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开车 by 罗再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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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开车 by 罗再說(5)
·为了个生意上的事儿,计较成这样,他贺情这可不就是发疯了么··见得儿子少有服软,贺父心中疑窦少了些,敲了敲门,警告道:“别乱扔东西了,楼下听得清楚得很。”
贺情点点头,继续答:“知道了……”·这句话一出,心里的嘲讽都要扩散开到四肢百骸了··自己知道什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他趴床上哼哼唧唧,鼻尖充斥着床单被褥的干净皂角味儿,想必是阿姨来换过了,他慢慢儿就想起前几天晚上··那一晚上,他跑到应家睡觉,钻了应家大少爷的被窝,又怕应家小少爷听着点儿风吹草动,两人忍得难受,在被窝里干瞪眼的,最后还是贺情叼着被子,自己捂着嘴,才把声儿全压了下去。
怪不好意思··那晚没做到最后,贺情还是觉得全身跟散了架似的,半夜起来被风一吹,犯了凉,一个劲儿地打喷嚏··应与将在他打第一个喷嚏就醒了,起床去柜橱拿了床冬天的被子给他盖,哄了一阵儿贺情睡了,自己才也守在旁边安稳睡去。
哪知道那晚贺情又偷偷摸摸爬起来了,太冷,去抱被褥··贺情觉得自己二十了,再过不了几年就要奔三,再加上这少年时期蹦迪蹦得有点人散形不散的,早就过了身子骨铁打般健朗的年纪。
他那晚上睡个觉,嫌冷,多拿了几床盖着,结果被子盖多了,翻个身都差点儿被压死··贺情把怎么捂都捂不热的脚从被子里伸过去,去冰应与将的大腿,冰得应与将眼皮都颤了颤,伸手捉了贺情的脚腕,醒了起身把他捞起来,又重新搭了些没那么重的被子。
那会儿应与将还冷着脸训他:“盖五层睡觉,你是真不怕窒息·”··那能不怕吗,就是太冷了……·应与将跟个火炉似的,不抱白不抱。
贺情跟八爪鱼似的搂上去,把应与将从背后抱着,应与将闭着眼都快睡着了,伸手过来握住贺情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掌心儿··那就抱着吧··回忆止了,这会儿贺情裹着棉绒的睡衣,缩成一团在被窝里,足尖把毯子踢得翻来覆去,又重重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绒毯是家里从新疆那边拿过来的什么特级绒毯,四舍五入就是北方的绒毯,再四舍五入就是北方人的,再再对等一个,这就是应与将的绒毯了··贺情极为逻辑混乱地思考着,想得自己身上都有些发烫,于是把一只脚从被窝伸出来,露在床沿上一晃一晃的。
房间里烛影壁灯,晃得场面极尽暧昧,昏黄的灯光就如此地像一部电影,把胶片播放成一片片,全是脑海里与那个男人的回忆··有在床上疯闹的,有在健身的时候做仰卧起坐接吻的……·他都还记得吻上去的触感。
贺情被应与将压着小腿,双手托着后脑勺,裸着上半身,眼儿亮亮地转,带钩似的去勾应与将的目光,等猎物引过来差不多了,又自顾自地假装训练起来··他仰卧起坐每完成一个,就刚好是坐着的姿势,压着他小腿的应与将就把脸往前凑些,奖励他一个吻。
这么被压着腿,贺情硬是一口气做了三四十个,亲得嘴都快麻了,才停下来,被应与将搂着腰一顿狼吻··两天没见了,想吗··实话说,想··……·心里冷冰冰,关系冷冰冰,天气更冷冰冰的两天,就这么胡乱地过了。
应与将知道这事儿自己理亏,奈何有苦不能言,也不喜欢冷战,更舍不得冷落贺情一分半点儿··他每天每个点儿准时给贺情发消息,那劲头估计比钟楼整点报时还准,一到一个点就发个“想你”,逼得贺情在数到十二点之后就没憋住,回了个,我也是。
这进入腊月二十五了,成都快变成了空城,各个地方城市的人都从省城赶回了家里,大包小包的,出城的高速终日拥堵,堵得出入口一片红海,尾灯能把人眼- she -得赤红。
应与将手里的身份证被自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想今晚就得乘一班夜航,带着应与臣回北京了··这个时段,大部分人都赶着从北京走,自己倒成了异乡漂泊人。
最近这几天车卖得多,逼近过年,愿意砸钱的人也多了,特别是紧凑款中价位车型,好卖得很··车馆上下一片忙,忙得他经常都忘了吃饭,只记得隔一个小时就给贺情发个消息过去。
工作太忙,自己没空杀到他家去,这样在手机上隔着屏幕闹他一下,他总会理睬··应与将见贺情回消息了,于是找了块布擦干了手上的水,把钳子扔到一边儿,去拿手机回消息。
他没敢跟贺情提他今晚就要回北京过个年的事儿,毕竟他爸还在那边,说问他能不能早点儿回家,应与臣也抗议着提前了一班,说十一点到首都机场太晚了··去年出事儿风头还不小的时候没回家,今年好不容易在外地稳定下来了,这总归要回家再去看看。
成都的主干道人民南路,在这腊月间,随着不断地人去城空,路上也变得空空荡荡··偶尔有几辆来往的车辆,宽阔道路两旁的树木都被穿上了红,灯笼高挂一排,扑面而来的寒风卷来的是刺骨凉意,以及街道孤寂的影。
应与将开着车过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想起北京··以及前年在北京过年时,一上街,那种空旷感,和孤寂感,顿时在人心中,胀到了极致··过二环高架时,望江名门那四个巨大的字体呈显出白金色,矗立在楼顶,极高,在漆黑的夜幕中显得格外耀眼,鹤立鸡群一般。
放眼整条南二环高架,目光全被这四个字吸引了··应与将没再去看了,别过脸去,半边脸都被那特亮的楼盘名字牌和二环高架上的路灯,映了亮色··等年三十过了,大年初七之后一回来,就能拿着房了。
第四十七章·临走的那一天,从机场路出发,赶到双流国际机场的时候约摸下午四五点的样子,盘古的手下负责开车,一路上被应小二一口京片子逗得不行··驶过了机场收费站,车辆进入立交桥,应小二在后排东蹭西蹭,手机没电了找不到玩儿的,见那开车的手下一路听自己讲故事都笑呵呵的,但好几句都没接上。
应小二一拍大腿,把身子从后座往前排探,大笑道:“怯勺了吧那事儿,要放在我们北京啊,甭管您哪个城的,也没什么抹不咕地,那东西南北……”·话还没说完,后脑勺被他哥- yin -沉沉地一巴掌呼过来:“下车了,闭嘴。”
应与将都快被他吵死了,也没搞懂弟弟哪儿学来这么多道理一板一眼的,成天正事儿不做净吹牛`逼··急着去自助取票机上打印了机票,应与将又带着弟弟安排着去把行李托运了。
·这次有应小二这个“散财童子”一起,所以应与将订了头等舱··这应小二坐在贵宾区都要累成一滩泥了,等他哥转身眼神扫过来,又马上坐的端端正正,满脸写着“别骂我”三字,惹得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
应与将刚办完托运,把弟弟往入关安检的地方领,把身上的打火机拿出来扔了,一看那春运的人潮之汹涌,都排到闸道口了,起码半小时开外,他找了个机场工作人员,皱眉问道:“头等舱通道没开”·被叫到的人歉意一笑,回答道:“不好意思先生,人太多了把头等舱通道改成女- xing -专用了,您头等舱的票可以从十三、十四的快速通道走,我带您过去。”
那工作人员转身的一瞬间,应与将看到他们穿的工作背心上,背后印着八个字:“除了爱情,都得排队”··应与将见了着八个字,一垂眼,握着手机的手几乎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他反复咀嚼着,回想着贺情刚回复的一个“嗯”,心里就难受··应与将过了安检,站在隘口后面看着安检人员检查应小二的全身,转过面来靠在玻璃上,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他一下午没怎么说话,开口嗓都有些哑:“我,机票改签了·”·贺情在那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哦,延到多久”·应与将顿了会儿,说:“提前了。”
贺情的声调都拔高了一点点:“什么你现在在机场”·“在关内·”·“我`- cao -……你真是……”·贺情眼睛立马就红了,委屈和难过齐齐涌上心头,喉头一哽,本来好好儿斜靠在办公椅上,这立刻翻身坐起来,怒道:“最后一面都不见了这么不乐意我去机场送你”·一听贺情这种反问句的话,应与将就觉得被堵得不行。
他眼看着弟弟裹着羽绒服出来了,伸手接过弟弟递过来的机票和身份证揣进兜里,叹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对着电话说:“乖,年后就回来了·”·应小二听了他哥这无奈又宠溺的语气,在旁边惊奇地瞪眼:“谁啊贺情”·贺情那边自然听得到应小二说话,对着话筒就喊:“对,就是我”·应小二本来正竖着耳朵听那边动静呢,听贺情这么一吼,明显听出来那边人的不快,心里估摸着这人还正在气头上,有点儿怯,伸手拉了拉他哥的袖口,悄悄地说:“哥,吵架了”·应与将一记眼刀甩过去,甩得应小二满脸委屈。
当哥的想想又觉得算了,这气不能往弟弟身上撒,只得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后脑勺,轻轻说了句“没事”··两人这会儿正往登机口走,一路赶着,机场地大,这会儿赶时间没空去头等舱休息室坐着。
关内的风吹着也冷,应与将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听电话那头传来贺情咬牙切齿地一句话··“你连两个小时都等不了我,年后还见什么见……”·应与将闻言,面色一冷,也不赶路了,猛地止住步子,握着电话厉声道:“贺情”·这两个字一出口,应与将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电话就被贺情直接给挂了。
应与将忍着身体里的暴躁因子作祟,反复深呼吸,任胸膛一阵剧烈起伏,闭了闭眼,随便找了个登机口坐了下来,手肘撑在双膝上,不再言语··头一次看除了自己有人能把他哥怄成这样,应小二有些怕了,一步步蹭过去,蹭到他哥身边儿刚想坐下,就看到他哥掏了机票出来递给他:“你先去登机口,我等下过来。”
再傻也看得出是两个人吵架了,应小二屁股都不敢坐下去,又站直了身子,生怕点了他哥的火,小心翼翼道:“哥……你不会不回去吧”·应与将拨了根烟出来叼上,也不点燃,只是狠狠地吸那烟草的味儿,沉声道:“不会,你先去。”
等弟弟走了,他一个人坐在软椅上对着手机里贺情的照片出了会儿神,试探- xing -地拨了个电话过去,果不其然,没人接··应与将站起身来,面色铁青,把嘴上的烟用指缝夹着给折了,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合拢了衣领,一身寒意,卷携着往登机口去了··……·拿着手机,打开app研究,贺情猜了老半天都猜不到是改的哪一班··这会儿他也没心思去找人查应与将的证件航班,挂了停车挡,把手刹一摁,他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些,闷闷地靠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飞机出港的方向。
这会儿七八点的双流机场,冷得要死,车里的暖气他也不想开,就那么裹着棉服坐在驾驶位上,今天开的那辆大红色的迈凯伦P1··他甚至有点儿夸张地希望,应与将的飞机起飞的时候,他能往窗外看一眼,说不定就能盯到停在机场停车场的这辆车,知道他来过。
这是贺情示弱和让步的方式,哪怕其实应与将并不会知道···现在天都黑了,整片机场就剩了t2航站楼的白日光亮,停车场的昏黄路灯,出租车排队的一片刺目的红,以及双流机场上醒目的两个字,成都。
他忽然想到应与将才来成都时拍的那一张机场,自己也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存下来··贺情盯着一架又一架出港的飞机起飞,又看着入港的飞机降落……·他的手指轻轻地在方向盘上敲,前挡风玻璃上的反光都能看到自己的眉眼。
不一会儿,双流就下雨了,淅淅沥沥,一滴一滴都砸在车身上··再过了二十多分钟,雨开始下得大了,贺情一刷新界面,双流机场开始延误预警,出港的航班排队大多滞留,敢飞的都只有从t1出去的四川航空。
还真的是战斗机,贺情心想··他一看时间,都差不多快九点了,在这儿硬是等了快三小时,估计应与将那架飞机都要到北京了··这雨该早点儿下的……哪怕能把他留在这里。
贺情叹一口气,趴在方向盘上,不再去看航班出港了··他又在车上等了十多分钟,人都要给冻成冰雕了,一刷朋友圈,就看到应小二的朋友圈更新了··PGYing:get home [心/]·定位是北京首都国际机场,配图是他脚上的球鞋和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放大点儿看,能看到应与将的脚也入了镜。
贺情半张脸都藏在了围巾里,手指冻得一抽抽,想摁个赞表示他知道了,又真的赞不下去··他想了好久好久,点开跟应与将的对话框,发了个消息过去··不加贝:到了家 早点休息·七个字发完他就把手机关了,趴在方向盘上闷了一会儿,拼命眨眼,才把丢人的眼泪生生忍了下去。
太傻`逼了,真的··贺情觉得再也不能说他哪个哥们儿的女朋友作了,谈恋爱不就是这样么,你作一下我作一下,一点儿都不作那压根儿就是不在乎··他要是是个女孩儿,小心脏再脆弱点儿,估计在应与将面前能作天作地,三天小吵五天大吵的……·虽然他现在这窝囊样子也差不了太多。
可不就是太在乎了··贺情这还没烦完,刚抬起头,就看到有几个路人拿着手机在拍他的车,似乎也没太在乎车里有没有人的,拿着手机就开始拍··他现在真的烦,伸手直接把车灯关了,这车在停在暗处,一片黑,关了灯那些人也拍不到什么。
有两三个识趣的,“哎”了一声,嘴巴在动,贺情也不知道那边儿说了句什么,就看着那几个人悻悻地放下手机,像是挺惋惜··贺情- yin -沉着脸看他们,手腕子搭在方向盘上,看到有个人还在拿着手机照,掏了自己的手机出来把机打开,也拿手机拍人。
·那人似乎也没看清楚贺情在干什么,依旧没放下手机,旁边的那个人更是变本加厉,“咔嚓”一声,闪光灯都打开了··那闪光灯一开,闪得贺情眼睛一疼,他直接把火点燃了,猛地把车灯全打开,摁了一声喇叭。
被摁了喇叭的人吓得往后退一步,旁边的人看起来像是他的朋友,拿着手机就往车这边走过来,贺情也不是傻的,把车门全锁了,抓起手机就给兰洲打电话··那三个人站他车头边上,料他不敢开车撞人,堵着就是不让他走,贺情也冷着脸,摸了根烟点着,把副驾驶车窗开了条缝透气,半眯着眼靠着,就要看看这三个完犊子的人能怎么闹腾。
近了看贺情才注意到被他警告的是个女人,估计是那出头鸟的女朋友,这会儿正瑟瑟缩缩地躲她男朋友怀里哭,后者更是一脸煞气,脚踏到贺情车头上那个迈凯伦的标志上,嚷嚷着一口川骂,逼着贺情下车。
贺情顿时头大了,这车的牌子不同于兰博基尼法拉利那些广为人知的豪车品牌,反而这标志少有人认识,大多数也不知道多少钱,估计以为就是什么野鸡跑车··要么就是自己惹上比自己更牛`逼的人物了。
关键是这成都口音,贺情又看了看那人的长相,也没见过啊·结果没二十分钟,风堂开着贺情拿的那辆法拉利812就赶到了,一路飙得超速,那引擎声贺情可太熟悉了,那一抹孔雀蓝直接停到机场停车场两边车的路中央,堵了那人的退路。
贺情一看差点儿没气得咬舌自尽,这干嘛啊,风堂来做什么,明明给兰洲打的电话啊,这人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么,还敢来出头·接着那辆812后面又陆续停了两辆奥迪q7,上边儿也没下来人,贺情眯着眼看,感觉后座是坐满了的,少说应该两辆车上的人加起来得有八九个,风堂的副驾驶还坐着个面生的。
风堂一下车,贺情也不管那么多了,跟着开了车门下车,那个堵着他车不让走的男人一看这架势有点儿怔愣,伸手要去抓贺情的肩膀··贺情反身一个擒拿把人摁在了自己的车引擎盖上,眼都红了。
今晚这都什么事儿·那还未冷却下去的热度烫得那男人一声叫,旁边的女人叫得更厉害,但也不敢往前··风堂作势要冲上来跟着摁住,不料被贺情摁住后脑勺给蒙进了大衣里。
·风堂的身后跟上来副驾驶的那个人冲过来把人摁好了,贺情便一路拖着风堂,往后边儿的第一辆奥迪q7走··他挣扎着去踹贺情的腿,被蒙着脸喊:“我草,你放开,先,情儿,我尼玛……兰兰下午去重庆了,我才……”·贺情没搭理他,捂着脸把人给塞到那奥迪q7的后座,点了个弟兄下车:“你去把开前面那辆法拉利开回风堂那儿去。”
他把风堂又往里边儿推了一下,交代道:“看好了,别让他下车·”·被派到看好风堂的那个小弟面露难色:“贺少,这,我,我们老大这……”·贺情没吭声,转面儿去拧风堂的耳朵,严肃道:“你他妈最好,好生待着。”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符合贺少的办事儿风格,直接把那男人拎过来拍了张照片,也开了闪光··这闪得那男的估计觉得特别没面子,再看看旁边被吓得梨花带雨的女朋友,气不过来,抬手一拳想招呼上贺情的脸,后者伸手就接了拳风,紧攥着他的手腕,咬牙道:“我现在还有耐心跟你讲道理”·那男的梗着脖子喊:“我他妈管你是哪个,好不得了,老子们双流这边哪个我拍不得,老子拍一哈你的车又咋子了”·贺情微微侧过头,见围观的群众陆陆续续地都驻足了脚步往这边儿往,有回来要动车的车主被他们堵在这儿也出去不了。
那个男的见人多了,气势又上来了,指着贺情的脑门儿就吼:“你日吗是富二代,不得了嘛,这个车几百万嘛,老子给你十万,够不够拍一张”·那粗野鄙陋的手指戳上了贺情的额头。
贺情眼神一暗,忍无可忍,抬腿一脚就给这男人踹到了小腹上,把人踹倒了半蹲着,后者又爬起来,抱着贺情的腿张口要咬··贺情这会儿给惊呆了,出来打架还没见着过抱着人腿咬的,没忍住又一脚给踹上了这人的肩膀。
后者给彻底踹倒在地,滚着抱着肚子吆喝:“富二代打人了救命啊杀人了”·贺情头上简直青筋暴起,奥迪q7上也下来几个男人过来了,贺情瞠目而视,梗着脖子喊:“都他妈别过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吃瓜的傻`逼喊了机场的警方过来,一团人举着警棍,还带了防暴盾牌,把贺情和那个男人围在了中间。
贺情冷眼看着地上的人,又冷着脸扫了一圈儿赶来的警方,点点头,从包里摸出身份证交了过去,对着为首的那个说:“我配合调查·”·被带走的时候,警车在前边儿闪灯,贺情坐在后排最中间,不用看都能听到远处隐隐的引擎声,叹一口气。
开车的警察终于忍不住了,看了看后视镜,说:“能让你朋友别跟着么,好几辆车,这打算一路跟到公安局”·贺情抹了把脸,笑道:“这我管不了。”
他低着头,把手机掏出来,联系了人确定刚刚风堂已经派人把那辆迈凯伦开回加贝了,才放下心来,一刷新,又看到应与将回复的消息··盘古名车馆:你也是,早点儿睡。
应与将当时没等到贺情的回复,又忍不住发了一句··盘古名车馆:北京真冷··贺情鼻子酸酸的,眼眶一热··前边儿副驾驶座上的警察也没关车窗,冷风呼得他脸疼,突然觉得成都也真他妈冷啊。
旁边负责“看守”他的两个警察估计觉得贺情看着不像爱寻衅滋事的人,路上无聊,刚想跟他闲扯淡几句,转过面儿就看贺情低着头在用手背抹眼睛,吓得一愣。
心想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脆弱啊,不就发生了点小冲突,被抓去公安局闻讯问询情况么·有个警察张张嘴,想安慰他似的,又觉得不合适,只得说:“那儿有监控的,责任不大的话没多大问题,就去医院验伤,赔点钱……”·贺情一边用手捂着眼一边摇头,喉头哽得发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拿袖子把眼泪给擦了。
他心想,这金豆豆,还好就他妈几滴,不然真的丢脸丢大发了··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握着手机认认真真地打字··不加贝:我家有暖气 耶·盘古名车馆:快吹吹。
一路到了双流县公安局,贺情下车差点没被这城周边的寒风给刮死,哆嗦着进了局子里,记了笔录,出来的时候都已经三四点了··他点了根烟,在公安局的院子里一步一步地走,门口停着一排车,最中间的那一辆,驾驶位上能看到风堂满目怒色地坐着,盯着他看。
贺情脑子里都荡着有个进来通报的值班警察说的话:“哎哟,门口停好几辆豪车呢,嗳,弟弟,你啥来头啊,我们这局门口停的车加起来得一千万了吧”·贺情一笑,老实道:“我啊……卖车的呗。”
那个警察了解了,一打响指,笑道:“为了避免更多冲突,那个先挑事儿的哥们儿,我们得扣他一晚了,你们就别干嘛了吧回家洗洗睡咯”··贺情一点头:“好。”
他出公安局的大门的时候,手里的烟都燃得只剩个屁股,手指一抖,把烟灰抹了,双手揣进兜里,一言不发地坐进风堂的车里,声儿都带着疲惫:“走吧·”·风堂在路上开车一边开一边问他:“你他妈大晚上跑机场去干嘛啊”·贺情闭着眼,揉揉鼻子,眼里都是雾,低声说:“数飞机。”
……·这事儿过了一天之后,回到北京的第三天早上,应与将是被弟弟给弄醒的··应小二举着手机往他哥身上扑,边扑边嚷嚷:“我靠你瞅瞅,这是不是贺情啊,成都就这一辆吧现在媒体怎么那么缺德呢,车牌号都不抹的,- cao -丫了……”·应与将闻言,瞌睡全部醒了,坐起身来夺过手机一看。
《富二代爱车如命 不惜机场动手打人》·今儿大成网的头条,几个红字刺得应与将眼疼,再往下滑,还有现场图··一个男人抱着贺情的腿,贺情脸抹了马赛克,身后停了那辆孔雀蓝的法拉利812,还有两辆奥迪q7,那场景,跟电影儿海报似的。
第二张图就是贺情的迈凯伦了,大红的色,这车型全成都独一份,绝对不会错··机场·应与将一愣,看了一下事发时间,前天晚上九点半,就是自己走的那一晚。
这篇文章大致内容已经能从标题看出来了,抹黑贺情“富二代”这个身份,极力渲染着这种行为的不齿,挑起众怒,把舆论苗头全部转向贺情··应与将坐起身来,去微博上搜了几段视频,把那人的脸截下来,发给了在成都的朋友,又找人给在成都做传媒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贺情收到应小二的慰问消息之后,心里已经咯噔一下,心想这事儿真的瞒不住了··他认命一般地,正想主动给应与将坦白,结果那边的视频电话就来了··应与将在那边握着手机,摄像头只拍到他的下巴,刚硬的线条看得贺情眼睛亮亮的。
只看应与将调整了一下镜头,一对似刷了重漆的眉入了屏幕,往下是一双深潭般的眼,根本望不穿··摄像头里的贺情这会儿正半靠在床上抽烟,绷着脸,不吭声,抽得一口一口的。
应与将凑近手机看了一会儿,确定了一下贺情的脸上没伤口,脖子上也没什么红痕抓伤,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点··贺情被他突然这一凑近看得差点儿被一口烟呛个半死,咳嗽了几声,就听到应与将压着嗓,冷冷地说:“把衣服都脱了。”
·第四十八章·这么刺激啊·贺情虽然觉得有点儿意思,但还是面子上挂不住,吞了口唾沫,手指下意识去把衣领捂好,支支吾吾地:“干,干嘛啊……”·应与将本来想训他几句,但看人这惨兮兮的样子,又刚捅了篓子,心下一叹,忍不住放软了语调,哄道:“乖点儿,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草,还真是自己想多了··贺情眼一瞪,瞟到应与将旁边自嗨的应小二,道:“看什么看,你弟还在旁边”·没插耳机,这句自然就给应小二听到了,后者一好奇,探头探脑地来看,被他哥的大手摁住头顶,把头给扭向了另一边。
应小二这会儿正眼神空洞地望着另一个不知所以的方向:“……”·贺情无语了,眼看着应与将把应小二的头拧过去,忍不住说:“你不至于吧”·应与将没回他这句,一只手摁着他弟的脑袋,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严肃地命令道:“衣摆撩起来。”
这下轮到贺情彻底不好意思了,脸红得要爆炸,但还是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来,还好屋里暖气开得足,半跪在地毯上,靠着卧室里的丝绒沙发角,把浴袍撩起来了,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腰段。
他洗澡的时候还没注意,这通过镜头里一看,屏幕上能看清楚自己腰上有一小块淤青,本来不大,但是在这儿显示屏上就看着特别明显··应与将忍了口火气,“嗯”了一声,又说:“背上我看看。”
贺情脸都快烧起来了,虽然说这人都全看过,但还是有些忸怩,把衣摆放下来,手指翻飞,往浴袍系带上打结,认真地说:“差不多得了,你别得寸进尺啊。”
视频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不语,眼低垂着,是贺情看不透的情绪··应与将默了一会儿,把视频电话挂了,打开了机票购买的页面,看票··他就不该去看,一看贺情那腰上的伤,就感觉那淤青打在自己身上似的,抽抽得疼。
应与臣看他哥那受伤的样儿,有点儿紧张,小心翼翼地问:“哥, 你没事儿吧”·他这句说完,又瞄到他哥的手机页面,彻底慌神了,抓住他哥的袖口,急切道:“哥你看什么票啊别回去成么你看咱都多久没回北京了,咱爸新买了只百灵,二姨昨儿个还跟我念叨你呢”··见他哥没反应,应小二急得上蹿下跳的,劝道:“哥,你别介……”·……·今儿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他带着弟弟回北京之后先去了一趟颐和原著,那儿就是之前跟贺情提到的圆明园边儿上的豪宅,现在是他父亲和子女不在身边的二叔二姨住着。
应家不是旗人,三代都是做车生意的,应与将和应与臣的父亲应坤退下来之后,就基本过上了每天在城里遛弯儿的日子,对车也没多大兴趣了··家业一旦大了,讲究多了,结婚的年纪也偏晚了些,应坤三十才有的老大应与将,今年都快六十了,身子骨还算健朗,天天往京剧院跑,有事儿没事儿往海淀小街遛鸟,养过扑雕交嘴,技艺型选手,那鸟都可凶悍,应小二小时候就被啄过。
应与将跟他爸关系也就那样,从小比较独立加上- xing -子冷淡,父子俩交流上大多也是因为生意·除了话太少以外,应坤对这个能干孝顺的儿子还是比较欣赏,但更偏爱阳光开朗的应与臣。
·兄弟俩的名字也是挺随意,那个年份,北京的宣武区还没并到西城区,崇文区还没并给东城区··皇城根儿嘛,文化氛围本就浓厚,天天崇文宣武,才子佳人,文臣武将的,刚好排到“与”字辈,算命的先生一来应家,先是大大赞赏了一番,然后批条子说应家这老大命硬,但十字带红,是个猛的,多温顺的名儿都压不住,得来个更有气势的。
应坤虽然是个商贾之人,但也算有点儿文化底子,想了一会儿,挥手选了个“将”字,一武官职名,也不顾家里人反对起得太大,犯煞,他就不信他儿子还能驾驭不了这么大的名·后来有了老二,也干脆就取了个“臣”字,一文一武,能把应家这一方家业守好,那就得了。
应与将带着弟弟去给应坤拜年的时候,拎的东西一车都装不完,遣了家里佣人来搬,搬到一半儿满头的汗,就看着应坤提着只百灵出来了,盯着兄弟二人打量许久,声音有如洪钟:“来了啊。”
应坤这一声吆喝,惹得应小二马上放了手上的物件儿,冲到他爹旁边去接那鸟儿的笼,应坤往旁边一躲,笑道:“别搁这儿在我跟前起腻,滚蛋”·这一声“滚蛋”自是带着宠爱语气的,应与将抬头去看一眼其乐融融的父子二人,心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但也没太表现得明显,毕竟这么大的人了,不早就该习惯了么。
他把东西都一件件地搬进主宅里,看了眼花园里有些枯萎的树枝,地上还有未融化的雪,轻轻踩了上去··颐和原著的这处宅院,还是他在北京事业巅峰期的时候拍下的,但做生意的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生意越大越难守住钱财。
想来当年自己手上金山银山,现当下值钱的东西反而只剩自己当年最不屑去做的房产··晚上到了饭点儿,应与将跟应坤仔细汇报了一阵在成都的所见所闻、工作进展。
等他说完了,低头吃饭的二姨一抬头,莞尔一笑,说话柔声细气地,又开始问到了谈婚论嫁,应小二下意识地被呛了一口汤,呛得连着咳嗽了好几声··饭桌上的气氛变得稍稍有些微妙。
应坤多少能从小儿子的反应读出一些信息,眉头一皱··应与将假装没看到他爹的表情,想来他小时候也是二姨带到的,一直绷着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些,低声笑说,不劳二姨费心。
应坤接过小二盛的小吊梨汤,抿了一口,齁得他喉头都发甜,严肃地说,这事儿拖不得了··二姨闻言,长长的眉眼带笑,腮上的两个酒窝凹现,伸筷给应与将夹了块福寿肘子到碗里,说她就是问问,与将还没准备好,那就随了孩子去。
应与将点了点头,没再吭声··……·一大早的,应小二就拒绝了他哥要带他去什刹海遛弯儿的想法,还特正经的教育他哥,这都几几年啦他应与臣都多大啦还往后海冰上滑呢·今年腊月年末了,应小二白云观不去了,东岳庙不去了,地坛也不去了,看什么庙会啊。
他套了件棒球服,穿双马丁靴,脚底跟抹了油似的,约了一拨以前在北京一起玩儿的朋友,正准备风风火火地下楼打车,就给他哥拦住了··应与将把手套戴上,冷着脸看他:“出门三准则。”
应小二一个立正稍息,把棒球服拉链拉好了,转面儿向他哥,朗声答道:“一不惹事二不怕事三,三……”·“三要接送。”
伸手把鞋柜上的车钥匙拿下来,应与将一挑眉,说:“行了,我正好出去转转,走吧·”·建国门到世贸天阶四公里,五个红绿灯,等得应小二急得上蹿下跳。
他哥在北京留着的这一辆大众辉腾,外观看起来跟加长版帕萨特似的,里面内饰之豪华,后座空间更是大,完全够一个成年男人舒舒服服地坐地上··应小二左蹭蹭右拱拱,整得应与将实在受不了了,加快了点车速一路到了世贸天阶,老远就看到一群略有些眼熟的高中生小孩儿三五成群地在路边等着,他直接把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还没停稳,应小二看了看后边儿有没有非机动车过来,伸手就去开了车门,然后一群小孩子站路边上,先是熊抱了一顿应小二,再诚惶诚恐地跟应与将问了好,最后道个别。
·有一个看应与将的车走了,回头搂住应小二的脖子,亲昵道:“都一年多了,你还知道回来去年怎么说的,说要回来,我们都差点给你整个列队接机了,结果,水了我们一拨儿……”·应小二闻言一乐,回搂了去,招呼着大伙儿,笑逐颜开:“我哥不让回我也没辙你丫又跟我翻小账儿呢”·旁边一人边走边哈气,对着应小二说道:“这次我们哥几个,不得把您伺候得乐不思蜀么”·应小二搓搓手,在成都呆久了还不太习惯北京这冻天冻地的温度,回骂道:“瞧你丫那- cao -行乐呗,我得待到正月十五,我哥还得带我去地坛逛庙会呢……”·“得得得,又是你哥你哥怎么还那么酷,以前你哥那……”·说话的人眼睛滴溜一转,小男生对喜爱之物的小火焰蹿上了眼,好奇道:“今儿开的车好低调啊,少说也一百来万吧不过你哥那辆乔治巴顿,还在成都”·“在呢,我哥送人了……”·应小二一提到这就难过,他也是爱车的人,那辆车更是他喜欢的,但是他哥为搏心上人一笑,硬是给拱手送了,难免还是有点儿不舍:“牌照都换成川A啦。”
一听这话,他的小伙伴们也不吭声了,个个都自然而然理解成了在成都发展得不太好,各种各种,简直脑补万字商战小说,再加上看应小二都不怎么发朋友圈了,纷纷用同情和鼓励的眼神看着应小二。
应家当年在北京城是什么门户啊,颐和原著和贡院六号都安安稳稳住着,老大应与将那可是风云人物,家业门店儿开在朝阳区,皇城中轴线上,那叫一个呼风唤雨,除了- xing -格太冷不好接触之外,基本没什么可挑。
老二应与臣虽然是个小混球,但好歹也算个小少爷,成绩还挺好,生活比较奢侈,但不乱挥霍钱财,- xing -情乖戾,但也还算懂事儿··应小二回头看一拨小伙伴那个个倒霉样子,心里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由得开怀一笑,挨个给了一下,招呼道:“行了,担心我干嘛呀,天天吃香喝辣的……今年高考我再考回北京呗”·……·应家年夜饭吃得好,主宅里的厨子做了一大桌菜,满汉全席似的,讲究了个“四四见底”,葱烧海参最受欢迎,一道八宝涮锅差点儿没把应小二吃来撑死。
·春晚应与将自然是不看的,过节全陪着家里人唠嗑去了,他也就坐一边儿点头,时不时说几句,一家人全看应小二表演了,小孩儿讲学校讲生活,说学逗唱,跟说相声似的。
晚上零点还有一分多钟,应与将站在阳台上,给贺情发了一大段话,又一字一句地删了,最后留了一句发过去,等了会儿,又发了一句话过去··萧瑟冬风呼呼而过,耳边是阖家欢乐的笑声,喜气洋洋的音乐声。
他放眼望去,院落里的几盏伶俜小灯,竟显得还有些温馨··应小二拉开落地门扇,从客厅里跑过来,手上还捧着一盘炸饹馇,朗声道:“哥咱装店儿台开始倒计……”·应与将接过他的盘子搁到木台上,弹了他一个脑蹦儿:“好好儿讲话,一字一句咬清楚。”
“好吧,我们亲爱的中央电视台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咱爸也在问你,进去吧”·应与将点点头,又看了眼手机,揣兜里跟着弟弟进了客厅。
那边的贺情也不好过啊,贺家亲戚多,围着他闹腾,头都要大了,更有几个熊小孩儿,缠着喊情哥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纠正了一遍又一遍,说不听似的,惹得满屋子人哄堂大笑。
贺情都多大的人了,好歹也算个家里的门面儿,被这么一笑更是挂不住面子,极为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快躲到楼上去了··最后他只得上楼把自己的游戏机等等玩儿的吃的都拿下来,一个小孩儿发一个,自己玩儿去·机场闹出的那事儿,家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也没敢多问,业界的好友合作伙伴也没多少人来问过他怎么回事儿,都心知肚明的,一见面点点头,这事儿就算先翻篇儿了。
本来有时候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很大个事儿,对于当事人来说,只要身正,缓缓也就过了··等他躲阳台上抽烟了,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弟弟给的糖果,拆了包装往嘴里送,芝麻味儿咬得他香甜,眯起眼笑笑,掏出手机准备给应与将发个啥,就看到那边发来一条新消息。
他俩都是家里长子,又是领头人物,忙了一下午没得多少空闲,大年三十下来一天就来来去去几句话,其中不乏贺情发了一条信息,看得应与将眼皮都颤了颤··不加贝:畅饮新年这杯酒 醉了回忆醉拥有 亲朋好友齐庆祝 甜美幸福绕心头·不加贝:夫贤夫美事业火 像太阳与向日葵情意绵绵 任何的祝福都显得太轻太轻 ·不加贝:我在这儿给您拜年了 新年快乐  [酷/]·他发这两条的时候都快笑死了,还找了个中老年人表情包发过去,捧着手机眼巴巴等了半把个小时也没看到应与将回一个。
这下年三十快过完了,就看到应与将的消息回过来了··盘古名车馆:去年除夕我和小二包了饺子,我吃到了饺子里包的唯一一块糖···他屏住呼吸,心跳得极快,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等着应与将的下文。
盘古名车馆:后来我才知道,你就是那块糖··盘古名车馆:新年快乐,宝贝·[心/]·贺情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他第一次看到应与将发这个“心”的表情不说,看到“宝贝”这两个字眼简直也要满足到死掉了,把手机放到心口上冷静了好一会儿。
忽然,他本来站在阳台上的,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景象,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拉开窗户,不顾冷风扑面,努力凑着身子往窗户上爬,往外伸手··当他彻底看清楚在寒夜里那暗处一点点雪白细碎而下时,手心接上的片儿已化成了水珠。
他打了个寒噤,满眼都是好奇与兴奋,连忙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给应与将发了过去,又试探着接了些在掌心儿··贺情面对着漫天雪白的晶莹碎屑,欢呼着跑进客厅。
眼瞧着屋内正谈天说笑,互相拜年打电话的家里人,他却还是像个小孩儿般的冲到在厨房尝自家自制川味腊肠的贺母身边,乐呵道:“妈”·简直快要一蹦三尺高了,贺情眉眼弯得跟月牙儿似的,继续喊。
“成都下雪了”·……·第二天,应与将陪家里人去了前门大街,等到第三天,大年初二,他起了个大早,给家里的长辈都一一拜完年了,裹着风衣,匆匆往首都国际机场赶。
索- xing -成都的雪都是小的,压根儿积不起来,年三十晚上下过了,大年初二就只剩一地的冰水,根本看不出来昨夜下了雪,这跟他和贺情冰释前嫌似的,项目的事儿谁也不提了。
下午五六点的样子到了成都双流国际机场,应与将长舒一口气,刚一开机,望江名门的设计师那边就又打电话过来了,说是要他这几天如果回成都了的话,要过去挑几件儿家具,应与将答应了下来,准备叫个车回家。
成都的- shi -冷空气他都快要习惯了,一回北京反而不太舒坦,拿起电话给贺情打了一个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还没等贺情说话,应与将就咳嗽一声,低声问道:“你在哪儿。”
那边贺情正在泡温泉,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都快软了,也没管旁边兰洲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泼水,打了个哈欠:“我在三亚呢”·你还知道回来·没听到应与将吭声,贺情有点儿心虚,又加一句:“我,我度假呗,这阳光沙滩海鸥的……”·他又动动嘴皮子,把那句“比基尼美女”给吞了下去,补了个“这儿的海真漂亮啊”。
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去翻朋友圈,还没翻到就看到应与将把电话挂了,发了个问号过来··本来呢,贺情之前看他高中一兄弟这会儿还正在三亚快活呢,便存了图,有点儿羡慕,于是给应与将发了张三亚那边的树的照片过去。
不加贝:劝你对我好点儿 我可以考虑上树摘个椰子给你吃·应与将正刚从机场走,手里还提着行李箱,看手机看得直乐··这不是槟榔树么·第四十九章(上)·他听贺情那语气,张口就扯谎,发过来的图都不是原图,还三亚·没再多逼问在哪儿在做什么,应与将打的出租车一路顺着机场路往人民南路开,开着开着,他突然就不想回家了。
家里没人住,小区里大部分也都不是本地人,这么大一地界绿化做得太好,处处葱郁,经常十多步见不着一个人··这大过年的,想想还是罢了··成都这会儿大部分人都还没回城,但市中心是依旧热闹的,不乏不少前来旅游的外地游客,齐聚在武侯祠庙会、春熙路乃至天府广场等地,北边儿的昭觉寺在年初这几日也是香火正旺。
应与将想了好一会儿,等出租车一路行驶到了市中心,改口说往市中心的IFS开,就那大熊猫屁股底下停了就成··他提着一个行李箱下车,风尘仆仆地,风衣勾勒出他宽肩窄腰,腿又长个儿又高,在这一片他极少来过,潮流前线的地界,引来了一两蹲守在此的街拍工作人员的目光。
他婉拒之后,站在直达三楼的大扶梯上,回头瞥了一眼,心里长舒一口气··现在的小姑娘还挺大胆,没被他凌厉的样儿给唬着,反倒围上来就想拿着相机一顿拍。
应与将拧着眉,心里有点儿使坏地想,想起贺情黝黑发亮的眼,觉得自己得回家把贺情看好了··可不能让人经常往这儿跑,模样太招人··直接从商场三楼到了酒店大平台上,这儿地界算是成都酒店的一大巅峰,身处闹市,看着却十分低调。
酒店里无论哪一层都能远眺太古里,夜晚这边车多,尾灯汇成涓涓细流,是一团璀璨的星群··应与将早就听说这酒店的平台上豪车无数,今天一来更是不假,连号的豪车都并排地放着,一楼马路直达三楼平台停车场的架桥上更是引擎声阵阵。
·他侧过脸去看,看到了一两辆熟悉的,在业界略有耳闻的车,虽然自己早就见得多了,但这涂改也算得上佳品,还是不免赞叹一番··礼宾部的人来接过了他的行李,把他引到了大堂办入住。
一入室,清香扑鼻而来,满目蒂芙尼蓝的装饰,道路两旁是来喝下午茶的人们,三三两两,桌前摆放着精致的翻糖蛋糕,甜点咖啡··瓷碟装的华夫饼上,都浇了层花生酱。
有几位女士停下了话语,不约而同地朝应与将身上看··应与将一路来了前台,表明了没有预订之后,前台接待查了一下空房,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先生,现在只剩一个探索者套房和N1双床房,请问您需要哪间”·他听到“双床”两字儿之后顿了顿神,从钱夹里把身份证掏出来递过去,淡淡道:“探索者吧。”
“有烟房还是无烟房”·他几乎第一个字是脱口而出,第二三个字便是心中所想了,轻声道:“有……无烟。”
前台接待看他似乎是一人入住,这大过年的都感同身受般地觉得有点儿心酸,不免多提醒了一句:“探索者套房有一百一十平,您自己住会不会……”·应与将还是面不改色地,在住宿单和押金条上签完字,挑起眉来:“不碍事,有劳。”
上了电梯进到房间,这屋子的大还真的超出了他的想象,以前住过的行政套房不计其数,但还真没自己一个人住过这么大的房间··他把生活用品拿出来放着了,拉开小冰箱开了瓶黑牌威士忌,走到落地窗边儿把幕帘全部打开,给贺情发了个定位过去。
盘古名车馆:[位置: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红星路三段1号国际金融中心3号楼]·不加贝:·不加贝:你回来啦·不加贝:我来找你·应与将回了个“嗯”字儿过去,把上衣一脱,提着换洗袋叫了客房服务上来取要换洗的衣服,没去看贺情回复,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皱着眉坐床沿边儿上想抽烟,又忍住了,语调带着些柔情:“在三亚呢”·贺情在那边一尴尬,笑着打哈哈:“嗳,这破洗脚的地儿叫三亚嘛……”·一通电话打完,应与将准备洗个澡,再穿一身浴袍,坐在落地窗前,看成都最为繁华的地段。
其实在和应与将第一通电话挂断的时候,贺情就缓缓自水里起身,刚准备要给大家表演一个重色轻友,就被旁边儿搂着个小网红的风堂一个胳膊肘打过来··尽管不情愿,风堂嘴里还是哼哼唧唧地:“情儿,又去哪儿呢最近不太平,我送你。”
风堂泡个温泉泡得腿软,收拾好了出来,走个路底盘都不稳健,贺情管他讨了钥匙,说自己来开车··贺情看着掌心里那块儿福特野马跑车的钥匙,“哽咽”了一下。
这车上次开的时候自己还在追应与将呢,这会儿还开着要去见他,时间可真魔幻··之前把法拉利812 superfast 借给了风堂开,结果遇到自己机场那事儿,上头风声又查得紧,风堂是碰不得那些豪车名表的,也只得开回他的小野马,这会儿贺情要借车走,那也只能开这个了。
走到洗浴中心门口,风堂冷得牙都打颤,抱着手臂,哆嗦着问了句:“去哪儿啊”·贺情报了个四字酒店的地名儿,听得风堂一激灵,神神秘秘地搂过来,伸手一把掐他,低声道:“出轨这种事儿……”·一听他这话贺情就猛地躲开一步,手都快堵上他的嘴巴,怒道:“出尼玛啊应与将回成都了,傻`逼。”
风堂问:“来找你啊”·贺情眼睛溜溜一转:“不是吧……不知道,反正,老子才没出轨·”·出什么轨,心里的小火车绕着他那座山头怎么跑也跑不完。
贺情上车的时候刚把安全带系好,转头去看在路边上招手的风堂:“你不是说送我”·这会儿风堂抱着臂站在远处看他动作略有生疏地去置换档杆,心里很不爽似的:“我意思是目送。”
贺情爽朗一笑,在驾驶座上对着风堂比了个枪毙的手势,踩着油门儿,一轰就出去了··成都最近几年的年味儿不浓,除了城中心有不少活动,庙会公园,各种各样的灯展等等,那路上的味儿那就少了,红灯笼挂少了,彩灯也没太大作用,从个体来看更是看不出。
这辆野马缓缓驶入大慈寺街的之后,顺着车流潮水来到了IFS那家四字酒店楼下的架桥入口,前边儿是要爬坡,贺情刚准备一脚油门儿踩下去给点油让车子有动力上爬,却被门口的安保给拦了下来。
那安保一身制服,一双眼似长到了天上似的,上下打量一翻这辆野马,有点儿犹豫,拿起对讲机就对着楼上停车场专门泊车的柜台负责人讲楼下来了辆野马想往上走··这地方本来贺情就很少来,这么被一拦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
他是车企,接触的人接本都是上了三十岁年纪的人,也一般只有谈生意才会见面,都是包间,这种年轻人爱来的下午茶聚会,反而能还被拦了下来···问声赶来的露天停车场泊车员拍了拍身上的凉意。
“先生,您不能进去·”·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第四十九章(下)·在这种高档地方门口还没被这么拦过的贺情闻言一愣,眼瞪得大大的。
他伸手去把档杆拨到停车档,别过脸来看站他车前的工作人员,把窗户又往下放了点儿,语气还算好:“有什么问题”·被问到的工作人员觉得尴尬,略微有点儿不太好意思,推了推眼镜,回避开了贺情这个问题,讪笑道:“先生,可以从停车场入口往右,那儿有个地下车库……”·“我是来住宿的,”·贺情见他避重就轻,脾气也蹿上来了一点儿,抬手指了指前边儿四字酒店的楼房,眉峰一挑:“你们这儿的地下车库位置难找,会浪费客户时间。
再说了,有平台为什么不给停”·他这句话话音刚落,旁边儿的道上传来能让男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声浪,没几秒,就迅速飚上来一辆宾利飞驰,从他车边儿擦过。
那宾利飞驰还是亮壳雾蓝色的,都要闪瞎人眼,跟他开的这辆黑色的野马一对比,那真是相形见绌··贺情心里一抽抽,我靠,不会真是那种门口只能停豪车的地儿吧·声浪怎么了,这野马的声浪也不差,声儿起来看谁响得过谁·那个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了贺情的表情变化,这下更尴尬了,连忙转过头来,继续笑得僵硬:“您,您看……这……”·贺情这下心里明镜似的,也懒得为难别人了,只是实在不想把车停地库去。
停下去的话,走的时候还得坐电梯下去,而且像他这种记- xing -的人,估计找车都要找老半天,应与将要是在旁边等烦躁了,还不得用眼神杀死自己··不对,应该是贺情会想自己杀死自己。
他把电话掏出来,揉了揉鼻子,给应与将拨了一个过去··那边早早就在房间沙发上候着的男人一直在看时间,心中正暗自念叨着怎么还不来,电话就响了··在别人的注视下给男朋友打电话还有点儿不好意思,贺情咳嗽一声,白净的指尖去摸摸自己眼尾,又摸摸那颗痣,说话有点不自在:“喂,是我,嗯,我到酒店了。”
“上来·”·说完,应与将报了个房号··贺情一听了他的声音,心给胀得满满的,也不知道这种想告状的欲`望是从哪儿来,看了一眼那个工作人员,语气平静地说:“但我车开不上来,你再多等我会儿。”
“为什么”·应与将扯了纸巾擦擦嘴角,把那瓶开了的黑牌威士忌给放到不起眼的角落去,他生怕等会儿贺情喝了点儿又跑去开车。
贺情嘴一撇,冷静道:“我开的野马·”·应与将:“……”·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走到穿衣镜面前把浴袍的袍带拴捆在腰间,系紧了些,脚上还穿着酒店的丝绒黑拖鞋。
他又伸手去衣架上拿下自己的大外套笼在身上,再带上房卡,去开门··他握着手机,对着话筒沉声说:“等我一下·”·猜到应与将要下楼,但贺情没想到应与将居然穿着浴袍裹上长外套就下来了,这么冷的天,脚踝都还露在寒风里,但冻也冻得又酷又帅,往那儿一站,特像那种浴袍男模。
酷到站个台能上微博热搜的那种··贺情的车是被堵在架桥四分之一的位置,他就那么坐在驾驶位上,眼睁睁地看着应与将从架桥的顶端顺着车辆行驶的道路走下来,浴袍松垮地穿着,腰间带子扎得紧,面色严峻。
他身后跟着大堂经理,以及礼宾部的负责人··应与将往贺情开的小野马前站定了,脸色有些难看,开口道:“就是这辆·”·大堂经理是见过大世面,这类事情应当也处理得不少了,没去看车里的人,只是认认真真对着应与将讲话:“应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我们已经在酒店平台为您和您的朋友安排了车位。”
说完之后,她身后礼宾部的负责人手里端着纸笔,态度温和地问应与将:“我们需要登记一下您的房号·”·应与将报了之后,登记的负责人握笔的手都颤了一下,探索者套房是他们这儿第二贵的房型,这客人还要连着住好几天,这都敢拦车就不说了,如果要是遇到个刁钻的客人,那这几天他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他是看不得贺情受一点儿委屈的,板着脸没吭声,那个大堂经理绕到车前站定了,微微弯下腰来,对着驾驶位上坐着的贺情道歉:“对不起,先生,我们为今天的怠慢深表歉意,送您三张酒店餐厅的餐券,这次工作失误是我们的疏忽……”·旁边站着的停车场工作人员也觉着今儿这事做得有点过,没想到还真是来消费的大客户,便也跟着说了句“对不起”。
·贺情点点头,想着也就算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爱计较记仇的主,挥挥手作罢··这儿总比鹭岛步行街好,那一块儿地,可是一百万以下的车都不让停··贺情跟着应与将走进酒店大堂,上下打量一番,低声说:“这儿门庭太小了吧……”·带着他进了电梯,应与将伸手去给贺情理了理领口的翻折,认真地说:“等会儿你开车走,我去商场那边门口等你。”
贺情一扭头,差点亲上应与将的脖子,有些羞赧,疑惑道:“怎么了”·一出电梯,这层楼的房间就三两个,应与将伸出有力的臂膀揽住了贺情的腰身,埋下头往人耳朵上咬了一口,说:“刚从大堂过,好几个喝茶的盯着你看。”
本来就才从洗浴中心出来,出了温泉冲了个澡浑身都还有一股子潮气,贺情发尾都还有点儿拧着水珠,鬓发贴了几缕在耳边··这下他听应与将讲话,唇齿间还有点酒味儿,贺情听着也醉醺醺的,身子软绵绵的。
这两人快进了私人空间,贺情回答的声音也跟猫儿似的:“看就看呗,赏心悦目……”·应与将没说是因为怕他给熟人看到和自己一起进酒店,只是一边走一边掏房卡,放在门锁上刷开了,低声笑道:“还给你看膨胀了。”
“他们看倒不膨胀……”·贺情半阖着眼,把厚重的大门摁着一关,转过背去把应与将抵在门后的墙上,连带着那劲儿也把廊灯摁灭了··他捉了应与将的手,撩起自己身上的毛衣下摆,拉着往小腹往下碰。
嘴唇凑近应与将耳边,悄声说:“你倒给我看胀了·”·应与将的角度能见着贺情毛衣领下明显凸出的锁骨,俯身去蹭他耳根都能闻到一股清爽的- shi -气。
最开始贺情是块璞玉,这段日子被他天天捧在手心里雕琢,雕得愈发精致勾人,情动时眼角溢出的爱意对他来说都是致命一击··应与将伸舌舔了一圈儿他的耳廓,粗砺指腹一寸寸印上贺情的小腹,描摹着微微凸起的腹肌,一下一下往上打转画圈儿。
·他哑声问道:“几天了”·贺情被触碰得身子发软,一只腿缠上应与将的腿,双臂半挂着吊在他脖子上,一张俊脸通红,小声地问:“什么几天了……”·这句话刚刚说完,应与将的手就剥开他的长裤裤腰,把拉链拉了下去,大手钻进裤内。
隔着布料,应与将炙热的掌心儿就那么覆了上去,一上来就狠狠揉`捏,贺情被刺激得一个激灵,浑身卷裹着潮- shi -都快化成一滩水··他边揉边去舔贺情的耳垂,声儿有些发狠:“几天没被我干了”·这句入耳,都能听到唇齿间的水渍声,贺情羞耻到爆炸,蹬着双长腿都想踢人了,无奈力气确实比不过,只得压着嗓子怒吼:“你有病……他妈的……”·室内只开了个落地灯,半昏黄半明暗的度将贺情一双眉眼勾勒得更为朦胧,应与将蹲下`身子将贺情猛地扛起来,任由肩上的人一顿胡乱踢蹬,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落地窗边儿的沙发边儿走。
途中应与将使坏,松了一下力度,吓得贺情抓紧他的背,惊呼一声:“我靠”·他差点儿因为自己真的要脸朝下栽地上了··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摔在了沙发上,身前是正半跪在沙发上脱浴袍的应与将,身后是天色傍晚,人潮拥挤,车流涌动的太古里商圈儿,以及满街纷纷而落的银杏叶。
成都街上的银杏树到了过年的时候基本都掉落完了,地上偶然还残存着些枯黄的叶,远远铺成一片,也入了贺情的眼··贺情躺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肤色还泛着浅淡的潮红,撩起的衣摆扫小腹之上,搔得他略有些痒痒,刚想伸手去弄开,忽然觉得腿下一凉,连带着整条长裤都被剥了个干净。
他的下半身一丝`不挂··从贺情的角度看,能看到应与将正半跪在地上,一只手臂捞起他的腿挎到臂弯之间,另一只手正刚刚把他的内裤勾着边儿扔到床上··甚至能看到应与将低垂着头的弧度,眼睫,鼻梁,薄唇的线条,以及半`裸的上身,宽阔的肩,松松垮垮搭在腹上的浴袍。
他还没来得及吭声,耳边响起隐约的车辆鸣笛声,以及应与将的一句:“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贺情憋红了一张脸说不出话来,张嘴又想骂:“我他妈哪儿记得……”·他大脑来不及反应,就觉得下`身落入一个- shi -热之地,再低头一看应与将微鼓的双腮,深邃而沾染着情`欲的眼神,整个人都要炸裂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贺情细细享受着这新奇的感觉,浑身过电一般的触感一浪盖过一浪··他双腿甚至不受控制地并拢,挤得应与将闷哼出声,嘴角的- shi -漉漉连带着一股子有力的兽欲,磨得他浑身酥软,像干涸在水岸边的鱼,拼命地抓着沙发上可能被抱在怀里的枕头。
也不顾别的了,贺情侧过脸去咬枕头,一阵呜咽呻吟,余光瞟到楼下大街上的人来人往,路灯车辆,更是不吝啬喉间的隐欲···他突然猛地把枕头甩开,砸倒了一旁桌子上的空高脚杯,被子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他颤抖着全身,奈何身子根本蜷缩不了,因为被应与将强制- xing -地摁着双腿,捏着腰身,只得攥着沙发布一次次地哼哼··最终还是受不了了,应与将舌尖每次一翻卷儿就能勾得贺情神魂颠倒,贺情下意识地粗喘着,仰起脖颈,耳根一片滚烫,崩溃出声。
脖颈扬起的弧度在欲晚的天色照耀下,美得像画笔绘制一般,在城市的这个角落,洋洋洒洒出一股隐秘的情爱意味··应与将把口中之物放出,顺着又吻了一边,扯过一旁的纸巾擦了,侧过脸去啄吻贺情大腿内侧,一点儿一点儿地叼着咬。
一边咬一边恶狠狠地问:“几天”·贺情被这么一折腾,终是示弱了,抓着他的头,指腹一遍遍碾磨过他的后脑勺,双腿仍然不自觉地闭拢,胸膛一阵剧烈起伏,喃喃道:“十天……十天……”·他不知道应与将也是第一次干这事儿,生疏着也不太会,完事儿了只知道笨拙地啄吻,一双大手掐在贺情一截白净的腰上,勒出了醒目的红痕。
贺情喘着气,只看得到应与将身上雪白的浴袍撑起了一大块,烫得他瞳膜都跟着开始发烫··还没等他看个够,应与将就捉着他的脚腕把人往身前一拖,翻了个面儿,大手摁压在背脊上,按出了一个跪趴的姿势。
这会儿贺情浑身都使不上力气了,心中暗骂这熊玩意儿怎么这一回来就那么粗暴··应与将冷着脸走到床头边,把百叶窗放下了一半,留了一半出来,又跨到贺情身上,欺身压了下去。
冲撞一波接着一波,鼻尖萦绕着一股液体的草莓味儿,贺情眯着眼去看地上扔着的粉色管状物,心中大骂一句流氓··这玩意儿哪儿来的·再说了这个姿势,他真的觉得太奇怪了,简直是羞耻到爆炸,这么跪趴着像什么似的,现在天色暗下来,都能从镜子里面瞅着一点儿影子,看应与将伏在自己身上抱着自己的腰一阵狠撞,太他妈……·爽了。
贺情没功夫走神,趴着在沙发靠背上,腰背上搭着那件已被弄脏的浴袍,喉间呻吟破碎不堪,什么句子都被换着花样喊完了,全是应与将瞎教的··他被顶得眼前一片眩晕,已经听不进去应与将低吼着说什么荤话,眯着双桃花眼闷闷地流眼泪,止都止不住,擦了还流,最后脸蛋儿一滚,干脆全擦在沙发上。
应与将动作一深一浅的,到后来都没浅了,一次比一次往里捅得深,贺情感觉小腹都快他妈有个形儿了,神智回来了点,刚想往后蹬腿把人踹下去……·“以后,什么不要再见了那种话,你不要再说。”
他听到应与将如是说,一下就停了动作,咬着牙骂:“你自己先溜的……恶人先告状……还害得老子打架……进局子了你知道吗”·应与将粗喘着去吻他脖根儿后的一片软肉,下`身动作也没停歇着:“所以我回来了,怕你出事儿。”
贺情闻言又是一阵扑腾,腿软得使不上劲儿,侧过头瞪着眼说:“快滚下去本来没事儿,都要,都要被你给玩儿死了”·应与将身子稍微往后退了点儿,又猛地往前一刺,刺得贺情感觉脊梁骨都通了电,浑身的汗跟水里捞起来似的,他双目失神地垂下头去看,下巴又被身后的男人紧紧钳制住,被迫昂起来看向落地窗外。
浑身火热的变化骗不了人,但贺情本来就犟,嘴上还是不饶他,声儿都叫哑了,脆着嗓道:“你他妈……就想让所有人都看着我……”·“甭管北京还是成都,”·应与将搂紧了他的身子把人拉起来,藏在沙发靠背之后,拎着双腿转了个面儿,正面分开贺情的双腿,又横冲直撞进去。
他任由贺情在他肩膀上一阵啃咬,嗓音低沉惑人:“你贺情,浑身都是我的印儿·”·贺情脸红,胳膊交叉着往脸上遮掩,再抖落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只得胡乱地跟着应与将的一句句带着强势霸道,又深情露骨的话“嗯”了一遍又一遍。
再过了会儿,贺情双手抓住那浴袍都要给撕碎扔到一边儿去,边哭边喊,应与将尼玛个混蛋玩意儿,老子不要了,快缴枪了吧,太胀了··应与将闻言没停下动作,反而更大刀阔斧了些。
贺情眼角的泪,他都吻不干净,一睁眼,发红的眼尾像烙过铁似的,原本澄明的眼底蒙上一层水雾,浑身颤栗不止··看得应与将都觉得,贺情那忽闪忽闪的眼睫毛一定是把画扇,扇出一股子春风,卷入了他的五脏六腑,迷了他的一颗七窍玲珑心……·两人撞得沙发都移了位,旁边落地大灯都快倒了,贺情哑着嗓子再也叫不出声来,又回归了之前猫儿般的状态,缩在一处,脚趾都蜷曲了点儿,一只腿搭在沙发上,另一只搭在应与将肩上,小腹平坦起伏,眼瞧着应与将慢慢儿退出去。
“我草……你……”·贺情半躺着大口喘气儿,刚想说话又被堵了嘴唇,呜咽着又认命般地缠上应与将有力的腰腹,抬起头吻了吻他硬朗的,微微凸起的眉骨。
·又被摁到沙发上时,贺情绝望地看着窗外已黑下来的天,太古里对面一栋栋金碧辉煌的平楼看得他眼冒金星:“八点多我们家还吃年饭呢……你这样儿,我怎么去啊……”·应与将停了动作,微微粗喘着气,搂上他,亲亲他的耳畔,说:“想你想疯了。”
一听他这么讲,贺情又有点儿心软了,侧过脸用鼻尖蹭蹭应与将:“你跟我一块儿去么你今晚一个人在酒店太惨了·”·“不行。”
应与将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贺情,喉间的酒味儿已散得差不多了,但一开口那沉沉的嗓还是把贺情爱得五迷三道的:“我藏不住·”·他说,我眼神里,藏不住。
当时贺情正跪趴着,眼神定定地盯着窗外银杏落叶,凛冽寒风··他听完应与将这么说,忽然想到除夕那一晚成都满天的小小飞雪··跟应与将一样,纷飞入他的世间,来到原本不怎么会下雪的南方。
只希望,那雪能积起来··贺情转过身子搂住身上男人的脖颈,送上一个深吻,脑子里静静地想··这雪,可一定要积起来··第五十章·那天贺情在床上趴了半把个小时才冲了个澡收拾好,下楼开着车往家那边走了。
成都冬季的天气要是不出太阳,简直就不是人呆的,手一伸出去点儿,刺骨的冰凉··他手机上还显示着他爸的几个未接来电,兜里揣着野马的钥匙,一颠儿一颠儿的往饭厅走,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出来抽烟的亲戚,叔叔伯伯的,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家宴请在一处会所,差不多五六桌,全是贺家上下的人,以及贺母那边在成都的一些亲戚,其乐融融,家庭关系都还比较和睦,其中不乏几个贺情看不惯的,但也没有太大矛盾,话没说对几句,忍忍也就过了。
这都快九点了,人都七七八八喝了个微醺,贺情上次胃出血之后戒酒好一会儿了,端着果汁走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才把这些个亲戚都应付下来··他还没走到最后一桌,胃里凉凉的橙汁晃荡得他都又想吐了,手掐着椅背正准备站起身去外边躲会儿,又直接被家里一个堂兄拦了下来。
他堂兄也是个- xing -情直爽的住,也没多磨叽,手臂搭上贺情的肩,揽着就往头桌走,边走边说:“二伯刚还夸你……”·贺情心里一咯噔,他爸能夸他什么这话听着毛骨悚然的。
他几步都没踩稳,被他堂兄拎到桌边儿,看了一桌的长辈,又眯着眼笑起来,露出招牌的笑容,引来一桌子叔叔孃孃的夸赞,无非还是从小到大耳朵听到起茧的那几句。·“哎呀咋个回事嘛,我们家贺情又长俊了”·“来,情情,过来给叔看看”·“定礼,你这儿子怎么养的嘛,你看一下我家这个就……”·他大伯这句话一出口,贺情喝了口橙汁儿差点没被呛死,偷偷瞄了一眼他堂兄的表情,后者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咳嗽一声:“什么跟什么啊,爸,别为了夸贺情就诋毁我啊。”
贺情超级不喜欢家里人喊他“情情”,听着总怪别扭的,他的名字不像他爸的那么雅致,听着倒像是随随便便取的,估计他出生那会儿他爸还成天刀山火海的,对这个字特别看重。
亲情,友情,爱情,都融化在一个字里了··贺父看着儿子来了,那种自豪感压着,面儿上的笑还是明显,端着酒杯遥遥一举,回道:“没怎么管过,自由发挥的。”
说完一杯小酒饮尽了,长辈们又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起来,晾了两个小的在一边儿站着,跟俩座下护法似的,手上还端着五粮液··等又过了半把个小时,酒足饭饱,年饭也差不多该散了,贺家上下商量着过几日让当哥哥姐姐的带着小孩儿们去逛逛武侯祠庙会。
贺母跟贺情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贺情眉头一皱,抱着贺母的胳膊就开始嚎:“妈我不想带小孩儿……”·看儿子难得撒一回娇,贺母满面春风:“这不都是你弟弟妹妹们么,怎么着,你还小呀大小孩儿带不得小小孩儿了”·贺情看了一眼在长辈怀里睡着的一个两岁的,地上玩儿酒瓶子的一个四岁的,还有个抓着他车钥匙在地上摔着玩儿的三岁的,以及另外有两三个刚刚懂点事儿,费得很的,头都大了:“他们简直是小恶魔……”·他看着这些小朋友,莫名其妙想起应与臣,都不敢去想那小兔崽子小时候得有多皮实。
贺情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笑着把一波亲戚送出门,转了个面儿,把贺母的胳膊抱了个紧:“妈,我这几天忙得很……”·“不忙,公司的事儿我都处理了。”
贺定礼的这一句话跟惊雷似的炸得贺情一清醒,站直了身子朝他爸那边儿看,只见他爸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待家里·”·贺情听他爸这么说,眼瞪着,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爸,我……”··手往桌上一拍,贺定礼更加有威慑力的眼神扫过来,压得贺情胸口闷闷的:“你什么你,大过年的还想跑出去以后当家的就是你,本来就小孩子心- xing -,还像不像话了”·宴厅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饭店的服务生在打扫卫生,捡地上的酒瓶子,贺情“嗯”了一声,手里握着的钥匙都被掌心濡- shi -了汗,说:“爸,那明天怎么安排啊”·大过年的他作为贺家长子,堂兄都没走,他确实也不该天天出去跟朋友瞎玩儿,他爸估计还在说他大早上跟风堂去泡温泉的事儿,毕竟今早走得急,招呼都没打就溜了,不妥。
但,但明天都跟应与将约好了要去选点儿家具摆件啊··他爸平时都不怎么管他的事儿,这过年的几天倒是看得紧,他都不敢乱跑了··贺定礼伸手去拿桌上叠着放的烟盒和手机,贺情把衣服外套给他爸取过来披上,父子俩一前一后,贺母在后边儿整理手包,一边走一边说:“定礼,你别跟儿子发脾气啊……”·被这么一说,贺定礼瞠目道:“我跟他发脾气我看他是玩儿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贺情在后边儿不敢大声了,桃花眼转得溜溜的,猫着嗓回一句:“姓贺呗。”
“我以为你姓应呢,”·贺定礼冷不丁地说道,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皮鞋尖在厚重的地毯上磨出簇簇声,皱着眉头看愣在原地没走路的儿子,冷笑道:“你让了几个项目出去了”·我草·不会被我爸知道了吧·好歹贺情也是个身经百战的,在细细观察了一下他爸的表情后,觉得应该没多大问题,临场反应特迅速,脸上的苍白就停留了一秒,瞬间又变成堆着笑地说:“爸……那几个项目都没多大意思。”
双手叉腰,歇了一下,贺定礼点点头,喘着气似的,原本略带浑浊的目清明不少:“可是,儿子,这不是你把项目让出去的借口·”·“顺手帮个忙而已……况且,还是我自己争的项目,没耽搁加贝一点儿。”
一眯眼,贺情走了几步凑到他爸跟前,语气放软了点儿:“还有啊,高田安全气囊召回的那事儿,不也是人帮我摆平的么”·他这句话说完,贺定礼神情复杂,看他一眼没吭声,招手换来贺母,让她扶着自己出去了。
贺情就在父母后面跟着闷着头走,手里还拎着没喝完的五粮液,包装盒的带子都因为刚刚手扯得太用力断掉一小截红丝带,在飘着晃荡··红丝带尾巴上断掉的一截绒毛在他手边儿蹭着,蹭得他痒痒。
贺情根本不敢去挠,他现在浑身僵的不行,走廊上的冷风一吹,吹得他头脑更清醒了··等各家的车都到位了,贺情在饭店门口跟他爹站着,送走了一拨又一拨亲戚,来几个就在门口站着谈上半把个小时,他木纳地站在那儿,觉得身上越来越冷。
大早上出来泡温泉,下午又去酒店挨了一炮,晚上还跑这么远来喝果汁,人都要崩溃了··贺情回家的时候都快一点了, 洗了澡倒头就睡,应与将的消息也没回,闭着眼在床上缩成一团。
他这跟应与将睡久了,一回自己家,身上的被褥都变得不贴身,明明裹得紧紧的,盖得好好儿的,但不管怎么躺,都跟被褥里有气儿似的,一蹬腿就钻凉气进来··贺情迷迷糊糊地睡了半把个小时,被手机坚持不懈的震动闹得受不了了,把手机抓过来接了,看到是微信视频电话,来了点儿精神,接了。
他只睁开了一只眼,另一只眼埋在枕头里看不清,软软的发凌乱着,虽然本来也不长,这会儿倒是软趴趴成一团,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病怏怏的了··贺情咳嗽一声,嘀咕道:“你干嘛啊……”·应与将凑近了镜头一点儿,滚动的喉结又入了贺情的眼,下巴扬着,又是从下往上拍的镜头:“没事,看你两个多小时都没回消息。”
贺情也知道今晚因为家里的事儿没及时跟应与将报平安有点儿不太好,揉了揉鼻子,露了另外一只眼出来,半睁着盯住小小手机屏幕上的男人,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应与将的脸,哼哼道:“嗯……”·看他那困劲儿萌样,应与将觉得贺情下一秒就要坠入梦乡了,刚想说话,就看到贺情伸手摸屏幕这个迷迷糊糊的小动作,心头一热,沉声笑道:“你先睡吧。”
贺情哪怕是都要睡着了,还是挣扎着张嘴回了句:“那你呢”·应与将淡淡道:“看你睡·”·贺情“哦”了一身,心中有点儿暗喜,但那种喜悦瞬间又被睡意吞没了,咂巴着嘴翻了个身过去,扯过被子把头都蒙住了。
不让看·他还以为这句“看你睡”是闹着玩儿呢,直到第二天,贺情睡得早提前醒了,迷糊着睁开眼,抓过手机想看看时间,入目就是应与将的房间里那天花板上的投影仪,画面左侧有他那床浅灰色的棉被。
背景里的声音,是偶尔的被褥擦动声,以及,应与将浅浅的呼吸声···贺情睁大了眼,就这么抱着手机坐在床上,把音量开到最大,侧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根本舍不得挂。
跟这个人,谈恋爱无论谈多久··该心动的时候,贺情这颗心,真的一点儿都不含糊··……·春节差不多过到大年十五,南方的习俗是要吃汤圆儿的,北方就是元宵,看起来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南方是“包”出来的,北方是“滚”出来的。
所以在望江名门的家里边儿,贺情拿着坨糯米,看着应与将也拿着坨糯米的时候,两个人就干瞪眼儿了··这房子大年初七就收着了,交房比预计提前了大半年··还是应与将自己去的,刚安顿好,家都还没搬,拿了钥匙,就从监控看到贺情的基佬紫奥迪R8停进车库了。
没过半小时,那辆乔治巴顿也停进来了,贺情气喘吁吁地从车上下来,拢上外套,又急匆匆地上楼,扒着门缝,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应与将:“还来得及么”·应与将伸手把他搂过来,拧了下耳朵,笑着说:“来得及。”
那天过了之后,贺情跟风堂打电话的时候,说收房那天的应与将特别像个大男孩儿,搂着他又拧又捏的,两个人从没这么疯闹过··扯着枕头在铺着羊绒地毯的地上到处跑,最后闹到放映室,两人靠在一块儿喝汽水,贺情闻不来美年达那味儿,一闻到橙子就想吐。
贺情神神秘秘地把应与将拉到家门口,两个人都握着钥匙,背景是家门,就这么以第一视角照了一张,偷偷存起来··拿着这照片,贺情发了一条只对应与将可见的朋友圈。
不加贝:传说中的爱巢[酷/]·加了一条臭屁的定位,成都市锦江区三官堂街与龙舟路交汇处,望江名门··又花了几天时间,应与将才把行李都搬到新家,顾的搬家公司还趁机多敲了些钱,说是过年的加工费,应与将也理解,也就给了。
安顿好了都是大年十三了,空调家电都还没安排妥善,等到了大年十五这一天,贺情说是新的一年真正开始,今晚得在这儿起个灶,做点儿吃的··话说回来,贺家这过年期间聚了又聚,聚得大家都有点儿疲了,元宵节这一天就各家各过各的,贺情提前来了望江名门这儿,四五点就把糯米弄好了糊了一手,然后两人搁厨房里傻站着。
贺情看了会儿满案板的糯米粉,扯了扯嘴角:“我先煎个蛋吧·”·于是他煎蛋的时候,对油要放多少这个问题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少放点儿,水也没滤干净,一个蛋下去,噼里啪啦溅了一锅的蛋液。
还好他大心脏,胆子也比较大,咬着牙拿锅铲给翻了个面儿,那声音倒是把应与将引来了,直接把锅拿过来,让贺情上一边儿呆着去··贺情就站他旁边看着,看应与将关了火往里边儿加油,慢慢地热,又拿铲子去铲那个蛋。
后加上去的油热是热了,之前的水分还没滤干净,水碰上油,这锅都要炸了··油一溅出来,应与将硬是把锅柄握紧了,另一只手去把贺情往身后揽,揽得贺情跳脚地叫:“我草,你傻`逼吗扔锅啊”·“扔锅全溅着你,你才傻`逼。”
应与将难得瞪着他,气得快把锅直接盖贺情脑门儿上了··贺情看着应与将手上溅得起了红印的地方,连忙找来凉水给他敷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放弃了想吃煎蛋的念头。
虽然最后还是吃上了··煎蛋吃了一半,两个人又想起来糯米的事儿,洗了手又往厨房钻了··北方的元宵麻烦多了,应与将也不太会,只得跟着他姨发过来的教程跟着弄。
他撸了袖子起来,结实的手臂拌匀馅儿料毫不费劲,摊成薄片倒是摊了好几个碎的,被贺情骂了好几句浪费食材··又得把它们全切成小立方块儿,还得扔进盛满江米的簸箩里滚上几遭,边滚边洒水上去,得一遍又一遍地,让它们在撞击当中滚成圆球,那才算完事儿。
应与将一个经常修车的人,在耐心这方面根本没有任何问题,闭着嘴也不讲话,专心致志地做,时不时用手背擦擦脸··而另一边,贺情在旁边揉个糯米像跟糯米有仇似的,皱着眉满脸严肃,只有在看到糯米粉蹭了些在应与将鼻尖儿的时候,才凑过去伸出一只手掐住他下巴,强迫着他扭过头来,往人鼻尖上亲一口。
应与将和的馅儿是猪油豆沙,枣泥山楂的,这些对贺情来说简直他妈的就是黑暗料理,尝都不敢尝,光瞪着眼看他下馅儿料了··贺情做个汤圆多简单,全部弄一块儿揉成团就完事儿了,汤水又清淡,口感软糯皮滑,一口咬下去还有点儿草莓的汁水。
水果汤圆这个东西,应与将是没吃过的,筷子夹了半天看里边儿有红澄澄的汁水往外冒还愣了会儿,差点以为贺情把番茄酱加里边儿了··贺情笑弯了一双眸子,手指在桌面儿上敲了几下:“还有八个,慢慢儿吃。”
……·元宵节过完,应小二在北京根本没玩儿够,作死一般地想朝学校请一周假,说是在北京补课,一周后回来正常行课···应与将听了弟弟的恳求,想了好一会儿,答应了,马上就给他们班主任给了电话。
本来就是转学生,班上也爱管不管的,到了高三下期根本没功夫跟他掰扯,应小二就真的在北京又多玩儿了一周,回来的时候人都是飘的,几根小呆毛立在头上,从国内到达出口飞奔出来,身后拖着一个快到他腰那么高的行李箱。
应与将这会儿刚从盘古那边过来,侧脖上还有一抹类似机油的黑印儿,看得应小二脖子一缩:“哥,你脖子上吻痕怎么是黑的啊……诶诶……”·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哥掐住了嘴皮子,拎着他行李往外走,直接塞上了车了事儿。
应与将脖子上的印儿是刚刚检修车辆弄出来的,钻了回车底,那能不挂点彩吗··这过完了年,各大赛事要开始了,上金港赛道玩儿命的人又多了,这是贺情的一大爱好,他剥夺不了,能做的就是逼着贺情把他的车全开到盘古来,一辆两辆三辆四辆,全往车间停了一排,应大总裁亲自下车间车检。
贺情虽然飙车和卖车厉害,但维修和改装上面还基本是个废材,盯了他那一辆基佬紫的奥迪R8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忍不住说出了很早就开始的一个念想:“能不能帮我改改啊”·应与将手上正拿着钳子,全神贯注去了,眼皮儿都懒得抬一下,认真地问道:“喜欢什么”·贺情“哈哈”一笑,似乎都要想象出来以后的威风样儿了:“凶点儿吧,一上赛道能把人吓死那种。”
像迈凯伦P1或者兰博基尼Centenario那种车,根本不敢乱改,贺情心里痒痒,只得拿这辆R8试试水了··结果应与将这个直男思维,真改起来就在车馆成天窝着,望江名门也没回几次,折腾了快一周,加上各种部件,才把这辆R8给改了个超级凶。
前脸风格夸张,大嘴大眼,车灯斜切了一道看着十分凶狠··车身装饰板改成了碳纤维的,车尾添了超大的扰流板,525马力的v10发动机,开着绝对比以前爽得多,提速也快了不少。
贺情再见到这车的时候喜欢得不得了,左瞧瞧右看看,伸手摸了摸,绕了一圈儿觉得有点没对劲,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摸了摸车身,瞪着眼问:“怎么贴了层磨砂”·应与将淡淡道:“太闪了,晃眼。”
贺情:“……”·老子这辆R8就是电光基佬紫,拿来风骚的,你他妈的给我贴个磨砂……·应与将咳嗽了一声,瞥了一眼贺情的表情,确定没多大问题之后,皱了皱眉,又说:“你的法拉利我也贴了。”
贺情:“……”·贺情看应与将安安静静地放下手中的抹布,把那条印满各色品牌车标的毛巾搭在肩膀上,捋起的袖子下肌肉纹理毕现,头顶白炽灯投- she -下来,衬得一张俊脸分外柔和。
把肩膀上的毛巾扯下来擦了擦汗,应与将扬起下巴颏儿:“喜欢吗”·贺情想了好一会儿,忍了忍痛,扯过他手里的那条毛巾,卷成了条往应与将腰上一抽,朗声道:“喜欢”·造反了你·①孃孃:阿姨,婶儿啥的。·②费得很:调皮、捣蛋得很··③多敲:多要了,贬义··第五十一章·“快走”·副驾驶上的贺情把头伸出去看车外,车辆在交叉路口堵成了一团混乱,后边儿车灯简直要闪瞎人眼,他刚想继续指挥,就听驾驶座上应与将冷着脸一声呵斥:“头伸进来”·前边儿的路通了,他们这辆玛莎拉蒂总裁开过去,贺情看到了两辆在路边儿上停着的小车,看样子是剐蹭着了,前边那个车主拦着后边那个,都挡在路中间开着应急灯,谁都别想走。
这一看就是前头那个是傻`逼,路不会看不说,别了后面的车还瞎纠缠,被撞了屁股真的活该··应与将见他梗着脖子还在瞄的样子,忍不住道:“说了多少遍了,头手不能伸出窗外,怎么就不听话你刚把手伸出去托风的动作有多傻`逼知道么,想上新闻了”·他停了会儿,看贺情闭着嘴不开腔了,又说:“你再不规矩坐着,我改明儿给你买个儿童安全座椅去,往后边儿一捆,看你怎么折腾。”
被这么数落一番,贺情心里落差还是有点儿大,毕竟应与将难得一口气说这么长一串儿话,但是吧,居然是逼叨逼他的··迫于应与将每句话语气都还带着点儿无奈,也知道自己理亏,他只得小声地说:“你他妈自己不会看,刚要不是我跟你说怎么打盘子,早跟后面那辆小宝马撞上了……”·应与将被气得直磨牙,脚上松油门儿的同时伸过手臂去往贺情的脸上掐了一把:“你是想跟我飙一局。”
一听“飙”这个字,贺情就兴奋得不行,坐直了身子,说:“飙就飙金港里面老子就没怕过谁”·他顿了一下,又加了句:“包括你”·应与将一抬眼看他,手指摁上中控台,按下S键,开启运动模式,笑道:“那就飙。”
·这句话说完,脚下油门一踩,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上高架桥,畅通无阻,压着限速跑,窗外的风吹得贺情心情大好,点开高级音响哈曼,放了首摇滚,一路跟着晃,看得应与将止不住的笑。
意大利车一进入跑车模式,声浪像气沉丹田吹长号似的,连带着车身都跟着颤··应与将不太喜欢这种俗称天籁之音的优雅声浪,相比之下美式肌肉跑车那种煮开水一样的声音更符合应与将的口味,他没管贺情的挑衅,自顾自的说道:“你这玛莎拉蒂的声浪,炸不了街。”
贺情一听这话,跟踩着尾巴了似的,都要从副驾驶蹦起来去掐应与将的脖子了:“我草,我警告你啊,我允许你说我,但不能说我的车”·这初恋车的声浪都是作曲家调的呢,百年纯正血统,意式典范,懂不懂啊·没想到应与将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嗯,那你的声浪也还是挺好听的。”
那个“也”字咬得特别重,重得贺情耳根连着颈窝都有些泛红,呲牙去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开个车还不忘着耍流氓”·应与将低笑一声,在贺情的嗔怒下规规矩矩地把车驶入了机场路。
车停在加贝门口,应与将跟着进去,去车库取了自己停在这儿停了一宿的大G,跟贺情打过招呼,往盘古去了··年后的车圈儿业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运作,不过最近市场变动较大,贺情的事儿也越来越多,一些新的政策和走向也影响了盘古的发展,两个人在乔迁之喜过后,难免忙起来,除了偶尔早上出门的时候能一起相处会儿,晚上都十一二点才有空见上一面。
贺家盯生意盯得紧,贺定礼也回加贝处理事务,近期都没怎么出差,贺情更不敢老往望江名门走了··国家下了政策鼓励新能源汽车,之前大远的宝马ReachNow项目也得了不少利润,北京的新能源车不受限号规定的影响,重庆主城区的新能源车辆都可以享免路桥费以及停车费,成都这边儿的新能源汽车也变多了,白绿渐变的车牌也更加显眼。
电动车,比如特斯拉这一类的牌子开发得越来越好,一点九提速的特斯拉跑车,一提速跟坐了时光机似的,在广州车展上大大抢了传统超级跑车的风头··贺情一点儿都不喜欢电动车,但无奈市场发展行情在那儿摆着了,只得硬着头皮入股,差点儿折了一处保时捷的4s店进去。
一天过了,屁股都快在办公室里坐平了,贺情派人去买了个软垫子来垫着,才舒服多了··他端着一沓资料往顶楼他爸的办公室走,手上车钥匙一甩一甩的,想着这批文件交过去就差不多能下班儿了,毕竟今天的事也差不多处理完了,约着兰洲他们去酒吧嗨一圈儿也不过分吧·当然,嗨完就回望江名门了,这就是离九眼桥近的好处。
他刚敲了敲贺定礼的办公室门,开了条缝,就看到他爸在沏茶,刚将热水冲淋茶壶温了具,置茶冲泡,神情严肃,将水壶下倾上提三次,最后把泡好的茶倒入茶海,准备着下一步。
贺情瞄好时机,进了房间,刚想开口,就看贺定礼拿了茶盘托着给他,大红袍泡出来的偏赤色的茶汤看得他一点儿想喝的欲`望也没有,凑近了还有股蜜香奶油味儿··但他爸都这么大方地给他了,贺情还是乖乖地接过来,仰头一口干了。
贺定礼呼吸一窒:“……”·舌尖卷舔了嘴角的残余,贺情喉间那股甘甜的味儿挥散不去,眨眨眼:“爸,怎么了”·贺定礼勉强原谅了儿子的粗鲁行为,张口问道:“怎么样”·贺情想了又想,一口气全进肚里了,现在回味也没多大印象,老老实实地说:“寡淡。”
“行了行了,够了·”·贺定礼揉揉眉心,叫来秘书收了茶具,心中彻底放弃了对儿子雅致兴趣的栽培··除了飙车和做生意,这小子还会什么现在倒好,项目都敢让给别人。
他清了清嗓子,手指敲了敲桌面儿,说:“刚北京来电话,说阿斯顿马丁召回一千多辆车,有一些是从我们这儿卖的,去安排一下召回事宜·”·贺情听得白眼都要翻了,他最烦那些车辆召回了,每次客户来4s店送车的时候那眼神,跟想干死4s店老板全家似的,满眼都是一句话,你们耽误我用车了。
厂商有问题召回了跟他们4s店也没关系啊,贺情觉得开4s店简直就是遭罪,因为客户是有一点儿问题就找4s店咨询,对,就是那种贴个膜都得问4s店什么色好看的··得,这一下他事儿又多了。
贺情踌躇一会儿,最终还是问道:“爸,我快两周双休没休息了,这周能给我空个档么”·最近贺定礼老把一些贺情以前不用负责的事儿扔给他,上周末就被这些事在公司捆了两天,家都没回,周末谈恋爱的时间都没了。
贺定礼古怪地看他一眼,把杯里剩的大红袍一口一口品了:“再说吧·”·这句说完,办公室门外有人敲了,贺定礼说了声“请进”,秦佑抱着电脑进来了。
对,就是那个一看到贺情就犯怵的销售总监,这会儿正板着脸在办公室里站着,看着两代老板都站在这儿,一时有点混乱,也不知道是跟贺情说话还是跟贺定礼说话:“贺,贺总,那个,售后部刚打了几个电话,有客户就来了。”
·贺情眉头一皱,这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呢,车间那么多个车位也还没空出来,道:“谁啊这么积极”·秦佑都不敢抬眼看贺情,冷静了一下说:“单,单江别,就北门那个做车……”·一定这名字贺情耳朵就发痒,被吹气儿那事他能记好一阵子,连忙摆手道:“得得得,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应付着,我马上下来。”
表面上云淡风轻的,贺情心里都快磨起一把三米长刀了,这孙子在二环上堵应与将,找人怂恿着灌酒的事儿他都还记着,今天这又来哪一出,赶上着找怼呢·等贺情跟他爸交代完事情下楼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分钟以后了,阿斯顿马丁的4s展厅里停的精品车型正在被单江别围着欣赏,时不时摸一下,摸得贺情有点儿隔应。
贺情走近了,默念几遍“他是客户我是老板”,还没开口,就看着单江别伸出手来,嬉皮笑脸地:“贺少,好久不见啊”·看这人把手伸出来了,贺情没法也懒得矫情,伸出手回握了,也不讲话。
姓单的才在这儿提了一辆阿斯顿马丁就遇上召回,但负责召回事件的贺情的确是幸灾乐祸不出来,之前这人来买车的时候,还说是因为贺情在微博上说开这牌子的车的人有品味,才揣着卡来买的车,那架势,跟那种拿现金蛇皮袋买路虎的暴发户有的一拼。
单江别也是习惯了贺情这唯独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继续笑道:“贺少,今天,怎么没见着应总啊”·一听他提应与将,贺情神经都紧绷起来了,努力克制着怒气,冷着脸说:“我更关心什么风能把单哥吹来。”
单江别抚掌大笑,伸手摸了摸旁边阿斯顿马丁DB9的耳朵:“召回嘛,也不是好大个事,就是顺便来看看你……”·贺情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又变,看了一眼一边儿站着的秦佑,后者识趣地走开了。
自从跟男人在一起之后,贺情以前没开发的那根神经敏感了起来,总觉得这人从认识一开始说话就带刺儿的,但现在听来又觉得根本不是那回事儿,分明就是有意撩拨他,要么就是逗着玩。
贺情脾气冲,面儿上还是冷冰冰的,侧过身去,抓了块绒布要去擦那只被摸过的车耳朵,单江别略有点儿尴尬地把手拿开了,又放到车身上,于是他放哪儿贺情就擦哪儿,惹得他忍不住说了句:“贺情你什么意思……”·“变速箱软件控制有问题,会导致车辆在驻车时发生溜车,特别不安全,所以召回。”
手里攥着绒布,贺情将其对折又翻了个面儿,继续自顾自的说:“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找我,那我给你解释了,为车辆出的问题感到非常抱歉,您的售后,加贝会一直跟进……”·单江别看了一眼因为已过了下班时间,空荡荡的4s店大厅,咬牙切齿地:“贺情,你少他妈装了,我那句话你能没听懂”·贺情抬起眼,心中思虑万千,大概猜到了这人想说什么,毕竟最大的爱好就是跟个变态似的天天点赞他微博点赞他朋友圈,白眼一翻,冷声说:“保安还没下班,你别在我店里折腾。”
可千万别让他知道了他爸还在楼上,不然闹开了真的就完了··“应与将呢今天不粘一块儿了”·贺情闻言一愣,眉心都快拧成结,眼底的小火焰窜了老高:“关你屁事。”
单江别伸手戳了戳贺情的肩膀,戳得后者往后退了一步,忍着继续说:“你要找我麻烦,可以,但能别在这儿不”·看了看表,单江别的手往兜里一揣,一块浪琴的表闪得贺情晃眼,不免侧过了头去,想起应与将光溜溜又结实的手腕子。
要是给他带这么一个表,估计那人得给沉甸甸的感觉烦死··单江别看他走神,有些不满,拍了下贺情的胳膊,拢紧西装外套,打了个寒噤:“行,我等你十分钟,跟我去三环转一圈儿。”
成都三环路,一圈儿五十多公里,晚上车少,压着限速跑下来差不多半把个小时··贺情全程木着脸坐副驾驶上,都想一头撞死在挡风玻璃上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会在姓单的车上待着超过十分钟的时间。
以至于,单江别把手机里他和应与将在IFS尼伊格罗酒店大厅的照片摆出来的时候,贺情面色不改,还是木着一张俊脸,声调凉飕飕的:“你什么意思啊”·单江别“嘿”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把天窗打开,冷风呼呼往里灌,他跟不怕冷似的,任着那风把头发都拨乱开了,嗤笑道:“我什么意思,你俩接下来上楼了是吧整整四个小时啊,应总真牛`逼。”
贺情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但还是平视着前方,手把车门把手都扣紧了:“说些什么屁话·”·太大意了,从尼伊格罗大厅往上走的时候光顾着吐槽门庭了,都没注意到有熟人在喝下午茶。
他刚想说点儿什么,又听单江别说:“你真以为你爸不管你了那天跟我一起谈事儿的,就是你爸一朋友,还问我,这楼上还有喝下午茶的地方么”·“我说有啊,一楼是餐厅呢,估计吃饭去了……吃个屁的饭贺情,那会儿四五点呢,你俩吃饭去了”··贺情不吭声,闭了眼往窗外转脸,慢慢睁开眼,平复好情绪,冷静道:“你想多了。”
这人- yin -损,连捅应与臣的事儿都做得出来,在车上放录音笔也不是不可能,舔了舔干涩的唇,贺情半个字儿都不敢说错··这想法才刚结束,只见单江别果真从扶手箱里拿了个录音笔出来,“啪”地一声给关了,又扔进了扶手箱里。
他又把手机摆出来,直接关了机,又扔进扶手箱里··贺情眼瞧着单江别拨动方向盘边的拨片儿,脚下用力,车速迅速提升上去,有如驽箭离弦,引擎声一浪盖过一浪,飙得三环上正常行驶的车左闪右躲,惹得贺情抓紧了扶手大喊道:“你他妈自己想死别撞着人”·没想到单江别一边开车一边来劲儿,速度又提上来了些,踩着三环一路璀璨的路灯灯光,迎面是交错纵横的高架,一脚又冲上了桥去。
“贺情,我是,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单江别边爬坡边说,贺情耳边震得难受,只觉得发动机转速估计要到顶儿了,这速度跟飙金港似的。
这时候去抢方向盘也是个作死的举动,他除了冷静着喘气儿,什么事都做不了··让他好言好语去哄这个不要命的傻`逼玩意儿,更不可能··单江别一笑,又换了个档:“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想跟你搭个伴儿,你他妈脸太大了。”
我靠,老子以前不是啊··在一瞬间,贺情一下就想通了这么两三个月以来单江别使的所有绊子,以及一些细节,眼神暗了又暗,紧抿着下唇,半句话都说不出。
这时候偏偏不凑巧,他手机还响了··这个点儿能给他打电话的,无非就三个人,风堂、兰洲,还有应与将··前两个在下班前已经联系过了,今晚都在九眼桥嗨呢,哪儿有时间给他打电话。
“风堂那败家子带的你吧成都gay圈儿乱得很啊,你跟谁不是跟呢”·贺情暴躁得要死,呼吸都快停止了,眼看着这车又上了通往沙西线的一条路,心想着这特么按着路线飙下去,都快出城了。
这事儿不能让应与将知道,那人脾气跟定时炸弹似的,永远不知道多少火能点得燃,不然又他妈扯一堆事儿出来,搞不好还得闹到他爸那儿去,到时候就真的大家一起完蛋。
手机响得他真的不得不想去接,况且还是男朋友打的··贺情坐在副驾驶位上,第一次感觉情况能让人这么窒息··这么僵持着,单江别的速度慢了点儿,耐着- xing -子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不是”·贺情手都快把这真皮坐垫给抠破了,呼吸缓和了些,尽量忍着想去一巴掌抽死驾驶员的冲动,咬牙冷着声儿回答。
“不是·”·只有跟应与将,贺情才是··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半点儿主意,想都不要想··车速终于慢下来了些,贺情镇定下情绪,双眼盯着后视镜里不断倒退的绿植与零星车辆,心里有些发紧。
看车来车往,好似电流星散……·他突然想要应与将一个拥抱··①跑车炸街:超级跑车轰油门或者猛加速,以及高- xing -能发动机提高转速引发的巨大声浪、换挡时排气筒的爆裂声。
形容因为以上原因,车辆在大街上声儿特大··第五十二章·跟着这疯子一路飙了二十多分钟,贺情最后在三环边上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被放下了··将近凌晨的路边儿,出租车没有一辆,更别说滴滴了,谁乐意来啊。
贺情实在没辙,打个电话给风堂,说话的声儿都惨兮兮地:“大哥,来接我·”·最后过了四十多分钟,贺情硬是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手机都快没电了,才老远看着兰洲那辆路虎揽胜停在路边儿上,开着应急灯,两个发小从车上下来,拎着件羽绒服跑着过来给贺情笼在身上,护着上车了。
贺情在后座窝着想了老半天,都没想好要怎么跟他俩解释这个情况,毕竟他也被打得措手不及··下车的时候,姓单的还特认真的说:“贺少,等你和应与将分手了,给我个机会”·贺情白眼一翻,差点一拳头上去,恶狠狠地答:“没那一天。”
兰洲这路虎揽胜才开出去五六十米不到,贺情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就几个字:你和风家大公子要是把兰少也带弯了,记得跟我说声··“- cao -”·贺情忍不住骂出声来,连忙回头从后挡风玻璃想去看这附近哪儿还停着姓单的车,果然在对面马路的闸道上还真看到他刚下来的那辆车。
紧接着又来一条消息:当然,兰少肯定没你好吃··不就是想约炮么,说得这么情深意笃,冠冕堂皇的,做作给谁看·还他妈敢打兰洲的主意·前座副驾驶上的风堂还略有些担心地老把头转过来问他怎么了,贺情快被气死了,鼻尖儿被他俩身上一股子烟酒味堵得难受,吹了风脑袋晕乎乎的,咬着唇不开腔,哼哼唧唧几句,也就一笔带过。
·他再也不想说开阿斯顿马丁的人是绅士,有品味了,姓单的简直就他妈是个王八蛋··接下来的几天,贺情还是被集团事务缠身,好不容易又有气儿歇歇,直接被他爸扔过来的一张邀请函安排了,坐飞机去了趟北美车展,位于美国的汽车之城底特律。
再回来又是五日后,在那边被代理商招待得每天吃好几顿,晚上住个酒店之前都得抓去做个按摩,但车友带着去的红灯区就不是那么愉快了··贺情现在对着那些大胸蜜桃臀的欧美姑娘,半点儿电不来不说,甚至满脑子都是应与将以前跟姑娘上床的场景,虽然都是想象出来的,但还是就这口气堵在心里,咽不下去。
说难听点儿就是瞎吃飞醋没事儿找事儿,这种怪异情绪整得贺情根本没功夫去应付那些热情的外国车友··哪儿有人连远古时期的床伴儿的醋都吃啊··不过自己那么喜欢他,吃点醋也正常……·偶尔有几个男车友,看他提不起兴趣,起了点小心思,拉着贺情问他要不要换一种,几句话没说完就动手动脚,把手背往贺情腰腹上轻蹭的,一股子男士香水的味儿扑面而来,齁得他够呛。
贺情只是皱着眉头,曲起手肘把人推拒开一点儿距离,礼貌地说,他有男朋友了··对方无一不是瞪大了眼,惊异非常,再者拍拍手欢呼,追问是何方神圣,或者夸那人真是好幸运。
贺情摇摇头,眨巴着眼,尾角下那颗小痣亮晶晶的,也不说是谁··从底特律都会韦恩县机场回来的时候,贺情下了从北京转来的航班,落地双流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不意外地,又在双流机场T2的到达出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不过这次来的是应与臣这个小兔崽子,双手插在兜里,藏蓝色棉服,上边儿缀着橙黄条纹,脚上一双螺旋藻球鞋,染了深棕的发乱糟糟地,但由于没遮住额头,神清气爽,看着十分青春活力。
年轻真好啊,贺情每次看着应与臣就想起自己当初高中,快意人生的样儿··他手上还拖着一箱行李,面色有些憔悴了,也不敢说是去红灯区被拉着玩儿整的,远远的给应与臣打了个招呼,小孩儿撒丫子跑过来给他接过行李。
应小二上下打量了下他嫂子,神情略带担忧,忍不住说:“哎哟,穿个踏拉板儿就出来啦飞机上没睡好”·贺情脚上还穿着酒店里带出来的拖鞋呢,踩着软软的,比穿皮鞋舒服多了,瞪着眼回答:“拖鞋怎么了我觉得舒服不过这能睡好么,转了几趟,时差都倒不过来……”·应小二狗腿地跟着跑了几步,手上拉着贺情的一袋行李,本来就长得挺高一截了,眼里小白兔似的眼神还是改不了,说出来的话却吊儿郎当的:“够局器吧我明儿还得上学呢,为了您我还熬鹰那……”·回头一眼瞥过去,贺情腾出空手捏一把应小二的后颈肉,道:“关我屁事,你今儿逼着你哥陪你过生日吧顺便来接了趟我,少邀功了”·被戳穿的应小二“诶嘿”一声笑,追着贺情又跑了几步,朗声道:“我今天满十九,明儿我就去考科三,把驾照拿了”·得,应与将又要破财给他弟弟买车了。
贺情是见着醋就得吃一点儿,不吃还心里真不舒坦,一个大白眼翻过去,骂道:“应与臣你他妈挂了几次了……还没考爆呢”·话音刚落,就见着应小二拖着他的箱子呼啦呼啦一顿跑,超过了贺情,还回头甩电眼:“还差两次”·被挑衅的人一愣,神色复杂,这两兄弟,都是混不吝的主,但为什么- xing -格和外表能差这么多·一出航站楼就看到应与将的迈巴赫S停在路边儿上打着应急灯,应与将解了安全带从车上下来,接过应小二手里的行李箱往后备箱装,弄好了又冷着脸上了车,看着贺情坐到副驾驶上,俯过身去,给人拴好安全带。
贺情还没来得及说话,应与将伸手过来勾了他的脖颈,在嘴角印了个浅浅的吻··随后应与将坐直了身子,伸手去按档,脚下油门稳踩,锁了四周车门,缓缓驶入机场高速。
应小二就坐在后座上,真特么紧张,手心都是汗,毕竟他还没能适应他哥和贺情接吻的场面,生害怕接下来干柴烈火,小别胜新婚的,没控制住,留他一个人在车上亮得跟LED跑马灯似的。
不过还好,他哥还是比较能把持住··晚上回了望江名门,应小二迅速跑进自己的房间猫着了,过了半把个小时,还是忍不住跑他哥房间门口站着贴耳朵听··那种青春期的好奇心一上来,怎么都克制不住,就扒着听,也没听出什么奇怪的动静,应小二都要怀疑他哥是不是不行了……·他才站了没几分钟,只听里面他哥低沉着嗓一声怒吼:“应与臣”·我草,这下得给应小二吓了个半死,迅速跑回房间装死,盖着被子瑟瑟发抖,没一会儿他房间门就响了,看着他哥上半身什么也没穿,腰间系着条白浴巾,才洗完澡的样,发茬还滴着水。
应小二这时候戏精上身,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咽气儿似的迷糊道:“干啥呀哥……”·应与将眯着眼看他那怂样,气不打一处来,又觉得弟弟好玩儿,说:“挺能耐啊,还会听墙根儿了”··顿了一下,他伸手去握门把手:“得了,明儿一大早还得去考科三,都早点睡。”
话说完,他就把弟弟的房间灯给关了转身合上了门,这房间黑得突然,应小二一声叫唤,在房间里的独立卫生间洗漱完毕,就缩了被窝,生闷气,这气了一会儿,迷糊糊地就睡着了……·高三生早上醒得早,睡醒了又没按耐住好奇心,应小二拖鞋都没穿,蹑手蹑脚地往他哥房间门口一站,把耳朵贴门缝上竖起来,只听得里面一阵听不出是谁的低喘声之后,传来了重物落地在地毯上的闷闷一响,听得应小二心惊肉跳的。
接下来就是贺情哑着嗓子的一声骂:“应与将你给老子滚下去”·再过了几秒,还是贺情的声音:“你不嫌疼啊屁股啊,屁股你瞪我还瞪得,你牛`逼你别动,去,躺平了……”·应小二都快惊呼出声了,睁大了眼偷听着,心头一跳一跳的,可太他妈心疼他哥了。
他真是千算万算,十万个没想到……·他威武的哥哥,居然是下面的那个,还被这么凶地对待··忽然那种与贺情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感觉又油然而生,应小二暗自握紧心中的小拳头,决定等今儿个他哥送他去考场的时候,好好跟他哥哥谈谈这个问题。
不过他有点儿担心,他哥还能起床来送他么·于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应小二在饭桌前捧着一碗粥看着他哥和贺情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洗漱完毕的模样,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的,贺情还裹了件米灰色的运动外套,脚上一双棉拖,在门槛儿上一踩一踩地,吹了声口哨:“快点儿吃,吃完送你过去。”
一口气把粥给喝了一半,化悲愤为力量,应小二慢吞吞地说:“我哥送我就够了……”·最后还是那辆玛莎拉蒂总裁横着停在龙港驾考点儿大门口,停了几分钟,车又开走了,留下应小二一个人缩着脖子站那儿,瑟瑟发抖,太他妈冷了。
算了,还是先把考试考了再说吧··……·姓单的亮底牌的那件事出了之后,贺情还专门跑了一趟尼伊格罗酒店,带着风堂,连着坐了两三天下午,都没看到单江别说的那个他爸的熟人。
他特别想把酒店监控调出来叫人删了,但是,这无异于打草惊蛇,万一惹了事端,那又被将了一军,但他完全忘记了他那天下午跟应与将出了酒店电梯之后在走廊里有没有亲密举动,那会儿脑子里的理智都软成浆糊了。
应小二科三过了的当天下午考了科四,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就拿到了机动车驾驶证,晚上贺情一去找应与将,就看着小孩儿吊着他哥的脖子闹,说想去金港赛道··贺情半阗着眼看应小二,后者也不甘示弱似的看回来,在他哥的车馆里面转了一圈儿,也没找着合适的车。
看应与将那满不情愿的样子,怕是巴不得给他弟整个装甲车,才不怕上赛道被撞··贺情手插着衣兜走过去,撞了应小二一下,笑着说:“晚上真想去金港”·“对啊,太久没去了……”·这句说完了,应小二就想起上次在金港还就是跟贺情干架那一次,连忙住了嘴,悻悻道:“当我没说。”
贺情没吭声,拿出手机给金港那边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包场,晚上九十点的样子过去,五六个人,三台车··电话打完,贺情取了兜里兰博基尼Centenario的钥匙递给应小二,说:“你开这个,我开P1,我再给你叫个跟你水平差不多的,晚上去陪你飙一圈儿呗”·等入了夜,金港赛道上三辆超跑集结于此,被贺情说成技术跟应小二这个新手差不多的兰洲也开着他的保时捷911来了,以及副驾驶的风堂,把车窗放下来,嘴里叼着烟,不住地挥手,看得兰洲心惊胆战,生怕这傻`逼把自己的软顶给烧了。
·兰洲天天开越野车,看着贺情那一溜超跑心里也痒痒,奈何车技差强人意,实在没必要去糟蹋宝贝,就提了个白车红软顶的保时捷911来开着玩儿,在金港也跑了好几天了,飙发电举,练手磨车,江湖人称“金港小红帽”。
这车跟应小二今天开的贺情的Centenario一比,后者银灰色带金黄裙边儿,那就是大尾巴狼了··这一战下来,应与将坐在贺情的迈凯伦P1上,一路跟着兰洲和应小二跑,那叫一个追风蹑景,声势浩大,引擎声简直响彻天际,战况十分激烈。
还好兰洲怕应小二一个新手开得太快,速度也压得狠,只让小朋友过了把手瘾··最后兰洲一个飘移把车往应小二开着的Centenario前方百米处一别,赛道内灯火通明,- she -灯交错,照得三辆车都分别在暗夜之下闪闪发光,像赛车比赛的前三甲似的,齐齐停在赛道之上。
应与将靠在座位上,点了根烟,一时间有点儿恍惚··就像第一次相遇时一样··晚上回了家,贺情靠在床头柜上,屁股下垫着软枕头,今天在金港跟着应小二跑得太紧张,一直掐着方向盘,虎口发红,都还有点儿疼。
他手机屏幕上闪着一排大字,又是电子邀请函,是今年FE FE新赛季香港站观赛的,也就是今年的国际汽联电动方程式,在香港中环海滨赛道··贺情想了会儿,看了一下邀请名单和主办方,果然看到了盘古的名儿,便兴奋地给应与将发了个微信消息过去。
·不加贝:月底一起去香港·盘古名车馆:·不加贝:FE FE新赛季香港站啊,我看邀请名单有你·盘古名车馆:不知道这事。
贺情又把名单翻了一遍,眼睛死死地看着成都的交接方,心里一咯噔··他迟疑着,推开`房间门,轻轻叩开了他爸的书房··①踏拉板儿:拖鞋··②局器:仗义。
③熬鹰:放北京话里叫熬夜··④考爆:科目考试一科超过五次没过就得从科一重新考··⑤混不吝:谁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爱怎么怎么着··第五十三章·贺情这半只脚还没踏进他爸书房呢,就听到里边儿中气十足的一声吼:“你敲门了吗”·他心虚犯怵,一听他爸这么严格的调调,脚下步子都慢了半拍,悻悻地答:“敲了啊,您不是没搭理我么……”·示弱完了,他又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为了应与将的事儿来找他爸的。
这种事儿能等么·贺情颈后长的那根二十年来少有发作的反骨莫名其妙像开始发烫似的,刺激得他心中的小火苗又旺了些··他端起贺定礼放桌上盛着的一小杯大红袍,装模作样地晃了晃,也不绕弯子了,开口道:“爸,您跟能有盘古多大过节,还跟人针对着啊”·只见贺定礼“啪”地一声把电脑给合上了,抬了眼睨他,眉心快拧成结:“哦,你跟应家那大儿子关系挺好”·跟二儿子关系也还行,贺情腹诽。
“这不是FE FE要往香港走么,约了他一起呗……”·说完,贺情低头抿了抿那口冷茶,给冰得差点把嘴冻上,咳嗽一声,继续辩解:“搭个伴儿去,方便……嗳,爸,这次通知来宾是咱集团里谁负责啊”·贺定礼气定神闲,喝了口热的茶,伸手去翻转那桌上的烟盒:“盘古资历不够,刷了。”
试探了半天他爸都不急眼,但这副就是不放过的模样让贺情实在摸不准他爸到底知道多少,想起单江别亮的那张开`房照,心里直突突,一咬牙索- xing -话头又急了点儿。
“还不够人又不是新开的,算北京那边儿来的连锁吧,那资历谁不知道……”·贺定礼一听他儿子这质问跟连环炮似的,严厉道:“你去他那儿租房子了”·这一问得贺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瞪了老大:“啊”·紧接着,他就听他爸一阵炮轰:“天天往望江名门跑,又买新车,应与将那车都往加贝地库停了几次了,你这是想怎么玩儿你玩得过人家”·贺情一惊,看了下贺定礼的表情,揣测一番,觉得应该这个“玩”,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种“玩”,应该就只是“玩”,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玩”……·哎算了,绕晕了。
“你年纪小不分轻重,应与将是什么人,你搁四九城里打听打听,那是善茬么是能一起混的么你年轻讲义气,人帮你还不是为了你欠他人情……”·还为了睡你儿子。
贺情又一阵腹诽,当然,不敢说出口··他看着贺定礼指尖的杯盏翻转,茶海洗涮,听完这么一大段话,终于忍不住问一句:“爸,四九城是什么啊”·“北京”·贺定礼被儿子的无知弄得要疯了,把杯里的茶也直接一口抿了,往桌上猛地一扣,说:“就你这点儿阅历,跟人打什么交道……”·在他爸眼里,贺情再在成都车圈儿呼风唤雨,一挥手能召集一批狐朋狗友,生意也还做得不错,大部分原因都归功于家庭底子好,以及那一车库的豪车。
要是没家庭和资产,贺情一二十岁毛头小子,除了一副好皮囊和一身韧劲儿,能在社会上做什么事·遇到个外地来的狠角色,还眼巴巴地往上凑,要跟人当朋友,讲义气……·幼稚。
贺情努努嘴,还刚想再辩解点儿什么,但忽然感觉特别空,他对贺定礼的话竟然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自己确实就是个草包富二代,除了会做点生意,有点儿手腕。
如果要让他白手起家,那根本就是做什么倒闭什么··他拿什么跟他爸犯浑··贺情被他爸吼得彻底焉儿了,听耳边风声过树林间哗啦作响,觉得那窗外寒风卷起的落叶都要飘到屋子里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点儿什么给应与将挽回一下形象,就被一沓资料又砸了手··他抬眼就看到他爸板着一张脸,手指推了推镜架:“玛莎拉蒂的SUV和小轿跑停产了,销量太低,这是这段时间我们卖保时捷的一大机会,销量要把握住了。”
贺情一愣,瞪着眼:“停产了”··一听到这个月销量又得拉保时捷出来遛弯儿,贺情头都疼,最近买这个牌子的暴发户越来越多了,那素质,绝了。
跟前段时间上过新闻的,拿编织袋装现金去买路虎的哥们儿有得一拼··风堂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一样的反应,瞪着双眼睛,差点儿抱着自己跟贺情同款的总裁泪如雨下:“我的绝版宝贝……”·抬腿一个踢踹到他屁股上,贺情吸了口杯子里的石榴气泡水,咬着吸管朝风堂翻白眼儿:“又不是你这款,别妄想了。”
风堂“嘿嘿”一躲,抹了屁股往旁边站着:“幸好当年你没要成都玛莎拉蒂的销售权啊不然真特么亏,这牌子除了标志好看和声浪还不错之外简直一无是处……”·贺情砸吧砸吧嘴,懒得反驳了,只顾着嘴里满口甜味儿。
心想着等下应与将来接他,得亲一个才算见过面··看贺情那一脸少男情怀总是诗的萌样儿,风堂心想姓应的反正不在,伸手趁机掐了一把人脸,逗乐道:“想什么呢,笑得这么三俗”·贺情差点儿想把杯底的石榴颗粒吸出来弹到风堂脑门儿上,挑衅道:“谈过恋爱吗你”·“我跟男人谈恋爱的时候你还在背《上西天》。”
旁边不吭声玩儿手游的兰洲突然诈尸:“难啊,难太他妈难了这关……难于上西天……”·贺情对他们的高中语文成绩简直不忍直视,低声吼道:“那他妈叫《蜀道难》”·敢情就只记得那句上西天了是吧·“上过西天吗你不对,- cao -,给我带跑偏儿了……”·这句话出来差点咬了自己舌头,贺情清了清嗓子,把俩发小围到身边儿圈起来,低声道:“嗳,车震过吗”·鹅且,还是车外车内都有的那种。
当然这句补充的超纲内容,贺情不敢说,要是让风堂知道那辆他美滋滋地开了大半个月的法拉利812上曾经有应与将压着自己晃动的身影,估计这人能怄得把前挡风玻璃砸了。
风堂一愣,嘴里的烟都还叼着,说话有点儿含糊不清:“车震你怎么不学微博上那些女的,一字马关后备箱呢”·贺情一听这话脸又红了,不自在地朝四周看了看,感觉胯 | 下凉飕飕的,不好意思道:“那不是怕扯着蛋吗……行了,别说了,害羞。”
一边儿玩游戏偷听的兰洲终于受不了了,几乎和风堂同一时间一人一只手去拎贺情的后衣领子:“不要脸”·什么不要脸啊,贺情真的是靠了又靠,这点儿就受不了啦·他从底特律回来第二天早上差点给应与将折腾死,说通俗点儿用方言讲就是“日得起火”,实在腿太软了,换了个姿势才好受了点儿……·天哪,这才叫害羞好吧。
于是风堂和兰洲,就在那酒吧里昏昏暗暗的光线中,看着贺情这个小戏精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忽然发现自己正在被注视着,还投过来一个恶狠狠的目光··接下来的这几天,贺情把保时捷4s店的事儿完成得十全十美,其他事儿托了一大半给秦佑和手下的得力干将,认认真真想把他自己在贺定礼那儿的口碑做好了。
他特想证明给他爸看一下,那些超跑不是白买,钱也不是白花,飙车也不是没意思,能学到好多呢··认识很多新朋友,明白客户需求,了解不一样的社会经历,在那种极速刺激的环境下,会更有干劲儿,对不少事能赌得起,快速决断。
虽然听着很扯蛋,但真的都是贺情飙车以来挺多收获的总结了··还遇见了应与将这种话,贺情是不敢说的,悄悄存在心坎儿上,自己先消化了··那日过后他斟酌了挺久,决定少往酒店跑,洗浴中心也不去了,KTV也不唱,免得他爸老说他玩物丧志。
但贺定礼让他跟应与将断了来往,他做不到··加贝集团今年要拿下英菲尼迪的特约代理,还要兴建全国一流的汽车艺术馆,盘古今年还要修捷豹的4s店……·一切都在越来越好,包括感情。
捷豹那个代理权,贺定礼一口咬定是贺情送盘古的,可是那天贺情让的只有一个I-PACE的量产销售权,并不是整个品牌的代理权··很明显剩下的部分都是应与将自己去打下来的。
接下来一周七天,贺情就挑了一晚往望江名门跑,做贼似的,借了兰洲的路虎揽胜开着去,那低调劲儿,就差没管公司门卫借个大众帕萨特了··一进房间就看着应与将光着膀子站在客厅里,手里转着串儿车钥匙,盯着进门在脱鞋的自己。
贺情清澈的眼被客厅里的吊灯照得水亮,面色红润,冲过去抱着光了半身的应与将,小声道:“来买保时捷了”·闻言一笑,应与将伸臂把在慢慢往下滑的贺情捞上来了点,弹了他一个脑崩儿:“这是你洗脑的结果。”
贺情刚接过车钥匙,就听应与将说:“买给小二的·”··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兰洲说应与臣非要他那辆保时捷911不可,新的都不要,就要那辆。
小孩子的世界还真简单,跑不过那就买过来呗··有哥哥宠着就是好··这段时间有点忙,贺情都给忙忘了这档子事··应与将看他金鸣收兵不吭声了,拍了把他屁股,下巴搁在人颈窝里狠狠地蹭,气息滚烫:“喜欢悍马么”·贺情被那股灼热的吐息烫得一激灵,半边身子都软了,扶着沙发往上一躺,掀起衣角扇扇风,殊不知半边肚皮都露了出来,在应与将眼里就是白净的一截腰。
他疑惑道:“哪有男人不喜欢悍马的……干嘛,收购啊”·应与将揉了揉他的耳,说:“店里弄了三辆来,明儿你去挑挑。”
贺情都无语了,这有这么做生意的么,动不动就送了,谈恋爱也没这样儿的啊,送点礼就算了,这一送就送车,吃得消吗·他故意冷下脸来,想唬唬应与将,谁知道自己在男朋友面前一拉脸子会不自觉地噘嘴,整个人就是一副委屈的狗狗样儿,看着只有可怜,没有酷酷的。
他还是那副表情,严肃道:“无功不受禄,无德不受宠……我……”·“我”字还没完呢,贺情就演不下去了,一句“天妒英才”哽咽在喉头还没抒发,就看应与将一挑眉,还是那酷死人的样子:“你怎么”·应与将心里都快笑死了,等着看贺情怎么继续往下编。
只见贺情一咳嗽,顺溜地说:“我,我等成都耙耳朵,男子无才便是德,早早破了童子身,害得功也没练成,你……”·还挺押韵又顺口··应与将面儿上还是冷冷的:“我怎么”·贺情仰天长叹一声,认命似的,向前一凑近搂住他男人的腰,低声说。
“你还是宠我吧·”·说着他还扯了一张纸盒里的餐巾纸出来晃了晃,晃并解释:“我,汉族正白旗·”·应与将一乐,贺情的嘴皮子还真哪儿都落不得吃亏,这正白旗还是皇城根儿底下以前满清八旗上三旗之一。
他顺势把贺情往怀里搂,还没搂紧呢,就被贺情一个翻身压到沙发上··刚想拍着他屁股打几下,贺情一双有点儿凉的手就摸上他额头,说:“你他妈是不是发烧了”·应与将把脸往抱枕里埋得深了些,哑着嗓子说:“小事儿。”
贺情一皱眉,压在应与将身上都忘起来了,说:“万一烧到四十度呢”·到了晚上凌晨三点多,贺情给应与将吃完退烧药之后没多久,还真烧到四十一度了。
他捧着应与将的脸,两人的额头碰到一起,应与将第一次觉得贺情这么凉,像蹭不够似的,半耷拉着眼又抱上去,浑身热得像个火炉··他身上只剩了条裤衩,盖着被子,枕头垫得高,这角度能清楚贺情趴他身上迷迷糊糊的样儿。
这以前在北方凉水洗澡都不感冒的身体,今年怎么病来如山倒的··温度计显示四十一的时候贺情吓得都以为温度计爆了,甩了几下又测,去客厅拿了个退烧贴给应与将额头上贴着,又端了盆水过来要给他擦身子。
应与将舍不得贺情累着,自己硬撑着坐起来把脸洗了几遍,胳膊也象征- xing -地擦一下,擦完又睡过去了··再醒的时候就看着贺情手里拎着一瓶泸州老窖,正准备拆了包装往盆儿里倒。
应与将瞬间睡意全无,坐起身来拦住了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行了,收拾一下去华西吧·”·贺情抱着那瓶酒,眼都急红了:“我查过了,物理降温,稀释一下好像可以当酒精用……”·应与将伸手把那瓶酒给搁到一边儿,指腹去描摹贺情眼下那一圈儿淡淡的青黑,沉声说:“你这几天忙,今天又因为我生病睡不好觉。
我生病你也难受,你不放心,我们就去医院·”·一听他这发自肺腑的一番安慰,贺情都想把那瓶白酒给拆了喝了,一把搂住应与将的脑袋,蹭了又蹭:“你怎么那么好”·应与将把桌上自己那辆大G的钥匙给揣进贺情的兜里,认真地说:“这句话应该我说。”
他看到贺情抱白酒的那样子太心疼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体也不完全是自己的,因为有另一个人全心全意牵挂着他··生了病难受的是两个人,有点儿伤口流个血,痛的也是两个人。
应与将太他妈后悔他在成都也光着膀子站窗口边儿喝西北风了,自己才真的是幼稚··把车开到华西已经是夜里四点半,急诊科还没怎么收过半夜烧成这样的大人,架着就往急诊室走,值班医生直接扔了个温度计来:“夹着。”
贺情把应与将的拉链儿解开,脱了一半的外套搭在腰上,把温度计往腋下放··手机没电,贺情硬是一秒一秒地数了五分钟,又怕应与将听着头疼,声儿小得跟蚊子似的,到了点就在男朋友耳边哄哄:“到啦。”
·应与将心头一暖,又想笑,这哄小孩似的··医生看了下温度开了药让应与将去挂半天水就能完事儿,同时夸了一下贺情之前拿温水给应与将擦身上的降温方式。
早上六七点贺情回了趟家,在床上一不小心睡了一个多小时,醒了收拾好已经快十点了,拿着个盆和毛巾就往车上塞,算是过去给应与将擦擦脸和脖子用··路上他接了个电话,没讲多少句就挂了,贺情也不多问。
到了华西挂水的地儿,贺情把温水端了过来,毛巾在盆里洗了两次拿起来拧干,展开成一片布的时候,水还洒了在地上··应与将盯着他,眼神一动不动,心想这小少爷哪儿做过这种活,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
自己真他妈太幸运··贺情的手扒开他外套的时候,隔壁诊室的医生过来给隔壁床换水,还跟应与将说,你朋友对你真好··应与将那会儿掐了一把贺情的手腕子,说:“这是我表弟。”
被掐的人一缩手,笑骂:“占我便宜”·贺情脱了他外套,扒开人衣领准备拿毛巾擦擦的时候,看到了应与将的后颈上··指甲盖大小的两个纯黑色阿拉伯数字,微微凸起,一看就是纹的,一个“47”。
“47”什么意思啊,他读书那会儿才兴的这些,从电话键盘上取的,“47”这数字被他们年级上不少小女生挂过qq网名qq签名的,就是“HQ”两个字母的所在按键。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应与将的后脖颈上看到··他记得应与将其他位置没有纹身,也就是说这是第一个,还纹在后脖颈上,最脆弱的地方,手刀一打就晕的地方……·应与将在后脖颈上纹了他贺情的名字。
他脑子就跟劈开了似的,满足感和苦水一股子全忘喉咙管儿上冒了,堵得他快喘不过气来,心里憋得难受……·贺情瞪着眼,慢慢拿- shi -毛巾给应与将擦了,又把衣服给他穿上。
来医院的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说金港赛道今天是捷豹举行的试驾挑战赛,也就是对外开放的品牌赛事媒体日··一个做微博汽车自媒体的记者驾驶着一辆捷豹跑车,直路干护栏,撞上了金港赛道边儿上的一处护栏和广告牌,跑车前面撞毁了整个头部,索- xing -人员没有伤亡。
试驾,捷豹,汽车自媒体,以及车祸,这四个信息连在一起,自然成了贺情能抓到的信息点··“应总今天没出席还是好事儿,不然这捷豹店还没开起来呢就出这么大事故,说不清是车的问题还是人有问题……”·电话里加贝集团的手下如是说,贺情也没再多问。
上电梯的时候他翻了翻腾讯大成网,把今儿个上午的时讯新闻都翻了出来,果然看到了报道这件事儿的短讯··换了几个新闻app,都有,甚至微博上··文案都差不多,图片也一样,最后一张图是盘古名车馆的门面照,文章最后都提到了盘古今年拿下了捷豹销售权。
当时他进了急诊大厅,还没绕到应与将输液的病房外,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风堂打过来的··风堂难得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情儿,你爸昨中午请我妈吃饭了,下午去了我妈他们区公安局,调了望江名门附近的监控……”·锦江区,那可不就是望江名门那儿吗。
贺情冷静得很,闭了闭眼,说:“然后”·风堂急了:“哎呀,没然后,看了就走了,我才嗨完回家,我妈还问我你出什么事儿了……你在哪儿呢我来找你”·“不用了,晚点联系,谢了兄弟。”
·这一句话一口气说完,贺情把电话挂了,站在楼道里抽了根烟,冷风吹过来,呛得他直咳嗽··以应与将现在的势力,还查不到这事儿是谁做的……·他就怕他爸,还找盘古麻烦。
监控看了,今早就直接出了事,多半是知道了··他根本没想到有一天能被他爸查监控,能这么直白地展现出来··贺情咬咬牙,把烟头学着应与将的样子直接用手撮灭,烟灰火星儿烫得他一哆嗦。
如果他是猫,估计就喵呜喵呜直叫了··今早的事儿走马观花地在贺情脑子里过了一遍,回过神来发现应与将的外套又半耷拉在胳膊上了,埋着头侧过脸,刚毅的轮廓哪怕泡在消毒水味儿里也迷人得紧。
贺情哑着嗓子,张张嘴,情绪一下就上来了,用指腹去一寸一寸地摁了摁应与将颈后那两个数字··“这什么意思”·他看到应与将浑身被摸得一颤,努力把那张酷脸转过来,唇角一勾,声音沙哑又- xing -`感。
“你的名字·”·贺情想起早上出的事儿,想想应与将刚来成都时拍的双流机场那块牌子,想着望江名门家里书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捷豹的文件和资料。
·贺情忽然就觉得难受了,胸口堵得慌··真的,太难受了··①耙耳朵:四川话里形容怕老婆的男人··②兴:流行··(嗷,我是个业余大二在读女司机,·目前梦想是开个二手车行,还在开在火锅店隔壁的那种QAQ。
第五十四章·挂水挂着,贺情睡着了,应与将也睡着··前者猛地一惊醒,看到液体输完了,血都回到了手腕儿的位置,不知道怎么办,吓得往护士站跑··一米八三的小伙儿动作大起来还是挺引人瞩目的,应与将睡醒之后,隔壁床的阿姨亲眼看着贺情急匆匆地出去,又咂舌道:“哎呀,你表弟跟你真亲”·也不觉得手上有多疼,应与将抬了眼,低低地一笑:“亲表弟。”
他把手机掏出来,看屏幕上漂浮着的那几个未接来电,没有回拨··微信也一直在震,他也没有看··这会儿贺情随时可能回病房,他还不想在贺情面前表现出太多。
再说吧··挂完水回去的路上,贺情开的车,过了隧道有人超车,起先应与将还没觉得,眼睁睁看着贺情踩了油门儿码速飚到八十九了,才开口道:“降速”·贺情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见不得有车比自己快,闷着头飙,还好越野车轰鸣声不大,提速也不快,才勉强没在路上影响到其他行驶车辆太多。
就算应与将这会儿及时制止了,贺情还是盯着前面那辆疾驰而去的小宝马暗自咬牙··还好刚刚没昏了头,知道虚线变道,隧道里不能超车……·他也不知道今天这股混不吝的劲儿怎么来的,若要真的说源头,估计就是被他爸知道之后的心烦气躁。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太措手不及了··他不是没考虑过出柜,但绝对不是现在,现在才跟应与将在一起多久,说实话他对关系能否稳固都没有太大把握··贺情的小前半生把喜欢的物件都抓得太牢太稳,几乎没有得不到,这突然多了个人,反倒觉得奢侈。
捧也不是,藏着也不是,他的应与将太好了··真不忍心一直偷偷摸摸的··贺情闭了闭眼,盘子一打,驶入了望江名门的车库,到这之前,他还特意观察了一下监控探头,果然看到几个小区里装的。
这千算万算,真没想到贺定礼嗅觉如此敏锐,直接来了这么一招··这辆大G缓缓进入车库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应与将终于忍不住了,拿了后座上的羽绒服往贺情胸前一搭,就坐在副驾驶位上,展开臂膀把贺情搂到怀里。
哪怕隔着中控台,贺情还是半边身子都软到应与将胸前了··他眼睛睁了一半,懒懒散散地靠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大腿上点点碰碰,感觉自己快死了··“今天感觉你状态不好,”·这话听得贺情一惊,面儿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应与将眼神柔和了些,大手捏了捏贺情的耳垂,随即在他唇角印下浅浅一吻,耳鬓厮磨道:“不逼问你,但受不了了一定要说·”·就那么一瞬间,被吻了个结实的时候,贺情也不想去管那些监控探头了。
他认命般地,胳膊缠绕上应与将的脖颈,搂着也回了个亲吻··可太温柔了··贺情的侧脸抵上应与将的鼻尖儿,蹭了蹭,一双眼滴溜乱转没看着有探头。
他左手撑在方向盘上,右手肘抵着靠背,掌心捧着应与将的脸,低声央求道:“还不想说·”·不可说··这一晚贺情在车库换了自己的那辆玛莎拉蒂总裁就回家了,应与将则裹着羽绒服蹲阳台上抽烟。
整个锦江区的一大片繁华辉煌尽收眼底··滤嘴都快给咬扁了,满腔的草莓味儿,漏得连指尖都是··白雾漫上眼前,模糊了城市的万家灯火,应与将猛吸了一口,都能感觉到那火星的灼热齐齐向上涌来,烫及唇齿。
成都真繁华,真的··考虑到成都卖车这个行业里,贺家是带头领跑的,万一以后有个什么,盘古还真别想开了··应与将有考虑过说要不要做做其他行业。
离了车他死不了,但离了贺情他不行··来成都之前在成都最好的兄弟就是做酒店业的,在北京投资过的豪华酒店都来成都入了股,近几年成都修的五星级乃至超五星酒店特别多,但是似乎市场供大于求,也没太赚多少钱。
前年来成都之前就听说了市政工程把天府广场划成了影视小镇,所以他那兄弟就在天府广场边儿上投了个希尔顿酒店,结果谁知道那一批领导下了台,这项目也没了踪迹。
再加上才修的茂业万豪,兰博基尼书苑酒店都在这附近,再往南边儿走就是九眼桥那一截五星酒店集结地,这希尔顿就算开了业,估计也不太好过···应与将投了钱去砸兰博基尼书苑酒店,等着回本儿,行情看来也不会太差。
这事儿他压根没敢跟应家家里说,怕被他爸一拐杖打到地上趴着··他应家往上走三代就是在皇城根儿底下做洋车行的……·到他这儿,只要应坤和他爷爷没点头允那一下子,就那还得继续往下做。
今早上金港赛道捷豹试驾活动出的问题他都知道了,安排人去了趟医院,盘古照常营业,一切如常进行··虽然意外就是这么让人够呛,再过两三个月,盘古旁边儿捷豹的4s店还是得如期开店。
应与将忽然想起早上贺情摸他后脖根儿的时候,那表情,跟那纹身扎在他自己身上似的,就差没吹口气给自己呼呼了,声音如若游丝的:“特疼吧”·他喝了口热水,咳了一声:“还行。”
贺情掐了自己脖子装死,趴在应与将身上,一张俊脸红扑扑地埋在铺在白被单上的羽绒服里:“本人很感动……”·应与将刚想抬手去扯被单,免得贺情闷死,奈何那输液的管子限制着行动,只得动动嘴:“你也去纹一个。”
他手肘撑在床上,俯下半边身子去逗贺情:“纹屁股上·”·贺情脸一红:“纹什么啊”·应与将难得语言上耍个流氓:“纹个,应与将专……”·话还没说完,他嘴就被贺情用手捂住了,后者耳尖又泛潮成一片,低声骂道:“你他妈输个液还不老实”·应与将正经道:“我也可以纹。”
还真愣神想了一会儿,贺情想了一下应与将需要纹的位置和文字,还是腆着脸骂:“疼不死你”·思绪到这儿止了,眼前星辰交映,应与将的目光放远了些,去眺天际悬挂的月弯弯。
他想起贺情的眉眼··举起手里要燃尽的烟头,就着漆黑夜幕,似像缀上点点星子··一直坐到晚上十二点过了,一整包烟都空掉,应与将才把烟头往阳台上放的烟灰缸里一杵,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进屋。
……·贺情在家门口站了半小时,人都要冻死了,才敢抬脚进去··他把那辆玛莎拉蒂总裁停在了露天的车库,今天都没心情进地库了··站在自己家门口的台阶上,贺情看着自己的初恋车正承受着倒春寒的风洗礼,心里也拔凉拔凉的。
不知道这一去是否还有机会再次驰骋疆场了··毕竟他得跟他爸破罐子破摔,不对,总之就是磕到底··那车钥匙不得一溜儿全给收走啊·真是要人命。
一进家门儿,贺母就端着碗梨子水让贺情喝点儿润润喉,贺情接过来一口干了,那气势跟临行壮胆似的,看得贺母直愣··糖水入了喉,贺情只觉得涩··这脚下步子还没稳健,就看到他爸站在二楼围栏边,手里面握着一卷报纸,在栏杆上敲了一下,俯视着一楼客厅里站着的贺情,厉声道:“上来。”
来了,我草··跟他爸谈过之后,贺情才知道点儿漏在了哪里··贺定礼拿着贺情的身份证号,查了开`房记录··他很少出去开`房,一查就查了个准儿,就是那晚贺情跟兰洲风堂喝了酒,应与将在玉芝兰吃宴席,吃完了来丽思卡尔顿酒店,贺情病刚好,怕应与将闻到烟味儿,还把兰洲衣服扒了的那次。
当时贺情脑子喝昏了,开了房间门,在走廊上就往应与将身上跳,搂着脖子把人拖进房内··贺定礼慢慢说这些细节的时候,贺情面儿上没什么表情,因为他是记得有这么个事的。
“凌晨一点,贺情·”·他看见他爸裹报纸的手都有点儿颤抖,一皱眉头,中年男人额间的沟壑更深了,声儿像是从喉间用砂纸打磨出的··“我在电脑面前坐了一下午,确认了没有第二个人进你们的房间。”
贺情深知他爸这会儿正在爆发的临界点,额角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然后,你们第二天早上九点才出来·”·他脖子一梗,重重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贺定礼一张脸勃然变色,猛地从办公沙发上站起身来,手中卷成条状的报纸扬起,狠抽到贺情的脸上,“啪”地一声,报纸都扇折了··“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贺情不敢去捂脸。
他半边脸被打得侧过去,微微喘着气儿,白净的脸皮上起了一道红痕,估计没多会儿就得肿起来··连嘶声都没有,他不想示弱任何一分··“我一年到头管过你几次,爱怎么玩怎么玩都没插手过,这一查,你让我看到你跟一个男人开`房”··一语毕了,贺定礼胸膛一阵剧烈起伏,脸色渐而发青,怒斥道:“风家不管风堂那小子,不代表我不管你”·他爸都快气疯了。
“贺情,这就是你要的自由成长”·贺情垂着眼不吭声,咬着牙死犟··他爸可太了解他了,贺情从小就这牛样,不叛逆也不乖顺,遇到长辈教训,就闭嘴不说话,完全沉默抵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贺定礼看他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自己也难受,不想再多说,手一挥,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这事儿我还没跟你妈说……自己断了,我当没发生过。”
贺情眼皮一颤,吸了吸鼻子··他太理解他爸了,没法反驳,站着还是不动··他贺情是贺定礼的独苗苗,就这么一个儿子,养尊处优的,全家就盼着他好好长大,把家业弄得更顺风顺水,娶个漂亮成都妹子,结婚生大胖小子。
哪儿预料得了这一出··是竞争对手就算了,还是个男的··贺定礼看他杵那儿不动,一脸的上刀山下火海,揉了揉额角,是真给整来头疼了,又说:“明天就分……晚一天没收你一块车钥匙,周末之前我没看到你的行动,就给你停卡。”
贺情一听这话,转身出了书房··他打开门的时候,看着贺母正捂着嘴站在书房门口,发髻挽到一边儿,脸上- shi -漉漉的,仔细一看是泪痕未干,瞪大着一双眼看着自己。
贺情心一下就揪得疼了,扶住贺母的身子,低声喃喃道:“妈……”·把衣袖攥了些在手心,贺母用开衫软软的棉柔触感去轻碰贺情被打得红肿的半边脸,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小声说:“等下我来你房间给你敷敷。”
贺情更难受了,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贺母一双柔软的手握紧贺情的腕子,安慰似的拍了拍,劝慰道:“好好跟你爸说,没事,儿子·”·刚刚被他爸怎么骂怎么吼,他屁点儿后悔感觉都没有,这一出门撞到了偷听的妈妈,贺情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但他真的,不想回头··贺情点了点头,安抚似的顺了贺母的背,撒丫子往自己的房间跑了··再回他爸书房的时候,贺情从兜里掏出三张银行卡,两金一银,放到他爸办公桌上。
他又把藏在身后的左手拿出来,摊开手心儿,把那七把车钥匙,铺开摊到桌面儿··他的迈凯伦P1,他的兰博基尼Centenario,他的法拉利812,他的玛莎拉蒂总裁,他的奥迪R8,保时捷帕拉梅拉,才刚买的奔驰大G……·贺情咬了咬牙,勇敢一抬头,去看他爸发白的脸色。
他也不知道贺母还有没有在门口听了··贺情穿得单薄,这房间又没开空调,房间门没关上,风吹得他浑身发抖,可说出的话却是字字都稳··贺情一闭眼:“爸,妈,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第五十五章·贺情发誓,他最近就坐过一次成都地铁··那次在保利玛莎拉蒂中心有了坐趟地铁的想法之后,一直暗戳戳的,终于在一次在高峰期要去城北办事儿的时候,找到了时机。
那天高架桥上堵死了,他索- xing -在南门坐上了去驷马桥的地铁··今天是第二次··户头上存的钱多是多,但全被他爸停了,他自己的私人卡上也就十来万,还有跟兰洲一起投的一处汽车美容中心,俗称洗车行。
贺情不是缺钱缺到捉襟见肘,只是昨晚上睡了一觉,好好想了一下接下来要怎么省着点儿花,毕竟还真不知道他跟他爸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要持续到多久··什么都可以让,车可以不要,钱可以不要。
但是,应与将不能不要··这几天该上班还是去上班,只是行动都被老爸派了人盯着,贺情也挺无所谓的,但还是比以前收敛了些,两三天才见了一次应与将,搞得跟异地恋似的。
应与将一问起最近很忙吗,贺情只是点头,然后发定位和照片,跟他说真的忙··结果今儿一上了地铁,差点儿坐反不说,他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一群叔叔阿姨中间,一双白球鞋不知道被怎么着踩了一脚,背上还背着个巴黎世家的包,都给挤扁了。
贺情倒是不心疼,就是觉得挤得慌,人多热闹,还挺有意思,后边儿还站着几个地铁上背课文的高中生小妹妹,一边念叨古诗词一边瞅他··一出地铁站,好巧不巧,这倒春寒持续着,天气准备开始渐渐转暖的成都,下起了绵绵春雨。
雨还有点儿大,把他本来就被踩脏鞋边的白球鞋都给淋- shi -了点儿··贺情一个人站在火车南站地铁口,傻了似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估计也是脑子进水了,跑来坐地铁……··算了。
这时,贺情看到应与将发了条微信过来··盘古名车馆:下雨了,记得带伞··贺情呼吸一窒,心里热热的,平时这个点儿自己差不多也准备出门上班了,只是今天应与将不知道他提前了半小时出门坐地铁。
他想了会儿,迅速回了个消息过去··不加贝:那是我的相思化作雨,把你淋成落汤鸡··盘古名车馆:嗯,那就是没带了··盘古名车馆:现在到哪儿了,我给你送来。
他拿着手机的手都要被吓抖了,我草,别别别……·不加贝:带了带了·盘古名车馆:拍给我看。
这下贺情一个人站在地铁口慌了神了,直跳脚,这个地铁口偏僻,等了一会儿也没看到有拿着伞的路人出来,实在没辙,一咬牙,打了个电话给兰洲··那边兰洲还没睡醒呢,听贺情这火急火燎的调调,一口气差点都没喘上来:“我`- cao -,你干嘛啊贺情,玩儿天仙下凡啊还跑去坐地铁你至于吗”·贺情望天,也跟着有点儿气短:“体验生活行不行,我靠,你快啊,拿起手边的伞,给我拍一张……”·兰洲也是个脾气有些虎的,索- xing -掀开被子直接坐起来,拿着电话就开始数落人:“你这谈什么恋爱啊,是渡劫吧贺叔叔怎么没一天雷劈死你,换作是我,我一砍刀把你屁股劈两瓣儿得了”·被这么一顿逼逼,贺情觉得其实每句话都对,但是还是要挣回点儿面子,愣愣地回了句:“你他妈屁股一瓣儿的啊”·那边兰洲都要被他气昏头了,无奈叹气,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找伞,抬腿往浴室走:“你站着吧,风堂那傻`逼离你近,我让他来接你。”
贺情连忙说:“别了别了,我爸现在看到风堂就特敏感,他这还派人跟着我呢……”·于是,收了雨伞照片之后的应与将,车就停在离加贝集团不远处的一个拐角,眼睁睁看着贺情急匆匆地从一辆水儿绿的出租车上下来,顶着一脑袋的雨水,往加贝集团里边儿走了。
那门口站岗的保安老远就看到贺情淋着雨过来,连忙从门卫室拿了把大黑伞,跑出来护着贺情进去了··今早本来是说来加贝附近,看看能不能让贺情抽空见个面的,就待几分钟也成,结果没想到见着这一幕。
应与将疑惑着低下眼,抿紧了下唇,挂了前进档,开着他这辆特低调的迈巴赫S级,往盘古车馆走了··那天之后,应与将也没拆穿贺情那把伞,只是暗地里来了加贝集团附近好几次,都没看到贺情开车,不是坐出租就是兰洲开着路虎揽胜来送。
贺情明面儿上还是每天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只是每天都在公司待到特晚回家,错开他爸醒着的时间,早上走得也早,有空了就跑去小区附近的面馆给他爸妈端二两抄手饺子的,也不让家里的阿姨做了。
贺定礼知道儿子搁他面前挣表现,也没表态··坐了快一周的出租和兰洲的车,贺情觉得不太好,也不方便,管兰洲往兰家公司里要了辆紧凑型小轿车过来,还特么是手动档的,试了一下根本就忘了手动档怎么开,还开着找了块空地练了好久。
他还真没开过这种车,有时候在上坡的地方开着都会往后边儿溜,太刺激了··今早上他又听加贝集团项目组的人说,贺总拿了个新项目,是今年年底成都车展的什么什么企业展台负责,过段日子还得召开一个业内宴会,得请不少成都车业里的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助阵……·贺情还真不知道他爸葫芦里卖的是毒药还是什么药了,只得跟着猜,叫了人去打听,最后才落实下来,这半把个月盘古没多大影响,但估计他爸的下一轮动作要下个月开始了。
可贺定礼跟他谈条件的那会儿,根本就没有说过,会在事业上威胁到应与将··北京那边,估计要不了多久,应家也快收到风声了,但绝对不是现在··贺情还是比较了解他爸,他爸觉得丢人,不可能把这事儿摆明了摊开说,只得按照他们那辈人自己的手段去折腾,这些就不是他和应与将两个小辈能插手的了。
就在他每天都丧得不行的时候,之前投的汽车影院,竣工了··贺情跟应与将约了时间买了票,想着等下五点要往神仙树新园大道那边走,哪儿还管得着还有没有人跟着自己,开着那小车,正准备停在自己家附近的马路边上,回家等应与将过来接。
这辆银白色的小车缓缓驶入家附近的一处交叉路口,大约下午三四点,这儿靠近三环,车辆不多,又正好是监控盲区,贺情对着路况看了好久,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一打盘子,准备实线掉头。
·他这脚下一油门儿还没踩到底,刚换了二档准备驶入慢车道靠在路边,就看到前边儿来了一辆庞然大物的乔治巴顿··那四个顶灯闪瞎人眼,前面的进气口栅栏霸气无比,往自己的银白小车面前横着一停,活像深海龙宫里虾兵蟹将遇上了龙王三太子似的,怕是长了九十九个钳子也不够比划。
贺情脑子里“嗡”的一声,我靠,这他妈不是应与将吗·他还没看清车牌号呢,就看到车门开了,应与将穿着双绑带军靴下来,裤腿扎到靴口上一点儿,套了件薄的长款黑外套,头发剪了些,凶神恶煞地,嘴上叼的烟刚刚掐灭,走过来敲他的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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