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成了个人渣 by 安日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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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兄弟成了个人渣 by 安日天(上)
文案:·背景架空,主攻··万万没想到,我兄弟成了个人渣··第1章 ·写在前面:本文背景架空,所有情节请勿对照现实,感恩比心··----·我有个兄弟。
嘿,我估计你得笑话我,谁还没有几个兄弟··我这兄弟吧,挺特别的,他- xing -取向有点与众不同,喜欢男的·这年代倡导婚姻自由,刚刚通过了同- xing -恋结婚的法律,一批政客别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纷纷表示爱情不分- xing -别,新潮的还有当众接吻出柜的,但那都是现在了。
早十年前吧,那时候气氛还比较压抑,周围有个人是同- xing -恋,还是个需要帮他保密的事儿的·我兄弟跟我出了柜,我当时挺惊讶的,在他出柜前,他这人挺仇视同- xing -恋的——这也有历史原因,他爸是一骗婚的,当年要不是他妈妈以死相逼,他爸就要带他和一兔爷儿住了。
也因为这层原因,我们做兄弟的前十八年,跟他有三不提,一不能提同- xing -恋,而不能提他爸,三不能提他妈·其实在我看来,他妈可以提的,但我一提他就炸,他妈妈嫁了个不可说的新老公,一年到头都在镜头下,我兄弟连同她那段不甚光彩的婚姻,从她的官方履历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除了这点,别的待遇倒是好的,我骑着自行车上下学的时候,人有小车专门接送的,我们一起读的欣欣子弟小学,欣欣是个老厂的名字,原本这小学是工厂职工子弟送孩子的,后来遇到个挺厉害的校长,就是我爷爷,楞是把升学率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怎么说呢,别的小学,送去的机灵孩子,出来的好一半坏一半,进欣欣子弟小学的孩子,甭管多调皮捣蛋,出来一水儿的过重点线,恰逢教改,欣欣子弟小学就成了市里五个重点小学之一。
后来欣欣工厂倒闭了,欣欣子弟小学还在,生源也有了极大的变化,譬如我兄弟这样的大院子弟,就被送进来的,我这样的,如果不是爷爷是校长,十有八九是塞不进去了。
大院子弟家教都还不错,不会欺负我这样的骑自行车的,偶尔还会给我带点零食,一听就是叔叔阿姨送的,调皮捣蛋的有是有,也不出格,在欣欣小学的头三年,到现在都没什么记忆了,约莫是没什么高兴的,也没什么难过的事。
我读小四的时候,班级多了个转校生,就是我兄弟,姓张,叫张晨·他那时候一头长毛尺寸,脸色白得厉害,一身衣服打眼过去是国外的牌子,脚上踏着并不常见的球鞋,跟着白老师进教室里没多久,我旁边的王胖子就怼了怼我胳膊,又凑过来和我咬耳朵:“指不定哪家堆钱塞进来的,忒没劲。”
王胖子全名叫王清廉,这名一看就特清廉,他爸据说是管纪律的委员,经常半夜加班审问大贪官,王胖子耳濡目染,对腐败现象深恶痛绝,那时候政客们大都勤俭,小汽车是公家给配的,衣服料子还是不出挑的,反倒是下海从商的这一批,富裕程度肉眼可见,衣服也怎么洋气怎么来。
王胖子做出了这个判断,不论对错,倒是这教室里大多数人的看法··我们学校缴纳一大笔赞助费后可以入学,这笔钱就直接用作基础设施的改善和老师们的福利,这点王胖子的爸爸也没办法说不是,毕竟市里五个小学都这么干。
不过学校有规定,旁听生考试成绩在班级后十名的,会做劝退处理,学费折半退回·这些年送进来的孩子不少,但很少有熬过半年的,要么是自己觉得不适应,要么考试没通过。
无论如何,新人来了,大家还是热烈地鼓掌,欢迎新同学做自我介绍·白老师空出了讲台,张晨上去歪歪扭扭地写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张晨·”·台下响起了热烈但并不真诚的鼓掌声。
“希望和大家交好朋友·”·台下响起了依旧热烈但更不真诚的鼓掌声··我虚虚地拍了两下,转头瞅了王胖子一眼:“还拍呢手不疼啊。”
王胖子抬手哈了一下掌心说:“白老师看着呢,没办法,你不拍她装没看见,我要不拍,肯定跟我爸告一状去·”·“哪儿能,”我使劲拍了几下,“白老师挺好的。”
张晨的个头不矮,按理应该在后几排找个空位置的,但白老师扫了一圈,不知道怎的,指了指王胖子:“王清廉,你往后挪个位置,让张晨过去·”·王胖子一下子就很不高兴了,我心里也不太高兴,但老师都这么说了,只能帮他搬东西,等挪好位置,张晨就背着书包,一屁股坐我旁边儿了。
他一屁股坐在我身边,开始从书包里往出拿东西,倒也不说话··我那时候小,还没有像现在这么世故,虽然心里挺不乐意的,还是主动介绍了自己:“我叫陈和平,以后做好朋友啊。”
我自觉态度良好,笑得非常真诚,但据我兄弟后来说,整个透露着虚假的气息,于是他就没理我,自顾自地收拾自己东西了··我等了一会儿,人也没理我,就很不高兴地踹了他桌子一脚,翻开了自己课本,自顾自地看起来了。
王胖子总说我和我爷爷一点也不像,他不太明白我爷爷一个教育家,一个老校长,怎么能养出我这么蔫坏的孙子来··我也不太懂,不过据我推测,我应该是随了我那个人渣老爹。
我的人渣老爹是个机会主义者,当年他一穷二白,疯狂倒追我妈,我爷爷不嫌弃他穷,同意了这门婚事,又把那人渣调到学校当老师,我出生的时候,他俩感情还是挺好的。
后来风声变了,人渣老爹辞职下海经商了,赚了很多钱只是不常回家·我读小一的时候,有一年南方气温骤降,邮寄东西过去得半个月,我妈等不及了,买了票抱着八斤棉被就上了火车,她本想送一个惊喜,却不想撞见了人渣和一个发廊女的女干情,当场心脏病突发,人就没了。
我对她最后的印象,就是她拿刷子一边给红皮鞋打鞋油,一边叮嘱我:“好好学习,过两天妈就回来·”·说好的过两天,竟然再也回不来了···后来家里来了很多人,大多是人渣那边的亲戚,想把我强行带走,但我爷爷做了这么多年的校长,钱没有,人脉还是有的。
法院判了我归爷爷养,第二天我爷爷就带我改了名字,入了他家的族谱,外公也就变了爷爷··可能因为那段经历,也可能是基因太过强大,我这人总有些表里不一,按王胖子说,就是蔫坏。
一想起当年张晨这小子的模样,就有点惋惜,惋惜这哥们现在成了个人渣··这不,人渣给我发了个定位,让我找他喝酒去,我倒是想推脱加班不想去,但机关就是这点不好,非特殊情况定点下班,我这兄弟掐着下班后的第十秒发的微信,意思很明显:小子,不来可以,饶不了你。
我的内心充满绝望,甚至有些想笑··我背着包勤勤恳恳地坐了三站公交车,下了公交车又步行到了商场里,直接到了地下一层,大老远儿就看见张晨在抽烟··他的头发留长了,梳起来一个小小的发揪,脸皮依旧白得厉害,身量颇高腰身却极窄,西服许是新做的,极为贴身漂亮,胸口还别着枚胸针,整个人说得好听叫人模狗样儿,说得难听就是骚包极了。
他看见我走近了,便抽出根烟来,夹在手心,不点也不抽,就这么夹着等我过来··我打个了哈欠——上一天班中午没睡累的,溜达到这人渣的旁边,习以为常地从他手中接过烟,又习以为常地伸出手,他就笑了笑,顺了个打火机出来,没放我手心,反倒是帮我点燃了这根烟。
我安安稳稳地抽完了,把烟头也掐了,拿卫生纸包好了,精准扔进垃圾桶里··张晨就笑了笑,漫不经心似的说:“禁烟令快下来了吧,还不戒烟”·“戒了,”空气中还弥散着一点烟味儿,悉悉索索地勾搭着人,我吸了口气回他,“就你,总勾着我抽一根。”
“分明是你扛不住诱惑,又要赖在我头上·”·瞧瞧这话说的,真特么的漂亮,我无力反驳,便岔开了话题:“哪儿去,干什么去”·“西城那房子,干我,成不成”·“不去。”
我烦躁地拉开了外套,干净利落地回绝··张晨的手压在了我的肩膀上,人也凑了过来,嘴角依旧带笑却多了三分冷意··“为什么不去”·他这副模样吓得了别人,可我不怵他,就干脆利落地回了他一句。
“你会做饭不会做饭别耽误我吃口饭成么”·他便一下子松了劲儿似的,压着我肩膀的手十分自然地帮我理了理衣领。
“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回去·”·“你请客·”·“没问题,你那点工资,也太少了些·”·我们上了这个商场的顶楼,随意找了家店吃饭,张晨划了菜单,又叮嘱服务员少加葱蒜。
没过多久,就上了一桌子的菜,我捧着饭碗低头开始吃,吃饱了再叫人打包带走,然后心安理得地等张晨付账··张晨刷了卡回来了,手上还提了一个小点心,草莓味儿的,是我喜欢的味道。
他这人情人多了,履历多了,照顾别人就几乎成了本能,我接过了蛋糕,非常诚恳地说了一声谢谢,他却蹙起眉,有些不高兴了··重新到了车边,他看着我手包问我带车本没,我只能回一句带了。
他就利落地开了后车门,坐在了驾驶座的正后方,还系上了安全带··我骂了句草,还是开了前门,钻进去坐好,也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手机放在了固定坐上,顺手把移动电源的线插上了,正往里头输入地址的光景,张晨冷不防地来了一句:“去过那么多次,还记不清路么”·我眼皮都没抬,直接顶了回去:“晚高峰,app刚出了个功能,躲拥挤路段。”
他就“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车子开了足足两个钟头,才开进了那房子在的小区,门口保安尽职尽责地拦了下来,车窗下移,他冲我笑了笑,显然已经认识我了。
张晨下了车,我把车子开进了车库,又出来拉下了卷帘,转过头就看见张晨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门灯下,竟有些可怜··这一晚上莫名的气便一下子散了去,直接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胳膊,哥俩好地劝了一句:“崩想了,回屋吧。”
他也不吭声,任由我把他带进楼梯间里,再用电梯把他挪到家门口··“钥匙呢”我问他··他笑了笑:“忘带了。”
我就深深地吸了口气,从包里摸出他家的钥匙,开了门,顺手也开了灯··这房子整体是北欧的画风,看了就- xing -冷淡那种,因为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更显得冰冷。
我把钥匙塞进包里,刚撞上门,张晨就扯了领带扔了出去,随后是西装、衬衫、内裤,赤条条地踩着地板进了浴室,留下了一地衣服··我的脑仁儿疼了起来,没有办法,硬是低头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叠了叠,放在了沙发边。
这房间有两个浴室,张晨用了一个,我便去了另外一个,洗了洗身体,又用清理液把胯下的二两肉仔细洗了洗——张晨和我搞自己下面一直洗得挺干净,我也不好不洗干净直接往里捅。
我和张人渣除了这层兄弟,勉强还是个炮友,不过我确定我们之间没有爱情这玩意儿存在,我只是在恰当的时候提供帮助,而他需要这种帮助··我洗完出来的时候,张晨还没洗完,我先去了卧室,把那白得瘆人的床单换下来,找个了棕色的铺上。
做`爱的时候总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液体粘上去,这边有阿姨定期来打扫,但我到底要脸,棕色的弄脏了,好歹不那么明显··张晨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一把搂住了我的腰,我也没客气转过身抱起人就把人摁在了床上。
他那小揪揪已经散开了,头发长得快到肩了,只看脸,倒像个漂亮女人··我晃了下神,他就把腿缠在我腰上了,胯下的二两肉贴着我的小腹——他硬了。
·我用手指松了松他的- xue -,带出来少许润滑液出来,许是真着急了,就拔出来手指,扶着肉-棒,干净利落地捅了进去··他舒服地喟叹出声,胳膊也绕上了我的后背,说:“真喜欢你。”
我估计他少说了几个字,整句话应该真喜欢我的二两肉··插进去让对方适应了一会儿,便熟稔地抽`插捅弄起来,他的敏感点我十分熟悉,没过多久便插得他舒服地叫了起来。
我叮嘱他不要乱挠,但根本没用,他还是在我的后背上抓出了不少伤口,我便泄恨似的更加凶狠地肏弄他,带给他更多的疯狂与快感··我的持久度一贯不错,张晨- she -了几次,我才出了精。
他喊得嗓子有点哑,此刻正大口地喘着气儿,我抽出了肉-棒,又从床头抽出了几张纸,帮他擦了擦下`体··等我把纸团一团扔垃圾桶里,张晨像是也缓过来了,他哑着嗓子说:“再来一轮。”
·我伸手拍了拍他屁股,回他一句:“明天我还要上班·”·他就啧了一声,不怎么高兴了··我没空去给他做心理疏导,把床单拉平了一些,又把被子抱了上去,就准备关灯睡觉了。
却不想手刚伸到按钮处,手腕处就多了一双手,身上亦是一沉,张晨压在我的身上,股缝擦着我的肉-棒,笑着说:“陪我·”·这就是我最近不乐意同他出来的原因,他的肉欲越来越重,有时候痴缠一夜,他自然可以去睡,我却要哈欠连天地上班,没必要。
但此刻拒绝也不是个好主意,张晨能翻脸不认人和我打一夜架,也是一夜睡不着觉··我收回了手,认真地同他说:“最后一次·”·他点了点头,回我:“最后一次。”
到底不是最后一次,啪啪啪干了一夜··第2章 ·昏昏沉沉只睡了不到两个钟头,张晨的手压着我的腰,勒得倒是够紧的·我把他的胳膊挪一边,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六点了,上班时间是八点半,而这个小区的周边堵得要死··内裤、裤子、袜子、上衣,穿着拖鞋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用漱口水漱了漱口,打开冰箱——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有。
上次来的时候,他说有空会补货,看来是没什么空,也忘了提醒阿姨··回房间拿外套的时候张晨醒了,他曲着腿靠着软绵绵的垫子:“你那破班儿就不能不上说了多少次我可以养你……”·我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蹬上了皮鞋,他这番话说了许多遍,听得我耳茧子都快出来了。
我把手包拎在手里,从最外层抽出了公交卡,站直了身:“你和我什么关系,你养我·”·他便一下子住了嘴,不说话了·我骂张晨是人渣,多少还是有点道理的。
“要不开我车去上班”我快出门的时候,他来了这么一句话··“你车今天限号,算了吧·”·早上的地铁是一场人挤人的斗争,好在我久经沙场,到底赢得了立足的地方,倒了三趟地铁,最后下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一刻,便随着人群小跑了起来,将将赶在八点二十八分签了道。
今天不太巧,赶上了空降任务,早上研讨会就开了三个,中午饥肠辘辘的时候,派了个人去食堂打了几个饭,没吃几口就忙工作去了··等到下午稍闲下来,看一眼手机,才发觉人渣兄弟打了五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进办公室前将手机顺手调成了静音,可真是太特么的好了。
一夜只睡了两个钟头的疲惫终于浮了上来,头疼得厉害,但想了想,还是解开了锁屏,回了一句微信,刚忙完··不能不理他,不理他,他便会电话直接打到办公室,自称是我弟弟,张口便是家中有急事,速找陈和平——挺没劲的。
我回了消息没多久,张晨也回了一句,你看完我消息再说··我灌了两口热茶,向上翻了翻消息,果然还是张晨他情人的事··是的,张晨有情人,而且还有男有女,不止一个。
他现在和我说的,是他初恋女友、现任情人、已婚少妇黎阳··黎阳最开始,还是王胖子的女朋友,王胖子就是王清廉,他爸爸是管纪律的委员的那个··那时候我、张晨、王胖子三个人已经是好兄弟了,王胖子和黎阳处了好几年了,虽然胖子和美女不怎么搭,但勉强也算得上是男才女貌,两人不出意外会在大学毕业后结婚——但偏偏出了意外,王胖子的父亲被双规了。
王胖子的父亲管了一辈子纪律,却栽在了王胖子的母亲的腐败案里,和美家庭一夜崩塌,王胖子的政治生涯,也基本画上了句号··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还不是什么夫妻,散了就散了,可没过多久,黎阳就出现在了张晨的身边。
王胖子找张晨拼命的时候,我在中间拉着,搅和说都是误会··张晨却点了一根烟笑,他说:“那女的身材挺好,带劲儿·”·王胖子到底没有和张晨决裂,原因无他,张晨抽完那根烟,拍了拍王胖子的胳膊:“你是我兄弟,我送你出国,你要有本事,就混出了人样回来揍我,没本事,就在外头找个洋妞,再生俩孩子,养不起,我帮你养。”
王胖子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王胖子,以及我们共同的许多兄弟,都以为张晨是为了断了王胖子的念想,叫他安心拿钱出国,才去碰的黎阳··张晨却跟我说,他是真挺喜欢黎阳的——他以为他这辈子要走上他爹的不归路了,但黎阳脱了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竟然硬了,还挺想上的。
他喜欢黎阳,喜欢的是对方的肉`体,却没有打算同她结婚的,没有一次上床不带套子··黎阳给自己找了个备胎,上了几次床,却意外怀孕了·张晨便给了一笔钱,利落提了分手。
·前几年,黎阳的丈夫有事求到张晨,于是在那个男人的默许之下,张晨和黎阳又搞在了一起··这次张晨噼里啪啦发了数十条微信,原来是黎阳的丈夫供应的货物出了问题,按理是该全部退回并缴纳违约金的,黎阳却不干了,打了张晨的私人电话,哭唧唧地吵得他脑仁疼。
张晨骂了几十条,末了问了我一句:“你说,我踹不踹她”·我的脑仁疼得更厉害了,直接回了一句:“随便·”·张晨有一副非常好的皮囊,皮囊下包裹的,却是个人渣的灵魂。
他是一个固执的、心狠的、聪明人,自己已经下了决定,向我说这么多不过是为了宣泄一下- yin -暗面,再降低一点微不可查的负罪感··没过多久,手机重新亮了起来。
“300万,分了·”·可真够绝情的,黎阳的丈夫的违约金,可是三千万··我回了两个字,节哀,扣了手机,接着处理剩下的工作了··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我穿上外套拿起手机正要出门,手心突然振了一下,低头看手机,锁屏上清晰地闪过一条消息。
“有点难过,想见你·”·我划开了屏幕,回他:“改天吧,今儿没力气,肏不动·”·发出去这条消息,我利落地关了机,回家去了。
---·爷爷得了老年病,身边离不了人,张晨托人把他送去了最好的疗养所,这点上,他对我有大恩··回家的路上去菜市场买了几样菜,溜达回了老小区里,一路上碰见不少熟人,等到了家门口,正好撞见隔壁的大妈,聊了几句爷爷的事儿。
大妈招呼我去他家吃饭,我斟酌着词语婉拒了··终于进了屋,疲惫感扑面而来,叫脱鞋的动作都变得迟钝起来··脱了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打开花洒洗了个澡,方才有些精神。
我正穿着家居服炒着菜,耳畔便是洗衣机的轰隆作响,这样也能让这房子不那么空旷一些··一荤一素一碗米饭,我解开围裙正想坐着吃饭的时候,就听见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别人来我家,一般都会摁上头的门铃,上手敲门的,怕是只有一个··我的脑仁又疼了起来,拖着拖鞋走过去直接开了门,看都不用看一眼,再直接走回去捧起来饭碗。
“吃饭呢”·张晨问我,他站在门口,我却能闻到细微的酒气··“吃着呢,关门换鞋,你也来碗饭”·“来。”
门自他背后撞上,他熟门熟路地拿了最下头的拖鞋,外套脱了扔在了沙发上,又坐在了我的正对面··我扣了电饭煲的盖子,把米饭连同筷子一起递给他:“够么”·“够了。”
于是我们面对面开始吃饭,一荤一素很快就见了低,我又从冰箱里翻出个沙丁鱼罐头,开了罐头倒盘子里,明知故问:“要么”·“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去找他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默认为炮友,他来找我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才叫兄弟··沉默地吃完了饭,我收拾碗筷扔进了水池里,张晨自动自觉地拿了个抹布,开始擦桌子了。
七点整,我们一起坐在了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我顺手拿起个苹果,用小刀开始削苹果皮,等到苹果皮顺下来了,又把苹果分成了两半,递给了张晨一半儿。
张晨接了这苹果,咯嘣啃了一口,他说:“哥你可真好·”·我定定地看着他,不知怎的想起昨天晚上,在停车场发生的种种··张晨是个人渣——我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等我们吃完了这个苹果,他十分自来熟地躺在了我的大腿上,自己的腿架在了沙发扶手上,划开了手机,开始和人聊微信··他这人仿佛什么都懂一些,便用一种很轻松和愉悦的状态,叫别人帮他掠夺金钱,正事聊完了,他切了另外一个账号,又把手机递给我说:“你看哪个小伙子长得好看”·我伸手接过了手机,干净利落地关了电源,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张晨噗嗤一下笑了,扬起漂亮的脖子:“怎么着,吃醋了”·我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别闹腾了·”·张晨自下而上盯着我,盯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他说:“肏我来啊。”
“这是我家,”我很有耐心地提醒他,我们之间的潜规则,“黎阳你要是没玩儿够,就再去勾搭,左右不都是钱的事·”·“忒没劲。”
张晨不再仰着头了,他避开了我的视线··“哪儿觉得没劲·”·“哪儿哪儿都没劲儿·”·我没忍住,又捏了捏张晨的脸:“别跟这儿感时伤秋了,起开,洗澡去。”
张晨打了个哈欠,非要我推了一把,方才起来进了浴室··待他关了门,我脸上的几分笑也挂了下去,方才的一番交锋,怎么看都像是一种试探,那才真的是没劲儿极了。
说好的炮友,除了这个,也没必要深入什么了··第3章 ·我和张晨一起躺床上,一人一个手机,都插着充电器,各聊各的··张晨能在六点多的时候进我的家门,这意味着他今天的工作没有做完,需要做进一步的安排和梳理——这年头,什么行业都需要勤奋和努力。
我是在和爷爷聊微信,老人家做了一辈子教育,很会学习新的事物,打字也不算慢,他正在和我絮叨隔壁房间的老太太——那是一位精致而优雅的女士,也很乐于助人。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能听到手指按压屏幕的轻微声响,等把爷爷聊困了,我转过头,正好对上了张晨的视线···他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突兀地说:“想吻你。”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门儿,用很慢的语速回他:“没发烧啊·”·他拨开了我的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陈和平,你可真行·”·“我一直觉得我很行。”
说完这句话,我往下钻进了被子里,舒舒服服地躺下了··张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特别没意义地帮我掖了掖被子,他说:“你这就要睡了”·“睡,不睡困得要死。”
我闭上了眼睛··“陪我聊会儿天·”·“你把灯关上·”·张晨啪地一声关上了灯,又钻进了被子里——我们两个人当然两个被窝,毕竟我们是兄弟,又不是夫妻。
“陈和平”·“嗯……”·“你肏得我挺舒服的·”·我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说出的话却还带着浓重的困意:“那是只有我肏过你,你多找几个人试试,技术比我好的多得是。”
张晨没有回这句话,呼吸倒是很沉,像是有些不高兴··我重新合上了眼睛,开始放空思想,酝酿睡意,正要和周公做深入接触的时候,却听见啪的一声响。
灯光透过眼皮照得我一激灵,张晨推了推我的后背,说的话像带了冰碴子:“甭特么睡了,起来,说清楚·”·我睁开了眼睛,慢吞吞地爬了起来,靠在了柔软的垫子上。
这光景,我的烟瘾又犯了,张晨从床头的裤子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扔到了我被上,我看了看,把两样扔到了床脚,忍了··“说清楚什么”·“你到底怎么想的”·“我能怎么想”·“我们睡了好几年了,是不是该定下来了”·他还真说出口了——他倒是有脸说出口了,我抬起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试图再挣扎一次。
“兄弟,能不能明天再说”·“不能·”张晨的眼睛里带着血丝,像是要杀了我似的··“那好,张晨同志,你和黎阳差不多也睡了十年了,你们怎么没定下来,还分了呢”·“陈和平,你他妈的闭嘴”·张晨一下子扑了过来,双腿压在我身上,抓着我的睡衣就拎了起来。
我知道他经常健身,学乱七八糟的防身术,论单打独斗,我是打不过他的··索- xing -也放弃了反抗,任由他压着拎着,只说一句:“张晨,我很困,你要发疯,能不能等明天”·张晨脸上的怒意一下子散了,他松开了握着我睡衣的手,我便任由重力作用躺回在了被窝里,重新合上了眼。
灯灭了,张晨也重新躺回到了我的身边,他的手却钻过了两层被,进了我的被窝抓住了我的手,我没挣,任由他抓着··他说:“哥,有时候我一个人回房子里,空荡荡的,太寂寞了。”
我没回话,只是觉得这句话矫情过了头,他那房子里除了他还有保姆,除非他自己想不开去个没保姆的房子··他又说:“我想找个人,能陪我聊聊天,和我一起好好过日子。”
我也没回话,只是想起了张晨正在养的一个小青年,据说是厨师专业的,人长得白净,煲得一手好汤,张晨给了他一套房子,那房子布置得特别温馨,每一处都有生活的暖意。
张晨还拍过照给我看过,实话实说,张晨不缺陪他聊天的人,也不缺和他过日子的人··张晨好像又絮絮叨叨了很多的话,我却越来越困,干脆进入了梦乡··梦里,久违地梦到了小时候的张晨,他橡皮忘带了,终于绷不住那副冰冰凉的模样,用特小的声音对我说:“能借我一块橡皮么”·我拿出了一块橡皮,又用尺子切成了两半,顺手扔给了他一半。
“给你用这半,你终于和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果然看到了张晨气呼呼的脸,这个梦做得,也算值得了··这一觉睡得挺好,醒来的时候张晨早就醒了,正穿个裤衩在客厅打电话。
我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穿了拖鞋去卫生间放水,正放着水呢,卫生间门从外头打开了,张晨钻了进来,直接扒了裤衩,精准扔到我盆里,打开了喷头洗起澡来··慢悠悠放完水,又冲了马桶,有些艰难地越过了喷头的辐- she -番外,拎起来牙缸刷牙,也只有这时候,我特羡慕张晨名下那一水儿的大房子,至少有两个卫生间,用不着这么挤着。
刷完了牙,又用清水洗了把脸,拿毛巾擦脸的功夫,水声就停了,张晨已经洗完了,他伸出了一只手:“递给我浴巾·”·我嗯了一声,把毛巾挂上去,再把浴巾取下来扔过去,这个过程难以避免地会看到张晨的裸`体——但我们太熟了,熟到赤诚相见,在不该约炮的时候,也不会有想做`爱的想法。
早饭热了两包牛奶,煎了鸡蛋夹面包吃,张晨吃得挺开心的,早间新闻滚动播放着最新的消息,直到一条——“红新小区三期A18楼今日凌晨发生楼踏事故,重伤25人,轻伤121人,目前伤者和其他居民已得到妥善安置,以XX为组长的事故调查组正在调查取证中……”·我的大脑嗡地一下,原因无他,红新小区是张晨名下开发商的精品项目,我稳了稳心神转过头去看张晨,他却在慢吞吞地吃着面包片。
我的火蹭地一下就起来了:“你他妈的是不是偷工减料了,还有闲心吃东西呢,快滚过去收拾残局去”·张晨咽下去了嘴里的面包片,人却显得很镇定,他说:“那片区域是黎阳的老公前几年做的,该给的钱财务那边已经结清,偷工减料的是对方,不是我。”
·“伤了数百人了·”我坐在他的对面,脑仁开始发疼··“没出人命,就是好事,”张晨在此时冷静得可怕,变得十分疏离,“公关部和法务部已经开始动作,子公司的领导进了警局协助调查,后续的赔款相关已经谈出了初步意向,你不要急,陈和平。”
“那你呢,张晨”我盯着他嘴角的面包屑,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问上这么一句··“我在国外旅游,并不知晓这些事,那家公司我虽然有一些股份,但从未参与过决策,”张晨笑了笑,有些轻飘飘的味道,“老太太特地打电话来,叫我不要路面,她的人已经安排好了,该抹平的都抹平了。”
他这么说,我先放了心,过了一会儿,又扭曲地觉得可恨起来,非要说些叫他和我都不痛快的话:“如果不是你想上黎阳,她老公也不会有机会参与盖楼·”·张晨扯了扯嘴角:“不该这么算,人虽然我推荐了滚去,做决定的到底是底下人,材料检测项目施工项目验收那么多关卡,没发现问题,自然是底下人的责任,和我没甚么干系。”
他轻飘飘地说了这一句,我莫名觉得有点冷,早知晓这人是个人渣,却总是低估了对方人渣的程度··张晨在我的视线下又吃了两片面包,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去洗手间里洗了洗手。
反倒是我,此时此刻竟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张晨在洗手间里冲我喊:“不去上班么,陈和平”·我明知故问了一句:“你不去上班”·“不去,跟你家呆些日子,奉老太太的懿旨老实呆着,你快去上班吧,回来甭买菜了,我叫人送吃的过来。”
我嗯了一声,穿好了衣服,拿着皮包,离开了我的家··公交车上,人们大多在刷剧或者看小说,很少有人会关注新闻,纵使新闻有了推送,获悉了发生了什么事故,死伤了多少人,也只是在心底哦了一声,并不会有多少难过的情绪。
国家太大了,几乎每一天都会发生各种伤亡的事故,人们也变得麻木,且容易遗忘··今天部门并没有什么活儿,便忍不住手去搜最新的新闻··记者发布会开了,调查组宣布了结果,夹杂着伤者的最新伤情,繁杂的信息扑面而来,张晨和他的集团却在这件事故中彻底云隐。
作为兄弟,我应该替张晨高兴的,但偏偏生出莫大的悲哀来——因为我再次意识到,这是一个并不公平的社会··我在经济委任职,一开始坐柜台收收文件,很快提了级,福利待遇还好,升职空间也有一些,考的时候收录是80比1,我笔试的时候排名第二,面试的时候排名也是第二,本来和这个岗位无缘,偏偏排名第一的兄弟家里出了事,久违联系的舅舅因经济犯罪锒铛入狱,我被补录了。
·收到补录通知并告知亲友没多久,王胖子特地打了越洋电话给我,张口便是:“你这孙子运气了真好·”·我笑了起来,回了他一句谢谢。
王胖子东拉西扯地聊了半天,最后叮嘱了我一句:“想赚钱,就离公家远些,想离公家近些,就甭想着赚钱·”·我向他道了谢··那时候我和张晨刚搅和在一起,他叫我去他公司帮忙,或者给笔钱让我自主创业。
我对他这种拿钱砸的方式有点敬谢不敏,加上专业不太好就业,就试着报了名,也没想到,竟然过了··公交车停在了站台边,我下了车开始向前走,从很久以前,我就清楚地知道我和张晨并不是一路人,终有一日会各有各的路,但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没有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我刷了门卡,头儿递给了我一个文件夹,打开文件,赫然是早间新闻那个案子的相关资料··“和咱们这边有什么关系”·“有网友查出施工方的立项材料有些问题,火烧到咱们这边了,得共同接受调查。”
自从环保越来越严格后,住宅楼建设前均需做一次环境评估,而环境评估前,必须在经济委做一个备案··备案并不复杂,先在网上下载响应的表格,再交给窗口柜台的工作人员做初步审核,由经济委委托央企第三方机构做综合审核,再由经济委出个证明盖个章,便齐活儿了,整个流程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但总有一些项目,是相对比较急迫的,可能是重点项目,也可能是上头委派的项目,便有了一个特权——提交备案申请表后先出证明,材料再做审核,先拿着备案表走接下来的环测和其他程序。
倘若材料不过审核,备案表还是会收回的,这个特权一直在内部沿用着,几乎也没出过什么差错,却在这次的事故中,被揪了出来··申请表的落款日期与出的证明的落款日期之间只差了十五天,中间还有长达七天的一个长假,几乎是明晃晃的证据——立项备案有问题。
调查组来之前,这座城市的主管经济的二把手率先过来的,劈头盖脸地训斥了头儿一顿,并做出指示,凡涉案人员,一律停职接受调查··电视剧里总爱把这些头描述得风度翩翩、老谋深算,但大多数头发起火来,和平头百姓没什么区别,都是脸红脖子粗,拍桌子怒吼的。
信息化时代,查阅这件事故的责任人非常容易,纵使大家都知晓,这么处理并不违背内部的规则,但出了事,就要担责··两个同事被迫离职,此后再也无法考进公务体系,唇亡齿寒,我的心里也十分不好受——这件事归根到底,不过是张晨的一个念头,我很难理- xing -地按照他的思维方式,去看待这件事。
这天的下班时间来得格外慢,刚刚出了公司门,就收到了张晨的微信,他拍了一桌子精致的菜,微信说,等你回家吃饭··我回了他一句,同事聚餐,不会去了,就干脆关了手机。
我在街边扫了一辆自行车,骑着去了欣欣子弟小学,孩子们已经放学了,教室楼在夕阳的映衬下格外静谧美好···欣欣子弟小学是个念旧的学校,纵使建了好几栋新楼,原来的主教学楼还是只修缮不拆毁,保留了大部分原来的模样,我顺着外面的楼梯一点点爬上了顶楼,才发现顶楼已经装上了一层起码有一米五的玻璃挡板——许是怕孩子不小心坠落下去。
挺可惜的,顶楼原本是个特适合看夕阳的地方,我还记得我读小学的时候,总是喊几个小伙伴儿,蹭蹭蹭地爬到楼顶,席地而坐,一起傻乎乎地看夕阳,那时候词汇量也少,只知道漂亮极了,伸出手,仿佛能触碰到光芒。
不再和我闹冷战的张晨也坐在我的身旁,他冷嗤了一声,说:“土包子,有机会带你去看极光,那才是真漂亮·”·第4章 ·那时候自然课上,老师刚刚讲过极光,幻灯片播了一张极光图,大家都哇地一声,觉得漂亮极了。
等回过头,才发现张晨在纸上写写画画,再仔细去看,原来是一团又一团无规则的线条,他画脏了纸,又拿我给的那半块橡皮,看得我有些心疼——那可是周围小卖部最好的橡皮,五块钱一个,擦起来特别方便。
送给他用,我是不心疼的,他浪费的时候我心里像针扎了一样,就伸手摁住了他的手背:“换张纸画呗,别擦了·”·张晨就用他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瞧我,嘴角勾起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弧度——那时的我,还不懂那叫讽刺的笑,只觉得看着不舒服。
张晨迅速地抽出了手,手指尖还夹着那半块橡皮,他当着我的面儿,把那半块橡皮扔进了我们中间的垃圾筐里··“咣当——”·我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老师却在此时关了投影仪,又回到了讲台讲课,就只能憋着气,暗暗想着下课了放不了这小子,王胖子却不管不顾了,直接抬脚去踹张晨的椅子,我怕把老师招惹过来,就给他使了个眼色,王胖子骂了一句,就收回了后腿。
刚一下课,张晨就特自然地站了起来,他说:“要打架是吧,去顶楼·”·我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主要想着这学校里都是我爷爷的眼线,出了事我爷爷得把我打飞了,就忍了这一时之气,直接拉了王胖子一把:“算了,不打架了,快期中了都。”
张晨站了一小会儿,挑起来眼皮,骂了一句:“真孬·”·话音未落,他就挨了一拳,前头的张志强出手太快,我根本拦不住··张志强的爸爸是爷爷的学生,一直拿我当小弟照顾,他脾气算好的,也不知道怎么今天爆炸了。
张晨笑了起来,像是- yin -谋得逞一般,直接扑到了张志强的身上,上去便打,我当机立断,喊胖子和周围的同学:“分开他俩,一会儿老师过来了·”·张晨扑腾得厉害,我和王胖子两个人才把他拉来,张志强也被两个同学按住了,班长走过来想当个和事老,叫双方道个歉完事,班主任却面色铁青地从门口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教导主任。
得,这事篓子大了··张志强的大哥过来了,劈头盖脸把他一顿打,又压着张志强道歉·张晨的家里来了个据说是张晨叔叔的人,看起来很温文尔雅,但张晨却丝毫不给面子,直白说:“他哪儿是我家长,就是一跑腿的司机。”
后来我和张晨关系再好些,才隐约猜到,他是故意惹祸,想叫他的妈妈过来——他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到他的妈妈了,偌大的别墅里,除了保姆和司机,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妈妈不可能来,派个人过来,便是极限了··不过当父母的,总会是惦记着自己孩子的,譬如张晨,如今有风吹草动,他家的老太太便会护得十分密切。
我曾流露出这方面的看法,张晨却嗤之以鼻,他说:“我一年赚的钱,六成孝敬给他们,他们罩着我,一是为钱,二是因为血缘关系,我出了事,他们也不会好过·”·但我到底还是觉得他家老太太待他不错的,不然当年也不会屈尊来我家,特地见我一次。
我在半密闭的顶楼上呆了一会儿,霞光彻底消失不见了,转过身时,却吓了一跳,张晨正在我身后不远处,抽着烟··他穿着驼色的长风衣,抽烟的模样艳丽又奢靡,像是在拍大片儿。
我向他的方向走了几步,他便扔掉了手中的烟,又用靴子踩上去碾了碾,灭了细微的火光··他说:“你躲着我干什么”·我的大脑飞速地闪过很多借口,在一步步走向他的过程中一一告破,我走到他的面前,便说了真话:“你毕竟是个人渣,我当然要躲。”
耳畔有风声起,我别过头闪过了张晨的拳头,他抬脚来踢,我这回却没躲过——小腿被他踹得生疼,直接跪了下去··我挣扎着想要直起身,他直接卸了我两个胳膊,将我摁在了地上,。
“- cao -张晨我草-你-妈你他妈的有病”·我疼得浑身是水,却真正意义上动弹不得了,张晨绑头的皮绳不知何时断了,头发自然垂在了脖子上,他笑了起来,像极了艳丽的鬼魅。
“陈和平,你打不过我的,何必非要让我不高兴·”·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问候了张晨所有亲戚,却压住了火:“得,是我不对,你先把我胳膊装回去,别特么这么玩儿。”
“陈和平,”张晨空出只手来,摸了摸我的脸,“我今儿心情特别不高兴,你说点好听的,哄哄我呗·”·“你想听什么好听的”·“譬如你告儿我,你喜欢我很久了,想搬进西边咱们一起住的小区里……”·我憋不住了,直接噗了一声,笑着打断他:“你内心理医生是不是该换了,神经衰弱没治好,怎么又多了个妄想症。”
张晨却没有立刻反驳我的话,他只是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盯着我,盯了一会儿,他那只手离开了我的脸,顺着腰线滑到了臀侧,捏了一把我的屁股,他- yin -沉沉地说:“要不给你后面开个苞,多肏几次,就能把你肏服了。”
·他这么说,我却没什么可怕的了,直接回了一句:“你肏了我,那咱们之间两清了,以后兄弟也没得做·”·我甚至放松了身体,就等着他来肏。
他定定地看着我,我也坦然看他,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来帮我把脱臼的骨头推回去,挑着我最疼的时候说:“我这辈子都会让你欠我的,你别想和我两清了·”·张晨这个人,一直挺变化莫测的,他现在的表现特执拗,过了今儿晚上,明天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但我还是妥协地嗯了一声,又缓了缓疼,从地上站了起来·张晨没扶我,倒是一直盯着我,等我把衣服的褶皱抻平得差不多了,才说:“你能开车么”·我拍了拍自己酸软的肩膀,回了他一句:“不能。”
他便蹙起眉,像是很不高兴的样子——我知道张晨喜欢我开车,他坐在后车座上··他沉默了几秒钟,问我:“要不我背你下去”·我仔细看了看他平整而精致的风衣:“不用,我没大事。”
“那下楼的时候你扶着我的肩膀,或者拉着我的手·”·“扶着栏杆就行,你往下走吧·”·张晨抿了抿嘴唇,便飞快地向下走了,一下子就见不到身影。
我的肩膀还是隐隐作痛,身体或许因为大量出汗的缘故,略有些虚弱,便扶着栏杆,一阶一阶地向下挪··当我转过回旋的平台,走到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赫然发觉张晨就现在楼梯出口的地方,他也看到了我,就特小言男主似的,一手插进风衣的兜里,一手手心向上向我的方向伸了过来。
我慢慢地向下走,在最后三个台阶的时候,也伸出了手——啪地一下子打在了他的手掌心,笑着说:“你怎么不躲啊”·张晨亦笑了起来,手指向内攥紧了手心,便放下了手臂,他说:“这可是你第一次,打到我手心了。”
“兵不厌诈嘛·”·我们并排向外走,假装不知晓他刚刚是想扶我,假装不知晓我刚刚是在撒谎拒绝··拍手心倒是勾起一件旧事来,在欣欣小学读书的时候,有段时间特流行一个游戏。
两个人,两只手,掌心离掌心离厘米,下面的要试图拍上面的手,一般都是虚晃几下,再伺机反手一拍·那游戏一开始大家还带张晨玩儿,后来就不带了——因他总是能打到别人,自己在上时,却溜得飞快,从来都没有被打到过。
我上了张晨的车,坐在了副驾上,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张晨在外头抽了根烟,踩灭了烟蒂,这才上了车··他系好了安全带,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甭怕,我在你旁边,要死我先死。”
他没回应,倒是踩了油门,让车直接窜了出去·我的手搁他肩膀上搁了一会儿,等手底下的肉不那么绷紧了,就干脆收回了手··张晨的车技很是不错,也是我们这群人里第一个拿到车本的。
但有一年,他开车和他当时的男朋友出去玩儿,路上却遇到了一场并非偶然的车祸,他自己受了重伤,男朋友当场身亡,车辆遭遇了严重挤压,在被救出的十多分钟里,他的整个世界都是血的红。
从那时开始,张晨便有了些精神上的后遗症,一人开车时没事,只要车上有其他人,手碰上方向盘,身体就会抗拒和发抖——这毛病不大,却也不小··于是那段时间,他总拉着我陪他练车,我就坐在副驾上,看他从最开始的浑身发抖,但现在的略微僵硬。
张晨开车到了我家楼下,我们一起下了·车,上了楼梯进了家门,刚开门便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我开了灯,发觉餐桌上的饭菜还带着余温,就问张晨:“叫人过来热的”·“嗯,不好冷冰冰的。”
“谢了·”·“没事·”我们吃过晚饭,洗过澡,便疲惫不堪地躺进了被窝里,没过多久,我的被窝里就多出一只冰凉的胳膊来。
我没吭声,任由那胳膊挽上了我的胳膊,但张晨仿佛一点也不困似的,又塞进来了自己的腿,我皱了皱眉,干脆连人带被往边上挪了挪,张晨却特不要脸地说:“我进你被窝里,你抱着我睡吧。”
我愣了三秒钟,回他:“甭得寸进尺了,要么一胳膊一腿,要么什么都没有·”·第5章 ·他却不管不顾,硬是往我被窝里挤,我一抬手开了床灯,靠在床头看他:“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这么粘人。”
他眯了眯眼,像是不适应光亮,又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我,过了一会儿,他说:“六点钟的时候,底下人告诉我,抢救无效,死了两个老人·”·我用迟钝的大脑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是小区楼房坍塌事故的受害人,彻底清醒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能怎么办,底下人的事儿,处理不好就换一批人处理·”·“到底是两条人命·”·“是两条人命,不过这年月儿,人命算什么,”张晨如此说着,却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点燃了塞在嘴里,“对不住了,要让你吸吸我的二手烟。”
烟雾从他那里飘到了我的鼻尖,或许是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久违的,我也有了烟瘾,就干脆夹走了他吸了半根的烟,自己吸了起来··他歪过头看我,像开玩笑似的问:“你抽了我的烟,能不能安慰我两句”·“你说过的,那不是你的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违心的话,偏偏倒说的颇为自然,“人各有命,心里难过,就多赔些钱。”
“也是,钱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我抽完了这根烟,讲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张晨顺手把我的被拉在了他的身上,大半个身子挤了进来,他说:“抱着我睡吧。”
·我翻身压到了他的身上,捋了捋他额头的碎发:“插着你睡·”·一夜缠绵无梦,第二日着实起不来了,就给领导发了个短信,领导也表示理解,又说调整心态,不要太过钻牛角尖——他大抵是以为我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想要自己想想。
张晨睡得很熟,露在外面的肉几乎都是我留下的印子,我下面还插在他的身体里,不过他身体不错,不会轻易得病··男人大抵是有劣根- xing -的,肉`体太过契合,便会生出不少不该有的怜惜和温柔,作为兄弟安慰的方式有那么多种,却偏偏选择了作为炮友的方式,还要在事后给自己找个借口——他那时候看着我的眼睛,的确是在渴求着一场酣畅淋漓的- xing -`交。
中午时分,他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下面的肉`- xue -本能地夹紧了我,他睁开了双眼,迷糊了大概三秒钟,眼睛便回了神,伸手抓起了手机,开始看最新的消息··他阅读速度极快,码字速度也不慢,等处理完了邮件,便直接开了微信,一大批信息涌了进来,我忍不住调侃他:“夹着我的东西,没什么妨碍”·他抬了抬眼皮:“你插着我,我心里舒坦,要是草上一草,就快活得紧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抽出了- xing --器,又拿了几张纸巾,帮他擦了擦他下面··“陈和平·”·“嗯”·“我对女人都没这么精细过。”
“内- she -怀孕了怎么办,”我皱了皱眉,心里又骂了一句人渣,“不会是让人姑娘自己吃避孕药吧·”·“不用,我精`子存活率低,这辈子如果有孩子,得算奇迹。”
他说得漫不经心,倒像是真不在意似的,我这时候却为他难过起来了,过了一会儿,才勉强说了一句:“找医生看看病,国内不行出国看看也成·”·“老太太特地找人鉴定过的,以后肯定没孩子,她特高兴,这么着,以后我的钱都留给了她的小儿子。”
“也甭这么说你妈·”·“说不说,她也是这么做的打算·”·手指触碰键盘发出轻微声响,他倒是聊天工作两不耽误··“以后怎么办,领养一个”·“懒得养,倒不如你生一个,给我玩儿玩儿。”
“算了吧,对象八竿子没一撇呢·”·“你要喜欢漂亮姑娘,我给你安排一个,你直接去上,女方怀孕生子封口一条龙服务·”·“张晨,你是不是有毛病。”
“没毛病啊,”张晨锁了屏幕,手机在手掌心转了个圈,直接抵在了我胸口,“你要孩子,咱们就这么玩儿,怎么着,还想结婚啊”·张晨的手机怼得我有点重,我眨了眨眼,回他:“碰到合适的,年纪到了,该结婚就结婚呗。”
“结婚”·“结,年轻的时候玩儿玩儿也就算了,结婚了总该收收心……”·手机啪地一声,落在了我的胸口,我伸手去挡,正好挡住了张晨的巴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他妈的是故意惹我”·“你说过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着,一下子就笑了,”炮友没资格管你结婚。”
“我也说过,结婚不耽误打`炮·”·“那是对你,”我自下而上看着他,特自然地伸手打了他一巴掌,“我要脸,干不出你的人渣事儿。”
他没想到我会打他,明显楞了一下,反应过味来了,上拳头就来打,我们在床上翻滚,拿拳头向对方的身上招呼,没打多久,我就又被他压在床上——他倒没卸了我胳膊,就是拿皮带绑了我的手。
“陈和平,”他气喘吁吁地骑在我伸手,拿手背拍我的脸颊,“你到底发什么疯·”·“张晨,”我盯着他脸颊上的红印子,心里倒是畅快的,“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什么”·张晨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他说:“我拿你也当兄弟。”
“上了床的兄弟”这话说出口,我就忍不住笑了··“你要想进一步,咱俩就是情人·”·“张晨,你不缺情人。”
“你和他们不一样·”·“一样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张晨,你别想毁了我·”·张晨听我说完这句话,倒也没生气,他只是特温柔地说:“我不会毁了你。”
我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必继续下去了,再继续下去就是新一轮的争吵,而我现在手被捆着,理智回炉,并不想再被打一顿··有句话提起来挺矫情的,张晨以前不是人渣的,他也背过老奶奶去过医院,做志愿者支教过孩子,那时候笑得特真,坏得也真,并不像现在这样——有时候我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了。
一开始察觉到他的转变,或许是在高考后,那时候会带他喝酒撸串,跟他说以后兄弟陪你,他还会吐几句槽,说几句真话·后来就变得越发沉默,只顾着喝酒,纵使喝醉了也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有一次,他自己喝醉了打电话喊我,我匆忙赶了过去,他自己坐在公园的躺椅上,趴着吐·我拿- shi -巾给他擦了擦嘴,又把他背了起来,往出租车的方向走·他迷迷糊糊地喊了声“陈和平”,我“嗯”了一声,他就趴在我肩膀上嚎啕大哭。
他一路都在哭,哭- shi -了我的肩膀,以至于司机后来看我们,活像看俩傻`逼,但我给了钱,他还是把我们送到了目的地··张晨后来哭得越来越少,笑得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狠,最后变成了人渣。
我面对他的时候,总有一种轻微的无力感——知晓一切无法改变,又偏偏觉得不该变成这样的···我不再出声,他也觉得没意思了,就问我:“中午吃点什么”·我顺着他递的台阶下了坡,回他:“要不定外卖。”
“行吧,你再睡一觉,昨晚累到了·”·他说完了累到了这三个字,自己啧了一声,笑了··“你好歹把这腰带解开,人也从我身上下来,压得我睡不着。”
他的臀`部压着我的孽根,暧昧地蹭了蹭:“不睡了”·“睡,肾虚,比不上你的精神头·”·“回头让赵医生给你号号脉。”
他这么说着,终于解开了皮带,人也从我身上下去了··我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把被子拉高了:“再好的中药也扛不住你骚·”·“陈和平,这话我当你夸我了。”
我不太乐意看他,就闭了眼准备睡觉,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干脆睁开了眼睛:“黎阳那边你处理了么,别她把你揪出来·”·“你放心,已经叫人叮嘱过他们夫妻了,”他答得有些漫不经心,却拿冰凉的手往我的胸膛上摸,“你担心我啊”·我抓着他的手腕扔到了一边,回了他一句:“你毕竟是我兄弟。”
他没再继续摸过来,我也终于进入了梦想里,等再次睁开眼,入目的俱是黑暗,再一摸,张晨也不见了··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走了··但门缝里传来的菜香味显然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也没有开,房间里只有厨房的灯开着——张晨正在往锅里倒生抽··那一瞬间,我心里倒不觉得感动,只是在认真思考他有多久没进厨房了,做出的菜到底能不能吃。
我正想着,张晨拿盆接了半盆凉水,我急促地喊:“凉水别直接倒,得倒热的·”·他显然吓了一跳,扭过头看了看我,缓了缓才说:“醒了醒了你来接着做。”
我拎着暖壶直接奔厨房走,就见他特自然地扒下了我的围裙,舒舒服服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顺手还开了新闻联播··我把热水倒进去继续炖肉,又炒了一个青菜,米饭张晨倒是提前蒸好了,一切都刚刚好。
我端着饭菜上餐桌的时候,张晨正在阳台打电话,离得远,他又特地压低了声音,我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等他打完电话了,重新回了客厅,坐在了我对面,特明媚地冲我笑了一下:“吃饭吧。”
他一这么笑,我心里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想着先吃饭再说吧··我们两个人面对面沉默地吃着饭,张晨突然夹起了一块肉,那块肉上面是瘦的,下面却很肥,他特嘚瑟地说:“陈和平,你帮我把肥的夹掉呗”·我没理他,低头继续吃饭,他就夹着那块肉来回晃悠着,他晃了一会儿,我实在不耐烦,就干脆帮他夹断了。
他吃了这口瘦肉,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却撩下了筷子,拨弄起了手机··我忍不住管他:“吃完饭再看·”·他头也没抬,却扔了个炸弹:“黎阳把我招出来来,一会儿就要去管纪律委员会那边报道了。”
第6章 ·我愣了一下,有点难以置信:“你刚说什么”·“我说,黎阳把我扯出来了,我得去配合调查·”他这么说着,夹了块肉放在碗里,咬下了瘦肉,又把肥肉扔到了我碗里。
“怎么回事”·“有个孙子进去见黎阳,告诉她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她老公可以减刑·”·“黎阳就答应了”我脑子有点乱,揉了揉太阳- xue -,“她不是挺喜欢你的么”·“她喜欢我的钱,爱的是他老公的人。”
“你这,老太太怎么说”·“死不了,最多进去几年,”张晨竟还能笑出来,睫毛炸啊炸的,灯光下有种荒谬的美感,“你去帮我收拾点衣服吧,我接着吃一会儿饭。”
“……”·从道义上来说,黎阳供出张晨完全跳不出毛病,张晨的确罪有应得,是该去吃几年牢饭,前几日我还为他彻底摘出去了,而觉得社会不公,权势压人。
但张晨真的迈向这一步的时候,我竟然觉得难过起来了,他打小就没吃过苦,不知道进去了之后该怎么办,大抵是有些三观不正了··翻出来个旅行袋,把张晨放我这儿的衣服挑了几件叠进去,又从抽屉里翻出袜子和内裤,想了想又塞了一套洗漱用品,张晨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甭给我代烟,估计进去就安检。”
我拎着旅行袋回了客厅,张晨放下了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我又忍不住对他说:“要不,洗个澡吧”·“来不及了,再不出去,就得在你面前被带走了。”
我别过了脸,我怕再看他,整个人绷不住了,想了想又问他:“还缺什么,我给你塞进去·”·“缺个你,可你这么大,也塞不进去·”·这怕是一句老旧到找打的情话了,我该心里骂一句真特么的矫情的,竟起不来这点心思,听得整个人都更难受了。
“陈和平,都这时候了,你说句实话,”张晨站了起来,硬拿他的手掰过来我的脸,他笑得非常欠揍,手指尖却轻轻地颤,“你喜欢我么”·“不喜欢。”
我却答得十分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我还以为你会骗骗我·”张晨撤了手指,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刚刚的一瞬,不过是他又一次开的玩笑。
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哄他:“等你回来,哥哥好好陪你玩儿·”··“我回来的时候,你不会已经结婚了吧”·“不会,我等你回来。”
张晨没再问回来之后的事,他比我想象中更加镇定,他穿上了驼风衣,单手拎起了旅游包,像兄弟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侧过身就想走,我拉住了他的胳膊,他就用那双很亮的眼睛看着我,他说:“怎么”·我盯着他露在外面的一窄截脖子,隐约还能看到自己昨夜留下的吻痕,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薄围巾,绕着他的脖子缠了几圈,又系了一个漂亮的结,想放下手的时候,张晨突然说:“你好像我妈啊。”
那一瞬间,些许旖旎破得干干净净,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我也拍了拍他肩膀:“走吧·”·他用牙齿咬了咬嘴唇,模样像极了无辜的兔子,他说:“你再亲亲我。”
我便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一触即离,不带一丝情`欲··“陈和平,你不送送我啊”·“那是你的路,我没办法去送。”
“你可真心狠·”·“走吧,早点回来·”·张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推门走了,甚至贴心地关上了我的门·我拉开窗帘,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他从单元门里出来了,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直到消失到道路尽头。
我拉上了窗帘,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碗筷,张晨吃饭矫情,饭碗里落了几块肥腻腻的肉,我把肉扒拉到了垃圾桶里,饭碗落在一起拿到厨房准备刷碗,正好看见那条随意扔在桌上的围裙。
我突然意识到,接下来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张晨都不会出现在我家里了,我攥了攥这条围裙,有些缓不过劲儿来··---·第二天,浏览器的首页有一个很小的消息推送,张晨辞去董事长职务,由吴清飞接手组建新的领导班底,吴清飞是张晨的心腹,我也见过几次,大局算是稳住了。
又切到了股票窗口,发觉股价也还算稳定,便放下了一些担心··无论如何,低调地办,总比高调地办,要好得多··部门这段时间都比较压抑,继两位同事被劝退后,又有两位同事先后递交了辞呈,距离公务员报考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纵使抽调了几个人过来,依旧做不太熟练,密密麻麻的事情压下来,不得不加班加点去赶。
连续几个月,每天都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周六日无休,忙到不愿意看工资卡里多出的数字,忙到没时间去想张晨究竟会怎么样,或者说,也不愿意去想··一眨眼,就到过年的时候了,终于匀出来了几天假期,我去疗养院陪爷爷呆了几天,他精神依旧很好,就是有时候认得出我,有时候认不出我,他- xing -子欢乐,纵使有些认不清人,却和疗养院的老爷爷和老太太们相处得很好。
有一天,我在爷爷床边边削苹果边聊天,他突然问了一句:“又和张晨闹别扭了怎么好久没见内小子过来了·”·我没抬眼睛,回他:“张晨出国去了,前几天还打电话来,让我给您带好呢。”
“出国这怎么也没个消息,说出就出了·”·爷爷难得有些惊讶,他对张晨的印象很好,张晨这人不折腾的时候很乖,白白净净,每次见我爷爷都特有礼貌。
我爷爷重病的时候,张晨亲自联系的医院,跑上跑下折腾,比我这个亲孙子还勤快,所以到现在我爷爷还惦记着他··“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把苹果削成小块,又插了牙签,很自然地回:“那边生意有些麻烦,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估计得几年了。”
“可真是……怎么走得那么急啊·”·爷爷反复地嘟囔着这句话,我喂他吃了几口苹果,老人家便沉沉地睡了过去·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才发觉他已经进去了那么久,而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
陪了爷爷一个星期,领导开始微信联系我早些回去,年底了,各方面的统计工作都很多,他也没办法让我再调休更多的时间,我回了部门,没过几天就得到了提职的调令,正式成了领导的副手,主管人事的隔壁部门来了个小姑娘协助我办理手续,小姑娘很爱说话,直说我的背景审核太顺了,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接下来又是陆陆续续的加班,人忙碌起来不用刻意都会忘记很多东西,转眼就到了腊月,收到厚厚实实的一沓奖金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今年快过去了——张晨依然没有消息。
我手里是有吴清飞的手机号码,吴清飞作为张晨的心腹,多少能知道些内幕消息,但我犹豫了几天,还是没有打出去·我和张晨走的是不同的路,纵使我知晓他的现状,也无法帮他做些什么。
一眨眼,就到了春节,年三十我和爷爷在疗养院过了,大年初一,却有人敲响了我的门,我拉开门,乍一看还没认出来,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吴总。”
吴清飞是一个年过四十体态略微臃肿的男人,乍一看脾气特别软和,但张晨曾经评价过他,说他面慈心狠,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张晨眼里的有趣,和大多数人以为的有趣,有很大的不同。
我不知道这位吴总为什么在大年初一敲开我家的门,但终归很自然地让了让身,补了一句:“过年好,进来坐·”·吴总弥勒佛似的笑了,看起来特别亲切,却摇了摇头:“我就不进了,陈先生,您如果没事就陪我走一趟张先生很想您。”
·张先生也只有那一个张先生了··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怎么想去,但还是回了房间,换了身厚实的衣服,手套、围巾和帽子都捂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带了随身的暖水杯。
吴总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陈先生沉得住气,一点也不见着急·”·“急也赶不了几分钟,外面太冷了·”·下了楼梯,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吴总坐在了副驾上,我坐在后车位上,司机便开了车,这一路越走越远,直接开到了一处偏僻的别墅院门前,吴总说:“下车吧,直接进去就好。”
·我道了声谢,直接下了车,进了大门,距离别墅门还有一段距离,入目都是白花花的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浅浅的白烟,每一步竟迈得格外艰难··张晨是我前二十八年唯一的变数,我极力摆脱他对我的形象,试图将我们之间分割得干干净净,却总为情感所累被迫却又主动地纠缠在一起。
而今有外因让我与他分开,纵使难过却也暗中舒了一口气,总想着慢慢就会忘了,再见面时道一声朋友珍重,就渐渐散了,桥归桥,路归路··但当我刚刚模糊了他的存在的时候,他却又出现了。
我的皮鞋踩过道路上尚未清理的雪,咯吱做响,恍惚间回到那一年,张晨用冰凉的手握着我的手,他说:“我们就这么走吧,我脚底滑·”·第7章 ·我站在了别墅门口,门自内打开,露出了张晨的脸,他和数月前离别时没什么不同,穿着厚实的家居服,底下是粉红色的厚实拖鞋。
他懒洋洋地开了门,说了一句:“进来吧·”·我正欲进,他又补了一句:“小田也在,正在做饭呢·”·我就“哦”了一声,进了门,大门在我身后合拢,别墅里取暖很足,没走几步就热出了汗。
张晨歪到了沙发上,给自己点了根烟,拿眼睛斜睨着我:“哟,这穿得还挺厚实啊·”·我慢吞吞地把帽子围巾手套都脱下来,仔细叠好放在手边,又把斜挎的包放在了一边,回他:“不知道去哪里见你,西郊监狱又远又冷,索- xing -穿得厚些。”
“陈和平,你是盼着我还没出来啊”·“你出来,我自然是高兴的·”·“可别说违心的话了,陈和平,这么多天你就没跟人打听过我怎么样,大过年的连问都不问,够心狠了。”
我想了想,没办法反驳他,索- xing -就不吭声了,他慢吞吞地抽完了这颗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将烟蒂碾在了烟灰缸里说:“没随了你的心愿,出来了·”·“那很好。”
除去那些复杂的心思,我的确是为他出来而高兴的··他却用很让人不舒服的眼神盯着我,半响来了一句:“小田饭快做好了,我去看看·”·华音刚落,他就站了起来,一团厚厚的棉花包裹住了他的身材,叫人什么都看不见——他怕冷,冬天总是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个球。
空气里弥散的烟味让我也有点犯烟瘾,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小田不是保姆,是张晨的情人,跟了他有一年多了,张晨有一回出车祸了,腿受了伤,跟疗养院住着,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张晨喊他田护工,过了俩礼拜再去的时候,张晨就喊他小田了,脸上满是餍足,特像一只刚吃到鱼肉的猫。
张晨病好了,就把小田接出来了,据他说,小田除了屁股好,还能煲得一手好汤,特能让他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我在沙发上坐了三十分钟,口有点渴,就从包里拿出了暖水杯,拧开瓶盖喝了起来,水有点烫,喝得也有点慢,再一抬头,沙发上已经多了两个人,看着眼熟的是张晨,看着眼生的是小田,张晨的手揉着小田的腰,衣衫倒是齐整,眉眼之间却骗不了人。
小田长得很让人心生好感,白净又温柔,特符合好男人的印象,张晨揉了一会儿他的腰,又抓着他的手捏了捏,他便温温和和地打了招呼:“陈哥,我是小田,你还记得吧”·张晨特欠地笑:“陈和平,这小田,我的人。”
小田也不反驳,只抿了抿嘴唇··我答了一句:“嫂子嘛,当然记得的·”·张晨生在十二月,我生在五月,我一直喊他弟弟,后来才知道,他是前一年的十二月,这声嫂子,我喊得不亏。
小田的脸上染了层红晕,特好看,年轻人什么模样都漂亮··张晨却冷不防地来了一句:“嫂子得是女的,他一个男的,当不起·”·我便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红润的脸变得惨白,小田咬着嘴唇,手指却还是攥着张晨的,紧紧的。
张晨也挺吃这套的,拍了拍小田的手背:“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我喝好了水,又用瓶盖拧紧了,提了一句:“饭菜都好了”·小田回我:“都好了,温着呢。”
这宅子里除了我和他们俩,连个保姆都没有,我看了一眼腻着的两人,到底站起了身··“你干嘛去”张晨问了一句··“端菜去,饿了。”
厨房里有四道菜,每一道菜都是张晨喜欢的,肉都去了肥,连葱姜蒜都挑出来搁在了一边··我把菜端上桌子,又从厨房里翻出锅里的面条,挑出来正正好好的两碗,多一点也无,除了面条倒是还有一锅米饭,蒸得很多,但张晨爱吃面条,他刚出来,吃面条也带了一层祝福的味道。
我在厨房里呆了一分钟,觉得他们二人着实般配,我那点矫情着实可笑··端面条上来的时候,张晨和小田已经并排做好了,我先上了两碗面条,又转过身准备去盛米饭。
张晨问了一句:“不吃面条啊”·我回了他一句:“我一贯爱吃米饭·”·等我盛上米饭上桌的时候,面前赫然多了一碗面条,小田的面前空了,他勉强笑着,笑意到底不如刚才来得真实。
我就特想笑,大年初一三大老爷们玩儿宫斗,累不累啊··我把手里的那碗饭撂下了,干脆问小田:“你想吃什么,自己端,剩下给我·”·小田抿了抿嘴唇,到底伸出手,把那碗面条重新端回了自己面上,我捧着米饭正要吃饭,却听见“啪——”的一声。
张晨的碗四分五裂,大半碗面条直接摔地上了,他面上却笑呵呵的:“手滑了,劳烦陈哥给我盛碗饭,小田,你去拿抹布收拾下地面儿·”··大年初一,吃顿饭也不让人痛快,我盛了饭放给张晨面上,干脆低头吃饭。
小田的手艺挺好的,吃得也还算痛快,等我吃了半碗饭,再抬头,才发觉张晨在盯着我,小田碗里的面条也只动了一点··“小田做的饭是不错·”我想了想,说了这么一句。
张晨哼了一声,拿筷子头夹了一筷子肉,直接放在了小田的面条上:“吃吧·”·小田像活过来似的,低头吃起菜来,一时之间,看着竟有些可怜··张晨进去之前,一直喊的定下来,其实就是眼前这么个模式,莫说我不喜欢他,就是有半分喜欢,也不会答应他。
午饭终于吃完了,小田勤快地收拾起碗筷,我没和他挣,我和张晨重新回到了沙发上,他躺在我对面发微信,我坐了一会儿,也翻出来手机,给各方发祝福··过了一会儿,张晨说:“我不说话你就不跟我说话是吧”·“没啊,”我抬了头,看着他,“这次是彻底出来了”·“没出来,老太太商量着让我出来过个年,我的范围局限在市内。”
“事儿处理得怎么样”·“差不多了,热点过去了,黎阳那一沓材料大多是假的,她手里没有关键的东西·”·“这样。”
“当年嘱咐人她老公的招标书临时插进去,我都是插着她的肉`- xue -吩咐的·”·我有点犯恶心,伸手捏了捏鼻尖,回了一声:“哦·”·“她大年初一给我打了电话,说随便我玩儿,让我放她老公一条生路。”
“嗯·”·“旁边连着最好的监听设备,她的小姐妹儿告诉我的·”·“嗯·”·“我和她内小姐妹儿睡了。”
“哦·”·“陈和平你不是个男人·”·“我是·”·“你都不会生气的”·“我为什么要因为你那点破烂事生气。”
他笑了起来,又点燃了一根烟,双腿叠在了一起,也就在这时候,小田捧着果盘进来了,特地放在了我面前··小田坐在了张晨的脚底下,一下又一下做些按摩,张晨抽完了这颗烟,胯下的裤子已经撑了起来。
他不说话,小田也不说话,我总该说句话··我说:“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今儿也没提点礼物过来,你们别见怪·”·“咱哥俩什么关系,有什么可见怪的,你说是吧。”
烟雾挡住了张晨的脸,依稀能看出来,他是笑着的··我穿了外套,站直了身,又把帽子围巾手套一个个穿了上去··张晨踹了一脚小田:“送送你陈哥去。”
我道了一句不用,却抵不过小田的热情,到底送到了别墅门口··小田笑得依旧温温和和,他今年不过二十,正是最好的年纪,我想了想,从书包里摸出了红包来,塞到了他手心里:“钱不多,讨个彩头吧。”
他垂眼笑了笑,倒了声谢,为人倒是滴水不漏得很··我转过身,重新踏进了白茫茫的雪里,身上的红包倒不是刻意带的,而是去年就包了这些,年前的红包递出去了一堆,莫名多了一个,便想起来,是没给张晨。
他家没里没什么亲人,有一年,大正月开学交补课费,不少同学都从红包里拿钱出来,我知道他家里情况,就拿了个空的红包,递给他撑场面·后来的每一年,他都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就特无奈地交出个红包来。
今年多了也是浪费,给他的人,也算是给他了··出门的时候,发现吴总的车竟然还在,吴总不在了,司机说是特地留下来送我回去的,我向他道了声谢··回去的路上脑子却越发清明了,这出戏说到底是张晨的试探,他在向我表达他的不满,也在试验我的底线。
但凡我有一丝的犹豫和不满,他总能亮出獠牙,顺着弱点啃咬下去,咬下一层血肉·不觉得荣幸之至,反倒是坚信对方是个人渣,纵使一分真心,也当掰成碎片,任由风去。
到了楼下,我倒了谢,便小跑着进了屋,锅中数小时前在熬着鸡汤,现在已自动切了保温模式,我将汤肉盛了出来,搭了点软和的米饭,去疗养院看爷爷去了··第8章 ·疗养院离我家不算近,雪天公交也来得慢,我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手里提着保温盒,靴子踩在新下的雪上,不见白日的忐忑,反倒是宁静下来。
大抵这世间,最让人安心的,便是亲人所在··病房门口能听到说话声,我以为是邻居病房过来串门的人,推开门方才一愣,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脱口而出:“什么时候过来的”·“张晨已经来了很久啦,”爷爷的手还攥着张晨的手,难得十分精神,看起来特别高兴,“我说给你去个电话,张晨说不用,一会儿就来,这一会儿就等了好久哦。”
我看了一眼非常坦然的张晨,到底做不出拆台的事:“这鸡汤还差点火候,迟了一些,爷爷我舀给你喝·”·“好,好,好,”爷爷点了点头,像个孩子似的,“你一碗,张晨一碗,我一碗。”
“放心吧爷爷,够的啊·”·幸好疗养院有一次- xing -的碗筷,我倒了三碗汤,一人分了一碗,就在床边的小桌上一起吃了··我吃饭不爱说话,爷爷和张晨却聊得很开心,话题天南海北,往往刚刚还在聊政治,转过头就去聊美食了。
那并不是思维的跳跃,而是老人家记- xing -不好,说着说着就忘记了,张晨也不恼怒,很有耐心地随着新的话题去聊··他捧着汤碗,橙黄色的灯光撒在他白嫩的脸颊上,嘴角微微翘起,温柔又好看,有那么一瞬间,我竟想着,他要是一直都这样,那可太好了。
·爷爷吃了大半碗米饭,喝了两碗鸡汤,聊着聊着就睡着了,我轻轻地收拾了碗筷,抬起了桌子,拿着碗筷和洗洁精向卫生间走,张晨果然跟了过来··我低头刷完,他也不吭声,等我刷完了,他压低了嗓子说:“出去走走吧。”
我用毛巾擦了把手,和他一起离开了病房·张晨走到走廊尽头,又推开门,正好是一处外部的回廊,夏天的时候有藤蔓攀附而上,很是漂亮,冬天的时候,枯叶上压满了雪,也是漂亮的,却多了一分萧瑟的味道。
·我跟着出门,抬手哈了一下手心搓了搓,才发觉他身上穿的还是入狱前的驼色风衣,便说:“不冷啊,穿这么少”·“冷,”他答了这么一句,眼睛却盯着我的厚实棉袄,“陈和平,我冷。”
我知道他是苦肉计,但还是受不了他喊冷,到底脱了身上的棉袄,直接披在了他身上··冷风吹了过来,毛衣透了,冻得直打哆嗦,方才回过味来似的:“干嘛在这儿说,回去说吧,一楼呆不了,上楼说去呗。”
张晨特别自然地笑了笑,也不搭话,只是披着我的棉袄往回走,我们就又走了回去,上了二楼,寻了一间空屋子··刚关上门,就听张晨说:“过年好啊。”
“过年好·”我反- she -- xing -地答了一句,张晨的手心向上,往我这边伸过来了··“嘛啊”我装傻充愣,当不知道。
“我红包呢”这么大人了,要红包也是不害臊··“给小田了,你没有了·”我也不知道为啥要说实话,可能逗他比较好玩儿。
“哦,这样,”他把手缩回去了,低垂着眼睑,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没精神了··我当然知道他在演戏,可我偏偏吃他扮柔弱这套,我看不得他受丁点委屈,纵使知道这都是假的。
“等我回去,给你再包一个·”·“陈和平,我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你不给我红包。”
“都说了,回去给你再包一个·”·“你不给我打电话·”·“……”·“你不想我·”·“……”·“你都不会吃醋的。”
“……”·“你不喜欢我·”·“……张晨,差不多就得了·”·“陈和平,”张晨抬起了头,眼神锐利得可怕,“大过节的,你让我痛快痛快,好么”·我也直直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一会儿跟我回去,我们回西边的房子里。”
“郊区的别墅里住着小田呢,大过节的放人一个人不合适吧·”·“他和你不一样,陈和平·”·“你肏小田,我肏你,是挺不一样的。”
“陈和平,我说了,你和他不一样……”·“张晨·”我看着他身上的外套,打断了他的话··“什么”他应了一句,眼神里带了点探究的味道。
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相拥着醒来,他的手搂着我的腰,笑嘻嘻地说了一声“活真好”··“张晨,”我盯着他的眼睛,有无数能刺伤他的话语翻滚在嘴边,却终究说不出口,“过年好。”
“你要说的不是这一句,”他拢了拢我的外套,说得漫不经心,“说吧,甭别着,难受·”·“你开了小田,断了外头那一堆炮友,以后也不乱搞,我就搬到西边的屋子里,咱们就定下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一番话,大抵是累了,疯了,也厌倦了··张晨在我说出前五个字的时候,就闭上了眼,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等我说完了,又顿了几秒钟,表示他听到了,也认真思考过了。
他说:“陈和平,我没办法答应你,我是商人,这买卖不划算·”·“不划算么,”我心里竟然也没有多少惊讶的情绪,被拒绝在意料之中,他如果答应了,反倒会叫我惊讶,“那就算了吧。”
疗养院的房子大多布置得比较温馨,这一间却不知怎的,入目都是冷色调,凭添几分寒意·日光透过窗户撒在张晨的脸上,渡上了一层冰凉··张晨默不作声,这个房间愈发来得压抑。
总将暧昧包裹在表面,时间久了,似乎能忘记赤裸的冰凉·趋向更加舒服的方向,是人的本能,张晨过惯了多个关系同时推行的生活,他习惯于享受他人的爱意与肉`体,便不会再控制自己,也不会愿意“委屈自己”只保留单一的- xing -伴侣。
并非自作多情,我知晓倘若有一日,我与他的情人和炮友们一同涉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先救我·但我也清楚,叫张晨放弃诺大的森林,独守一人,也决计不可能。
古人言,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张晨在能够兼得的前提下,就没有理由,去放弃一个··“陈和平,”张晨打断了我并没有什么意义的思考,他不知在何时睁开了双眼,又点燃了一根烟,“我进去之前,你不是答应我了么”·我向他伸了伸手,他便又点燃了一根烟,递给了我,我夹着烟,吸了一口,吐出了几个圆圆的眼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我当时在想,你进去个三五年,周围的人都散了,出来的时候举目无亲的,我就带你回家,养着你,那样也挺好。”
“你这话说的,还是喜欢我的·”张晨一下子笑了起来,眉眼间多了几分轻松惬意···“晨儿,求你个事儿·”·“什么事儿”·“刚刚都说清楚了,你这也出来了,咱俩断了吧。”
这句话我心平气和、轻轻松松、几乎是愉快地说了出来,张晨也用几乎同样的态度回了我一句:“不可能·”·我就“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到底还是不想大年初一挨他一顿打。
左右现在我没有喜欢的人,肏张晨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甚至是有些快感的,那就这么继续纠缠下去呗··在这种无所谓的情绪里,我抽完了这根烟,刚刚捻灭烟蒂,就听见张晨说:“要不要送你点东西,车、房、钱、女人也行。”
“不用,”我知道他是想对我好一些,但真的没什么必要,“你和我是兄弟,用不着这样·”·“陈和平,你说你不喜欢我,也不图我的东西,和我在一起多吃亏啊。”
“都过了这么久了,你刚觉得我亏”·“早就觉得你亏·”·“哦·”·张晨凑了过来,亲了亲我的鼻尖,他说:“陈和平,我真的挺喜欢你。”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我说:“我知道·”·我回了一句我知道,张晨松了一口气,我们之间的隐患翻滚出个苗头,又被强硬地摁了下去,气氛重新变得融洽又和谐。
张晨不提离开这个房间,我也不提,就坐着发一会儿呆,又低头玩儿了一会儿手机··“哎,陈和平,你过几天有事么”·“我得陪我爷爷过了初三,之后没什么事。”
“陪我去泡温泉呗”·“就你一人”·“就我一人·”·“行,到时候微信联系吧。”
对话中止,莫名尴尬起来,我又抬头看了一眼他:“你确定没事了,能出去玩儿”·“本来就没什么证据,放心吧,”张晨抬手揉了揉太阳- xue -,“陪你呆几天,年后我也上班了。”
“你说我是不是得买点你们集团的股票,董事长重新上台,该是大涨吧”我非常认真地开着玩笑··“甭买,”张晨一本正经地回答,“虚高,老吴那边有动作,预计得跌一段时间。”
“你就这样透露内幕消息,晨儿”·“你又不是外人,我对你没什么好隐瞒的·”·这话题越聊越尴尬,屋子也越待越压抑,我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还是开了口:“那我下去了,去看看爷爷去。”
“你走吧·”·我站直了转身就想走,偏偏听到了张晨的后一句话:“你走到哪儿,也离不开我·”·我拧开了门把手,踏出了这个房间,心里骂了张晨一句中二。
这个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时间也那么长远,谁能和谁永远在一起,谁能一直抓住谁呢·莫说张晨的- xing -格和他所处的环境,就算是恩爱平凡的夫妻,能和和美美走到最后的,在如今的世道,也算是少的了。
有一天,且过一天罢了··转眼就到了初四,一大早上,张晨就开车到了我家楼下,打电话叫我下去开车··我脸没洗牙没刷,起身接了电话直接骂“神经”。
张晨就在电话那头笑,一边笑一边特嘚瑟地说:“陈和平,我想你啊·”·第9章 ·“滚你他妈的,”我直接气笑了,隔着窗户看见他靠着车站着,身上就一件羊毛大衣,十分冻感,更忍不住骂他,“有毛病啊,冻不死你丫的,赶紧上来。”
“让我上来啊”他抬起头看向我的窗口,还特幼稚地挥了手··“上来,赶紧的,我分你口饭吃·”·“好嘞~”·我挂了电话,看着他小跑进了单元门口,熟门熟路地拿钥匙开了门,下了床去洗手间,正刷牙呢,就听见砰砰砰砰的敲门声。
我的嘴上还有白色的泡沫,但还是拖着拖鞋过去给人开了门,他瞅我一眼,倒给面子,忍住了笑··我嘴里含着东西,也没理他,直接回我的洗手间刷牙,等刷完牙了洗了把脸,就发现张晨两手空空,人却特大爷地横躺在了我的沙发上。
“张晨,大过年的,年货呢”·“陈和平,大过年的,红包呢”·“不都说了给小田了”·“我不管,没红包没年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得,没钱,货也不要了·”·我和张晨斗了几句嘴,任劳任怨地进了厨房准备做早饭,张晨却从沙发上爬起来了,直接靠着我厨房的门,特慵懒特有范儿。
我磕碎了几个鸡蛋放碗里,一边打鸡蛋一边问他:“大少爷有什么指示啊”·“没指示,就是过来说一声,给你的年货太多了,我懒得拎,下午送货的就上门了。”
“哦,那谢谢·”我转过头,开了天然气灶,开始倒油热油,准备炒鸡蛋··“你也不高兴”·“年货手提着过来,会比较让人高兴。”
“你这观点忒传统·”·“我爷爷教的,有本事找他抗议去·”·“……你知道我在他面前一直装乖来着。”
我开始倒鸡蛋液,伴随着刺啦的声响,鸡蛋气泡变得金黄,拿锅铲迅速地铲了铲,炒好了直接盛了出来···“陈和平,你好像没放盐·”·我的手顿了顿,特镇定地说:“等会儿包三明治吃,不加盐。”
我原本想炒个鸡蛋,热点粥的,但如今鸡蛋没加盐,只要又煎了培根、洗了生菜、烤了面包片,勉强做了个吐司三明治,加原味炒鸡蛋的那种··我拿筷子夹的时候,张晨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特精致的盘子,用来装这三明治,挑选了半天的柔光,用刀叉凹了十分钟的造型,摄影师当然是我——拍废了足足八十七张照片。
他把这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还叫我去给他点赞,我没好意思跟他说,我已经把他朋友圈屏蔽很久了,去年还是前年来着,他用柔光拍了一个特漂亮的屁股,还有一半自己的腰,应该是一边插着一边拍的,我给这张照片点了个赞,没过三分钟,照片就不见了,他微信发我一个表情,没解释,只是说明天过来,我回了他一句行,就很顺手地把他屏蔽了。
眼不见,心不烦,气也不短··张晨扔了手机,特自然地拿了双筷子,开始吃饭,我问他:“刀叉不用了”·他说:“刀叉是用来装逼的,筷子是用来生活的。”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有点安抚糟糠之妻的味道,我的脑仁又疼了起来,面上也不显露,只告诉自己,大过年的甭吵架,姑且忍他一忍··早饭终于吃完了,盘子碗扔水池里洗刷,正刷着碗,后背一沉腰上一紧,我擦了一圈碗边,磕在之前洗好的碗上说:“过来干嘛”·“过来找你干,你干不干”·我看了一眼碗池里剩下的碗,无声地叹了口气,用干毛巾擦了擦手:“你可真能给我添乱。”
他的头压在我的后背上,闷着笑:“我喜欢你啊·”·“你松松手,勒得我转不过身·”我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松了手,却忍不住抱怨一句:“你可真会破坏气氛·”·我终于能转过身了,就见他嘴角微微翘起,一副欠- cao -的模样·皮肤白得发光,嘴唇却红润得紧,许是刚刚偷偷补了一层唇釉——别问我他一个男人为什么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我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他的眼睛眨又眨,乖巧又狡黠··他要是一直这幅模样,我怕是要死在他身上了··“温柔点”·“滚吧。”
我松了捏脸的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咬住了他的嘴唇,蜜桃味儿的,笑声从嘴唇间溢出,很快变成了含糊的水声,唇舌交缠放`荡又危险··他的眼睛沾上了一层漂亮的水色,很快又变得清明,我抬起头结束了这个吻,手指划过后脑摸了摸他的后脖子。
他瑟缩着脖子,喊了声痒,可是一点也不害怕··“晨儿,你瘦了没”·“没瘦,过年还胖了三斤,- cao -……陈和平,你丫的……”·我可能疯了,像扛麻袋似的,把张晨扛起来了,他拿腿踢了我几脚,都不重,倒像是闹着玩儿。
我就扛着他,出了厨房,踹开了卧室门,将他扔床上·他躺在床上笑:“你丫的,扛什么扛,脸上都冒汗了·”·“瘦了点,你回头多吃点东西。”
我擦了把脸上的汗,踢了拖鞋也上了床,很仔细地开始解他身上的衣服··“你就不能撕了我衣服,来一把强制的”·我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他,他特认真地看着我:“床上嘛,怎么着都行。”
我还是把他的扣子给解开了,又叫他抬手抬脚,剥得白白净净的:“别拿衣服折腾,贵·”·他就不说话了,百无聊赖、光光溜溜、两条腿屈着,屁股底下还被我塞了个软垫,我用手指沾着润滑剂做着扩张,他转了转脖子,没话找话:“这瓶比上次的水一点。”
“上次的效果好,副作用也大,用上几年后头容易痔疮·”·我这么说着,发觉- xue -一下子紧了不少,抬头见张晨神色不明,他说:“陈和平,你惦记得真远。”
我抽出了手指,用纸巾擦了擦液体,回敬了他一句:“回头把牌子发你,以后换人插,也最好用这个,省得回头去肛肠科见你·”·“陈和平……”他明显是生气了,可顾忌着此刻的光景,竟也忍了。
我扶着- xing -`器缓慢地捅进了他的肉`- xue -里,他抓紧了床单,舒服地喘了口气··我不太确定我的- xing -取向,不过第一次- xing -`经验,就是张晨帮我口了,我很快- she -到了他嘴里,他咽了一口精,才反应过来吐了出来,一边擦嘴一边调侃我:“早泄啊你跟个初哥似的。”
我摸了摸张晨的头,那时候还会脸红,就回了他一句:“不是早泄·”·他抬头盯了我三秒钟,骂了一句- cao -··那时候我们都在读大学,张晨一天到晚不上课,在外头跟人跑着创业,我也交了一群新的朋友,有时候张晨回学校办事,我们在学校门口吃饭,能一直埋头吃不说话——因为生活已经截然不同,没什么可聊的,他的世界无法向我敞开,我的世界相比而言又太过平淡正常。
我和张晨像所有发小一样,正在经历向更成熟的友谊转变的方式——变得不再像曾经那般推心置腹,惦记着彼此,可以数十天不见面不联系,当然如果对方有事,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尽可能地帮忙。
只是理- xing -地认识到,世界太大了,一份兄弟情,并不代表全部,终有一天,要组建自己的世界与家庭,友谊必须让步到后面··我们这波兄弟,出国的出国,去其他城市的去其他城市,到最后留下的并不多,张晨太忙了,忙到难以维系一些脆弱的感情——这是正常的,也是必须经历的。
我对此适应良好,我以为张晨也一样,但他比我想像得脆弱得多,也可能他遇到了太多- cao -`蛋的事,看见了太多社会的- yin -暗面,便急迫地试图抓住些什么···有段时间,张晨过得很奢靡,疯狂地挥霍着金钱,周围不断更换着随从,男女关系也相对混乱,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有时候我背着电脑从图书馆出来,就能看到他和一群我不熟悉的人,浩浩荡荡从银杏树下走过,他面上带笑,似乎很快活··直到有一天深夜,他喝醉了酒打电话给我,叫我去找他。
我在景山公园门口的石墩子上找到了他,他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没喝醉,只歪着头,让我背他走··我背起了他,背对着黑漆漆的夜空和模糊亮着的楼阁,缓慢地走出了公园,问他车在哪儿,他报了个位置,距离公园门口还有一段距离。
他醉醺醺地枕在我的肩膀上,含糊地说些我听不清的话,我那时候也没有耐心去问他究竟说了什么,他着实不轻,压得我满头是汗,只顾着去找车了··等终于找到了他的车,又从他的腰间翻出了钥匙,把他扔进了后车座里,正要关门的时候,却听见他清楚地说了一句:“陈和平,我想你了。”
我的手一颤,却还是关上了门,转身开了前门上车,开了车里的暖气··我也想他了,想念我们一起读书的时候,想念我们一起滑冰的时候,想念我们躺在床上看港片儿的时候。
我也很想他,但却清楚地知道,不可能再那样儿了··我踩了油门,把他送到了他靠近学校的宅子里,一串房卡和钥匙,试了几次才试对·我将他半扛半抱弄到了床上,喂了水和药又扒了衣裳,正想去客房休息的时候,张晨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说:“咱俩今晚一起睡呗。”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深意,也担心他半夜不舒服闹腾,就干脆关了门,脱了衣裳上了床,一觉好梦到了天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下面只觉得不对劲,以为在做春`梦,又觉得太过逼真了,睁开眼睛,就发觉张晨趴在我腿间,我的东西在他嘴里,没几下就- she -出来了。
我应该是尴尬的,却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甚至不怎么惊讶·张晨当年敢睡黎阳,后来敢睡师弟,现在敢睡我,似乎也没什么差别··他骂了一句- cao -,我回敬了一句- cao -,干脆下床翻内裤去了。
·他这个房子我来过几次,隐约记得床底下有干净内裤,很顺手地翻了出来,正要穿的时候,听见张晨问我:“你还是个雏儿”·雏儿这个词,对男人来说,算得上是一种贬义的称呼了。
我没回话,他就又问了一句:“你和林丹妮没做过,和李畅也没做过”·林丹妮是我高中的女朋友,后来她出国了,就直接断了·李畅是我最近走得比较近的学弟,也不知道张晨从哪里探听的消息。
“我和李畅没什么关系·”想了想,我还是解释了一句··“是没来得及有什么关系,”身后传来了打火机的声响,张晨点燃了一根烟,像是烦躁,又像是在高兴,“那是个小gay,你这种- xing -格好又爱干净的男的,他巴不得勾`引你打一炮。”
“别这么说人家·”·“这圈子乱得很,你别和他上床,万一得病了,没救·”·“你放心,我不会和他上床·”·“要不,你和我上床吧。”
我捏了捏手里的一沓内裤,转过头,张晨光着身子叼着烟,二郎腿翘得很高,皮肤白得发光,窄腰嫩臀,可惜胸前一马平川,腿间还长了二两肉··“没兴趣,今天早上的事当你和我互相撸了一把,以后也别提了。”
张晨吸了最后一口烟,随手扔了烟头,他放下了腿,两条又细又白的腿压成了M型,放纵地敞开着股间··“你这么干净,我让你上怎么样,我们互相帮助,玩段时间”·我着实没看出什么美感和诱惑来,也没有什么冲动,干脆抓了被子一角扔在了他身上:“大早上的,别发疯了。”
---·张晨的手摸着我的后腰,让我回过了神,我们肉`体交缠在一起,我的- xing ---器深深埋进他的身体,一下又一下地肏着他的- xue -·张晨一贯是放纵的- xing -子,舒服起来就不管不顾,很快就被肏成了一摊子水儿,哥哥哥哥地唤个不停。
他想叫我再快一些,再狠一些,但若是再快再狠,他又要发疯,手上没个轻重在我后背、腰和肩膀上留下诸多印子··我与他都是汗涔涔的,他渴望地看着我,叫我忍不下心拒绝他,略停了停,他哑着嗓子,催促说:“哥,想要。”
“想要就老实些·”我抱他起来将他翻了个身,他犹豫了一会儿,顺从地跪爬在了床上,头埋进了枕头里··他不喜欢被我后入,可能是这个动作叫他感受到了压迫,他一贯说一不二,不太喜欢被压制的感觉。
我却喜欢他漂亮的脊背和圆润的臀`部,也喜欢他收敛锋芒乖乖的模样,- xing ---器重新埋进了他的身体,大半身体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每一下都插得更深,他的身体初始是紧绷的,很快又软了下去,甚至本能地提着臀迎着挨草。
纠缠了大半个钟头,肉--- xue -骤然缩紧,他的头也埋得更紧了,我伸手摸了摸他的下`体,- shi -的,竟然被草- she -了··我也有些绷不住,想要- she -`精了,- xing -`器往出才退了一点,张晨却侧过脸,含糊地说了一句:“- she -里面。”
“不好清理·”·“我说,叫你- she -里面·”·我没听他的,干脆拔了出来,他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陈和平,你他妈……”·我大概是起了熊心豹子胆了,抓着他的头发直接摁在了床上,趁着他身体虚弱无力反抗,把肉--棒对准了他的脸,撸了几把,直接- she -在了他的脸上。
乳白色的液体挂在了他的眉眼、鼻梁和嘴唇,他愣了一下,过了好久,才骂了一句:“- cao -·”·我得寸进尺,拿依旧半硬着的- xing ---器戳他的脸,他却转过脸,含住了头,又含糊地说了一句:“帮你口。”
·第10章 ·张晨特自然地含住了我下面,甚至伸手去捋我隐秘处的毛发,我克制着不想弄伤他,他却握着我的囊袋按时我更深地插进去··在我半推半就,张晨放纵索求下,前段虚虚地插进了他的喉咙里,又紧又热,我没坚持多久- she -了出来,他也给面子,把我的东西都吞了进去。
我抽出了- xing ---器,下床去接温水,等端了水重新回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张晨靠在床头,竟然没抽烟,特别乖的模样··我递了温水,他就像个小孩一样地喝了几口水,摇了摇头,我就把剩下的水喝了。
“洗澡么”·“懒得去·”·“那擦把脸·”·“你给我擦·”·所以说做`爱爽完了之后,真是一堆麻烦事,我翻出了新水盆,用毛巾烫了,连毛巾带盆端了进来,给这懒洋洋的大爷擦脸擦脖子擦手擦大腿根。
他倒也配合得很,等擦完了,眼皮也像是睁不开了,我把他抱到了床上干净的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个新被子,压在他身上··“你干嘛啊”他闭着眼睛问。
“你- she -在我床面上了,拆了被单,回头扔洗衣机里洗了·”·张晨的房子里定期有阿姨来打扰,我家就我一大活人,总不好让张晨盖着脏被吧··“啧,”他倒不怎么承情,含糊地嘟囔着,“简直自己找累受。”
说完了,他就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安稳··时钟已经滑到了中午十二点,早上吃的东西早就在运动中消耗得差不多了,揉着肩膀做饭的时候,想起来原本说去泡温泉的计划——就不该精虫上脑,直接家里做了,去温泉中心泡着,不用收拾,更不用做饭了。
我做好了饭菜,温在厨房里,给自己先盛出了一份,捧着碗在沙发上吃饭,客厅的电视开了,音量调到了个位数,就着新闻吃完了饭——想起来年后还要交一堆思想汇报,只能靠新闻抓点热点消息。
下午将近两点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家里的门,打开门一看,有些眼熟,正是吴总的司机,几天前开车那位··他双手拎着东西,道了一声过年好,我越过他,发现后面跟着十来个人,如果不是人手拎着或者捧着些东西,场景特别像讨债公司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第一反应是说:“轻点,他在睡·”·“那这”·“搬进来就行,他睡得沉·”·“好嘞。”
地板上多了一堆鞋印子,我挨个递了烟,司机冲我笑了笑,带着一行人走了··我关门的时候,听见送货的人在楼底下说了一句:“这家脾气好,就是脸不怎么好看……”·刚说了这么半句就没声了,许是被同伴捂住了嘴,我关了门,看了看客厅里堆的一堆东西,脑仁又疼起来了。
人要脸,树要皮,活着总归要立得住,但张晨这人蹂躏磋磨别人惯了,也就不会在意一些事··譬如他送这么一堆东西,出发点肯定是好的,只是不巧让我知道他送的不只一份。
这事不能细想,细想了恶心,这年也过不消停··我坐沙发上看了半个小时新闻联播,脑子里打了个汇报纲,勉强把头疼压下去了··张晨就在这时候推开了门,光溜溜的连个裤衩都没穿,直接问:“有吃的”·“有,厨房里呢,你回屋找个睡衣穿着。”
“我找不到,你来·”·我揉了揉眉心:“在柜子里·”·“嗯,”张晨转过身去,又转了过来,问我,“怎么了,我睡一觉你怎么看着不高兴啊。”
“瞎说,没不高兴,就刚刚收了你一堆东西,犯愁怎么收拾·”·“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送别人,不行你不是有卖二手的网站么,挂上去卖了换烟钱。”
“你倒是心大,我真卖了换钱,你心里不难过”·“你要真卖了我还高兴呢,这么多年了,给你现金你都不收·”·“得了,别光着了,去穿个衣服吃饭了。”
张晨进了卧室门,我用手抹了把脸,干脆去厨房取饭菜了··等张晨吃完了,外头已经见黑了,他躺在我的沙发上,怎么叫也不起来,直白地显露出要过夜的意思。
等我收拾完东西坐在他发顶,他就很自然地向上窜了窜,枕在了我的大腿上,闭着眼说些胡话:“陈和平,我躺在你大腿上,跟小时候躺在我妈怀里似的·”·我摸了摸他白白净净的脸,心想张晨要是我儿子,我得一天打他八遍。
他闭目养神,我摸了一会儿他的脸,又忍不住去抓他的手,看了又看:“该剪指甲了·”·“嗯·”·“我给你剪吧·”·“好啊。”
于是我给他剪了两边的指甲,又磨了磨··“哥,你对我可真好·”·“没事·”·“这可能是我进去这一遭,遇到的最好的事了。”
“别这么说·”·“没出事之前,我觉得吧,你随时都要逃跑了,出了这一遭子事,你变了不少·”·“我也跑不了哪儿去。”
“不是人,是心·”·张晨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就算你不喜欢我,你也疼我·”·我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张晨,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走着瞧呗·”··张晨在我家腻了几天,除了在床上,就在沙发上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说,他连续两个月都没有一根烟抽,总有人在他面前反复地问着相近的问题。
他说,有时候根本不让睡,灯亮得刺眼,屋子里又- yin -又凉··他说,除了那些人,没有人同他说一句话,进去的第七十八天,有人进来,递给了他一页刀片,告诉他老太太保不了他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便也当个故事去听,只控制不住去摸他的脸,便掩盖不住心疼··他说,这事儿一开始就是个局,想硬生生拉他下去,便不在意会出人命,谁能想到幕后的人埋下了暗线,却没等到事件发作就下了马,后续的推动少了支撑,才叫他的人寻得机会反杀回去。
他说,他出了那破地方,问老吴谁来问过他,他所有的人都问过,唯独我没有问过·他那时候特想我,也特别生气,就赌气也不来见我··他抬起手握住我的手,依旧闭着眼,却说:“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样,你为什么不愿意来见我”·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他:“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他抓着我的手凑到了唇边,轻轻地吻我的手指:“除了你,我没人可说。”
像个小孩一样,难过了会哭,受伤了就要抱抱,遇到坎儿了,即使过去了,也要找人絮絮叨叨,抱怨着有多苦··“没事儿了,都过去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却用舌头舔了舔我的手指,情`色又无辜。
大年初七一大早,张晨的电话响了,他抓着头发靠在床头,神色却很严肃,听完了电话对面漫长的话语,回了一句:“好,我这就回去·”·他挂了电话,掀开了被子,赤条条地下了床,后背上还有我们缠绵时留下的印子,却不见一丝柔弱的印象。
我打了个哈欠,也从床上爬了起来,从冰箱里取出个半成品的汉堡,放进微波炉地叮,又用热水烫了烫牛奶,刚弄完,张晨就问我:“我领带呢”·他过来时候的领带昨天沾了精`液,我洗了晾着呢,今天还没干。
我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年前朋友送的,全新的,抽出来给他看:“这条”·“行·”·他探过了头,我就攥着领带绕过他的衣领,给他打了个双交叉结,又抹平了每一丝褶皱,刚松了手,又见他抬起了胳膊。
“怎么着,让我给你穿外套啊”·“嗯·”·他还真有脸说嗯··我转身拿了外套,帮他穿好,自下而上扣好了扣子,他凑过来吻了我的脸颊,眼里温情脉脉:“你真好。”
我的手指尖动了动,也笑了起来:“走吧,去上班吧·”·张晨又离开了,我也终于得了空闲,可以准备上班提交的汇报材料了,打开笔记本的时候,才发觉是休眠模式——张晨昨天用我笔记本处理了一些公事,可能还没关掉。
我输入了密码,按下了回车,入目的却是微信的聊天窗口界面,最上方的一条是一张艳丽的脸,不怎么陌生,是张晨的长期炮友,银座酒吧的老板paul,中文名,我记得叫纪尘。
界面上只有几句话,想不看见都很难··Paul:过来,给你接风洗尘·张晨:在我老婆家呢··Paul:明儿我去巴黎。
张晨:- cao -··Paul:打个炮,再给你介绍个人··张晨:嗯·Paul:我试过了,特骚··张晨:等明天吧·Paul:明儿一早的飞机,今儿不来我刷爆你信用卡。
张晨:随便刷··Paul:我特想你··张晨:啧,一会儿打个电话过来,多说一段时间··Paul:你也够费心了··我看了一眼时间,半个小时前。
张晨进去半年,可能没注意到微信多了个新功能,手机聊天记录会同步到电脑上的,难得傻`逼了一次··我关了他的微信界面,开了文档开始写各种汇报材料,中途还抽空给自己定了个外卖,或许是干得太过专注,效率竟然出奇地高,几个小时就完成了所有的东西,做了备份又发给了自己的邮件一份。
外卖恰好在这个时候敲开了我家房门,我道了声谢,开始吃饭,正吃着饭,电话响了起来,铃声是张晨的··我接了电话:“什么事”·“刚忙完,给你打个电话,”张晨那边的背景音乐很安静,他的声音温柔又好听,“张晨,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我夹着手机,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你要好好工作·”·“得嘞,我的好哥哥,甭惦记我·”·我们又絮叨了几句,他那边像有人在喊他,他便歉意地说要工作了,我嗯了一声,他就挂了电话。
下午的时候,把床单被罩换了洗了,忙了一圈,到了晚上五点多,终于找不到什么事做··我知道我该吃晚饭了,但着实不怎么饿,也知道或许该早些休息,明天七点还要起床上班。
偏偏张晨这时候又发了微信过来,他约我明天晚上一起吃晚饭,又发了一个特可爱的表情,表情包上,有个打着领带的漂亮小人挥舞着钞票,蹦出了四个大字:“我养你啊。”
那一瞬间,心态崩了··我穿得厚厚实实,锁上了家里的门,下了楼梯迈进了冬日的夜里,才发觉外面下着大雪,风吹着脸颊如刀般凛冽··我拦了一辆车,报了地址,司机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踩下了油门。
车子很快上了高速,透过车窗能看见无数灯光如夜空中的星,漂亮又孤寂··有一年夏天,学校组织游玩活动,我和张晨大半夜不睡,硬要去捉萤火虫,却在小树林里迷了路,胳膊和大腿上咬得都是包,后来没办法了,只能听天亮再往出走。
·我们一起找了颗老树,靠着睡了·半夜的时候,张晨又把我推醒了,我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了满目的萤火虫··他伸出手,用手虚虚地抓了几只,捧在了我面前:“陈和平,送你了。”
我正想去捧,他却摊开手,叫那些萤火虫飞开了··“抓了也活不长的,送你看看,就放它们跑吧·”·我也没有生气,只是指着眼前的一群萤火虫:“张晨,你不送我,我也是能看到的。”
司机终于停了车,他说:“里面都是人行道,开不进去了·”·我道了谢,递了钱,又等着机打发票开出,司机将发票连同找零一起递给了我,终是忍耐不住,说了一句:“这里面乱得很,大过年的,来这儿干嘛。”
“我有个兄弟在这儿·”·那司机的表情明显不信,却也没有再问··我推开了车门,重新埋进了风雪里,这里是这座城市最- yín -迷的地方,偏偏包裹着一层高级的表象。
我走过了一幢幢灯火通明的建筑物,停在了一个近乎低调的公馆门口,门口的礼仪人员看了我一眼,我从钱包里翻出了一张卡,刷了刷,果然门自动开了··我走进了长长的回廊,又很熟稔地上了二楼,刷开了二楼最里的房间的房门。
里面的灯光忽明忽暗,正在放一首很古老的圆舞曲,张晨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沙发上,手正按着一人的头,那人光溜溜跪在他双腿间,在为他口`交··我站在门口,与张晨的视线相对,感谢室内的打光,叫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把灯打开·”·灯一下子开了,我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身上裹着一层睡袍,裸露在外的都是情`色的痕迹,是Paul··Paul冲我笑了笑,眉眼间俱是挑衅,他说:“这么晚了,和平哥怎么来了”·“好久不见,纪尘。”
Paul别过了头,问张晨:“我和他先出去”·“等会儿·”·张晨攥着那人的头发又顶弄了数十下,- she -了精。
男孩被精`液呛得直咳嗽,却把所有的液体都吞了进去,他的下半身也是一片狼藉,Paul扶了他一把才将将站了起来··我侧过了身,让他们二人离开,擦肩而过的时候Paul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还和他在一起啊”·那声音小到刚刚叫我听到,如一场幻觉。
有段时间,张晨总喝醉酒,喝醉了叫我来接他回去,但十次推开门,七八次他都在和Paul做--爱··他叫我同他一起,或者再找个新人来玩儿,我只当他在说胡话,又看不惯他那一副- yín -乱的模样,就干脆把他扯起来摁进系水池里,叫他清醒清醒。
他挣扎着抬起头,水流顺着他的头发和脸颊向下滚,他看着我,看着看着就会笑出来··他说:“你来接我回家了么”·我曾以为,当他年纪变大,当他地位牢固,就不会如此荒诞不羁。
但他爱上了Paul的肉`体,爱上了新鲜的肉`体,爱上了在高`潮中发泄的感觉··他不再喝醉,也不需要压抑·也有变化,过往是打电话叫我带他回去,现在是叫别人打电话给他,假装去工作了,而非在这里。
其实他没必要瞒着我,更不需要骗我,我与他是最纯粹的炮友,何必编织一个精心的谎言,故作甜蜜··第11章 ·张晨很镇定,他和所有精通算计的商人一样,善于掌控自己的情绪。
所以,他不会问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也不会虚张声势地说一些不得体的话语,更不会表露出抱歉的意思··他在审视地看着我,评估着我的心理,以便于做出对应的回应,我猜他心里已经略过了多个应急预案,即使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带上了门,走到了他的面前,拎起了尚未开启的酒瓶,他依旧是很淡定地盯着我,不说话,也不挪动··那一瞬间,我想用这酒瓶给他开个瓢,也想干脆把这瓶酒顺着他的发顶倒下去,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不知是我过分心软,还是我过于懦弱,在这个应该发泄的时刻,却什么也不想做··我坐在了他的对面,开了这瓶啤酒,倒了满满的一杯,仰头喝了下去··一杯,两杯,三杯,到第四杯的时候,杯口有一双白细的手堵住了。
“别喝了·”·“好,不喝了·”·我放下了酒瓶,不喝了,只坐在沙发上,盯着张晨看··张晨拿过了我的酒瓶和酒杯,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了,喝酒吧·”·我和张晨一杯又一杯沉默地喝着酒,等屋子里的酒喝没了,又叫人送来了几瓶··等喝得酩酊大醉,晕乎乎地闭了眼,头痛欲裂,竟然也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张晨还在睡,他睡得无知无觉,无罪无孽··我走近了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下滑到了脖子,我知晓稍用力就能将他掐死在睡梦中,又知晓自己永远下不去这狠手。
手指虚空下滑到了领口,我打得双交叉结还平贴地压在他的身上,碍眼得很··伸手解开了这条领带,团成一团揉在了手心,拎着外套出了房门,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高峰打车远不如公交和地铁,我在站台买了一碗小米粥,一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刷着可怜的手机电量,有些后悔昨天出门的时候没有带移动电源··作为一个二十八岁的未婚大龄青年,我并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像个小年轻一样感时伤悲,况且张晨是个人渣这件事早就根深蒂固,只是多了一条他升级骗人的罪证。
最好的处理方式或许昨天就不该离开家门,但总归挡不住冲动,去了也好,亲眼看着总能记得清楚,之后有半分心软,便叫当时的画面为我洗洗脑子···节后的第一天事情格外多,忙完一整天后,拿起手机就发现关机了,再看一眼电脑的时间,原来差五分钟就要下班。
我惦记着回家洗一个热水澡,也惦记着捏几十个饺子,煮了去吃,不想这时候办公室电话响起,我接了电话,却听到了并不希望听到的声音··他说:“打你手机打不通,我在你单位西门口,你出来,我带你出去吃饭。”
我回了一句好的,然后挂了电话,从东门上了不常去的公交车,直接到了地铁站··地铁站恰好有租借充电宝的机器,但我的手机关着机,也没办法刷二维码租借,只好继续关着机,直接去了酒吧一条街。
我知晓张晨神通广大,我去哪里开`房,他总能轻易找到,也不想为了同他折腾而明天迟到,所以酒吧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在街道上逛了一圈才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清吧,点了两杯饮料一大盒小吃,服务员想了想,还特贴心地给了我我一对耳塞和一个毛毯。
我吃着小吃问他为什么送开这些东西,他特腼腆地笑了笑,说:“我那年离家出走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的·”·我问他离家出走的那一年多大,他回了我一句十六,差点呛到我。
于是在昏昏沉沉的灯光里,我躺在沙发上裹着毛毯赛着耳塞睡得安稳,第二天精神恢复了很多,结了账出了酒吧门,继续和一群上班族挤地铁去上班,到了之后却发现领导神色很不对劲。
领导翻出了自己的手机让我看,足足十八个通话记录,他说:“有位领导,派秘书打了我十八个电话,问你去哪里了,又叫我等你过来的时候,跟你说给他朋友你兄弟打个电话。”
领导审视地看着我,态度却比较温和,不见一丝生气的模样·凡在官场混的,无论大官小官,都不是什么傻人··只是我一贯清清白白,并没有什么后台背景,领导一路提拔我,也愿意叫我当他的左右手,昨晚来了这么一遭,换做是我,也会生出不高兴的情绪。
我郑重道了歉,言明是情感纠葛,不会再耽误工作,纵使我知晓这无济于事无补··领导又催我打一次电话,我便向他借了充电器,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号码,再抬头看,领导已经走了。
电话响了七八声,张晨才接通了电话,周围声音还有些嘈杂··他说:“今天晚上,西边的房子等我·”·我揉了揉眉心:“你叫人打我领导的电话,耽误了我的工作。”
“对不起了,”他冷淡地回了一句,“只是找不到你,有些担心·”·“张晨,”有些话我不愿意说得太过直白,但他总要逼我说出来,“我认为我们短时间内不必见面,看到你的脸,会让我生理- xing -不适。”
“多见几次这破毛病就会好了·”·“恐怕不会好,今晚我不会过去,也恳请你不要过来·”·我正想挂断电话,张晨却先我一步挂断了电话,想来是真的很生气了。
但他生气与我也没有什么干系,我喝了一杯茶水,就满脑子都是工作了··年前的压力很大,我的进步也很快,业绩终究是做出来的,新年第二天,我受到了那位主管经济的二把手的点名表扬,领导也笑眯眯地向我道喜,仿佛上午的审视从未发生过。
那之后张晨再没有联系过我,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初始我在下班时还会担心突然有电话打进,晚上手机也不太敢关机,但如此过了数十天,我便终于放心了··工作永远是做不完的,年后还是一系列的加班加班再加班,听闻领导要有调动,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理- xing -地观望。
4月底,领导升职,部门空降了新的领导,一时之间,很多同事看我的表情里带了三分同情和微不可查的幸灾乐祸··新的领导是个很和蔼的胖子,约摸三十六七岁,暂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据说是隔壁市工作做得不错,调回来的。
我对升职加薪没有特别大的渴望,可能是因为家里有房,加上单身一人,爷爷那边的支出也不大,他算半个干部,治疗折扣过的款项完全在可承担的范围内,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有钱就存着,工作五年,算有了点积蓄。
从副手提到正手,一个月工资也加得不多,还有更大的压力和数不清的分析会,因而倒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领导卸下了职位,正准备上调的时候,却出了变故,他的妻弟去澳门赌钱,这事被捅到了纪律委员会。
并非公款赌钱,也没有欠钱不还,但有个这一个记录,到底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领导提的位置要求作风过硬,便只能做罢,领导运作了许久,得了一个外调的机会,直接要到边远地区了,职位还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
这消息是隔壁部门新近的实习生说的,她是个很活跃的妹子,就是嘴不严实··下班后,我还是给领导去了一个电话,领导接了,又约我去喝茶··我们喝了一会儿茶,他夸了我一会儿,说我干事踏实稳重,也有些魄力,我也夸了他一会儿,大体说的也是实话,领导是个有担当的,为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酒越喝是越醉人的,茶越喝却越清醒··领导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好干,不要昧了良心·”·这话就有些意有所指了··????·五月份,新一年的投资招标又压了下来,我干脆住在了单位里,每天睡五六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不停地干活,一项项任务铺展开,新领导也颇为器重我的模样,总让我去他的办公室里和他谈谈心。
部门每个项目的流水都不少,几千万算得上是小项目,过亿才会抬抬眼皮,但到底是公家钱,得时刻紧绷着闲··忙完了一轮,我申请了四天调休,领导大方批了,陪爷爷在医院呆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正在家里睡觉,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还是不常用的那个号码。
工作后我换了新号码,以前学生时代的号码到底没愿意注销,虽然统一身份证认证,但这号码毕竟是老号,也就被“漏掉”了···我看了一眼备注,“晨儿”,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陈和平,你哪儿呢”·“家里,怎么了·”·“我实名向你举报,你们部门出现了腐败现象·”·他话语中带笑,我也没当真,就回了一句:“别开玩笑。”
“真的,你内新领导吃了我对头公司的回扣,明天开招标会的43亿地铁改造项目,内定了·”·我听了这句话,心里有点犯怵了,这43亿的项目也算重点项目,领导问过我接不接,我那时候忙得天昏地暗,加上竞标的有张晨的公司,直接就推了,领导就找了几个同事,联合别的部门的人一起搞,前几天还批了我几天的假。
我不说话,却不妨碍张晨继续说:“老太太不想掺和这件事,让我自己想法子,我想了又想,给你打一电话·你说,等你休假回去了,发现了这事,木已成舟,你是跟着一起瞒下来,还是想别的着”·“张晨,”我的脑仁疼了起来,抬手揉了揉,“这事你应该报给相关部门,直接检举。”
“我没证据呀~”张晨笑了起来,特像在开玩笑似的,“靠你了啊,陈和平同志·”·我没再理他,直接挂了电话,抓着被子盖着头,想继续睡觉。
张晨的几个“朋友”都在高位上了,他只是不想付出代价,才给我打的电话,这事如果我掺和进去,能不能齐全地脱身,都是个问题··我只想好好工作赚钱养家,并不想参与斗争,当什么革命先锋。
我进了被子里埋了三十分钟,还是掀开被下了床,开始穿衣服——我想起来前领导意味深长的那句话:“好好干,不要昧了良心·”·我准备去查一查那几家公司,如果差距不大,这事我就不管了。
所有的大型招标,都会在网上做出公示,我翻出了最前头的十个挨个去查,查到一半,张晨却又打电话来了,特贴心地告诉了我发了份资料到了我谷歌邮箱里··每一步都好像在按照他的指示去走,我灌进去半杯冰凉的水,开了邮箱,下了附件。
相关资料只看了半个小时,直接摔了水杯,骂了一句艹··做一行会对一行有天然的敏感- xing -,内定的这家公司的黑历史实在太多,近几年的公共事故后面多多少少都有所勾连,我没有只相信这一份证据,又通过别的途径查了查,最后只能颓然地关了机。
张晨的电话仿佛催命符,我摁下了电话,他的声音清亮极了:“开门,我在你家门口·”·“张晨,你想干什么”·“赚钱啊。”
我拉开了房门,看见他手里捧着一束漂亮的玫瑰花,特神经质地说:“好久不见啊~”·三个多月不见了,感觉张晨更有病了··我侧过身让他进来,他进了门,顺手把玫瑰花扔沙发上:“怎么打算的”·“你准备怎么办”·“简单啊,你弄到证据,然后提交上去。”
“张晨,我弄不到证据·”·我说的是实话,既然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这个项目之外,我很难拿到相关信息,现在是晚上六点整,单位已经下班,门卫 保安,还有24小时的探头,进了资料室还有一串密码,别的不提,领导的笔电密码我都不清楚。
“我开车送你过去,你亲自去拿,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张晨一边说一边点了根烟,递到了我面前:“我亲自盯这个项目,用最好的料,你也不想哪一天再看到社会新闻,地铁塌方砸死多少人吧”·我没接这根烟,只是盯着张晨:“你和他们没什么不同,上次小区的事儿,你也脱不了干系。”
“上次的事,来龙去脉我已经说清楚了,这一次,陈和平,我希望你相信我·”·“就算这次他们拿到了这个项目,也不一定会出事故,即便出事故,也与我无关。”
“你不知道内幕当然与你无关,可是你现在知道了呀,”张晨又递了一次烟,他笑得很开心,“你过得了法律,过不了自己的良心·”·我接过了这根烟,扔在地上,用拖鞋碾灭了:“这事我干不了。”
“没什么事你干不了,”张晨的手很凉,他摸着我的脸,让我整个人很不舒服,“一旦开了口子,就会变本加厉,事情闹大了一锅端,你,你的同事,全都有可能成为替罪羊。”
“张晨,”我抬起手,把他的手从我的脸颊上挪了下去,“这事你明明可以自己处理,非要把我拖下水是吧”·“我只信任你,”张晨闭上了眼睛,“而你刚刚好,最合适干这件事。”
我记得报考公务员的时候,最大的一个原因是工作安稳,没有什么风险·却没想到五年后,我要亲自去办一件很可能进监狱的事··张晨亲自开车送我去了单位,我发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小门,有个陌生人,开了门在等着我。
于是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避开了门卫和保安,探头挪了个方向,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进了门,用手电筒照亮了室内,很轻松地找到了所有证据——连领导的主机密码,都在那个陌生人递我的纸条上。
我整理好了所有的材料,纸质版放在牛皮袋里,习惯- xing -地绕了三圈线,电子文件发送到了谷歌邮箱里,把椅子重新推回到原来的位置··我原路离开了单位,上了张晨的车,他伸出手握了握我的手腕,轻声说:“别怕。”
“没事·”我回了他一句,进去找这些证据,并没有让我害怕,我真正怕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丝毫惧怕的自己··仿佛在玩儿一个很自然的游戏,为了达到一个目的,要将某些人,一一除去。
·张晨开车开了一段时间,他说:“匿名还是实名”·我攥紧了档案袋,说:“我亲自去·”·“好·”·“张晨。”
“嗯”·“替我照顾好爷爷·”·“没事儿的,”张晨偏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天亮了,车子停了,我解开了安全带,张晨开了锁,我下了车·我们没有再来个临别热吻什么的,也幸好没有这样,我怕他凑过来我就一拳头打过去··这楼我也算熟门熟路了,进去门卫连身份证都查得敷衍,我把包过了次安检,就干脆去了六层,招待人员正在泡咖啡,我抓了抓材料袋:“来举报了。”
招待人员还是很镇定地把咖啡粉倒进了咖啡杯里,又说:“今儿不是愚人节·”·忘了说了,当年新进公职人员需要一个月的军训培训,我和这位招待人员,恰好住上下铺。
“真出事了,你级别估计不够,得找你领导走直达途径·”·这哥们依旧很镇定,身子却坐直了:“如果证据不够硬,三年打底的有期徒刑,加永不录用公职体系。”
“我什么人你不清楚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竟然一点也不害怕,“真出事了,公事公办吧·”·这杯咖啡到底这哥们没有喝进去,直接用自己的手机请示了领导,领导叫他带我进去。
于是这哥们就开了旁边的小门,让我走进了办公区,又从后面的小门里进了一个隐蔽的楼梯间,直接上了十二层,我进去,看见了本市纪律委员会的一把手韩城,还有一个不太熟悉的中年人。
于是坐下,喝茶,递材料,言明情况··昨天晚上在车上,张晨亲自教我怎么一句句说,稿子都是打出来的现成的,他跟我说,学不好也没关系,他可以想办法圆。
但我还是像头上抵着一把枪似的,每一条都深深地记在了心里··韩城目光如炬,每一个问题都正中要点,却也刚刚好在昨晚背过的范围之内,我刻意加快了语速,回答得非常迅速——仿佛不过脑子似的本能回答。
待韩城问完了,我刚刚松了口气,那陌生的中年人却偏偏补了一个问题:“你发现了这个现象,是什么原因促使你愿意搜集证据举报,为了升官,为了表现,为了良心,还是为了别的”·这问题看似温和,却有些不好回答,我想了想,坦然回答:“心里忍不了这件事,觉得堵得慌,就觉得应该去查出来。”
“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类似的情况,你还会站出来么”·“我不清楚以后的我会做出什么选择,但至少现在,我是不后悔的。”
那中年人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只说:“还有什么需要回家拿的东西么原则上现在就要控制起来了·”·“我想见见我爷爷,半个小时,我这样的,也跑不了。”
“恐怕不行,工作环节就是这样,也是对你人身的一种保护·”·“我知道的·”·那中年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过头看了一眼韩城,韩城的表情也变得很微妙,他播了个电话,很快来了两个年轻人,我就随他们离开了。
我没有见到我爷爷,连回家收拾东西都被两个年轻人婉拒了,那二人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办事却很老练,一句废话不说,我直接随他们下了楼上了车,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留在了那幢楼里。
车窗从内里覆着一层膜,看不清外面的,一人在前面开车,一人坐在我的身边,身体看似随意压迫感却不小,许是从兵营里历练过一圈的··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下了车,才发现是郊区一个偏僻的村子里,大白天的,周围都静悄悄的,还有点渗人。
一直跟着我的哥们总算说了句话:“这片地儿村民搬迁了等着集体改造建别墅,暂时我们就在这里吧,比较安全·”·为了安全是比较委婉的说法,实际上就是控制起来了。
我说了句好的,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麻烦了”··再之后就是长达二十多天有食物有水有书籍,但没有自由没有隐私也没有网络和通信的日子··看着我的两个哥们都说我心态良好,还有心情哼个歌,他们这么说的时候,我正在他们眼皮底下洗澡——天知道哪个前辈想不开在洗澡的时候自杀了。
反正都是大老爷们,我也没什么可害臊的··我就一边擦水珠一边说:“要不你俩喜欢什么,我给你唱一个”·内俩哥们都绷不住,直接笑了。
在这个村落的不太破的房子里的第二十四天,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恢复我原有的生活了··原本机密消息要领导们亲自来说,但俩哥们和我混得挺好,刚上车准备离开,就直接跟我说了。
首先我自由了,然后我的部门领导被双规了,最后,几个同事也进去了··这只是一个开始,还会有更多的动荡,但无论如何,我没什么事儿了··我见了韩城,韩城热烈又热情地接待了我,并夸我是先锋是斗士,末了,他告诉了我一个不算坏的消息,我被选入巡查组了。
原来那天的中年男人是巡查组的副组长,我也不知道我一点也不伟光正的回答,是怎么得了他的眼缘,总之,他给了我一个工作机会··这也是一个很合适的工作机会,我举报了我部门的事儿根本瞒不住,原有的部门职权短时间内肯定暂时由其他部门接管,而我无论进哪个部门,遭受的审视和防备都不会少,这种时候能够风光进入上一级的巡查组,非常合适。
·但巡查组唯一的缺点,就是四处乱走,我进去之后,恐怕一年不会有多少时间,留在这座城市了··我从出去,到上学,再到工作,都在这座城市,更何况我爷爷也在,我舍不得离开这座城市,因而有些犹豫不决,韩城也看出了这一点,叫我好好考虑,并表示如果巡查组那边不想去,班子也会讨论给我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我谢过了他,终于可以准备回家了··第12章 ·回家的路上我给爷爷的护工打了电话,得知他一切都好,只是很惦记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想起来的时候会念叨几次。
我道了谢,终于安心地在公交车上打了个哈欠·很快公交车到了站,我下了车,开始向家走,路上还买了两斤葡萄和一桶矿泉水··家里幸好没有养什么活物,连只水母也无,只是约摸有了不少灰尘,得好好清洗,我回忆着家里洗衣液是否够用,摸出了钥匙开了门,推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家里竟然是亮着的。
炒菜声伴随着肉香扑面而来,我进屋关上了房门,通过窗户看到了张晨的身影··这一刻,我竟然是佩服他的,他总能在我快要把他推远的时候,想办法凑近一点。
我很疲倦,也很孤单,张晨偏偏在这时候来了——或许是算好了这时候来的··他关小了火,推开了厨房门,笑着对我说:“你回家啦·”·我闭了闭眼睛,回了一句“嗯”。
张晨就一下子冲了过来,撞进了我的怀里,他说:“我好想你啊·”·小学的时候,学《农夫与蛇》,看到农夫被蛇吞掉了,同学们都很难过··张晨转着笔,面上没有定点难过的情绪,我就问他:“你怎么看”·张晨停了转笔,嘴唇许是因为冬天冷,红艳艳的,他说:“农夫是喜欢蛇的,他既然喜欢,又控制不了蛇,叫他不去咬他,那最后的结局,算得上求仁得仁了。”
我或许不是农夫,但张晨,一定是那条蛇··我也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张艳丽而温柔的脸:“先送开我,我去洗个澡·”·“我帮你放了洗澡水。”
“我家没浴缸·”·“帮你装了一个,在你家呆了二十来天,淋浴太麻烦了·”·他这像是在告诉我,他很乖,并没有在我进去的时候乱走乱搞,但他乱搞,和我又有什么干系呢·我思考着这个问题,推开了浴室的门,发现果然多了一个浴缸,不大,里面盛着水,看起来倒是挺舒服的。
我把所有的衣服,脱一件就扔洗衣机里一件,内裤扔进了盆里,埋进了浴缸··水温刚刚好,空气中还有很淡的柚子香,经历过这一切回到家,本该是最放松和愉悦的时候,因为门外的那个人,却变得复杂而压抑。
韩进显然是张晨他那边的人,不然事情不可能办得这么顺利,我在整件事中的作用,就是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只是张晨希望我参与其中,就硬拖我下水了··我不知道张晨想干什么,总归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我却知道如果我想继续干一天,就最好别得罪张晨,他能悄无声息地毁了我,即使他暂时不想··这么看,我是应该跳出这个圈子,选择和那个中年人走··我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张晨推开了门,手里还拿着崭新的浴巾和睡袍。
“用不用帮你搓背”·“不用了,菜盛出来没有,一会儿糊了·”·“放心吧你,饭都盛好了,你擦干了就出来吃饭。”
我和张晨聊了几句,他也没闹我,直接走了··张晨做了四菜一汤,对着桌面拍拍拍,发了朋友圈,特自然地说:“给我点个赞啊·”·我也特自然地跟他说:“屏蔽了八百辈子了,不想费劲去看。”
张晨脸色不大好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忍了,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成吧,你开心就好·”·于是开始吃饭,也没什么可说的,饭菜味道倒是不错,我还填了一碗饭。
张晨比我吃完得早,我放下饭碗一抬头,就发现他盯着我看··“看什么”·“看你好看·”·这话说得就有些假了,我和好看没什么干系,只能勉强说上一句周正。
“看我刷碗”·“我买了洗碗机·”·“哦,那你收拾·”·于是我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张晨在收拾碗筷擦桌子,又过了一会儿,张晨也坐在了沙发上,挨着我的左手边。
“你进去这十多天我想了想……”·“想什么”·“你既然不想搬过去,那我就搬过来·”·我侧过脸,见他说得一本正经:“疯了”·“没疯,”张晨看起来特别真诚特别善良,“陈和平,你知道的,我是喜欢你的。”
“喜欢到叫我做我喜欢的事,挖个坑让我跳”·“事儿太紧了,我那天中午刚知道的消息,就这么点时间,你让我怎么找人”·“你完全可以自己进去或者随便找个人进去,所有路线你都摸通顺了。”
“我去拿了材料,后面检举的人选谁”张晨说了这句话,像也意识到不该这么说,眼神有点散,但还是补了一句,“我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我抬起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把那点皮干脆挑开了:“所以拿证据不算什么,主要得有个人,不突兀地实名举报这个事儿,集火集在这个人身上·”·张晨没反驳,我就知道我猜得差不多。
“这事有风险,你自己不愿意去,你的朋友也不愿意去,临时你也买通不了合适的人,所以你找我·”·“事情都过去了,我说过我都安排好了,不会让你出事的。”
张晨的眉眼间有些情绪,但话语还是温和的,我却不耐烦他的粉饰太平,也不愿意把这笔糊涂账直接勾掉···“你关心这件事,运作这件事,为的只是43亿的项目,晨儿,43亿的项目你能捞多少钱,要拿我当棋子。”
张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今天真的忍功了得,竟然没有踢翻面前的茶几,也没有打人骂人··我记得他有过一个情人,特宠,男的,小伙子跟了他两年,偷偷和他公司下属谈恋爱,他就亲自把小伙子和他下属的腿打折了。
我见过他对别人好的架势,也见过他发脾气的模样,他这人是势力的商人,也是恶劣的熊孩子··“重点不是这一笔,而是之后的每一笔,除不掉这些人,以后市里的项目都不会清明。”
“而你的利益也会有极大的缩水·”·所以总结来说,张晨为了自己的利益,愿意- cao -心大众的福利,他这事,办得算好事··我作为嫉恶如仇的斗士,连生气都不站不住政治正确,但这股火到底不吐不快,按不下去。
“张晨,这次我帮了你,你和我两清了·”·“哪里能两清了,我帮你,你帮我,互相帮忙,你好,我也好·”·张晨像没听清楚我话语中的意思,笑着回了这一句,逼着我把话挑开了说:“你就不能放过我么,张晨”·“陈和平,你跟我在床上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让我放过你草我不舒坦么我逼你了么”·张晨这话说得特随便,也特别顺,他没有一丁点的羞赧,像是单纯地表达一下疑问。
“晨儿,当年我们说好的,做个伴,时候到了,就和和气气散·”·我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想看他此刻的表情,只是单纯地讲了讲当初的约定··张晨却一把手抓住了我的手,握得紧紧的,他的手心竟然生了汗。
“陈和平,我喜欢你,所以不愿意和你散·”·自那日张晨清晨给我口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避着他,我的人生按部就班安排得安安稳稳,实在不想同他的跌宕人生产生什么勾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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