我`- cao -……老子还想问风堂怎么办事儿的呢,兰洲呢··贺情抬头望了一眼,兰洲已经嗨到舞池那边去了,这男的看他张望,又笑眯眯地:“贺少,堂哥跟兰少通过气了……你看,是开你的车去丽思卡尔顿住呢,还是将就一下,往楼上和颐走呢”·第一次遇到这么直白的,贺情只觉得脑子晕,还问丽思卡尔顿酒店还是和颐,不怕有人盯梢啊,还想开自己的车,那车是随便能给外人开的吗·面上忍着急躁,贺情懒得计较,真是喝高了,喘着气喊这男的拿自己手机给风堂打电话。
他身上套了件薄毛衣,胸膛一起一伏的,看得这个男的两眼发直··贺情瞥他一眼,看着手机··没想到这兄弟一解锁还把自己的手机号给存上了,可还真自觉。
那边风堂电话刚通,劈头盖脸就是被贺情一顿问责:“你都办的些什么事”·风堂知道今晚贺小少爷的庆功宴不能耽搁了,正处理完点事情往这边狂赶,一边开车一边接了贺情电话,左右张望着车辆,到处看有没有交通监控探头,紧张得很。
他心知惹了贺情不高兴,安慰道:“哎呀,情儿,你不要排斥……小夏呢,挺干净的,也不一定要上床嘛,就叫他陪你聊聊天……”·“聊尼玛他刚刚问我丽思卡尔顿还是和颐”·“丽,丽思卡尔顿吧……”·听他当真还给了点建议,贺情差点没被气死,握紧电话就吼过去:“为什么你他妈有提成啊”·风堂脖子一梗:“老子有卡”·贺情气得把电话摁了,感觉脑子都气清醒了一点,- yin -着脸看着那个小夏:“你走吧。”
小夏一愣,一脸委屈:“啊贺少,我……”·贺情还是有点儿迷迷糊糊的,在沙发上摸摸摸摸了半天才把兰洲的外套摸到,掏了一千块钱出来,放到小夏手上:“打个车回去吧,或者你在楼上开个房……别烦我了。”
小夏眨眨眼:“我不好看”·听说今天贺小少爷在九眼桥,堂哥又在微信群里一吆喝,他可是从西门上打着车赶过来的,才碰上贺小少爷,还喝醉了酒落了单,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说没就没了·不是堂哥说要让贺少见见世面吗·“不是,”·贺情咬咬牙,索- xing -豁出去了:“我喜欢那种,有肌肉的,特别MAN的,比我大点儿的……年纪大点儿,然后硬汉那种,明白了吗”·我靠,小夏心里别提多震惊了,张张嘴,喃喃道:“贺少喜欢那种0啊……”·0应与将那种,0·本来就喝高了,再加上一点点勇气,和正义心驱使,贺情盯着小夏,又拿了桌上一瓶酒咬开了盖,幽幽开口:“你这样的,满足不了我。”
贺情一直自诩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这句话出口竟还有点儿害羞··小夏是听懂了这句话,“嚯”地一声站起来,从沙发上抓起自己脱到一边儿的风衣,拍了两下,连连欠身:“贺少,您不跟我耍也没必要开这种玩笑……说一声就是了……”·心里白眼一翻,贺情半朦胧着眼,一口酒下肚,谁特么跟你开玩笑呢·“那,那我先走了,您慢玩儿”·三步并作两步地,小夏伸手刨开旁边乱舞的人群,逃也似的溜了溜了。
贺情心想,终于,安静了··他自己闷着吹了个瓶子,又蒙外套上头,准备睡会儿,但兜里手机响得厉害,烦躁地一抹头发,滑开接了··那边风堂一顿狂吼:“情儿你够狠哈你他妈这是不给老子留点口碑……”·风堂说,他都要到九眼桥了,正准备问问小夏怎么样了,结果小夏一个电话打过来哭诉,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堂哥你什么意思你玩儿我吗”·贺情听风堂这么一吆喝,都气笑了:“你还敢给我找炮打还口碑,要不要我给你找个门面,你当我饥不择食呢”·……·一路压着限速从二环高架跑,过了下穿隧道拐进九眼桥街道,应与将这才到了目的地。
他早就过了去玩儿酒吧的年纪了,再说以前在北京那天天玩儿的也是会所夜总会,那场面跟现在年轻人玩的酒吧压根不是一个档次··九眼桥这么大一片,酒吧也多,挨个找贺情,这不跟大海捞针似的·他直接拦了个路人,动作有点儿急,把那男学生吓了一跳。
应与将把手机拿出来点开贺情的小视频,还好看得清酒吧背景,便问:“同学,请问这儿是哪个酒吧·”·那男学生看他脸色,像是被吓到,缩着脖子回道:“像,像M4,但那一片都最好去看看……”·应与将点头道了谢,头也不回地顺着那男学生的指向,往街道里面走,腿长迈得快,面色凌厉,自带几米开外结冰气场,不少人见了他都自动往旁边让道。
·M4里没人,应与将又出来找,没一会儿他就把那几处酒吧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贺情半点影子··九眼桥还有几处酒吧聚集地,不过有点分布零散,他得开车去找,于是他又迈着步子奔回停车的路边,打燃了火,连歇气儿的时间都没有。
应与将正看了眼后视镜准备倒车出来,就看到后视镜里,在一个便利店门口,路灯下有一个男人,正扶着贺情出来··那个男人跟贺情差不多高,看着也年轻,搂着贺情的腰,那情状十分亲密,而且看着估计也喝了点,两个人互相搂抱着,手里还拿着手机,有音乐声响,估计是在放什么歌。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那个男人举着贺情的手腕,大喊:“情儿牛`逼”·贺情耷拉着脑袋,走路走不稳,也跟着振奋一句:“风堂更牛`逼”·应与将想,那个男人估计就是风堂了,还算松了口气。
他开门下车时,风堂又一通喊:“情儿武侯区炮王”·伸手比了个“五”,应与将看到贺情迷迷糊糊回一句:“是五城区,五城区……”·应与将额角太阳- xue -跳得疼。
……·风堂还算脑子清醒,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把喝得要死的贺情从酒吧里扶出来之后,又去了便利店买了两杯矿泉水,两人在路边儿哗哗一通喝··他跟贺情这么多年,哪见过这人喝成这样,但还好不是那种真的乱发酒疯的人,扔那儿不管的话应该还挺乖,是老老实实睡觉的类型。
但他不可能不管贺情,贺情长成这样,这要是被哪个没脑子的打来吃了,不管男女,都怕是要引起一阵子血雨腥风··这边儿太乱,玩玩也就差不多得了··他拿着车钥匙,走到他那辆停路边的橙色宾利添越SUV旁边,脚踹了下车门,踹不开打算踹第二脚,被旁边等候已久的代驾师傅拦了下来。
“先生,先生,我,我是您半小时前叫的代驾……”·风堂“哦”了一声,把车钥匙递过去,从包里掏了五百块钱出来放他手上,醉醺醺一笑:“耽搁了。”
他正准备把身上的贺情塞到后座去,就看到马路对面停着的奔驰大G旁,有一个男人身形带风,正往这边走来··那是应与将··虽然他没见过这号人物,但好歹也在贺情的小法拉利里面见过这位兄弟的一比一精剪人形纸片,那印象可太深了。
他一惊,连忙费足了劲儿想把贺情塞进去,但好歹贺情也有一米八几的身高,他不配合根本就没法硬塞··风堂见应与将走近了,两个人都对视一眼,那眼神老远就开始一阵激烈交锋,都正准备开口,只听贺情“嗷”的一声站直了身子,指着应与将停在对面的那辆车,大喊一声:“我`- cao -快看,四开门的大G”·风堂:“……”·应与将:“……”·贺情:“太他妈好看了”·风堂突然想到贺情这人特别嫌弃他这辆橙色的宾利添越SUV……这种爱车如命的人……·结果这事儿不能细想,心里刚刚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贺情果真死命地挣脱他的桎梏,面对着风堂,嘴里还在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老子不坐你的”·应与将嘴角抽了抽,非常自然地伸手去抱贺情过来。
贺情眯着眼看应与将,看得脑子痛,眼睛使劲眨了几下,也感觉看不清这人的脸,像蒙了层雾··依稀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让他特别有安全感··风堂当然不放了,贺情喝醉了还交给他,这不是明摆着羊入虎口吗·两个人都拉着贺情又不敢硬扯。
快半分钟的僵持不下之后,应与将开口了··“你问贺情,他跟谁走·”·风堂的脸抽了抽,正准备说话,就看到贺情猛地甩开他,从自己的兜里掏出迈凯伦的钥匙攥在手心里,大步直接从应与将身边过,看都不看他俩一眼,站在那辆奔驰大G的驾驶室旁边。
拿着迈凯伦的钥匙,摁开锁的按钮··摁了半天,没摁开,贺情可能是急了,抬手就想去拉车门把手,突然背后一股力把他揽进一处热源,炽热而结实··风堂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的贺小纯情,被应与将这个人,在大马路上,搂住腰,圈进怀里。
只见贺情一偏头,一股子不算多浓的酒气尽数喷到应与将脖根儿:“你他妈又是谁啊”·风堂:“……”·应与将:“……”·懒得跟他多说,看贺情这样子,风堂也拉不走他,应与将犹豫了一下,开了副驾驶车门,给贺情拴好安全带,又下车走到风堂跟前。
应与将心下无奈,没想到他和风堂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就搞得这么,有意思··应与将正色道:“你好,我是盘古的应与将·”··风堂懒懒地点点头,冷笑一声:“你能送他去哪儿去开`房”·应与将脸色都没变一下,回答:“回我家。”
一听这话,风堂刚刚怒目圆瞪,应与将又说:“我家还有个弟弟,你知道的·”·风堂想起贺情跟他说的那些话,想想觉得这人应该也没那么禽兽,态度稍微缓和了些,他头也疼得厉害,说:“把你家地址给我吧,明天一大早我来接贺情。”
于是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应与将把家庭住址就这么给了风堂之后,转身上了他那辆让贺情认车不认人的奔驰大G··这成都那么多奔驰大G,下次贺情喝醉了要一见到,那不得跟人跑了啊。
这么想着,应与将转过脸去看闭着眼喘气的贺情,面色潮红,眼睫毛在暗处显得格外的长··他叹一口气,稳下了心绪,打燃了火,开车载着贺情回家··一路上他要看红绿灯看行人看路,还得看着贺情,生害怕他一个蹦哒起来,去摸他的中控台或者去开车门。
不过,还好自己已经在贺情上车的时候,就把车门锁死了··看风堂喝得也不少,如果贺情跟着他回了风家,风堂哪还有精力去照顾贺情怕是俩小孩儿凑一堆倒头就睡了。
等开到半路,前几日动车动得勤,车都快没油了,应与将看了一下旁边有个壳牌加油站,打了转向灯,往加油站里靠··车一停下来,再加上加油站里白炽灯光照得眼皮生疼,贺情慢慢睁了眼,朦朦胧胧的,也看不出是还醉着还是醒了不少。
应与将也慢慢地把车开到98#的油位,不想把贺情给吵醒了,但等下开出去的时候启动声会很大··加油站的工作人员看大半夜的,这么大一辆奔驰大G进来,派了个人来给他加,想着加98#又是开的奔驰大G,猜都是有钱人,也没看着副驾驶还有人在睡觉,便朗声问了句:“先生,加满哇” ·应与将皱眉,压低了嗓子“嗯”了一句,拿过车里的钱夹,把后备箱摁开,掏了七百出来:“再拿一件矿泉水放后备箱。”
那个工作人员接了钱便去拿油管和搬水去了··这时,本来闭着眼的贺情突然慢慢撑着座椅,靠着背,坐起身来,笑道:“兄弟……加满哇”·应与将听他这语气就是还没醒,勾了勾唇角:“加七百加满。”
贺情半眯着一双桃花眼,上半身越过中控台,估计是喝多了酒,嗓子沙哑得厉害:“加多少的啊”·看他越靠越近,应与将一愣,呼吸有些乱了起来,正准备开口回应他。
贺情的左手撑在座椅边扶手箱上,右手在这时候却伸过来··加油站本来就空气流通,但应与将只觉得车内空气此时变得闷热起来,他低垂着眼,眼神带钩地盯着贺情那只手。
贺情竖起食指,将指腹轻轻触上应与将的唇角:“这是93#的·”·应与将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人却不敢动了,稍有些粗砺的指腹重重地碾磨上方向盘的真皮套。
贺情的右手又攀上应与将结实的胸膛,沉声道:“这是97#的·”·下一秒,他的手往下滑,指腹直直抵上应与将的小腹:“这是……98#的。”
车内时间仿佛霎时静止了,窗外风声呼啸,通通不再入得了两人的耳··应与将几乎是费劲了全身力气告诫自己不能动,才哑着嗓,低吟一句:“贺情,你喝醉了。”
这小孩儿,一喝醉不认人就算了,怎么还乱撩骚了··想转移注意力,不让眼神一直锁在贺情身上,应与将抬眼去看窗外加油站的墙,只见到墙上大大的四个字:严禁烟火。
这哪止是烟火··他又瞟了一眼身边的贺情,觉得自己明明没喝酒,脑子却都跟着炸,也像喝上了头··只见贺情还是喝醉的神态,手上却是猛地推了他一把,推得应与将大脑神经都跟着颤抖,声音恶狠狠的:“应与将……你好无聊。”
应与将一愣··他还认得··(五城区意思是成都的武侯区、金牛区、成华区、锦江区和青羊区,意思是全城·)·第二十章·其实在进加油站的时候,贺情就醒了。
用一分钟时间反应过来为什么应与将会在这里后,贺情就瘫在软垫上半眯着眼看,看应与将开车,说话,挂档,掏油钱··以及偷看自己··喝了酒邪火一上来浇都浇不灭,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贺情撑着身子坐直了,大着胆子就抬了手去撩拨应与将。
换来什么人家安安稳稳坐着,明哲保身,不食荤腥,除了一句“你喝醉了”,句话不说··等车出了加油站,摁下车窗,冷风一吹,脑子也清醒了点,贺情掏手机出来看,十多个风堂的未接电话,微信也要爆炸了,庆功宴的群里还在喊,贺少溜了··贺情手肘搭上扶手箱,又把窗户摁下来些,吹着冷风,给风堂回电话:“醒了醒了,处于安全模式……”·应与将面上淡漠着,瞟了眼贺情,又听后者骂道:“你把我甩给他的,什么叫留不住我……啊我`- cao -,你说真的”·下一秒,贺情就觉得这车开得简直晃得自己头晕,都快把脸捂住了:“一辆大G而已,我太他妈丢人了……”·风堂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装逼嘛你,我顺水人情,随了你的愿……贺小纯情,你心里指不定乐成什么样……”·想到刚刚应与将那反应,贺情头痛欲裂,不想吐,就光来气:“乐个屁”·风堂又说:“你这次喝醉了……怎么这么乖”·贺情骂:“我哪次不……”·然后风堂在那边说他,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有次喝醉了就喊着要潜水,逼着兰洲去游泳馆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个潜水镜,全校人下了晚自习正往宿舍走,就看着贺情戴了个潜水镜,闷着进学校,也不说话,想往学校水池里跳,兰洲和几个兄弟拦腰抱住贺情,死命往后拖。
应与将在旁边听着,开车注意力不能分散,贺情说了什么他不是很在乎,但贺情一把窗户摁下来,他就又给贺情摁上去··贺情正处于跟风堂对骂状态,两个醉鬼神志不清地在电话里逼叨逼念了一路,这会儿又被闷到难受,贺情扯了下毛衣口,嚷嚷道:“热……”·应与将命令式地:“会感冒。”
这句话一出来,贺情觉得自己完都完了··他贺情不缺爱也不缺钙的,怎么一到了应与将这里,骄傲都变成傲娇,生气化为委屈,一腔欢喜都变成了往南墙上撞。
装得这么无欲无求,之前对自己那么好的时候,难道没考虑过后果·他想过,万一是自己点儿背看上个直男,那也就算了,但凭自己感觉这人也不是那么直,找人调查过他以前在北京的那些相好,也不是清一色都是女人。
就是不知道那有一两个查出来的男人,是炮友还是相好··之前,他跟风堂讲应与将在二环高架不顾安全也要保住自己的事儿后,风堂满眼不屑地纠正他的自作多情:“人家那是把你当弟弟”·贺情小尾巴翘得老高:“他为什么把我当弟弟”·这一问,问得轮到风堂傻了:“对哦,也没理由啊”·结果今晚九眼桥那儿一遇到了,风堂刚刚就发了微信过来,头一句就是:那男的对你绝对有意思。
贺情现下的情绪就是什么都较真,抱着手机秒回一句:什么叫那男的 请注意你的措辞·风堂:·……·在车库停好车,应与将转头去看贺情。
他早早在路上就睡着了,高挑的身形此刻蜷缩在车内狭小空间内看着十分憋屈,双颊酡红,鼻息间还卷着股酒气··应与将脱了一件外套下来给他盖在身上,没忍住,伸手捏一把他脸。
喝醉了就睡,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不乱撒酒疯不喊不跳舞的,能认车认人,简直好养活··可惜他自己不是及时行乐的人,但偏偏贺情是··绕到门边去开车门,应与将把身上外套脱下来拢到贺情身上,再搂抱入怀。
贺情睡得浅,闭着眼嘟哝了句什么,应与将也没听得清,捉住他手腕,把人背稳了,单手掏出车钥匙锁上门,一步步往楼上走··摁电梯的时候,他想,贺情看着瘦,但还挺沉。
天天叫着吃这吃那,就是光吃不长肉··喝醉了不能洗澡,况且贺情现在睡得挺乖,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床上也不吭声,身都不翻··屋里灯光开得暗,装修风格大气简约,床是单人床,正面对着一个投影仪,墙壁刷成浅蟹灰,落地大窗挂了层深色遮光布,更能方便应与将白天偶尔有空休息。
成都空气潮- shi -,多- yin -雨,家也住在三楼,从应与将的房间开了窗户望下去,随时能看到他弟弟每天怎么溜出去玩··放了贺情下来,蹲身给他脱了鞋袜,应与将平时自己睡得硬,这又给床垫上铺了一层被褥,让贺情整个人陷进柔软之中,抓着被子裹成了个棉球。
应与将手撑在床头,顺着光线沉沉,还能看到贺情眼尾下那颗痣,显得整张睡颜更加灵动非常··也就喝醉的样子没那么张牙舞爪,不会气人,不撒野,难得的软糯相。
他猛地俯身,凑近贺情,屏息凝视··两人唇齿仅隔一指之宽,呼吸都似纠缠在一起··下一秒,应与将抽身坐开··靠那么近,贺情连眼皮都没颤一下,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他伸手把贺情额角软下的发捋开一点,拿- shi -毛巾拧干把脸擦了一遍,暗自庆幸还好这小孩儿身子骨硬朗,喝这么多一吹风还没发烧···贺情睡着睡着脸上被捂住,在睡梦里踢了他一脚,翻身又趴着睡。
应与将伸臂把贺情捞过来翻个面··这边贺情又蜷缩起身子,头朝着床沿,完全脱离了枕头··伸臂把枕头抓过来,应与将抬起贺情脖颈,把枕头垫到他头下。
贺情又转个面,长腿伸出来夹住棉被,呼吸均匀··试了几次,把贺情的腿一塞进去就又伸出来,实在没办法了,应与将从隔壁卧房又抱来一床棉被,堆到床边,端来俩凳子给他把床沿堵上。
那晚,他熄了灯,坐在床边看了贺情许久,也想了很多事··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应与将因为昨晚睡得太晚,醒来完全是被吵醒的··六七点钟的样子,应小二背着书包,手里拎着篮球袋,穿了双前几天新买的Nike篮球鞋,站在沙发面前,一脸懵逼:“哥你怎么睡沙发上来了”·应与将半睁着眼看他,还没醒,说不出话来。
今天不是星期五么,这小兔崽子不上课的·还没等他开腔,应小二“嗷”了一声,眼睛亮亮的,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了……”·然后他就提着他的篮球袋子,飞奔上楼,蹑手蹑脚地打开他哥的房间门。
下一秒,应与将又听到他弟弟倒吸一口凉气,退了出来,轻轻关上房门,又轻轻地一步一步地下了楼··跑上楼的过程中,他做了无数种假设,心理准备都做得稳妥,如果是个大妈都能勉强接受,他哥喜欢就好,可为什么是贺情·应小二在他面前站定了,沉痛道:“哥,我觉得吧……”·简直懒得跟他解释,应与将看着应小二就头疼,注意到他提的篮球网袋,一副穿着战靴扛个炸弹要上战场的样子,抬眼问:“应与臣,你今儿不上课”·应小二两眼一转,听到他哥叫了他大名,心里头一突突,不敢硬碰硬,只得服软,说:“哥,你就让我放个假呗”·应与将冷笑:“怕了你昨天不是发朋友圈,说只要胆子大,一周七天假么你怎不说天天寒暑假”·难得听他哥跟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应小二还有点激动。
他转念一想,惊诧道:“我……我不是屏蔽你了吗”·应与将黑脸:“……”·在应小二交代清楚今天上午要去西南交大打篮球比赛后,应与将让他左转右转立正稍息,检查了一遍鞋会不会崴脚,该带的东西有没有带上之后,又塞了几百块钱给他,算是批准了他去,说会给学校那边请假,让他注意安全。
·于是得到了特赦令的应小二拎着篮球袋,开开心心地走了··走的时候,应小二还一步三回头地扒着门框问:“哥,你把贺情睡了”·“没有。”
听完这话,眼皮一跳,应与将面无表情地去关门,发现他弟卡着门把不松手,又加一句:“快滚·”·应小二自然是怕他哥这种“你闭嘴”式的摄人目光,回想了一下睡得安安稳稳,衣裤整齐的贺情,也懒得多问,甩钩子滚蛋了。
他哥的相好,在北京的时候,他略有耳闻,但还真的只见过一个,是个成熟的女人,那会儿他还小,那个女人一上来就往他嘴里塞一块进口的白巧克力,脸上妆容化得精致,娇笑道:“与臣真可爱”·他就只记得那女的白花花的胸`脯了,所以他就知道了,他哥喜欢那种成熟的,御姐的,有气质,胸大的女人,男人呢,大概也是那种成熟一点儿,稳重的吧。
贺情不可能··一想到贺情,应小二就背痛,被捅的那地儿也痛,满眼都是贺情那晚在金港赛道开着辆兰博基尼撞了他的屁股,然后一脸挑衅的表情。
居然还能睡他哥床上去了,简直苍天无眼,这种人,除了好看点儿,还剩什么了·不过冬至那晚的羊肉汤还挺好喝,印象值加……加零点五昏吧。
家里,应与将被这么一闹腾,彻底睡不着了,起身来收拾洗漱,去楼下买了新的洗漱用品上来,顺带买了两份早饭··晨光熹微,沿着窗棂悄然泄了满地,照得他身上一阵阵暖意。
贺情一觉睡到下午一点钟,醒的时候还觉得头痛欲裂,不过相比昨晚已经好了太多了··他坐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周围,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种种,基本确定这是应与将的房间。
我草,这尼玛是喝醉的福利吗·贺情把脸埋在被子里,耳尖泛红,一阵乱拱,翻滚闹腾过了,再嫌这床太小··虽然说没那么矫情,也不是女孩子,没那么多少女心,但一觉醒来就在暗恋对象的床上躺着,这他妈也太幸福了吧。
应与将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见着贺情栽在被窝里,头埋进枕头,拿被子遮得严严实实,腿全露在外边儿··看样子是醒了··听到有人来开门了,贺情掀开被子,还挺大方,薄毛衣还穿在身上,抬手抹了一把头发。
·贺情也不笑,打了个招呼:“早哈·”·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还不丑吧贺情心里特紧张··“早,贺情·”·这称呼一出口,声调带着股旖旎味,贺情又觉着心脏复苏了,一个劲儿跳个不停。
门口站着的应与将手里还拿着贺情响个不停的手机,走到床边伸手把贺情头上那一撮竖起来的呆毛给抚下去,把手机递给他:“你电话·”·贺情拿过手机一看,是集团里的人,什么事儿都急到打电话到私人号码上来了·应与将:“洗漱用品在卫生间,桌上有午饭,接完电话来吃。”
贺情看那电话一直闪,瞌睡都醒了,“嗯”了一声,指了指手机,连忙把电话接起来··关上卧室门出去的时候,应与将听到贺情在房间里一声暴吼:“谁他妈那么大胆子”·①甩钩子:转身,甩个屁股影儿。
第二十一章·这一句吼完没几秒钟,贺情开门把脑袋探出来,焉巴巴地望着在楼梯口抽烟的应与将,仿佛刚刚那声怒吼不是从他嘴里出来的一样··贺情说:“应总,送我去趟机场路。”
被叫到的男人一愣,叼着烟,也没多问,点头算是应了··贺情拆迁一样拆着那包洗漱用品,往厕所走去··贺情盯着镜子看了一下里面日夜颠倒却依旧帅气凌人的自己,心中哀叹,- cao -,长得帅遭人恨啊。
老子公司都要倒闭了,我身为一个老板,居然还有一丝想赖在这儿不走的想法……·他昨晚那辆迈凯伦p1估计现在还在九眼桥街道上停着,也不知道停了一晚会不会有什么事。
要拖要剐,都是他家大红的命了··不过现在贺情已经没那么多心思去想,要不是自己宿醉了不能一起床就开车,他都管应与将要了钥匙,自己开车飙过去了··加贝集团这次新进的一批中端跑车Audi TT有点儿问题,北京Audi那边总部召回了一次又喊召回,客户投诉,保险公司理赔,来来去去亏损上几百万。
贺情听到亏损的时候,还是肉痛了一下,但这摆明就是有人想折腾他··公司上下急得焦头烂额,这比亏损的钱倒不是大事,但召回的原因,有安全气囊问题、机械制造问题、电控系统问题和燃油系统问题,都不是小事,直接影响了这个季度的销售。
最关键的是,这批货是有代理商的··代理的除了成都加贝,在上海和杭州也有代理商,召回的问题全部指着成都这边来,新车到货召回两次,让客户把车交给当地4s店,4s店又统一运回厂家处理,这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公司的人打电话去总部交涉,人家说是日本那个制造安全气囊的高田破了产,他们也没办法,你们不服从召回,客户的人身安全遭到威胁,谁负得起这个责任·加贝集团负不起,贺情更负不起,只得在两个月之内把所有召回客户的车又一次次往厂里发。
这一来二去,口碑遭创,客户大多不管来龙去脉,只在乎客户体验,一顿折腾下来,就不仅仅是安全不安全的问题了··贺情一路上- yin -着脸,心理难受··虽然处理这种事情早已游刃有余,但这次事情的棘手程度还是前所未有。
应与将一脚刹车踩到底,眼瞧着贺情匆匆喊了句“谢了”,转身便从旁边等候已久的助理手里拿过文件,脱了身上的外套,披上件西装,边走边穿··他的助理在旁边小跑跟着与他说明情况,贺情也只是低着头听,面色严肃。
这样的贺情是他没见过的··一回集团里,各方涌来各个部门的经理和得力干将,都噤若寒蝉,看着贺小少爷沉着脸从集团大门口迈步进来,步下生风,没了往日的亲民形象,电梯懒得等直接走楼梯上二楼,没了人影。
这回给气得不行,贺情亲自往上海、杭州去了电话,人那边老总一接电话,客套式地叹了句“哎”,再表示了对成都加贝集团的一番问候,然后说,这事儿我们也不知情,贺少您再问问总部·三个主要经销商的所在城市,只有成都受了波及,那么其中意味很明显,柿子全他妈挑了软的捏,成都这块西南的购买力,比不上江浙沪,那倒霉的就是成都。
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打压加贝,往小了说,不过是没给面子,反正总有一家要遭这个殃··贺情在公司一待待了两天,家没回,有局也不去,金港那更别提了,车都没挪窝。
第三天定了机票,一大早起床,贺父派了司机过来,接贺情往双流机场赶,乘了九点多钟的飞机,往杭州去了··回来的时候是深夜,飞机滑行了一段时间,刚刚停稳下来,贺情就把毯子掀开了,放脚的垫子又硬,耳朵里插着座椅音响的耳机掉了一只下来,眼前的机载显示屏已经播完了一部电影。
接了个兰洲的电话,打完挂了贺情就躺在软椅上休息,等着空姐叫他下飞机,眼下都起了淡淡的黑眼圈··这班买的川航,飞机餐口味还算合适,贺情勉勉强强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杭州萧山机场比双流小些,成都阵雨的原因,延误了一下午,不然这个点儿都该回家睡觉了··贺情累极了,可明天还要参加成都宾利授权经销商开的开业一周年酒会,就在桐梓林那边一栋五星酒店里,隔得那么近,他也没法不去,还牵扯到以后太多利益。
Audi召回那事儿,贺情去跟杭州那边的老总吃了几顿饭下来,喝了酒,饭桌上一谈开了,什么事儿都好说··人帮不了忙,也没太大办法,山高皇帝远的,只能说帮着贺情去问问,有眉目了一定告诉,让他别太着急。
贺情当时就举杯子干了杯白的,笑道:“那就有劳余总,下次您来成都,我贺情一定好好款待·”·吃完饭准备去杭州萧山机场的时候,兰洲一个电话过来:“情儿,还跑上海不要跑的话,我订张机票到浦东,你喝酒又不行,天天瞎陪个毛啊……”·贺情真的是烦了,一想到连着喝了这么些天酒就反胃,回道:“爱怎么怎么吧,老子不去了。”
人一难受就犯困,他躺飞机上睡了俩小时还是困,看那空姐笑眯眯地来叫他可以下飞机了,贺情把报纸往脸上一糊,声音小得跟咽气儿了似的:“没睡醒,能再飞一趟往返么”·下了飞机刚刚走上廊桥,来接他的人就进了关,给他提行李提包,兰洲也来了,助理给他装了一保温杯的热牛奶,贺情接过来跟喝白开水似的一口干了。
兰洲在旁边嗔目结舌:“哎我靠,你他妈去趟杭州陪个酒,喝奶都喝得这么有气魄·”·然后他还比了个大拇指:“我们情儿,牛`逼”·贺情白眼一翻,一拳揍到兰洲背上,边走边说:“老子胃出血了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贺情连忙加一句:“你可别给我挂号了,算我求求你,明天我还有事……”·说着,他想起桐梓林那个事儿,便对着旁边小跑跟着他俩的助理问道:“宾利那个拼酒的局,我能不去吗”·兰洲在一旁听得眉头直跳,什么拼酒的局,人家是晚宴……·那个助理有些为难地开口:“开业一周年……但如果您真不想去,晚上吃饭的时候去赴个宴也可以……”·贺情手一挥:“那我不去了。”
一天到晚累得要死,应与将的朋友圈他都没功夫视女干了,还参加什么晚宴·还是下定决心再试一试的助理连忙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请柬,摊开给贺情看:“这是明天的请柬,您还是看一下”·贺情接过来,兰洲也伸长了脖子去看,两人指尖点点点,都被来宾名单吸引了目光,顺着书法字往下看,看到一个硕大的泼墨图案上,印着不少经销商和车圈儿熟人的大名,还有他们尊贵的成都首台添越SUV的客户风堂。
贺情皱眉道:“宾利居然请品味这么差的客户……”·再往下,应与将·“咳”一声,贺情在兰洲好奇的目光中收了请柬,把请柬递还给助理:“我想了一下,明天还是要去,给我安排好。”
兰洲一脸懵,还没搞清楚状况:“情儿你去决斗吗”·贺情脸色一沉,说:“你看人宾利的请柬设计得多好,一看就有想飞蛾扑火的欲`望,不像去年那个玛莎拉蒂的,一股意大利味道……”·兰洲哼哼道:“玛莎拉蒂不是你初恋么,上次他家酒会开在万达瑞华,你都没去”·晚上一回到家,贺情洗了澡收拾完毕,头发刚刚拿吹风机吹了,便一头栽进枕头里,正准备打开手机设个闹钟,就如愿以偿地看到应与将发来的微信弹了出来。
盘古名车馆:贺情,明天见··贺情一乐,一天的疲惫感顿觉一扫而空,心想,有喜欢的人就是好,干什么什么不费劲,动力简直源源不断··不加贝:嗯 我回来了·一夜好眠。
至于心情么,美滋滋,也像在飞机上坐了个往返似的··……·第二天,成都,桐梓林··贺情从一辆挂着黄牌的宾利慕尚上下来,这车拥有澎湃动力,后座的舒适度堪称超越昨晚的川航头等舱,能放得下他一双腿。
坐一回长轴距版慕尚,外加能看到一只野生应与将,太值了··车直接停在酒店大门口,铺了红毯的路边挤满了人,守在门口已久的媒体朋友们举着相机咔咔一通拍,没关闪光灯的那几个,闪得贺情眼睛都快瞎了,也只得笑着打招呼。
等各路大神都到了场地落了座,贺情坐在标了自己位置的第一排座位上,伸长了脖子去看应与将在不在··他需要捕捉一下,争取变成家养的··等他瞟到第三排的应与将的时候,这男人的眼神简直是和自己猛地撞击在一起,好像互相都在以一种搜索式目光寻找对方,抓准目标后,拖出来的力度都带些劲爆花火。
贺情知道应与将在看他,对视几秒后便不多纠缠,贺情收了目光转身,端坐着的背挺得更直,眼神直勾勾盯着台上看去了···再回头,应与将认认真真地正在跟他左边的人轻声交谈,交谈就算了,还是个女的,女的就算了吧,还是个年轻的女人。
我靠,怎么不看我了·贺情怄了,也不知道在瞎吃什么飞醋,混劲儿一上来,解了衣领衬衫上第二颗扣子,半侧过身子,跟他身后的一个老板说话。
就这么保持着半转过身的姿势,贺情一只手肘靠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拉着领带,隐隐约约露了些一字锁骨出来··他后面那个老板他仅仅有一面之缘,依稀记得是Jeep的成都销售商,贺情努力搜刮脑海里关于越野的贫瘠知识,那老板也乐得于跟贺少有进一步交谈,可能是个直男,没功夫去看贺情拉衣服,也没想那么多,只顾着你一句我一句,有的没的地,两人还真的聊上了。
“还是好卖,毕竟是Jeep的经典款……”·贺情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去瞥应与将,发现他旁边那个女人还在叨逼叨,应与将已经闭了嘴,头稍微往这边偏了一些。
看我啊,我草,老子领口都要拉坏了……·贺情盯着应与将侧过脸的轮廓看,或许也真的是被这会场内的空调热气整得出汗了,只觉得热,又把领口往下拉了一些。
贺情笑眯眯地:“Jeep多好啊,比奔驰那款大G好看……可不是嘛两门的小巧,也适合女车主,啊我没有女朋友……”·那个Jeep的老板看他眼神一直往那边瞟,卖越野的也是个随- xing -的人,张口就问:“贺少,您认识应总”·贺情本来这几天喝酒喝得嗓子就不太舒服,闻言轻咳一声,在他咳嗽的这一瞬间,应与将抬起头来,目光再一次撞向他的。
两人目光又是一阵远程相接··仅仅只是几天的出差,但对贺情来说,已经阔别太久了··贺情脑子犯抽了似的,下巴微微抬了些,精致的下颚线弧度被灯光照得清晰非常。
他焉儿坏着,睁着一双桃花眼看应与将,眨了一下··后者瞬间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贺情也回头跟那个老板递了张名片,把领口的扣子扣成最开始的样子,转过身来,跟着坐正了。
太他妈刺激了·他已经听不进去今年成都车展宾利带来了什么车型,要发布什么电动概念车,满心满眼都是第三排坐着的那个人,在他眼里可比座驾重要多了。
不过有一辆独特的“摩纳哥黄”车身配色在聚光灯下还真是分外抢眼,贺情心情好,喜欢,觉得开路上绝对跟警示灯似的··“未来我们将进一步挖掘像中国西部地区这样拥有巨大潜力的市场……”·他听台上发言的熟面孔如是说,心中都默默跟着念叨出了下一句:为更多中国客户带来至臻至美的产品及专属服务体验……每年都讲这些,也没见着更多的豪华品牌来成都开店啊。
等发布会散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酒宴,贺情身边围了一圈儿人,熟的生的,贺情被好几个太太脖子上的钻闪得眼睛更痛··把红酒一点点抿了入喉,他的身高站在展台旁边,一眼就能看到应与将放下了酒杯,又满上一杯,转身去跟今天的主办方互相敬酒去了。
贺情庆幸现在没人来烦他,看着应与将高大的背影,瘾儿犯了,突然想抽烟··摸了摸兜,屁都没有,发现入会场的时候关了静音,现在手机还在震动··他把电话接过来,发现是一个好久没联系的朋友,以前在北京提车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富家公子哥。
那边打电话来问了一下今天成都宾利搞的这个活动,又问了一下宾利有没有曝光什么新车型的谍照,贺情反正没什么事儿,耐着- xing -子全说了一遍,还开玩笑,问他要不要飞来双流把那辆“摩纳哥黄”的宾利欧陆提回北京。
贺情眯眼一笑,拿着手机说道:“全新车,我没见过那么骚的黄·”·那边乐呵呵的,像真有点动心,说:“也就现在你得瑟一下以前盘古七星旁边那家车行在的时候,哪有我们北京提不到的车”·听到他提起应与将以前在北京的产业,贺情心尖儿都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腔,那边又问:“嗳,应与将那么牛`逼,在成都混得还可以”·贺情整理了一下情绪,回道:“还行吧,吃穿用都不愁的……”·那边的公子哥的语气带了些赞叹,笑道:“也是,你贺情的事儿他都能插上手了”·听了这话,贺情抓稳手机:“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人“啊”一声,诧异了:“不是吧,贺少,你不知道啊”·于是贺情拿着手机,在宾利酒会现场,安安静静地听他讲述完了一切,感觉周遭的所有声音他都听不见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杭州那边的态度突然变了,为什么他今早一起来,助理就打电话来说召回那事儿应该没太大问题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记得他北京公子哥朋友的那句:“应与将为了帮加贝,他在北京的人情全卖完了吧哎哟,我还盼着他回北京给车圈儿挣点面儿呢”··接下来的什么“我看中了一辆gt”“我在他那儿买过不少”“他家车师傅贴的膜那叫个京城第一绝”等等话语,通通都听不进去了。
贺情行色匆匆地,皱着眉,走一步一个“借过”,身后那些采访的人甩都甩不开,实在挤不到应与将那边去,这种场合没有助理,他只得从会台上拿了话筒,稍微调小了音量。
“大家好,我是贺情,耽搁大家几分钟·”·他看到人群之中,比大多数人都高一个头的应与将转身了,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我想请盘古车馆的应总与我去二楼会议室谈一下事情。”
贺情看了一眼应与将,把话筒握紧了一些:“麻烦应总·”·他看到应与将身边的人都自觉让开,他看到应与将迈步朝他走过来··两人一前一后,长相身高势均力敌,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贺情在上二楼的电梯口边,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像当时在华西医院急诊室外一样,和应与将对着站在楼道里··他们刚刚进去,外面就扑来了好几个记者,都趴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有几个虽然不是车圈里的人,但还是对金港赛道一事略有耳闻,便更加激动了。
两人脚步纷纷站定,贺情就这么直直看向沉默的应与将,眉眼间的愤怒都快纠成一团,刚刚被领口勒得有些红痕的肌肤还能在楼道的日光下略窥一二··贺情心中难受得是说不出的意味,冷笑道:“应与将,我的事,我集团的事,我让你管了吗你还想不想回北京了那边你得罪……”·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得耳边炸开一声。
贺情听到应与将低沉着声说··“不想·” ·第二十二章·就那么站在楼道里,盯着应与将的眉眼,贺情完全愣住了··这他妈·虽然说成都是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但是他真的不得不自恋地去想这个不想走的因素,是否有自己的一半。
但是应与将,的的确确,就是为了自己,损失了很多利益,以及虎归山林的大部分机会··贺情心里一番兵荒马乱,他自己没经验,摸不准应与将到底把他当什么看,自己都明示暗示成这样了,对方也只是受着,也守着。
他好想站在天府广场拿个喇叭告诉所有人,他喜欢的人对他有多好,但又想把这些情愫全部藏起来,一个人偷着乐··这时的自己,特别像《冰河世纪》里那只藏松果的小松鼠。
同应与将的表达相比,贺情忽然觉得自己的喜欢简直肤浅而幼稚··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先不说那些因应与将而起的原始冲动有多么陌生而难能可贵,光他贺情一个二十岁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有了喜欢的人,怎么就不能追了·贺情张口想说什么,发现门缝里已经挤了个录音笔进来了,门口窃窃私语的人也不降反增。
贺情突然想到什么,唇角勾了勾,用锃亮的皮鞋尖踢了一下脚边不知道谁扔的烟头,说:“嗳,对了,这周末,成都周边有个拉力赛,你……”·应与将淡淡道:“有空。”
贺情脸一红,抬头看他,我`- cao -,老子话都没说完,又没问你去不去,就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他咳嗽一声,朗声道:“你自己说的啊,不准水我,外面这么多记者,都是证人……”·应与将停顿都不停顿一下:“陪你去。”
贺情:“……”·这么顺利的吗·宾利这个拼酒局顺利散了之后,当天晚上,贺情就跟今年西部拉力赛的合作方回了电话过去,还开着他的迈凯伦P1,亲自跑了趟主办方公司取纸质合同,再拿着保险单,手指摁了印泥,红红的一个印儿盖在他名字上。
甲方,是今年西部拉力赛的主办方··乙方,是贺情,应与将··贺情看着这两行字简直美滋滋··这时候主办方公司的女秘书正拎着几袋饮料往会议室走,边走边打电话:“开几家爆几家,楼下这家我排了半小时呢……买了买了,奶两杯奶绿三杯红茶嘛”·女秘书讲话的时候朝会议室内看了一眼,不觉得自己声音大,也可能没看到贺情他们在这儿沙发上坐着,吓得手机都快没拿住,一脸茫然地打招呼:“李,李总……我……这什么情况啊”·主办方公司的李总揉了揉眉心,怒目斥责道:“加贝的贺少来签拉力赛合同,没看到这么大个人坐这儿吗快回到你工作岗位上去”·这尼玛,不知道得扣多少工资……·女秘书正郁闷着,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贺少”“不好意思李总”,拎着那一大袋饮料就推门准备往外走。
“等会儿,”·贺情喊住她,一直在盯她手上拎的那袋饮料:“好喝么”··那个女秘书愣神,点点头,没想到贺少这么问一句是几个意思,但还是个会来事儿的,连忙回应:“好喝啊,成都开了好几家,生意特别好……”·指尖摸了摸鼻子,贺情咳嗽一声,从包里掏了两张一百的钞票递过去:“那行,麻烦你帮我买两杯。”
那女秘书如获大赦,兴奋极了,塞了一张回去:“一张就够了……对了,贺少您要喝什么”·这回轮到贺情懵了,平时除了奶制品就是茶的,还有矿泉水喝点儿,他哪里喝过太多其他五花八门的饮料,说:“就那个奶……奶……”·“奶绿他家奶绿特好喝”·贺情一愣,奶就奶吧,绿是什么啊也没多问,挥了挥手:“行行行,去吧。”
那个女秘书想了下,估计贺情也是个没怎么喝过这些街边饮料的,又问:“贺少,糖度怎么要就是很甜,不甜,一般般甜,都可以要”·贺情眼都没抬一下,指腹细细摸索着手中打印纸细致纸面:“一杯不甜,千万不要放糖的那种……另一杯,做甜点儿。”
顿了下声儿,贺情又补一句:“很甜很甜·”·奶嘛,喝纯味儿就够了,他自己喜欢喝纯牛奶,不爱喝那么甜的,喝多了也齁得慌··至于另一杯,齁死他·签完自己这份的合同,贺情笑得眼似月牙弯弯,把合同保险和那两杯新奇的奶绿往车上一放,开车过了人民南路,往去机场路的方向跑,找应与将签字去。
贺情到的时候,又把那辆迈凯伦P1风骚一停,这舒适感和转向,甩得他都想把那辆Centenario给卖了··他进了大厅旁边又围过来盘古的销售经理,抱着资料小跑都跟不上贺情的脚步,索- xing -摊开了页面给贺情展示,边翻边问:“贺少,贺少您,您今天来看点儿什么呢这是新进的一批迈凯伦的……”·贺情脚步也没听,侧过脸咧嘴,笑得那叫一个倾倒众生:“看你们应总。”
等他留下错愕的销售经理,绕开展台,左手紧拿着一沓合同,右手拎着一袋饮料,熟门熟路地迈步上楼,敲开了应与将的办公室大门··“合同,签吧。”
贺情说明了来意之后,把合同往桌上一放,下一秒就看到应与将看都没看一眼,拿过来粗略翻了个面儿,捉起钢笔就往上签自己的名字··表面上满不在乎的,贺情心里都已经炸成烟花了。
我靠,贺情,你牛`逼啊,人家看都不带看的,你俩信任度已经这么高了·笔锋苍劲有力,应与将写出的字儿也是少见的好看,龙飞凤舞的,还真尼玛是字如其人。
贺情想了一下自己那个小学生字体,不过还好“贺情”这两字儿也写得特别好看·他想着每次写字的时候的困难程度,叹了口气,是时候找机会报个班练练字了。
“咳,对了,这个·”·贺情满意地把那份合同收起来之后,从身后低矮的茶几上拎起那两杯,看了半天分不清楚哪杯是哪杯,也没注意杯身贴的标签,在应与将认真地注视下,把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应与将眼底燃了簇小火花起来,低声道:“谢谢·”·贺情发现那两杯顽强的奶绿过了这么半把个小时,还是热的……至于口味儿,妈的,随缘了。
贺情做贼心虚,低头先喝了一口自己这杯··我`- cao -被齁死的是老子啊·这个师傅怕是把整个门面儿的糖都加进去了。
他一阵咳嗽,肺都要咳出来了,脸面儿上都有些泛潮,还是瞪着双桃花眼,把这口奶绿给硬生生咽下去了··等口中那股不适的劲儿一过,贺情看应与将闷着头在喝,又添了句:“去拉力赛……拉力赛那公司签合同,听说特火爆,员工买多了……”·贺情看他插了吸管喝了一口,试探- xing -地问道:“怎么样”·应与将点点头:“甜。”
什么这杯也甜那小丫头买错了·他听到应与将问:“尝尝”·贺情眨眨眼,这种相对两懵逼的情况下也没想那么多,伸手拿了应与将的那杯奶绿,张口就含住吸管,吸了一口。
这他妈,没味儿啊,纯奶纯抹茶,甚至还有点儿苦,绝对一点糖都没有··他狐疑着去看应与将:“这特么哪儿甜了”·应与将勾唇一笑,一张硬朗的俊脸今天显得格外温柔。
“甜·”·贺情“嚯”地站起身,不靠在椅背上了,耳尖又开始疯了似的烫,不用照镜子他都能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鬼样··没听见应与将说话,贺情侧着脸没看他,喊一句:“你,别光顾着签字啊,手印,手印摁了么”·应与将说:“摁了,很红。”
·虽然没听懂那句很红什么意思,但贺情只觉得脸上温度愈发灼热,烧得火苗一团团的··不就是个间接接吻么,贺情你至于吗··从应与将坐在办公椅上的角度看,能看到贺情脑后的一个发旋儿,不算宽的肩,挺直的背脊,比例勾人的一双大长腿,纯黑色马丁靴裹着紧实小腿,对着木地板的地面儿一踏一踩的。
贺情掏了一包烟出来,看了眼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开口问他:“能抽么”·应与将“嗯”了一声,伸手把烟灰缸递过去,再去拿合同准备摁手印。
推开窗户一些,贺情迎面被冷风吹了个哆嗦,手指并拢夹出一根叼上,又摸一根,对着应与将发出邀请:“来一根”·应与将站起身来,迈步走至窗边,伸手把窗户推严实了一点。
就光这么一系列动作,贺情都觉得压迫··但他很迷恋,应与将带来的这种威慑力,安全感,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一些柔情··应与将从他指缝接过了烟,从裤兜摸了个火机出来,摁下窜起火焰老高,眼底看不清神色,手掌护着火,凑过来要给贺情点烟。
贺情愣了一下··他叼着烟,也凑过去了些,直到火焰将烟草点燃··贺情猛吸一口,看着火星蔓延般地烧,耳边似都能听到烟草呲拉声··他侧过脸去瞥应与将。
应与将正要点燃他那根,咬着的滤嘴被贺情用指尖夹了去··贺情启唇,咬爆了应与将这根烟滤嘴边的那颗爆珠,把烟又夹到指缝间,递到应与将嘴边··他眼神幽幽地,轻笑道:“这包烟有爆珠。”
应与将目光暗了暗,张嘴,从贺情手里把烟又叼上了··一股子草莓味儿··以前应与将在北京,包括现在抽烟都抽什么中华南京大重九,都是一条一条的,别人给他供来,哪儿抽过什么爆珠洋烟,没想过还有这讲究,得咬一口滤嘴,把爆珠咬爆了,那股子果味儿才会出来。
他看到贺情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吸烟,半张开嘴,乳白的气体从他殷红唇齿间流溢而出,都化作了雾··周末拉力赛,要跟这么个人待两天··他想起前几年在北京跑国际拉力赛的经历,不由得稍有些兴奋起来。
还真是期待··①水:不守信用··第二十三章·应与臣发现,他哥的衣兜里最近开始多了一包Marlboro草莓爆珠··他哥不让他高中就抽烟,平时他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吧,认得一些香烟牌子。
他在家里翻到过九五之尊,真龙盛世,连黄鹤楼1916都翻出来过,就是没见过他哥会抽外烟,更别提还是草莓味儿的··他爱偷拿他哥的烟抽,一根根的,很少被发现,初中的时候在北京,大冬天,抽了一口那味道散不去,应与臣跑阳台喝了半小时西北风,没忍住又抽了一根,被他哥抓了个正着。
他哥问他在干什么,应与臣赶紧掐灭了那烟,大气不敢出,鼻孔里还在冒烟,说他自己在生气,然后笑场笑得隔壁邻居都听得见··那天应与将- yin -着脸,冷笑一声,让他去阳台再气一个小时,甩了一包真龙盛世给他。
“应与臣,这一包抽不完,你甭进客厅·”·之后,应与臣再他妈也不敢抽烟了,抽来皱着了··但今天桌上这包烟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偷偷摸了一根出来,乖乖地穿衣服穿鞋背书包去上学,刚把自行车锁解了,哼哼唧唧地就点上,把爆珠咬了,“哎哟”一声,反复确认了一遍:“草莓味儿”·不会吧,他哥抽草莓味儿的烟·应与臣当时的状态,就是个叼着烟,骑着小黄车,校服穿得垮垮的,书包带子垮垮的,满脸怀疑人生的小孩儿。
今晚上应与臣下晚自习下得晚,骑着小黄车飞奔回家,总算在楼下堵着了他哥刚刚回来,他书包带子半吊着在胳膊上,小脸皱成一团:“哥,你今儿怎么又那么晚呢”·应与将把车锁了,手里还夹着一沓打印纸,上面印着些路线图似的图案,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说:“有事。”
为了表达心中的不满,应与臣一缩脖子,又蹿到另一边:“工作忙”·下一秒,他闻到他哥身上一股子香水味儿,这种味道他没闻过,但能确定不是女士香水。
应与臣一双星星眼亮了起来:“哥,你身上什么味儿啊”·应与将手里还攥着车钥匙,攀上弟弟的后颈捏了一把,捏得应与臣觉得凉,又缩了下脖子喊:“靠,不想说算了,你还冰我……”·“明天我要出趟城区,有个拉力赛,要走两天。”
他听他哥答非所问的,不满道:“你没回答我问题”·应与将没搭理他,继续交代事情:“跟同学出去玩注意点分寸,按时去车馆报道。”
·应与臣胡乱地“好”“嗯”敷衍了几句,一边上楼一边吊着他哥的胳膊不放,见他哥压根儿懒得搭理他,等他哥都摁了电梯了,问了句:“哥,你拉力赛有搭档么坐副驾驶混吃等死的那种”·应与将把应与臣拖进电梯站好,伸手摁下了楼层3:“嗯。”
这下应与臣更来劲儿了,不理亲弟弟就算了,还不带亲弟弟玩,又开始吊他哥胳膊一顿甩:“哥你说香水味儿是谁的谁跟你去拉力赛”·“贺情。”
“啥”·“贺情·”·“我,我问的两个问题……”·看着楼层到了,应与将又伸臂把弟弟拖出电梯,沉声道:“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贺情。”
应与臣作为他哥的究极无敌小马仔,第一次觉得挫败··这尼玛,迷之危机感也来了,直觉这个世界上即将出现第二个男人,会在他哥的世界里分割下一半。
·回家收拾明天拉力赛必须的用品时,除了驾照,身份证,换洗衣物外,应与将还真的不知道该带什么了,应急药箱和比赛赛服,官方都应该会准备,这么一来也没太多东西好收拾。
晃了一圈,反复确定该带的都带上之后,又给贺情发了一份必备品清单··一切工作都差不多交代完毕,准备好后,他靠在床头,手里转着车钥匙,盯着昨晚拎回来的口袋。
那个口袋孤零零地放在房间的一角,硕大的Chanel标志与房间- xing -冷淡风的装修风格还有些相融··应与将把手袋拎起来,拿出里面那一瓶香水,往手腕上来了点,鼻尖萦绕开一股麝香、海狸香,是属于动物的气息,充满禁忌的遐想。
昨天晚上被贺情拉着去太古里逛了一圈儿香水,Chanel柜姐说有适合花美男的花香、大男孩的柑橘,颓废的广藿香,贺情听了顿都没顿一下,说:“给我来个颓废的”·那个柜姐嘴角一抽搐,看贺情这怎么样也不像颓废型的,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跟个柱子似的应与将,加了句,还有- xing -`感的成熟男人的海狸香。
贺情咳嗽一声,说,那给我来个- xing -`感的呗··于是应与将一声不吭,看着贺情拎着个Chanel的口袋,跟着自己进了停车场,拿出香水来,又对着他自个儿的手腕喷了一下,装得一脸疑惑,说:“怎么现在喷就不- xing -`感了……”·然后贺情用指腹沾了点儿,伸手抹上应与将耳后,轻捻了一下,再倾身过去,细细嗅了一番,眉开眼笑:“适合你。”
下车的时候,贺情也没把他那个Chanel的袋子拎走,给应与将发了个微信,说送他了··直到今天下午见面,贺情都凑过来闻了一下,低声说了句:“真的- xing -`感。”
大冬天的,应与将只觉得热··……·成都,龙泉山··这里是离成都市区三四十公里的地界,今天天气出奇的好,朝曦初起,金色的光辉照耀了整片山脉,也点燃了整个西部拉力赛赛场。
冬日暖阳,重峦叠嶂,远处山脉一片苍翠,山脚下依稀能见搭建完毕的砂石丘陵,山林赛道··尽管这几年国内汽车赛事并不太受瞩目,拉力赛也不同于f1那么惊心动魄,但依然吸引来不少外界的关注度,记者媒体,民间团体,都纷纷前来围观参与,彩旗招展,一幅蓄势待发之状。
外面停车场早已挤满了早早来签到的各路车友,越野车来得最多,还有不少人带了帐篷,誓与此场比赛一路奋战到最后·整个赛场还算大,临时搭建,两天跑下来,几个赛段,大概也就绕着几百公里。
此次拉力赛采取单个发车的形式,每个车组由一名驾驶员和一名副驾驶员组成,以每个车组,跑完特殊路段比赛的时间,与所受处罚的时间累计计算最终成绩,时间越短排名越靠前。
贺情老早就到了,第一次参加拉力赛,前一晚上压根睡不着,要不是不能早到,他估计凌晨四五点就想在这儿守着了··曾经在普通赛道上名震一时的贺小少爷,正靠在主办方提供的越野车上,一脸无语地看着贴满了车身的红牛饮料的标志。
那么大一个红牛的logo,混着些汽车零件供货商五花八门的小标,把整个车流畅的身形遮得看不出,前脸只剩个倒三角进气格栅和开过眼角的前灯··盯着前面参赛车辆满身的佳得乐运动饮料logo,贺情心里一乐呵,这他妈,饮料赛跑·这次拉力赛的赞助商是与玛莎拉蒂一样来自意大利的阿尔法罗密欧,拥有纯正的赛车血统,但估计是因为近几年各大豪车品牌都开始制造SUV,阿尔法罗密欧也推出了Stelvio,这次来赞助西部拉力赛,一部分原因应该也是为了打开中国市场。
贺情不喜欢小众品牌,拿着手机给还在路上的应与将拍了这车的屁股发过去··不加贝:给你看我的屁股·他倒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那边马上就到赛道的应与将拿手机一看,感觉呼吸一紧,心中乐得直笑,深吸一口气才稳下心来仔细看了这张图。
盘古名车馆:Stelvio·不加贝:不喜欢 盘太低··盘古名车馆:发动机是法拉利产的,现在是纽北赛道上速度最快的SUV·将就一下··其实贺情倒不在乎这车是什么血统,只是单纯地觉得这车- xing -能问题会影响到两人安全,虽然说买过保险了,他自己一个人参赛还好,这车上坐了应与将那就不一样了。
看到应与将头一次回这么长一段话,贺情心里舒坦多了,美滋滋地回了个“快来”就把手机扣着了··身上穿着的赛服也变得没那么难受,尽管他纯黑的赛服胸前,还有一只大大的深红色公牛。
有个他眼熟的朋友,抱着头盔过来,一身的商标logo,从车窗边儿过,对着贺情竖了个大拇指:“贺少,穿着赛服更帅”·谁不喜欢听人夸啊,况且是在喜欢的人马上要来的情况下被夸,贺情高兴了,把护目镜一取,眯着眼喊:“谢了兄弟”·对方也是个爽快人,凑过来与他碰了个拳,笑着说:“没想到今年能在拉力赛上碰到你……谁跟你一起风堂还是那个,那个甘肃的……”·“嗳我哥们儿,兰洲,成都本地人,”·贺情不怒反笑,手腕搭上档杆,心里有点得瑟,继续道:“不过这次陪我来的是盘古的应总,听说过”·面前这哥们儿一拍脑门,他算是个经常参加拉力赛的选手,惊叹道:“我靠,可以啊,那我还比赛个屁啊”·还没等贺情发问,对方又说:“前几年北京国际拉力赛,我草,这爷们儿的勇猛程度,与赛道的困难度成正比……”·很少从身边人口中听到有关于应与将的事儿,贺情兴趣上来了,正打算再多聊几句,对方也是个急- xing -子,猛地把头盔一戴,往后看了一眼:“他来了,哎贺少,我记一下你们的车贴的什么,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被这么一夸,虽然吧,也不是夸自己,但贺情现在心里可是太他妈得瑟了·贺情笑着喊:“红牛走位最风骚的红牛”·应与将到的时候,阳光又大了些,他身后追着举话筒的川台女主播,高举的摄像机,旁边是各色体育频道递过来的收音棒,叽里呱啦也不知道问了些什么,贺情也没注意去看。
他满眼都是那换好战袍和战靴的高大身躯,一身肌肉虽被纯黑衣料遮掩得实,但光看身形,便能看出这人身躯之下隐含的劲爆力量··此刻的应与将,在贺情眼里就是一头独猛骁勇的虎。
他身后那个川台的女主播举着话筒,凑到应与将身边问:“应与将先生,您今天与贺情先生搭档参加拉力赛,请问你们两人工作是如何分配的”·应与将的眼神朝贺情这辆红牛Stelvio看了一眼,眼底攀上些期待的神色,沉声应答:“我是他的领航员。”
由于错开时间出发的缘故,除了在赛道上狭路相逢,其余时间他们根本看不到竞争对手,贺情和应与将这一组,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瞩目··贺情看着应与将朝自己跨步走来,心中七上八下,乱成了一片。
接下来的四十八个小时,除了晚上在统一驻扎的营地休息外,其余时间都要和应与将一同,在人工大雾弥漫或者泥泞盘山中度过··他们将用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去驶过每一处急速弯道,其间艰难险阻他从未体验过,和平时参加的赛车比赛也大相径庭,需要去征服大自然带来的重重障碍。
除了自己本身的车技,还需要应与将的配合,由他比赛期间安排生活琐事,以及保障车辆维修力量,从这一点看,他们两人的配合,在两个赛段来看,应当是绝对稳当的,但比赛期间的意外是无法预料的。
贺情想起小时候在头脑里经历过的奇妙冒险,想起每次在电视上看到拉力赛时自己的热血冲动,甚至,想到了他这两天即将同应与将一共披荆斩棘的自己··在广播的大声播报下,周围媒体车友的呼喊中,贺情从后视镜里看到,应与将接过助理递过来的一大袋主办方准备的衣物、应急药箱和车辆检修工具箱,放到了后备箱里。
然后他迈腿绕到车的身侧,打开了车门,坐了上来··应与将单手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再俯过身去,像第一次在二环试驾时去给贺情系上安全带··贺情鼻尖一股海狸香混杂麝香味,顿觉口干舌燥。
他听到应与将沉声说:“走吧,贺情·”·①皱:堵起了··第二十四章·应与将一开口,每每吐出的话语像火焰似的,总能把贺情神经末梢那端引火线给点燃,然后噼里啪啦引燃开来。
手里牢牢握紧方向盘,贺情深吸一口气··这他妈,车上两条命,成败在此一举·自己这个垃圾赛道车技,也不知道他那儿来的勇气,真的坐上自己的拉力车辆。
等下甩弯要慢点儿,刹车踩紧一点儿,别磨磨唧唧,注意同道行驶是否有车辆,冬日霜露容易结冰,路滑要注意紧急制动……·贺情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默念着出发前一晚找朋友专门咨询的一些拉力赛须知,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太过不知天高地厚,那平时在金港跑的赛道跟这儿龙泉山重重屏障,能一样吗··还兴致勃勃地跑来报名,主办方被自己那势在必得的样唬得连驾照都没看他的。
应与将正将手中的止汗毛巾和手套放入扶手箱内,大概是看出贺情有些紧张,低下声来劝哄道:“跟平时一样开,集中注意力·”·贺情闻言更紧张了,他现在就希望应与将在旁边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待着,不要让他想起来旁边还坐着个他,不然真的是连脚下面往左是油门还是往右都想不利索了。
应与将见贺情手抓方向盘抓得牢牢的,呼吸故作镇定,一张脸憋得都有些红··安慰- xing -地,应与将又添一句:“成绩不重要·”·贺情听了直咬牙道:“也不能输得太难看”·这可是他二十岁的一块巨大的里程碑,况且还有应与将在身边,他更要努力去搏下这场胜利,哪怕是没有登顶,比不过那些更有经验更年长的拉力赛选手,也不能让应与将丢了他自己的威名。
下了赛场各媒体争相报道的,只有胜者的名字与败者的成绩,谁会去管是谁开的车,谁又做了些什么··脑子里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他贺情纵横赛道两年,没拿驾照的时候也练过短途的车,他不怕难,不怕苦,他只想着赢。
想他自己赢,想应与将赢,更想和应与将一起赢··随着耳畔一声号响,身后爆炸开人群的高呼声,送着他们的这辆车,一路携风带电,从封闭停车场驶出,正式进入RS行驶路段。
这是不同特殊路段之间的连接路段,也就是龙泉山设置给他们的第一道关卡··应与将把车窗完全关上了,伸手把路书拿出来仔细翻阅着,看着贺情开得还算稳当,心下放心了一些,指尖顺着路书上的标注的规定路线滑下,调整了一下车内装载的GPS,把时间卡拿出来,准备好在下一个路段检录处盖章。
他注意到车上挡风玻璃下方还有个小小的摄像头,估计是组委会和裁判组正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贺情看他在盯监控,吹了声口哨,问:“看到监控了”·应与将点点头,“嗯”了一声,又听贺情骚包一句:“可惜……”·这会儿应与将可没功夫去逗贺情了,全身心都扑在这个车手的安危上。
他注意到贺情的手臂没摆对位置,挺直了背去看前面的路,松一口气,开口道:“手别放太高·”·贺情本来聊完一句骚,还心里一上一下的··他闻言一愣:“啊”·“别动。”
应与将说完,伸手去把贺情的手肘往下拉了点:“拉力赛道会导致车身跳动,握太高手臂容易被震断·”·这么一折腾,贺情才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身边坐了个应与将,那种安全感和安心程度铺天盖地,把他自己一颗勇猛又止步不前的心脏裹得严严实实,顿时轻松不少。
七八公里的连接路段平稳地过了,迎面而来的就是第一处赛段,设置在龙泉山下的一处冲刺- xing -急转弯道,模仿张掖赛道的丹霞赛段,长度达到二十一公里,飞沙走石,人工堆砌起来的丘陵边还有沙砾在往下掉落。
车手的座位一般来说都比领航员高,贺情余光偷瞟应与将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他低垂着眼,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刚进入丹霞赛段,车身侧面飞溅起尘埃沙雾,铺天盖地,瞬间将整辆车吞噬在沙石之中,贺情连忙开了雨刮,明显能感觉到轮胎下积了小石砾,开着都有些响动。
贺情暗自庆幸起步时就甩掉一辆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赛段冒出来的车,没有与那辆车堵在赛段之中,可以敞开了跑··每一次方向盘转弯,贺情都打得很死,看得应与将有点儿心惊胆战的,这么开下去,随便哪辆车的部件寿命都好景不长,等比赛完了下来,得教教他怎么转盘子。
“弯道变缓·”·“好”·“直道长度四十米·”·“嗯”·“落地处平缓。”
“没问题”·“你……”·说罢,应与将叹口气,觉得好玩儿又好笑,“不用每句都回答我·”·贺情被说得脸上一阵红,谁让应与将说话的调调平稳深沉,直惹得他心痒痒。
·见贺情闭着嘴不吭声了,应与将拿着路书又看了会儿,指挥道:“前面有个口,油门踩到底·”·贺情还是没忍住,“嗯”了一声,脚上力度加重,冲到前方的路障前,这辆车的提速能力在此刻完美彰显。
他一脚下去,双涡轮增压发动机的动力,在分秒之内升到顶峰,硬扛着路障上的土槛便冲过去了··车身跟着土槛的弧度猛地一抖,像他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拉力越野车一样腾空而起,随后落至地面,失重感升腾而起,他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落地之后,他喘着气,转头去看一边的应与将,后者右手牢牢抓着车门上的扶手,左手搭在贺情的座椅边,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应与将拿抹布给他擦了一下被车内闷得有些起雾的挡风玻璃,夸赞了一句:“你很棒。”
·他侧过脸去,刀刻般硬朗的轮廓被阳光裹着,像镶嵌了层金丝绒边,再一次吸引了贺情的注意力··应与将被贺情炙热直白的眼神看得一愣,把脸别开,镇定道:“看路,别看我。”
回应他的是贺情偷吃了颗糖般的爽朗一笑,贺情还嘟哝了一句:“我想看路,更他妈想看你……”·没想到应与将在旁边冷不丁一句:“比赛完看个够。”
贺情怔愣住,回道:“啊”·应与将再开口时,声音带了不容反抗的威慑:“看路·”·贺情还是听话,也知道开车不集中注意力的后果,强制着命令自己盯着前方路段,又开了一小段儿。
贺情一脚踩下去的油门激起万千声浪,这世界上最让人兴奋也让人恐惧的声音,像轰炸一般刺激着两人的耳膜,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随着道路的颠簸程度起起伏伏··窗外风景像在与他们赛跑,风驰电掣的速度已经让他只看得见满目的土褐色与苍翠之绿。
雨刮器不断地在将挡风玻璃上扑面而来的尘土挥去,前路一望无尽,只剩万千沟壑,让整个车身不断震颤··我草,车震啊·不行,现在要心无杂念,默念一百遍。
可是,现下的一切无一不在彰显着,这是他迄今为止参加过最爽的一次比赛,与征服这种坎坷重重的赛道相比,金港那些坦顺的路途,简直成了小儿科··在最后突破隘口的一瞬间觉得全身的兴奋点都在往嗓子里冒,贺情想喊出来,想开窗去听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似都能听到应与将胸腔内的阵阵跳动。
贺情正打算呼喊一句什么“牛`逼”“车神”之类的浮夸用词,只见眼前蓦然出现一处急转弯道,刚刚准备把方向盘猛地往右一甩,手上的方向盘却立刻被应与将的手控住,力度之大,来势之猛。
慌乱之际,贺情耳边炸开一声惊雷:“别漂移”·跑拉力赛不能漂移- cao -也没人跟他说啊·车身朝右一滑,还好稳定住了,擦过赛道边缘,顺着坡道向下直冲而去,贺情脚上刹车连点,又听应与将沉着指挥:“弹离合,连续踩踏。”
这样直接破坏掉轮胎的抓地力的方式,贺情还是第一次见,难免脚上生疏,心里也跟着一通重鼓狂响··但他还算学得快,一脚下去,把车身甩正之后,轮胎载着车身,又在沙砾土石之上一阵疯狂颠簸,飞速冲出去百米,在贺情脚下的连续制动下,才慢慢减速到正常速度。
应与将见他镇定下来了,两人也没功夫聊天,开口又说:“走线过弯,外内外·”·这回贺情乖了,不再按照平时自己赛道过弯的风骚法子走,每一个弯道都过得很稳,周身的沙石都弥漫上了他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路。
方才一番紧急处理过后,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危险无处不在,心中难免开始后悔把应与将带上贼船,不,贼车··丹霞赛道过了又进入RS行驶路段,车辆飞驰在平稳的道路上,前方望不到尽头,但各路赛车的轰鸣之声却是不绝于耳。
两人均开启警戒状态,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贺情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看前面的路段和听应与将指挥上面,将自己完全投入比赛之中,脚踩得都麻了也没有任何怨言,握紧方向盘的手心起了一层汗,黏得他难受,但他现在不敢因为任何事情分神。
他已经对赛车赛事有了新的认知,这种奋斗的艰苦感,让他兴奋不已··接下来的赛段来到了泥泞路上,这一道赛段的泥土都是红土,混了雨水,像油漆一般把车身上的红牛logo都遮了不少,轮胎碾过。
贺情侧过脸去看,喷溅上车窗玻璃的稀土都涂上了后视镜··这时,车后还响起了一串轰鸣喇叭之声,明显是后面来车想超越他们,直接从右侧别了过来··贺情一边往右打盘子去堵它,一边喊:“后面来车了,我看不清楚后视镜”·身边的应与将把矿泉水瓶盖拧开,倒了些水在抹布上,伸手去解他自己的安全带。
这一连串动作,看得贺情眼皮一跳一跳的,心中一突突,又没空的手去拽他,气得眼红:“我靠应与将,你他妈玩儿命啊”·话音未落,应与将就已把车窗放下一半,伸出手臂去拿着抹布去猛擦后视镜,把后视镜擦得干干净净,蹭了一手的泥,又迅速抽回手。
贺情明明白白地看到,有几粒飞刮而过的石子擦过了应与将的手,甚至在眨眼之间还带了点血,划出了伤口··贺情一愣,都没功夫生气了,闷着不开腔··应与将动作也麻利,扯了包纸擦干净手上的血,拿矿泉水再清理了一下伤口,听贺情在一边儿闷闷道:“我靠边儿吧,拿一下医药箱。”
闻言动作一顿,应与将紧了紧嗓子,抬头以眼神止住贺情打右转向灯的动作:“不用·”·贺情咬着唇,知道应与将擦这么一下是为什么,心下一狠,脚上油门又加重了些,甩开后面那辆甩了挺远。
·这还没缓过劲儿来,身后那辆车又跟着追了几十米上来,双方车身一阵轻擦碰撞,已经摩擦出阵阵火花,贺情使坏,后向轮胎一阵外翻,溅出的稀泥全部糊上了对方的车身。
还想超我,靠,你再多练几年·贺情打着应急灯,冲破此段关卡,黄泥稀土淋了车身满身··哪怕平时养尊处优,车都是两三天就洗一次,但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脏,只觉得兴奋与愤怒交杂。
贺情想把这辆车驯成最烈的马,驰骋在这一片疆场,为他和应与将一举夺魁··这两道赛段花了两人四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贺情打着转向灯,把一身稀泥的车驶入封闭停车场,在检录处刷了时间卡。
在封闭停车场内,他们不得进行维修或接受外界援助,说白了就是个休息的地儿,该吃吃该喝喝,面包饮料全部都准备得齐全··贺情熄了火,第一件事就是凑过去看应与将的手,但忘了取安全带锁扣,正要过去就被束缚在原地,场面一时有点儿尴尬。
这他妈的,太蠢了··“你……”·贺情这句话还没说完,身侧的安全带锁扣就被应与将伸手过来解开了,下一秒嘴里被塞了块面包,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等下包扎伤口·”·说完,应与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快吃吧·”·贺情一口咬了一大半,喘口气歇会儿,咂咂嘴,觉得特甜,低头一看还特么是紫米馅儿的,还真把自己当小孩儿打发。
虽然还挺好吃吧··贺情咬了一口又一口,见应与将闭着眼休息,连忙伸手去掰后视镜,照了又照,确定了自己吃面包的样子不是很丑之后,道:“你不吃”·应与将没搭理他,伸手从后座拿了食物袋子来,挑出一块压缩饼干拆了,挑眉道:“饮料,你自己拿。”
贺情嘴里的紫米面包还没吃完,把主办方准备的食物翻了又翻,悻悻道:“我靠,主办方有病吧,全是佳得乐和红牛,连着喝两天这,谁特么受得了……”·顿了一下,他又看到一箱运动饮料中,放了几罐豆奶。
连忙拿起来拆了吸管,贺情瞪着眼,边戳边说:“还好有能喝的……嗳,我没看到有这个牌子的赞助啊”·应与将本来闭着眼在休息,听贺情这么一阵逼叨逼,便侧过脸去看他。
“这是我带的·”·我草·贺情直愣愣地,看着手里一罐豆奶,看着外面山林一片荒凉,看着应与将的脸,他包着卫生纸还在渗血的手。
贺情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儿热··第二十五章·贺情顿时觉得,他追不追得到不重要··在不在一起也不重要,应与将对他是对弟弟的照顾还是对情人的喜欢也根本不重要。
只要这个人完好无损地在他眼前,才是最重要的··在拉力赛里帮助他是出于领航员的本分,但对他好是出于情分,贺情明知只要本分就已足够,但还是好贪心地想连后面那一份也一起要了。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太大意思……·那,那等拉力赛完了,找机会,告个白·我草,这也太害羞了吧……·除了以前读书的时候在告白墙上经常看到自己的名字,他哪接触过这事儿啊。
贺情心下一咯噔,面上还是故作凶巴巴的模样,拆了一盒豆奶,吸管插上,凑到应与将嘴边:“你手不方便吧”·见他不配合,贺情的态度强硬了一些:“张嘴。”
应与将也直勾勾地盯着他,沉默一会儿,看贺情仍然不放下手,只得张嘴,把那根吸管给抿着,吸了几口··等午饭食用完毕,应与将开车门下了车,从后座把维修工具箱拎出来,绕到车后,躺到车下,拿着钳子去轻轻敲击轮胎。
贺情也跟着跳下车来:“卡了石头”·“嗯·”·应与将答了一句,伸手看表,又见贺情背着手在一边儿也帮不上太多忙的样子,说:“你去午休。”
这午后冬日的太阳确实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贺情早上又起得早,上午这么一番紧张刺激的驾驶之后也身心疲惫,尽管很困,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来··这精神一好点儿,眼睛也亮起来,应与将此刻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颈部以上都在车下。
以前应与将吸引贺情的是脸,现在完全就变成身材了,那轮廓,那厚度,满目就只剩腿了··应与将的一只腿平放着,另一只膝关节拱起,鞋带系成死结,锃亮的军靴前端已覆了些灰尘,印着红牛logo的裤腿裹得十分紧实。
这么一副好景,看得贺情一愣一愣的,光顾着犯二了,都没来得及回答话语,又听车下的人喊了句:“贺情·”··这么一喊,他才回过神来,哼哼道:“那怎么行,我是车手,车手都睡了,这车还能开吗”·应与将把钳子放下来,说:“我有比赛执照,也可以开。”
像是猜到贺情不会答应,他又添了一句:“就半小时·”·贺情吃饱喝足,阳光一晒,身体里的惰- xing -又开始散发开来,心知这样的状态也没办法上路,想了一会儿,胡乱地“嗯”了几下,答应了。
他正准备起身,又听应与将往外面蹭了点儿,把手伸出来:“扳手·”·贺情看着应与将那只包着纱布还有点儿渗血的手,胸口像被尖锐之物刺了一下。
他从工具箱里一顿翻,找到扳手递过去,也没去车上睡觉,就蹲在原地没动,弯着腰趴在地上去看应与将捣鼓车轮··贺情咳嗽一声,喊了句:“需要帮忙不”·这一句问出口,应与将叹口气,你老老实实待着别动,别老看我就成了。
贺情这会儿像个发光点一样盯着他看,让他难免分神去看贺情的眼睛,一看这心里面乱成一团,刚刚夹出来的石头都又嵌进去了··贺情的背都被太阳晒出热度了,他的手伸到背后摸了一把,觉得烫,也觉得热,额间都出了汗,心想应与将肯定也热,又伸手去摸应与将的衣兜。
正在专心把石头卡出来的应与将一愣,只觉得贺情的手在往衣兜里钻,再摸就摸上小腹了,喉头一紧,顿时手上的动作都停了··贺情摸了半天把他裹手的那卷医用纱布拿出来,扯了一段,叠成一片。
他低头去看应与将在阳光下暴露了一半的脖颈,涔涔汗水正顺着应与将的喉结往下淌,从侧面滴下汇聚到颈窝处,像雨水流过沟壑,偏古铜色的肤色也使汗珠在日光照耀下更加显眼。
咬牙一横,贺情蹲着,拿起纱布,一点一点地,用比平时擦他自己车还轻的力度,贴着应与将的下颚,直到男人半敞开衣领的锁骨处,把汗水擦了个干净··下手的那一刻,贺情就听到里面的敲击声停了。
两个人都憋着气儿,身上一通热,不敢开腔··贺情见应与将没动作也没说话,心中一颤颤的,站起身来··他把手上的手套取下来,扔到应与将的身侧,开口了:“你把我手套带上……不准还我。”
应与将还是没说话,贺情又自顾自地:“我去眯会儿,你别躺太久·”·心跳呼吸正常么不正常··贺情盯着应与将上下滚动的喉结,起起伏伏的胸膛,感觉头都要炸开了,但还是采取着自我催眠模式,心中默写一万个“冷静”,顶着一身阳光,滚到副驾驶上睡觉去了。
……·应与将修完轮胎,检查完车身零件有没有问题,擦挂损伤后,去后备箱取了两瓶矿泉水扔到扶手箱内,跨步上车,摁下启动,打燃了火··他转过脸去看睡得沉沉的贺情,又见阳光照着他一张脸,睡着的样子特别严肃,唇角不翘眼尾不带稍的,倒凭添几分成熟的味道。
应与将伸手把贺情那边的挡板放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直- she -的阳光,又关掉了越野模式,这模式起来的声浪太大,跑不了一会儿贺情就得醒··只是自己踩油门儿的力度要加大一些,不然动力根本跟不上。
就这么打着转向灯,去检录处取了时间卡,应与将凭着对路书的熟悉程度,默记着下一赛段的整段线路,一脚油门冲入山林之中,直接进入了盘山公路··等到下午四五点的样子,盘山公路跑了一大半,贺情才醒过来。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看这车的远光灯都打开了,扭过头去看依旧二十四小时没什么表情的应与将,问道:“我靠我睡了多久这他妈几点了你不是说半小时”·应与将没看他,打了左转向灯,甩进弯道,心中暗道这主办方路线安排得刁钻,回道:“不碍事。”
贺情愣在那儿,人都要崩溃了,他是车手,让领航员跑这么大一截,算个什么事儿啊·见贺情愁眉苦脸地不讲话,应与将把方向盘回正,说:“明天都你开。”
贺情问:“明天能跑多久”·应与将认真思索了一下,说:“早上七点出发,到下午三点比赛才结束·”·贺情白眼一翻:“靠,那我今晚得早点睡……”·应与将没反应过来贺情话里有话,又试图安慰他:“天黑就可以回营地。”
这下轮到贺情在副驾驶上东想西想了,路书都看不进去,但还是尽职尽责地给应与将指路··盘山公路曲折绵长,两边植株苍翠,算是拉力赛中一段最惊险刺激的赛程,车手要用最快的车速去从山林间穿过,前方各种弯道都是未知,其间曲折程度也并非领航员短短几句能够讲述得清的。
哪怕车技再好的应与将,此时也不敢再跟贺情讲话,认认真真地听贺情指着前方的路,两人配合还算默契,都没出什么大问题··明天下山还要走这一段路,他今天把这段路跑熟了,明天才敢以更充分的准备让贺情来挑战这个关卡,不然这么陡且急速的弯道,连他都不敢百分之一百地保证,这车上的两个人足够安全。
·刚刚驶入前方一段有沟壑的公路,应与将还没来得及踩稳刹车,就听到耳边炸开贺情的一声:“我草,跳”·应与将想笑,又板着脸,控制住了车,纠正道:“那叫路面可以飞跳。”
拿着路书特认真在研究的贺情被纠正了一下错误,有点郁闷,可惜了自己那股钻研劲儿,他觉得他当年高考都没这么拼过,嘀咕一句:“行吧……路书上没有,我看着有坑,就告诉你了。”
车身一颠簸,抖得两个人一颤颤的,贺情突然发现前方又一弯道,连忙说:“弯道右转”·这一瞬间,车身打滑,后轮狠狠嵌入了赛道外的青草地上,应与将脚下一用力,方向盘打得极为刁钻,将后轮打滑的技巧,使车辆在入弯时,瞬间丧失原有的抓地力,做出了更具有攻击- xing -的角度。
贺情手紧紧抓着扶手,面色镇定,这技巧他也听说过,所以他心里相信应与将敢来这么一脚··于是等车身完美甩尾走线,进入正常道路行驶后,贺情又拿起路书开始翻,边翻边说:“挺厉害啊”·应与将点点头,侧过脸去瞟了一眼贺情:“还成。”
贺情看着应与将身手老练,处变不惊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个底··这人开拉力赛,看似面上云淡风轻,面色不改的,其实每一次盘子都打得刁钻,弯道过线根本不减速,怎么野怎么来,一点儿都不像国际拉力赛出身的车手,全特么是野路子,胆子大不要命,偶尔往自己这边瞟一眼,才减速一会儿,路途顺坦了又一脚踩到底地冲,那提速度的能耐,爽得贺情都忘了他们俩还在比赛了。
等一路飙拢山顶,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应与将把应急灯打开,车灯一闪一闪的,主办方负责晚上驻扎山顶露营的人老远就看到了这一辆Stelvio平缓地驶入营地,连忙举着探照灯示意,拿着喇叭大喊。
应与将把车停到专用车位,贺情也解了安全带下了车··他一下车就觉得冷,成都这边的天气,一到冬天了的话,白天还好,晚上简直温差大得要死,再加上如果白天下了雨,不管这个片区降雨没,那温度一下就降下来了。
主办方派来的负责人正挥着印有红牛logo和阿尔法罗密欧车标的旗帜朝他们喊话,见贺情这位爷站在车边跟没听见似的,又急匆匆跑上去,跺着脚哆嗦道:“哎哟,贺少,辛苦了,辛苦了”·贺情看营地里已经扎了两个帐篷起来了,露营灯在里面挂着微微有些光亮,能看清晃动的影子,心下不免低落几分,问道:“已经有人先到了”·那个负责人尴尬一笑,伸出手比了个二:“贺少,你们这组还是优秀,是今天的第二名……”·见贺情- yin -着脸,他又补一句:“哎呀呀,没事嘛,那两个都是常年跑拉力赛的老资格了,贺少您第一次跑嘛都还是很可以了,后面那一段路,哎哟,我都有听裁判组在讨论,开得之攒劲”·贺情听他夸后面那段盘山公路,心里舒坦了些,认真道:“可那是应总开的。”
这会儿那个负责人才注意到从远处黑暗中走过来的应与将,整个人周身一股子凌厉气场,慑得他腔都不敢开了,连连道:“应总那技术,业界公认”·贺情感觉跟夸他自己似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眉开眼笑,也跟着夸:“应总厉害啊,今天什么技术都让我见识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后颈一热,是应与将的大手凑过来捏了一把。
贺情痒痒,一缩脖子,听到应与将淡淡地一句:“还没见识完·”·正想开口说几句,贺情看应与将迈步前行,擦过他肩膀,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定了转过身来,低声道:“金港小霸王。”
我草,老子遵纪守法,不欺负人不乱飙车的,还小霸王简直败坏业界名声··他往前跟了几步,看应与将提着日用品包去找帐篷了,便接过追上来的工作人员手里发的成绩卡和赛程安排,研究了一会儿,发问:“嗳,一个车组两个帐篷”·“对”·那个工作人员估计是给冷着了,搓搓手:“人- xing -化吧贺少,那帐篷宽敞得很,睡两个你都没问题”·贺情有点儿郁闷,不说话了,虽然说吧,他和应与将还没到要一起睡觉的地步,但是在自己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一起过夜,未免还是有点儿小激动。
·成吧,一个就一个呗··……·等天色全部暗了下来,隔壁几个营帐里都熄了灯,估计是白天太累,大家都休息得早,主办方在这块区域扎了二三十个帐篷,旁边拉了警戒线和轮班的岗哨,在龙泉山的夜里,安全还算有保障。
贺情洗漱完毕,躺在帐篷里,半眯着眼,压根儿睡不着··他跟应与将的帐篷安排在一起,隔壁迎着光就能看到应与将晃动的身影,熟悉的轮廓,熟悉的一举一动,通通入了他的眼,根本移不开目光。
今天的比赛如何,风评如何,有没有其他朋友来加油打气,贺情都没功夫去想了,满脑子都是应与将现在在干什么··贺情索- xing -直接把自己的帐篷拉开一点链子,能更清楚地看到应与将。
·但他只看得见应与将一个身影,猜不出举动,简直挠心尖儿似的痒痒··想了一会儿,贺情把睡袋拉开钻进去,把主办方拿来的厚外套披在身上,望着帐篷顶的小灯,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哆嗦着哈了一口气,把微信打开。
点开置顶那一簇小火,贺情开始打字,打得这边自带键盘声哒哒哒的··不加贝:干嘛呢·他转过头去看,冷风像裹着霜往他衣领里钻,把领口裹紧一点去看,看到应与将的身影顿了一下动作,拿起一个物体坐在那儿不动了。
盘古名车馆:脱衣服··然后,他看到应与将半个身子直挺起来,手捻住衣角,身形舒展,脱了上半身的衣服··那影子的张力,弧度,线条,看得贺情觉得连他的腰腹,臂膀,都能在脑海之中,描摹得清清楚楚。
贺情一愣,我靠·这他妈的,跟老子裸聊·他看到应与将那边一阵响动,像是在把衣物全部叠好,放到了枕边,用手拍平··手机一震,贺情低头去看。
盘古名车馆:冷么·不加贝:不冷啊·贺情又看到,应与将慢吞吞地,把那一叠衣物拿起来,又穿回到了身上··外面冷风一吹,贺情觉得顿时心情有点儿复杂。
不加贝:你觉得你身体特别好是不是·盘古名车馆:还行··盘古名车馆:快睡··贺情心中一窒,鼓足了勇气,打下一行字··不加贝:你过来睡·盘古名车馆:不闹。
等了会儿,贺情有点挫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索- xing -打开手机回了兰洲和风堂加油打气的消息,裹着睡袋翻了个面儿不去看应与将了··在贺情闭着眼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听见身后一阵窸窣声,感觉是有人过来拉了帐篷的拉链,关了那盏灯。
他太累了,没力气转身去看,就着昏昏沉沉的感觉,一头栽进睡梦里去··寒风四起,夜色中的龙泉山- yin -沉神秘,温度骤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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