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臣 by 南北逐风(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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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臣 by 南北逐风(上)(2)
·郭擎峰大吃一惊,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只是想逗逗陆鹤飞,没想到反而被这个年轻人以如此的方式将了一军,弄的他自己不上不下尴尬的不行·不过郭擎峰毕竟是老油条,在期初的惊讶退去之后便收回了手,先是一笑,整理好情绪,慢慢悠悠地说:“老王允许你这么放肆”·“不许。”
陆鹤飞说,“可是那又怎样呢”·郭擎峰的笑意放大:“你小子可以·”·他承认从这一句话开始就转变了对于陆鹤飞的看法。
如果之前是一个听话努力的花瓶的话,这一刻起,郭擎峰觉得陆鹤飞不止于此·陆鹤飞不像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样那么闹腾,沉默的背后总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狠厉·即便是面对自己这样的前辈,陆鹤飞也仅仅在当着别人的面儿时会低头,私下里,他就这么直白的一句话戳的人不知道说什么。
“我不关心你和王老之间是什么关系,他这个人风流,玩的开,不在乎钱,而且也不是第一次随随便便把人往剧组里送了,千金买笑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了·”郭擎峰说,“不过他对你倒是有些特别的,你自己没感觉么”·“怎么”·“王寅才不会轻易带人来见我。”
郭擎峰戳了一下陆鹤飞的头,“他是觉得你可以·”·陆鹤飞低头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呢”·“前一段时间我觉得不可以。”
郭擎峰实话实说,“但是现在我觉得,不妨一试·”他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演戏这个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你的表演老师应该在第一堂课的时候就教过你一些比较学术的派系理论。”
·“有的·体验派、方法派和表现派·”陆鹤飞像是背标准答案一样说了出来··郭擎峰问:“那你都理解么”·陆鹤飞点头,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举个例子吧·”郭擎峰整理了一下教学思路,“你对王寅是一种什么情感”·陆鹤飞盯着郭擎峰,没说话。
郭擎峰笑道:“不要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八卦新闻记者·”说完他敛起了笑容,严肃说:“如果我让你现在立刻马上爱王寅,爱的死心塌地,你要怎么通过表演来说服我”·陆鹤飞的目光变得有些不解。
“王寅是你的老板,是个比你年长许多的男人,这是这个命题的关键·那么你喜欢男人么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试着用三种不同的表演理论去阐述这件事情,听着,我现在教你。”
郭擎峰说,“第一种,体验派·不管你喜不喜欢王寅,你都要洗脑自己是爱他的,要真实的相信自己灵魂之中对于这个人的爱慕,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要无限放大,这种最为真实,也最为接近于本能。
第二种,方法派·你可以选择把王寅这个人替换成任何一个你喜欢的人,学生时代的女神或者某些暗恋对象,那么王寅就是这个幻想的替身,从视觉观感来说,也会让观众觉得你是爱他的。
第三种,表现派·你见过那些爱王寅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人么看看她们的举止和言谈,然后去学习去模仿,你可能就不是你了,而是那些人·其实好演员并不会拘泥于某一种方法,他们大多是在不断的学习和摸索中总结出自己的方式,也就形成了独特的个人风格。
不过有一点,演员是一个没有自我的职业,要进入千千万万个角色的状态,进去不难,难的是怎么出来·”·陆鹤飞认真的听着··“回归到我们的剧本上来,也许你对于‘父亲’这样的角色没有什么认知,但是你可以通过表演方式的转变去逐渐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方法。”
郭擎峰继续说,“你可以把这种情绪概括为对于一个年长男人的爱恨交织,观众不会管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们只需要视觉和情感的满足,仅此而已·”·陆鹤飞又低下了头,细细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大概懂了。”
“大概”·陆鹤飞皱眉,看了郭擎峰许久,才说:“我懂了·”·郭擎峰问:“小飞,你有这样一个对象么”·“有么”陆鹤飞像是在问郭擎峰,也在问自己,然后自问自答,“有的吧,我想我知道怎么去演了。”
一个成熟的,可以让他有情感倾斜的,男人··郭擎峰之前的举例让陆鹤飞很心虚,他理- xing -上知道郭擎峰只是拿王寅举个例子,可心里却泛起了奇异的滋味,酸涩肿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一样。
这东西不能见光,也不能被召唤,这样陆鹤飞是可以将其忽略不计的·可是郭擎峰以“王寅”二字为暗号,在陆鹤飞的神经上狠狠戳了一下,把那个东西给扣开了。
王寅对于陆鹤飞而言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起初陆鹤飞接近王寅确实存了不可言说的心思,可他没想过王寅如此慢条斯理,与他交往依旧风度翩翩,收放自如·陆鹤飞为了讨好王寅总是很主动,口头上永远是一副爱慕王寅的样子。
他与王寅进退周旋,像是在进行一场博弈·王寅谈笑风生,而陆鹤飞开始有点模糊不清了··郭擎峰说,我要你爱王寅爱的要死,演给我看··再想到这句话,陆鹤飞忽然心惊肉跳。
“好了·”郭擎峰站了起来,“回去继续读剧本吧,新人不要让大家等太久·”·陆鹤飞依言站了起来,跟着郭擎峰回了室内··剧组上午围读剧本,下午会有专门的时间让陆鹤飞和吴克练钢琴。
郭擎峰是个非常认真的人,甚至有点吹毛求疵,他要求陆鹤飞跟吴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钢琴的弹奏方法·弹的差不要紧,架子要学的十足十,手也要灵活,不能光靠替身。
吴克是个老演员,大大小小的角色演过很多,郭擎峰不担心他的业务能力,就是担心陆鹤飞不行··只是当陆鹤飞坐在钢琴前按照老师教过的内容试着弹奏的时候,郭擎峰意外的发现,陆鹤飞表现的非常专业。
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十根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舞动在黑白琴键上,如果把时而走音的曲调屏蔽的话,画面美的叫人挑不出来一丁点瑕疵·郭擎峰有预感,这部电影上线之后的点击数据可能会非常可观。
后来郭擎峰问过陆鹤飞是不是学过钢琴,陆鹤飞解释说当练习生的时候老师都教过乐器,他会一点,也是学个皮毛·这个理由顺理成章,郭擎峰就没有再追问了··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郭擎峰叫陆鹤飞读过好多次的剧本,陆鹤飞虽然有长进,但是还是达不到郭擎峰的标准,因此陆鹤飞也没少被骂。
郭擎峰骂人不留情,当着剧组面骂过,当着卫诗的面儿也骂过·卫诗哪儿见过这种阵仗,好几次陆鹤飞还没怎么样呢,她倒是先跟着哭了··不过几天,这事儿就传到了王寅耳朵里。
·王寅把陆鹤飞交给郭擎峰其实挺放心的,他与郭擎峰多年好友知根知底,自然清楚陆鹤飞现在正在经历怎样的刀山火海,所以他在开机前几天给陆鹤飞打了个电话。
“最近怎么样,小飞”·“还不错·”·“想我了么”·“……想。”
王寅“啧”了一声:“我怎么觉得,几日不见,你跟我说话怎么那么腻歪郭导教了你什么啊”·“没有。”
陆鹤飞意识不到自己跟王寅说话的状态有点像撒娇,也意识不到为何自己忽然对王寅这样说话,“他只是教我演戏·”·王寅问:“那郭导骂你了么”·“……”·“说实话。”
“……骂了·”陆鹤飞说,“还骂的挺狠的·”··“哈哈哈哈·”王寅大笑,“老郭就是嘴狠,而且工作的时候非常严格,你第一次跟他拍戏,不适应不习惯都是正常的。
如果你要是实在觉得不行的话,我这里还有别的·一个网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有什么”陆鹤飞问道··“电影。”
王寅说,“院线电影,大投资大制作,陆大明星感兴趣么”·“你不要寒碜我·”陆鹤飞说,“我哪里是明星了。”
“早晚是·”王寅说,“里面有个角色很适合你,小角色,但是人设好,科幻题材的,我发给你看看,你要是有兴趣就直接跟我说·”·陆鹤飞说:“你要征求我的意见么我不觉得自己可以有什么意见。”
“你气我不跟你打个招呼直接把你丢给了老郭”·“没有·”·“那就把我发给你的简案看一遍·”王寅说,“现在。”
陆鹤飞没办法,打开了王寅刚刚发来的文档,标题偌大的《云笈鉴》几个字,他快速的扫了几眼剧情和单独分给他的人物小传以及一些美术草稿·哪怕给自己看的只是个潦草的东西,但是陆鹤飞已经从中嗅出了金钱的味道。
“我不是很喜欢·”陆鹤飞说,“我觉得这个故事怪怪的·”·“哪里怪”·“说不上来·”·“那这个电影和你手上的网大,你喜欢哪个”·陆鹤飞安静一阵,说:“喜欢郭导这个。”
“没装逼”·“没有·”·“他骂你也无所谓么”王寅说,“也许你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可是这个东西根本不会有什么回报,还会让人觉得演网大很LOW。
演电影就不一样了,无论是身份和收益,都会不一样·”·“你在试探我么”陆鹤飞说,“不必这样吧,有你在,我不缺这些。”
王寅笑了出来:“年轻人,恃宠而骄可不是好习惯·”·陆鹤飞否认:“我没有·”·“嗯,也是,有我在一天,这些你都不缺。”
王寅自说自话,“你要怎么报答我”·“我……”陆鹤飞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巴,电波介质的传输让他的声音显得比平时都低沉一些,“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王寅整场谈话散发的情绪都非常的轻松愉悦,不过他没理陆鹤飞这段,后面只是交代了几句跟在郭擎峰身边要认真学习之外就没再继续了··开机当天还是老一套的东西,王寅这个人浮夸,一个网络电影的开机仪式都弄的跟院线电影一样,知名媒体该来的都来了。
只是这一次,陆鹤飞不再是站在一旁的小角色,而是站在导演身边的主演·后面的人群里有几个女孩子一直在看他,这是开机仪式之后卫诗告诉他的,他没太在意,而卫诗跟他讲,你现在也有粉丝了。
陆鹤飞惊讶,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也没有作品,哪儿来的粉丝·卫诗笑着给他解释,之前公司花大价钱搞得宣传不是白弄的,陆鹤飞不需要做什么,就一张定妆海报,就足够让人来爱他了。
陆鹤飞莞尔··网络电影的拍摄周期不长,哪怕郭擎峰再怎么事无巨细精益求精也不会超过个把月·之前他给陆鹤飞讲过剧本,陆鹤飞也去找老师问过,一些在之前的电视剧拍摄中没有想清楚的问题这一次似乎都有了一点点清晰的轮廓。
这让他开始觉得,哦,原来演戏是这样子的呀··因为陆鹤飞在片场很虚心,也很本分,吴克对他的印象很好,乐于在表演上给与他一些帮助,两个人的磨合也渐入佳境,戏里戏外都俨然是一对父子。
只是郭擎峰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今天的戏份算是比较重要的一场,是儿子离家出走前的一个雨夜,父亲不在,儿子在家里弹琴,在父亲推门回来的一瞬间,电闸掉了,两个人陷入了黑暗之中。
儿子在黑暗之中质问父亲是不是出门约会,两人在一阵沉默之后房间内又恢复了亮光·而郭擎峰要求陆鹤飞在亮灯的一瞬间表现出对于父亲复杂情绪的眼神··这对于陆鹤飞来说,确实有点难了。
“咔”郭擎峰把身体从监视器后面侧出来,对陆鹤飞说,“小飞,情绪不对,你调整一下·”·陆鹤飞本来还在戏里,突然被喊停叫他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愣愣的看着郭擎峰。
郭擎峰的表情很严肃,完全不像是在说情绪不对这么个小事儿,而像是陆鹤飞做了多么大的错事儿一样··“哪里不对”陆鹤飞问道。
“你面对的是你父亲,你们的关系是父子·”郭擎峰强调·他四顾看了一下,说:“先休息一下吧,小飞你过来·”·陆鹤飞跟着郭擎峰到了外面,郭擎峰点了一支烟,示意了一下陆鹤飞,陆鹤飞摇头。
郭擎峰正色说:“小飞,你刚才在想什么”·“哪个刚才”陆鹤飞问,“想什么”·“听着,你在等你爸回家。”
郭擎峰说,“你知道你刚才看吴克的眼神像什么么”·“……什么”·郭擎峰说:“像等着出轨老公回家的怨妇所以我问你,你当时在想什么”·“我是……那样的么”陆鹤飞有点愣神,“我不知道。”
严格来说,他自己确实是毫无意识的,他只是按照之前郭擎峰教给他的办法去学习演戏而已·他没有任何关于父子亲情的记忆,只能把这个角色替换成别人,替换成任意一个他能有明确感知的年长男- xing -。
陆鹤飞按照方法派的方式方法去替换吴克的角色,于是乎他的眼前总是能够出现一张熟悉的脸,一颦一笑都是那个人·他发现一切似乎都变得简单了许多,只要是那个人,他就不会是冷冰冰的样子,他就会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
·起初这个办法是有效的,郭擎峰和吴克还夸奖过他进步快·但是长此以往,这叫他开始有点分不清楚戏里和戏外·而随着剧情向高潮的推进,他暧昧的神情也愈发无法收敛和掩饰。
这一次,郭擎峰明白的提了出来··“小飞,这样是不对的·”郭擎峰说,“你看人的眼神太露骨,亲情之间不是这样的,也许你应该跟吴克聊一聊,对于这件事,兴许我并不能对你指点过多。”
陆鹤飞说:“你以为……是我跟他的问题么”·“不·”郭擎峰说,“我认为不是这么简单,只是他是你的搭档,你如果遇到问题了,最好可以跟他沟通解决。”
“好,我会的·”陆鹤飞说,“刚才,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就是……没过脑子吧·”·“嗯。”
郭擎峰说,“不要想太多·也许你应该试着放松自己,抽离于表演的方法论,减少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和心理压力·毕竟如果不能从一个角色或者对于其他角色的情感中及时抽身的话,是非常危险的。”
陆鹤飞看着郭擎峰,闭眼,再睁开,某一个画面又浮现在了眼前·那就是他在黑暗之中光亮之前的一瞬所想到的人,叫他不由自主的对着角色露出那样的眼神。
王寅··第14章 ·此时此刻,事主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听着于渃涵喋喋不休地说着发布会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电影的发布会,没必要这么复杂吧。”
王寅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结婚都没这么复杂·”·于渃涵挑眉:“你结过”·“没有·”王寅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回头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办的特别隆重的,我给你当伴郎。”
“你可得了吧,给我当伴娘还差不多·”于渃涵说,“别贫了,《云笈鉴》投了这么多钱,年前又做的那么神秘,不办的风风光光的哪儿是你王寅的风格”·王寅说:“我是不是特别铺张浪费”·于渃涵说:“你今天刚意识到么今年Q2还没结束我都觉得手头紧的不行了,年底分账回款能有多少我现在都不敢说。
你投什么不好,投个科幻电影,中国有科幻上亿的投资真的是让你拿去买开心了”·“可是你不也由着我么”王寅说,“再说了我觉得《云笈鉴》又不是一部纯粹的科幻电影,不……甚至我觉得他不是科幻。
你觉得国外的超级英雄电影是科幻么并不是吧·我们只是在市场分类里没有这么内容去填充这一块,所以才会把一些有人工智能和超过现代科学的内容用一个含糊的词语来概括,我觉得不应该这样。”
“好啦,我不想听昏君说教·”于渃涵说,“你就是和花枕流走的太近了,你说你好好的文娱圈的干嘛去跟他那种搞技术的理工直死宅混在一起你说你给他那个神神叨叨的人工智能项目投了多少钱了现在看到回报了么王寅,这是个无底洞,别让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拖垮了自己,现在我已经很难做了。”
“我知道你很难,但是科技投入的回报哪儿是一朝一夕间就能看到的”王寅说:“而且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啊,电影工业跟科技发展的关系不用我解释吧,而且我现在经常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活人不可靠·”王寅说,“那么多偶像艺人兢兢业业维持着自己的人设,但是指不定哪天说崩就崩了。
造星这件事说起来不过就是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费那么多钱和精力,到头来不见得有所收获·”他摇摇头:“我不相信活人,他们会对着你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想方设法的往上爬,但是自己又实在没点业务水平。
所以还是假人比较可靠,想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多好·”·“王董,麻烦你暂时收起你的控制欲·”于渃涵刚要继续说话,办公室就响起了敲门声。
王寅应了一下,高司玮进来了··“小高呀·”王寅说,“什么事儿”·“找于总·”高司玮仍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一会儿要开会了。”
于渃涵拍了一下桌子:“呀,你看我忙的都忘了”·“开什么会”王寅问,“我都不知道”·于渃涵说:“你又要大投资,又要宣传铺的广,又要势头大,你又没开集团公司,这方方面面不都得去谈么今儿我带着小高去聊聊宣传案子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被你说的我好想什么事儿都没干”王寅抱怨··“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于渃涵说,“一切能不能成,看您老人一句话,您能量可比我大。”
王寅上身往前倾,胳膊压在桌子上,竖起手指朝着于渃涵勾了勾,于渃涵靠过去:“怎么了”·“我可不想当着小高的面儿跟你打情骂俏。”
王寅低声笑道,“工作时间,这样不好·”·于渃涵怒道:“得了吧你”她转头跟高司玮说:“小高,走了。”
“好·”高司玮还是不忘礼数的跟王寅道别,“王董,再见·”·“嗯,小高再见·”王寅说,“照顾好你们于总。”
高司玮停在门口看了王寅一眼,不知作何感想,也没回应,就被于渃涵拉走了··王寅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闭着眼睛,可能在想事情,手指有节奏的点着椅子扶手。
方才于渃涵跟他讲的话,虽然带着开玩笑的语气,但是也是于渃涵在无形的向他施加压力·王寅这个人总是一副没什么正形的样子,于渃涵也总拿这一点来嘲讽他,说他不干活儿。
然而王寅身上却扛着所有压力,这种话他不能说,即便是对着于渃涵也不能说···他不可以表现的疲惫,表现的忐忑,表现的有任何一丁点的犹豫不决。
如果他都看上去拿不下主意,那要于渃涵怎么办呢·好在王寅是果敢的,不,也许不应当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说得过分一些,王寅就是个万般事物皆不在乎的人,所以他比一般人要更加能下得去狠心。
他不管是非对错,只要是他觉得对的,那么他都会去做,花费多少金钱与精力都无所谓,他只需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了··王寅任- xing -也自私,铁石心肠,也足够无情无义。
他寻求的精神快乐在常人看来是不可理喻的,也违背他商人的角色··商人重利,做事谨小慎微,只求得利益的最大化·按照这个逻辑来说,很多决策王寅是不该下的如此果断的。
但在那之前,王寅是个赌徒··一步登天还是一败涂地,无非就是一手胜负··王寅喜欢这样··这就好比他会不管不顾的把陆鹤飞摆出来,要说这之间有些不可言说的裙带关系,也不全然如此。
他很喜欢陆鹤飞,脸也好身体也好,这都是最初的视觉观感·接触过几次之后,他的这种喜欢就带了些欣赏的意思·王寅习惯了客套与奉承,虽然陆鹤飞对他也毕恭毕敬,但是这个年轻人有时也直白的过分。
王寅看他像是个灰姑娘一样,什么都不懂,却异常坚韧,他想把他变成自己真正喜欢的样子,一个完完全全的,带着王寅印记的陆鹤飞··这对于王寅而言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他想给陆鹤飞在一步顶级制作的电影里一个露脸的机会,这对于新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也想过陆鹤飞会欲擒故纵的用某种方式拒绝他,只是没想到陆鹤飞的表述如此直接。
他只说,他不喜欢这个故事,有王寅在,那么他就不缺这些··王寅特别想笑,多日不见,陆鹤飞跟他说话的口气黏黏糊糊的,带了点撒娇的意思·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能够被允许做出这样的举动的,王寅不觉得烦人,反而觉得这样的陆鹤飞温顺的像是宠物一样。
离开家太久了幼兽多少会想念主人的,王寅如此这般想··于是乎发布会那天,他把陆鹤飞从片场招了回来·这场合没陆鹤飞什么事儿,王寅只是想把他带在身边见见世面,顺便也露个脸。
他能想到自己这样的举动是危险的,一个没什么作品的新人在短时间内放出过的新闻消息,这本身就是遭人非议的·不过话反过来说,他王寅要捧人,哪儿在乎妖魔鬼怪说什么·陆鹤飞提前一天收到的消息,他的戏份还差一点杀青,不过王寅早就跟郭擎峰打好了招呼,所以陆鹤飞离开剧组的过程还是蛮顺利的。
在发布会开始之前他都没机会见到王寅,在后台溜达的时候眼睛一直不停的乱转,心里砰砰的跳·在片场时因为拍戏也好还是练习也好,想了无数次的人近在咫尺,他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找什么呢”卫诗问他··“王先生呢”陆鹤飞问,“他还没来么”·卫诗莫名其妙:“哪个王先生”·陆鹤飞说:“这里还能有几个王先生王寅啊。”
“姓王的多了去了,这么普通还不准我多问一句”卫诗不情愿地说,“王董在吸烟室和其他大佬聊天呢,你找他”·“我……”陆鹤飞想了想,觉得这种场合他忽然去找王寅不合适,便说,“没事儿。”
今日来的人多,也都是名角儿,看的陆鹤飞满路琳琅,像是进了大观园·他籍籍无名,只有一张脸惹人注目,大家虽然没见过他,也知道能来这里的多少有些背景,便更加好奇他的身份。
“小飞”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陆鹤飞背后一凉,回头看到了十分熟悉的人——过去的两年里,吃喝拉撒都在一起的前队友,游声。
他是不知如何是好的,只不过没表现在脸上,就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游声走过来·游声倒是兴奋很多,那个兴奋里有吃惊,有高兴,也有点意味不明的信息··“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游声拉着陆鹤飞问,“怎么说不见就不见,招呼都不打一声”·陆鹤飞漠然说道:“忘记了。”
游声表情一滞,尴尬的笑了两声,继续说:“那……最近过的怎么样”·陆鹤飞说:“很好·”·游声是在陆鹤飞接电视剧的时候知道了他的下落的,那会儿队友都在骂他,说他不仁不义,见利忘义。
明明是他一意孤行害了所有人,然而也是他自己一脚踹了所有人自己飞升了·游声感情用事,在这样的情绪环境之下,自然而然的也怪罪起了陆鹤飞·直到他看到了那部堪比电影宣传级别的网络电影,看着网络上的观众对于陆鹤飞的好奇与追问,看着陆鹤飞那张深沉而极具魅力的脸……他告诫自己,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网络电影有什么好的,可又从心底里羡慕。
因为陆鹤飞足够勇敢,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也知道怎么去争取,所以他成了··那么他们呢·游声没等到陆鹤飞反问自己一句“你过的怎么样”,故作亲昵的寒暄换来的只是陆鹤飞的沉默。
他叹了口气,说:“恭喜你,小飞·”·陆鹤飞不说话··他这个样子游声也不好接下去,两人正是无语之时,王寅就带着满身烟草味儿地回来了,他的小助理跟在他身边扇风,试图让烟草味儿扩散的快一点。
王寅不太在意,揉了一下鼻子,叫小助理离开了··陆鹤飞眼尖,看见王寅落座,就大步走了过去,脸上浮现了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王寅只觉一阵风过,抬眼一看,笑道:“小飞呀。”
“王先生·”陆鹤飞颔首,“好久不见·”·“嗯,有些日子没见了,戏拍的怎么样”王寅说,“想我了么”他这句话像是习惯- xing -说出来的一样,不等陆鹤飞回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过来坐。”
·陆鹤飞坐在王寅身边,悄悄的捏了一下王寅的手,手指在王寅手心一挠,凑在王寅耳边低声说:“想·王先生想我么”·他做的很隐蔽,别人是看不到的,只当他在跟王寅说话。
只是陆鹤飞还没在王寅身上讨到什么好处,游声就过来了·他看着游声走近,很明显,对方是冲着王寅来的··“王董·”游声来跟老板问好。
·王寅看这个男孩儿很眼熟,长得好看的人他总爱多看几眼,游声是跟陆鹤飞完全不同的类型·陆鹤飞太过嚣张,而游声乖巧很多,非常讨喜·王寅对艺人非常温和,即便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也不会叫对方太过难堪。
“啊……我们又见面了·”王寅话说圆滑,“你……”·“游声·”游声聪明的很,自然懂得王寅的意思,所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嗯,小游·”王寅拍了拍游声的手臂,“乖·”·这样一番对话在陆鹤飞听来暧昧之际,心里甚至想着王寅什么时候与游声见过,故而看游声的眼神也充满了探究和敌意,护食儿一样。
他自己尚且处在对于王寅怀揣复杂情感的阶段而无法自拔,神经敏感的很·他不喜欢别人忽然插进这个故事里来,而且还是自己认识的人·他也痛恨王寅万般风情流连花丛,也许这场发布会里大大小小的明星之中半数都和王寅有关系,一想到这里,陆鹤飞更觉得浑身难受了。
而游声,这么大胆的,堂而皇之的过来与王寅问好,路数与自己当初如出一辙·领地被侵犯的警铃在陆鹤飞脑子里不断回响,他- yin -沉着一张脸,像是要把游声吃了一样。
游声听见有人在叫他,是他的经纪人,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王寅说:“王董,我经纪人在叫我,不好意思,我得走了·”·“你去吧·”王寅见游声的头发被他自己方才拨乱了,下意识的用手指将他额前的发丝撩了一下,“好了。”
游声笑道:“谢谢王董·”·王寅的动作是无心的,他撩了游声的头发,也顺便把陆鹤飞的神经撩断了··第15章 ·陆鹤飞只轻轻挑了一下眉,不动声色的问王寅:“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我的一些朋友们,还有业内人士,媒体。”
王寅说,“公司里的艺人也来了点,出来露露脸,没什么坏处·”·陆鹤飞笑道:“像是年会·”·王寅反而说:“年会哪儿比的了这次年会是给公司里的人看的,发布会可是给外面的人看的。
你看,年会之前你哪儿见的着我在哪儿”·“我那会儿在后台,再怎么样也见不到你·”陆鹤飞回答··王寅端看了陆鹤飞一阵,说:“后来不是见到了么。
一会儿该开始了,去前面吧·对了……”·“怎么”·王寅顿了顿,歪了下头:“你去找小高吧,叫他给你安排位置。”
“我……”陆鹤飞说,“你不带着我”·“带,一会儿social带着你·”王寅说,“发布会坐在我身边,对你可不太好。”
他终究给陆鹤飞留了点余地,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是想把陆鹤飞从头带到尾的·他当然知道这样做会发生什么,他觉得自己不会犹豫··但当陆鹤飞开开心心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王寅忽然觉得其实不必这样的,没必要因为一时兴起而给陆鹤飞带来什么血雨腥风。
只可惜他是为了陆鹤飞好,但陆鹤飞领会不了他的意思··他兴冲冲的来,鼻腔里还没沾染足够多的王寅的气息,就忽然被对方推开了,这也由不得陆鹤飞多想·他在剧组里演戏总是出现错觉,看什么都是王寅,王寅教他很多事情,带他见很多人,会给他讲兴许这个年纪并不能听懂的话。
王寅对于他而言就是这么一个存在,充满了教导的仪式感,也散发着令陆鹤飞向往的成熟魅力·他把对手戏的角色替换成了王寅,一切就顺理成章了··戏是顺的,可陆鹤飞第一次这样做,自己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有些走不出来了。
这就叫陆鹤飞总是记得王寅的好,记得王寅是一个翩翩绅士,记得王寅风度魄力··也就刻意忘记了,王寅其实是一个花花公子··陆鹤飞能够以特殊的方式叫王寅记住自己,那么别人也能。
王寅对谁好不是好呢他自己从不吝惜他的宠爱,陆鹤飞也好,别人也罢,不过是一个又一个漂亮的摆设·像是别在西装上的精致胸针,也像是环绕在手腕上的高贵腕表。
不过,这些东西再怎样工艺精湛奢华靓丽,都是用来体现主人的身份地位的·家里,办公室里,车里,断然不可能只有一件儿,今天带哪个明天带哪个全凭自己的心情。
人也是一样的··“我找你半天了”于渃涵快步走来,她拿着手包在王寅胳膊上拍了一下,“该进去了,别聊天了·”·“好。”
王寅弯起了胳膊,于渃涵顺势挽了上去,两个人没说一句话,却是无比的默契·王寅问:“小高呢”·“怎么了”·“让他带好小飞。”
王寅说··于渃涵一副懒得理王寅的表情:“知道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没叫陆鹤飞听见,二人走后,陆鹤飞也不想听王寅的去找高司玮。
他就找了卫诗,卫诗奇怪他怎么刚才还挺开心的,现在就又变成了一张- yin -沉脸,活像是谁欠他钱··“我们走吧·”陆鹤飞说··“好呀。”
卫诗说,“正好前面该开始了,我带你去找座位·”·“不,我是说我们走吧·”陆鹤飞重复,“咱俩离开这里·”··卫诗大惊:“你疯了你要去哪儿”·“随便去哪儿都好。”
陆鹤飞说,“我本来也不知道这里跟我有什么关系,跟王先生打个招呼就算了,走吧·”·他话说的含糊,卫诗以为陆鹤飞是跟王寅说了他要离开的事儿,脑子里这个事儿还没过完就被陆鹤飞拉着往外走。
陆鹤飞身高腿长,一步迈出去能顶卫诗两步,他急于离开,几乎是脚不沾地的把卫诗拖了出来·卫诗没见过陆鹤飞这样儿过,他平时对她很好,虽然嘴上不太客气,行动上却非常温柔,也很细心,不像其他大大咧咧的男- xing -对于女- xing -缺少一些关怀。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陆鹤飞闷头往外冲,没看清路直接跟来人撞了个满怀·对方被他撞的向后踉跄几步差点跌倒,陆鹤飞一个转身把卫诗甩在了身后避免撞到卫诗,这么个刹那瞥眼的功夫才看清来人。
是个男人,普通身高,但是很瘦,马上就要入夏的天气还穿着紧身的黑色线衫,一身黑色把自己包的紧实,连头上的棒球帽也是黑色的,压着帽檐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对……对不起。”
他低着头,说话声音很小,却非常清澈透亮,像是如鱼倒影的清冷水流··明明是陆鹤飞撞他,陆鹤飞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他却张口道歉,样子木讷,也没什么情绪起伏——正常人被这样撞到都是会生气的,可是他完全没有,甚至像是完全不关他的事儿一样。
“不好意思·”陆鹤飞说,“是我撞了你,该道歉的人是我·你没有受伤吧”·对方经他提醒愣了一下,僵硬的扭动脖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然后说:“没有。”
说完这句话,他不等陆鹤飞回应,转身就离开了·另一侧的电梯刚好开门,他走进去,这才抬起头来,门关闭的最后缝隙之中陆鹤飞才看清了对方的脸··他是发呆的样子,没什么神采,目光都不知道随意的放在了什么地方。
他与这个浮华电梯背景格格不入,似是与人间也格格不入··陆鹤飞看他很眼熟,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电梯门“啪”的合上,卫诗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发什么呆”·“没什么。”
陆鹤飞摇头,“走了·”·本日发布会的重头戏在于主创阵容的公布,之前网上众说纷纭,其中不乏有各路公司引导舆论·王寅年初的装逼大会上卖了关子,连片名都没公布,只留了一行短诗叫大家去猜。
这种表面功夫背地里都会有十分精准紧凑的公关传播,大家猜来猜去,就锁定了《云笈鉴》这部近年来大火的小说·不过作者本人倒是守口如瓶,一问三不知,说来也是,小说卖了就卖了,就跟卖孩子一样,亲爹亲妈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话虽然难听,可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那么剩下的就是主创阵容是怎样的,投资制作是怎样的问题了··这次的发布会是王寅亲自上台逐一揭露各项谜底,演员阵容从影帝影后到一线流量都有涉及,导演编剧摄影剪辑也均是顶配。
光是璀璨的星光就足见阵仗,更何况后面一系列拿去国外制作的后期特效··这像是一场烧钱的狂欢··大家都不担心王寅对于电影的品控,他乐意大投入的去试水,别人也乐意看一个结果。
唯一叫人觉得他在走钢索的是——观众们买账么·不过风险与收益并存,王寅也算是豪赌一场了··他在热烈的掌声与闪光灯之中走下台来,于渃涵拍着手,面带笑容的迎他下来,等到王寅走近,于渃涵才靠在他耳边轻声说:“装逼爽么”·“我觉得挺爽的。”
王寅也面带公式化的笑容回应于渃涵,“你们女人不就是享受买东西付账那一刻的快乐么男人也是一样的·”·于渃涵说:“不知道今年财务报表会是个什么样,花钱是爽,看账单……嗯,也挺爽的。”
“于总就别担心这些问题啦”王寅说,“- cao -心太多不该- cao -心的可是会长皱纹的,你都这岁数了,再不好好保养,怎么拼的过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儿呢”·媒体要给他们拍照,于渃涵挽着王寅,笑容扩的更大,可在镜头捕捉不到的角落里,于渃涵的指甲隔着王寅的西装似是都能掐进他的肉里。
王寅疼的要命,可还不能发作,心想着女人真是可怕··发布会之后就是固定的社交环节,大家彼此认识的就当是维护感情,不认识的就互相聊几句攀个关系·这场合不光有业内各家公司的上层人物,也有不少明星艺人出入,总之就是互相交换。
有的人情换,有的拿资源换,有的拿钱换,什么都没有的,就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能拿得出手的砝码了··以人换物,也不是不可以的··王寅一番活动之后终于闲了下了一口气来,忽才想起一直都没见着陆鹤飞。
他在会场里满眼望去抓到了高司玮,把他叫到了自己身边儿,问道:“小飞呢”·“小飞”高司玮被问的一头雾水,“我没见到他呀。”
“我那会儿让他去找你了,他没去么”·高司玮摇头··“熊孩子·”王寅点评了一句,并且对陆鹤飞玩消失这种行为非常不爽。
“王董,有个事儿·”高司玮说··“什么”·高司玮说:“宁姜来了·”·王寅挑眉:“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宁姜回国有几天了,是于总说今天叫他过来的,当做是回归之前的人情走动。
只是宁姜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高司玮的语速稍微放慢了一点才不至于那么冰碴,“他来还不如不来·”·“算了,他在哪儿”王寅说,“我去吧。”
高司玮说:“您奔着人少的地方去一准儿就瞧见了·”·王寅点了下头:“这边儿你叫于总担着·”··“好·”·王寅离开了会场去了偏僻的走廊,只见尽头处窗户处坐着一个人,阳光洒在他的后背上才使他融合了一些暖光,手里拿着一块牛角面包,咬了没几口,倒是一个用来发呆时候放置目光的好地方。
王寅走了过去,伸手就挑了那个人的帽檐,那人吓了一跳,猛然回神抬头看王寅,他眼睛很大,可眼里皆是虚无··“怎么不去跟我打声招呼”王寅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低着头问,“宁姜”·“人多,吵。”
宁姜一字一句地回答··王寅坐在他身边,撇了一眼他手中的牛角面包:“吃饭了么”·宁姜点头··“吃了多少”王寅说,“吃饱了么”·宁姜晃了一下手里的面包:“饱了。”
“宁姜”·“我没事的·”宁姜把手按在王寅的手上,像是在安慰王寅一样,慢慢说,“我现在,很好。”
他是不怎么爱说话的,说起来也迟钝,从不介意别人是不是可以理解他的意思·但是他为了不让王寅生气,特别费力的多说了几个字解释:“身体,很好。”
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也很好·”·“你比原来更不爱说话了·”王寅无奈笑道,“怎么,以后都靠唱歌”·宁姜点头:“喜欢唱。”
“你喜欢就好·”王寅拍了拍宁姜的肩膀,“你要不要等我一会儿等结束了咱俩一起出去吃个晚饭·”·宁姜闷头想了一阵,才答应了王寅。
“我叫人给你找个地方·”王寅把宁姜拽了起来·他比出国之前更轻了,这几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手里可怜的分量叫王寅非常烦躁。
“不要在这里待着了·”王寅说,“你倒是不挑·”·宁姜跟着王寅走,没听王寅说的那些唠叨,反而说:“我写了歌,唱给你听,好不好”·“好,那我晚上找个清静的地方吧。
带上琴,你唱,我听·”王寅说,“写了多少”·“很多·”宁姜重复,“很多·”提起音乐,他的表情才有了一些松动,甚至有点害羞。
王寅说:“写的多就出专辑·”·宁姜停了一下,小声说:“对不起·”·王寅问:“对不起什么”·“我不能给你,赚钱。”
他回答··王寅笑道:“这个呀……又不是你的错·音乐市场整体缩水,大家都不赚钱,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一个人的生活可以没有音乐么”·“不可以。”
宁姜斩钉截铁地说··“是了·”王寅说,“音乐家只需要写好听的音乐,作家只需要创作好看的小说,你们只需要关心蔬菜和粮食,与人交流,与自己交流,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都取上温暖的名字。”
他借用诗人的句子来向宁姜解释:“每个人各司其职,而赚钱与否,是我们这些商人考虑的,不是你·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呢”·宁姜呆愣愣地看着他,好像被他说服了一样,点了点头。
王寅叫助理把宁姜带去了休息室里,他知道这样的场合对于宁姜来说压力很大,也不理解为什么于渃涵没跟自己讲这件事··不过这都不重要,宁姜的归来让王寅很快就把陆鹤飞冒然消失这件事甩到了脑后。
他依照宁姜的喜好精心挑选了餐厅,非常幽静隐蔽,不会有人来打扰·菜色也素雅的很,都是一小碟一小碟的,能哄骗宁姜多吃一些··不过他也知道,很快的,网络上媒体上都会出现这个人的消息。
宁姜回来了··第16章 ·王寅把该招待的人招待过后,剩下的收尾事宜就都交给了于渃涵,于渃涵已经习惯了王寅这般甩手掌柜,什么都没说·王寅笑着调侃她,宁姜回来你都不告诉我,于总,这事儿你做的不地道。
于渃涵冷笑,八百年前就说过,自己老年健忘症别找她茬··王寅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于渃涵什么时候跟他讲过,于渃涵风凉地讽刺王寅温柔乡英雄冢,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陆鹤飞,怎么可能还记得别的王寅愣了一下,淡淡的跟于渃涵说,宁姜还是重要的。
提起这个名字,于渃涵只深吸了一口气,又沉沉的呼出,像是有说不出的心事··“我还没见着他呢·”于渃涵说··王寅说:“他还是老样子。”
“他……”于渃涵说,“他能回来跟着你,也算是个好归宿吧·”·王寅笑道:“所以这里就靠于总啦,我去约会啦”·“嗯,你去吧,回头我再去看看他。”
王寅去休息室找宁姜,宁姜窝在沙发上闭着眼小憩,一门推开的时候他就惊醒了,王寅说:“吵醒你了要是困的话就再睡会儿,不着急走。”
宁姜摇头:“不困·”·“行,车上睡也行·”·两人去车库取车,王寅先载着宁姜去他在北京的住处拿琴,然后才去到了吃饭的地方。
宁姜的琴是一把非常老旧的吉他,可是保养的很好,琴身上有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像是用美工刀潦草刻下的字母“M”,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外面甚至连一个琴盒都没有。
王寅一路帮他把琴提着放进了后备箱,又从后备箱里取出来拿进了包厢里··“先吃饭·”王寅说,“吃完饭再说其他的·”·宁姜慢吞吞的用筷子夹了一小口菜放进了自己面前的盘子里,说道:“你不要总是这么的……紧张。
我现在,很好·”··王寅说:“刚才在会场里我不想问你,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怎么好了每顿饭吃的比麻雀还少是‘好’的意思么”·他说话快,赶的宁姜语速也提上来一点:“我每天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没有消耗,吃不太多,很正常。
我是一个人,坐电梯上来的,我可以坐电梯了·还有,在电梯门口跟人撞到也没有被撞飞,你不要,太担心·”·“什么人”王寅挑眉,“女人可不算。”
宁姜比划:“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身材也比我宽,样子……”他回忆了一下,“很好看·”·听着宁姜这样描述,王寅眉头一皱,问道:“他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就是很高,很帅,但是样子有点凶。”
宁姜如果不写歌就想不出来什么特别的词汇,“不过,他应该脾气算好·”·王寅也知道为难宁姜没什么用,便随便用手机搜了一下陆鹤飞的定妆海报给宁姜看:“是这个人么”·宁姜点头:“是的。”
“他去哪儿了”·“走了·”宁姜说,“我不知道·”·王寅冷“哼”一声,宁姜以为他是在针对自己,低头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是怪你·”王寅说,“回头我带你见见小飞,他不是撞你了,让他给你道歉·”·“小飞”宁姜会了意,“他,道歉过了。”
王寅说:“那不行,他不听话,就得挨罚·”他话说的另有深意,只是借着陆鹤飞和宁姜之间偶然的碰撞这件事来找个由头去敲打敲打陆鹤飞。
他对于陆鹤飞这种不告而别的行为非常不爽·他宠爱陆鹤飞,也愿意和陆鹤飞玩一些你追我赶的小游戏用以调情,只是这并不意味着陆鹤飞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
“所以……”宁姜试探地问,“他是谁”·“你会对别人感兴趣”王寅笑道,“那看来他是真的挺特别的。”
·宁姜说:“好看的人,很少·”·王寅顺嘴说道:“花枕流不好看”·宁姜说:“不一样。”
他接王寅这句话接的没有任何一丝丝的犹豫与停顿,就像是平常聊天,而当王寅听到他这句话时,才松了口一样的说:“我现在是确定,你真的好了·”·宁姜扯着嘴角笑了笑。
他的表情总是很清淡,这样笑一笑,身上才有了一些人气儿··“小飞呀……”王寅简单陈述,“是跟在我身边儿的一个孩子,不过最近不太听话了。”
“这样呀·”说到这里,宁姜就不太关心后续了·他跟王寅认识的时间比较久,习惯了王寅风中追风,他对于这些事儿不感兴趣,也不愿意提,所以在知道了两人大概的关系之后就闭口不谈了。
王寅把宁姜面前的小碟子里夹满了菜:“这些你都得吃了,吃不完不出专辑·”·宁姜发愁地看着面前的盘子,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认了一般的拿起筷子喂自己。
直到把最后一口勉强咽下去,然后像是等着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一样,眨着眼睛看着王寅··王寅这才不慌不忙地给宁姜倒了杯水:“别噎着·你说说你这几年在国外的生活吧,我都还没听过,也当是消化了。”
宁姜说:“读书,写歌·”·“没别的了”王寅说,“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宁姜说:“认识了一些当地的独立音乐人。
其他的……”他喝了一口水,“都是普通同学,没有了·”·“过的怎么样开心么”·“其实我没有什么,感觉。”
宁姜说,“有点像类脱瘾症状,有的人会很喜欢说话,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体会·只是写了很多的歌,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王寅说:“写歌就是你的倾诉。”
宁姜自己闷头不回答王寅,也不说别的,一阵之后,他抱起了吉他,手指轻轻的拨了一下琴弦,琴音落下之后,他蹙着眉,歪着头认真调琴弦,顿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样子,似是一颗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尘埃,要隐隐泛出光芒来了。
“小飞,今天怎么样”·黄海楼万年不怎么理会陆鹤飞一次,本来应该她今日陪着陆鹤飞来参加发布会的,可惜人在外地心有余而力不足,好不容易得空才给他打个电话。
“挺好的·”陆鹤飞简单回答,对于自己早退这件事闭口不提·但黄海楼听陆鹤飞电话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便试探- xing -地问:“你和王董离开了”·陆鹤飞说:“没有,他有要忙的事情。”
“现在还不到结束的时间呀·”黄海楼说,“王董叫你走了么”·“……”·“小飞。”
黄海楼正色说道,“说实话·”·陆鹤飞知道跟黄海楼说谎没有用,拆穿之后可能结果更加糟糕,便一五一十的向黄海楼讲了今天的事情·只是他只陈述经过结果,自己当时的内心活动和想法全都隐了过去。
黄海楼沉默一阵,说道:“小飞,以后别自己下主意·等晚些时候你给王董打个电话,或者去找他,说几句好听,这事儿就过去了·上点心,别挨到明天,听明白了么”·陆鹤飞说:“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一会儿给他打电话吧。”
“好·”·“楼姐·”陆鹤飞说,“我拿不准王先生的脾气,怎么跟他说才好呢”他低服做小卖乖,黄海楼就略过了他擅作主张这茬事,只想着如何帮他在王寅面前糊弄过去,不叫王寅生气。
·王寅会生气么其实黄海楼也拿不准,一般来说,王寅该生气才对,没有一个如王寅这般身份地位的人会喜欢被别人驳了面子·可是要真落在王寅本身上,一切都不好说,谁知道王寅是真拿陆鹤飞当回事儿还是不当一回事儿呢不当事儿的话,王寅可能压根儿都不记得陆鹤飞不在场了,这个时候跑去跟他说,不是送人头是什么·“你晚上八点多给王董打电话吧。”
黄海楼觉得这个时间比较安全,不会打扰到王寅的私生活,“王董要是接了,你就先别着急说正事儿,风花雪月会不会看看王董那边儿什么情况,他要是先提了你就跪下认错,没提的话你就自己拿捏一下。”
陆鹤飞问:“我要是什么都不说呢”·“……”黄海楼说,“有点眼力价儿,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没有拿乔的资本,懂了么”·“那我要是个角儿了呢”·黄海楼叹道:“等你先成了再说吧,若是那时候你还有心气儿拿乔,也算是你厉害了。”
陆鹤飞跟黄海楼又随意聊了几句就借故结束了聊天·黄海楼这通电话来的奇怪,陆鹤飞知道肯定是卫诗跟黄海楼汇报工作了·虽然自己不在黄海楼面前,但是自己的一举一动对方都了如指掌,这种感觉叫陆鹤飞很不舒服。
不过黄海楼说的对,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他不会因为自己一时冲动离开了发布会现场而感到懊恼,做都做了,懊恼也没什么用,不是花点心思怎么在王寅那儿讨回来。
他半躺在沙发上等着天慢慢黑去,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给王寅打了电话··第一次的时候,电话音响了很久,没人接··第二次的时候,被挂了··陆鹤飞不死心,心中也被挑起了无名火,接二连三的打了几次之后,终于打通了。
“小飞”王寅那边很安静,不知道是在哪儿,他的口气也很自然,没事儿人一样,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怎么了”·“想你了。”
陆鹤飞顺嘴口一说··“人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不是白天还见着我了么这才多久”王寅语意带笑,听上去十分温柔,“想我什么”·“就是想了。”
陆鹤飞说,“想给你打个电话·”·王寅那边有一阵短暂的安静,一个女声问他们需要什么,陆鹤飞听出来是在吃饭了·可继续听下去,王寅的对话对象不是服务生,而是别人,他轻飘飘的跟服务生要了几样饭后甜点,听名字就好吃好看,但是陆鹤飞知道王寅不怎么喜欢吃甜食,而一般的商务晚餐或者王寅朋友之间的聚会不会这么诗情画意,所以陆鹤飞猜测,王寅怕是在约会。
至于跟谁,他脑子里一时半会儿出现了很多名字··结束之后,王寅才跟陆鹤飞说:“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剧组了”·“是。”
陆鹤飞- yin -沉着一张脸,王寅看不见,只听得到他口气乖顺,“郭导叫我明天一早回去,还有一些戏没拍完·”·王寅说:“嗯,好好在剧组拍戏。”
陆鹤飞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用力吸了一口气再叹气·王寅说:“我们小飞今天有烦心事儿”·“没有·”陆鹤飞说,“只是不知道下次见你又是什么时候了。”
王寅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又不是不要你了·好了,我现在还有点忙,回头打给你,你在家好好睡一觉,明天不要迟到叫郭导骂你·”·“……好。”
陆鹤飞闷声回了一句,等王寅挂了电话,他才把手机丢到了一边儿··两人之间的对话听上去不痛不痒,甚至有点打情骂俏温柔关怀,但是陆鹤飞清楚,这番你来我往之间他已经被王寅贬低到了深处。
王寅对他说话温柔客气,但是替换成谁都是无所谓的·最妙的是,王寅此时此刻与人约会都能跟他暧昧的聊天,无论对方是谁,无论何种场合,他陆鹤飞不过就是一个名字,王寅可以调侃,谁都可以调侃,卑微的不足为奇。
他甚至故作好心的安慰陆鹤飞说“又不是不要他”,当陆鹤飞是个物件么抑或是个毫无个- xing -毫无情绪的漂亮玩偶··王寅确实不是不要他,但是只要他开心,只要他想,他就随时都可以不要陆鹤飞。
这是正常对话之中,陆鹤飞捕获的重点··第17章 ·陆鹤飞挺晚的时候才上床睡觉,只是他心情不大好,闭着眼睛也睡不着,后半夜时才浅浅入梦,早上还没等闹钟响他就醒了。
郭擎峰叮嘱他早上到剧组,他寻摸着早高峰堵车,于是就没怎么拖沓,洗漱完了之后就自己打车去了剧组·清晨的北京还没完全苏醒过来,能够旅途中的人一点点喘息的时间。
他到的时候,郭擎峰正在片场抽烟··片场的早晨比外面忙碌,工作人员来的比演员早,搭背景的调灯光的,大家各司其职,喧闹也沉默··“来这么早啊。”
郭擎峰看见了陆鹤飞,朝他打招呼·陆鹤飞快跑了两步过去,站在郭擎峰身边儿,说:“早上来不堵车·”·郭擎峰问:“你的小助理没跟着你来”·陆鹤飞这才想起来把卫诗给忘了:“她……可能中午就来了吧。”
郭擎峰笑道:“以后你就会习惯去哪儿身边儿跟三四个人了·”他端看陆鹤飞一阵,又说:“怎么,昨儿没睡好”他就是简单关怀,话都说出来了才觉得这么说似乎有歧义,便补充说:“发布会好玩么”·“挺好玩的。”
陆鹤飞不像郭擎峰想的那么多,“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在想今天的戏,想太多了,可能就没睡踏实吧·”他这话说的甜极了,郭擎峰听着自然受用,笑道:“说说看,怎么想的”··“今天弹琴的戏。”
陆鹤飞说,“我可以自己真弹么”·郭擎峰挑眉:“你成么”·陆鹤飞说:“我觉得我成。”
今日的戏份有一场是儿子在空寂的房间内弹马克西姆版的《The Godfather》,随着乐曲推进加入流行编曲,情绪也会被调动到一个高潮的点·这一段后期会跟剧情剪辑在一起,郭擎峰觉得效果会非常炫目。
“正好人都没来呢·”郭擎峰指了指一旁的钢琴,“你练习过吧,弹一个听听·”·陆鹤飞在剧组里有专门的老师教他弹琴,再加上他本来就有基础,弹起来自然是像模像样,也能在熟悉了琴键之后弹一些简单的曲目。
只是今天戏里拍的这一段曲子不难,但是镜头很长,需要有一个表演状态的弹奏,郭擎峰怕陆鹤飞顾此失彼,所以没叫他特意准备——他潜意识里觉得,陆鹤飞准备了也没什么用。
陆鹤飞坐在钢琴前,十根手指放在黑白琴键上,他先是随便弹了一些音阶活动手指,从简单到复杂,音符也逐渐的顺畅了起来·这会儿功夫,卫诗急急忙忙赶来了,她本想埋怨陆鹤飞不叫她,但见陆鹤飞在那里弹琴,就站在远处一句话没说。
郭擎峰背对着她,自然不知道她来了··“那我开始了·”陆鹤飞看了一眼郭擎峰,也看见了卫诗,他笑了笑,不知道是在对着谁,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放在琴键上,开始弹奏他背诵多日的曲目。
这场合很奇妙··清晨繁乱的片场里,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而片场中央的陆鹤飞却跟他们都格格不入,独处于自己的世界中·- yin -暗哀沉的音乐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也映- she -进了他漠然的眼神,冷冰冰的。
若是此时此刻能够有一身西装加持,他就应当是年轻的迈克?柯里昂··没有,也不妨碍他摄人心魄··大家是忙的,最后都停了下来听陆鹤飞弹琴,一曲作罢,郭擎峰喝道:“好”·陆鹤飞转头过来:“您觉得我成么”·郭擎峰说:“看你最后一下子戏怎么样,戏好,这事儿就成了。”
陆鹤飞朝着郭擎峰笑了一笑··远端的卫诗听不懂他俩在说什么,因为她还没从陆鹤飞的表演中缓过神来·她觉得自己已经对陆鹤飞的脸免疫了,但是事实证明,像陆鹤飞这种话不多的帅哥压根儿就不能做那些令人想入非非的事情。
他不可以弹琴,不可以微笑,不可以全神贯注··因为他会杀了每一个看到他这般样子的怀春少女··当天晚上,微博上出现了一个视频,默默无闻·但是三天之后,这条微博被各大娱乐号营销号转了出来,一下子空降热搜。
随后网大官博认领了视频,那些不关注娱乐明星的吃瓜群众都知道了这个叫陆鹤飞的人··试问谁不喜欢看英俊非凡还有才艺的男孩子呢·“哇……”卫诗拿着手机专心刷微博,“小飞,你微博涨粉好快啊。
我感觉你当网红可能比你当艺人圈粉快·”·“是你弄的”陆鹤飞指的是他那天弹琴的视频,口气有些不屑··“对啊。”
卫诗说,“不过我不是擅作主张,我问过楼姐了,后面的事情都是她吩咐的·”这世上从来没有巧合的事情,有的只是处心积虑·卫诗当时把那一段录下来是无心之举,她给黄海楼看了,黄海楼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营销素材,便把整个事情策划了出来。
只是陆鹤飞现在没有固定团队,也没有专门的艺人宣传,黄海楼没办法给他从头到尾做一个事件,但是缔造一时的热度还是可以的··再加上快杀青了,也算是给他们的片子当一个宣传,即便是露出了拍摄场景和一些剧情内容,郭擎峰也不会拦着黄海楼不叫她做。
“啊,小飞你好好看啊”卫诗被陆鹤飞帅的跺脚,“我以后会不会被追星少女天天diss”·陆鹤飞冷冷一笑:“你想多了。”
卫诗说:“你马上就要大红大紫了你都不激动么”·陆鹤飞说:“我没感觉·”·“房子,车子,票子。”
卫诗说,“还有- nai -子,你都不关心么”·“不关心·”陆鹤飞顺嘴说了出来,但是最后皱眉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说话”·“有效沟通。”
卫诗说,“话糙理不糙好不好”·“哦·”·卫诗自己又兴冲冲的玩着陆鹤飞的微博,这个是他出道之前公司就准备好了的,只是没想到跟当初的男团没有一丁点关系了。
陆鹤飞自己不爱玩这些,就都交给了卫诗打理·卫诗上陆鹤飞微博的时间比上自己微博的时间都长,看着那些猛涨的粉丝和留言私信就觉得像是丰收了一样··只是突然的,她抬起头来,看着陆鹤飞说:“你不关心名利”·陆鹤飞看了卫诗一眼,懒得说话。
卫诗皱着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是什么,陆鹤飞也没有回答她,某种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在微博新消息的提醒之下就完全被冲了出去··这个网络电影故事简单人物不多,陆鹤飞杀青那天基本上剧组也杀青了,大家都捧着一样的花束合影留念,而陆鹤飞第一次杀青的时候,手里捧的是王寅送给他的白玫瑰。
这一次,什么也没有··郭擎峰这段时间心情很好,他从最开始对这部戏的排斥到最后接受这部戏,并且从中找到了一些自己当年拍电影时候的青涩感觉,这对于创作者来说是一种返璞归真的体验。
而且本来以为投资商丢给他的小演员会给他搞事情,没想到还挺乖,以一个网络电影的体量来说,完成度和制作水准已经非常高了··导演大手一挥,杀青当晚决定请剧组成员吃顿好的,让他们自己挑地方。
众人欢呼雀跃,打算狠狠宰郭擎峰一顿,千挑万选之后挑了一家富丽堂皇的大酒店·郭擎峰面上谈笑风生,内心怕是早就把这群兔崽子骂的要死···郭擎峰想过要不要叫投资方的人过来,不过转念又想,王寅肯定不会来,有陆鹤飞在,这样太微妙也太暧昧了。
要是叫手下的人来也就是走个过场,实在没什么必要·想到他与王寅的交情,郭擎峰就把这顿饭的出席人员纯粹圈定在了剧组工作人员里·他嗜酒,开心的场合更是不怎么矜持,今日回市里堵车,晚饭时间开的就晚,于是就在酒店里开好了房间,喝多了就直接在这里住下,省的路上麻烦,回家更是不好收拾。
“诶……”郭擎峰坐下手机就响了一声,他看了看,说道,“我叫人给我送了两瓶酒过来,我先去拿·”·陆鹤飞坐在他身边儿,说道:“这儿还得您主持呢,我去拿吧。”
郭擎峰不跟陆鹤飞生分,告诉陆鹤飞来人在大厅等,陆鹤飞记住之后就下去了·对方只是单纯来送东西,东西送到了也不会跟陆鹤飞瞎聊,所以并不是什么麻烦事儿。
陆鹤飞上楼时,电梯门还没关上就被打断了··进来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气势非凡,女的妖娆多姿·他们二人见电梯里有人都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反倒是陆鹤飞像被雷劈了一样的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
“王……王先生·”·王寅似是才看见陆鹤飞一样,和蔼笑道:“噢,是小飞呀·”然后又如同街边儿上碰见熟人一样寒暄,“真巧,来吃饭的”·陆鹤飞看了看王寅,又看了看王寅搂着的女人,压着声音说:“真巧。”
这样僵硬尴尬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门开的时候陆鹤飞快步走了进去,两步之后他停了下来,回头看电梯里面··电梯门的缝隙越来越小,电梯里的人理都没理他,他只能在最后一个瞬间,看到王寅非常温柔的在对着他今夜幽会的对象微笑。
男人对女人露出那样的微笑是什么意思,陆鹤飞不会傻到看不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全都是客房了··陆鹤飞回去了宴席之上,他本来就不爱笑也不爱说话社交,所以这样沉默别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只跟郭擎峰和吴克聊了一会儿,也不怎么吃饭,郭擎峰就要他陪着喝酒··夜半时分,大家吃喝尽兴,差不多也该散场了·陆鹤飞没叫人送,他说自己走,大家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陆鹤飞被郭擎峰灌了几杯,在室内晕晕乎乎的,出来之后被风一吹,酒气散了很多,脑子也清醒了·他没着急离开,就在门口找了个地方坐着,门口的服务人员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摇摇头,就说坐会儿。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身体被酒精麻痹一点神经,反倒不觉得疲惫·入夏了,夜里清凉,也不至于难过··快到后半夜的时候,一辆轿车行驶到了酒店门口,陆鹤飞精神震了一下,他知道那是王寅的车。
果然停了一会儿,就见王寅不急不忙的走了出来·他的衣服穿着不像进去时那么工整,松松垮垮的,带着些慵懒与玩世不恭,可精神状态却很好··陆鹤飞站了起来。
此时门口没什么人,夜晚又过于幽静,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非常明显,以至于王寅一眼就看见了陆鹤飞··他的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过渡情绪,只是歪了一下头,笑着朝陆鹤飞招招手。
陆鹤飞往前走了一步,腿都麻了,可还是走到了王寅面前,鼻间萦绕着王寅身上淡淡的,- xing -感的香味··“这么晚了不回家”王寅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是要回家么”陆鹤飞说,“我以为你会在这里睡·”·王寅稀松平常地说:“外面的床睡不习惯·”一句话,轻飘飘地就把陆鹤飞的挑衅给盖过去了,反而叫陆鹤飞说不出别的。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对陆鹤飞说:“我送你回去吧·”·陆鹤飞下意识想拒绝,可是他拒绝什么呢王寅都不介意,他有什么好介意的,于是二话不说上了王寅的车。
王寅跟司机说了陆鹤飞的住处,要先送陆鹤飞··车子四平八稳的行驶在北京的夜色中,两人在后座上,谁也不说话·一个气定神闲,一个冷若冰霜,好像谁先张口了,谁就丢了多么大的面子一样。
王寅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倏地,手背上传来了皮肤的温热·他顺着看向了手的主人,对方眉头微蹙地看着他,眉宇间千言万语欲说还休··“怎么了”王寅问道。
陆鹤飞抿着嘴,低声说:“今天真巧·”·王寅的目光收了回来,轻轻缓缓的放在手上,然后他反过来握住了陆鹤飞的手,手指与陆鹤飞的手指暧昧的缠在一起,说:“对呀,没想到出来看见你在外面看星星,挺巧的。”
陆鹤飞说:“我在等你·”·“等我”王寅抬眼,“等我什么”·“……”·王寅又说:“小飞,你现在不是无名小卒,过段时间你的作品陆陆续续也都该上了,不要总是半夜在外面晃荡,被认出来不好,不要给你身边儿的工作人员惹麻烦,知道么”·“那你呢”陆鹤飞反问,“你就可以半夜在外面晃荡,就可以……”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因为王寅看着他的目光变了,不是一贯的温柔宠爱,而是换上了威胁和警告的笑意。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小飞·”王寅的手握的紧了一些,“有自知之明的人才能走的更长远一些,而我……”他一顿,“确实也比你想象中的更加胡作非为一些,要我带你见见世面么”·陆鹤飞把手猛的抽了回来,用行为给了王寅回答。
他心里怒骂王寅不要脸,怒意退却之后就变得无力,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只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发泄的借口·王寅不是不要脸,他是根本就不在乎··不在乎到可以对任何人坦然,不在乎到可以轻松的邀请他一起纸醉金迷。
·所以王寅在酒店里见到陆鹤飞不会惊讶也不会尴尬,因为他习惯了,可以做出最为自然的,平常的举动与反应··陆鹤飞在消减了心中最早对于王寅光华外表的幻想之后,也清楚的认识到,王寅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年龄,阅历,身份,生活环境……种种一切都是两个极端的人,是永远不会理解对方的世界的··“我不可以么”陆鹤飞问道。
王寅思考着这句话要怎么回陆鹤飞·他觉得这孩子特别逗,有时候特别大胆,什么事儿都敢做,可是有的时候,他却意外的容易陷入不安与羞涩·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情绪,在陆鹤飞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王寅有时也看不懂陆鹤飞,投怀送抱他见多了,但是没见过陆鹤飞这样小心谨慎的拿着这个事儿当事儿一样的人··陆鹤飞表现的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王寅暂时只能总结出这个词语,也许还不够准确。
但是至少,王寅清楚,陆鹤飞嘴上说的与心里想的应该不是一回事儿··他是成年人了,或者说,他已经有些年纪了,怎样的人情世故没见过呢他觉得像陆鹤飞这么大点的男孩儿很容易把对于权力的崇拜跟对于一个人崇拜混为一谈。
男人是慕强的,而在他们之中一些人的眼里,- xing -是权力与地位的某种畸形变体,于是乎在这样的逻辑体系之下,陆鹤飞的心路历程也就不那么难以揣测了··王寅是这样认为的,因此他就不那么着急了,他知道陆鹤飞需要他身体力行的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可是他偏不。
由此看来,王寅的- xing -格是非常的不好,非常的恶劣的··“王先生,到了·”司机适时地提醒·他跟在王寅身边儿许多年了,对于王寅的脾气- xing -格拿捏的非常精准,恨不能王寅出口气儿他都能知道王寅这是要干嘛。
他在后视镜里看到了王寅的表情,就明白了他应该“打断”二人的对话了··“啊,是么·”王寅把话接了过来,拍拍陆鹤飞,“到家了,回去睡觉吧。”
陆鹤飞只能说:“再见·”·“对了·”王寅叫了他一声儿,“你们是不是拍完了后面有安排么”·陆鹤飞摇头:“暂时没有。”
“好,我知道了,你走吧·”王寅说··陆鹤飞以为王寅有什么打算,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句“暂时没有”就真的让自己在家里闲了一个多月。
天气越来越热,陆鹤飞没事情做,连黄海楼和卫诗都很少见,没有任何工作,本来黄海楼给他安排的接着视频热度上的综艺和访谈也没了后文,只能天天在家里打游戏,也打的自己心烦意乱。
事情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说话的人,而且他也不喜欢说,很多事情都在自己内心发酵·而他对于王寅的情绪也渐渐的变得负面。
似乎“陆鹤飞”这个名字就是王寅风流史里的一颗匆匆流星,跟其他那些野花野草没什么区别·他前一秒还有着王寅扔给他的风光资源,看起来马上就要起飞了,可后一秒,就突然没人理他了。
有时难受不是告知你游戏结束,而是卡在那里不上不下,连个结果都没有··日复一日,就在陆鹤飞觉得自己差不多要收拾包袱滚蛋的时候,高司玮联系到了他··而那时候,夏天都要结束。
高司玮穿的工工整整的坐在陆鹤飞家里,陆鹤飞给他倒了一杯水·外面天气炎热,但是陆鹤飞觉得靠近高司玮都能感受到与天气不符的,冷冰冰的气息··“有事儿”陆鹤飞问道。
“来送东西·”高司玮答道··陆鹤飞看他两手空空,问:“送什么”·高司玮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摆在茶几上的时候陆鹤飞才看清楚,是一张门票。
只听高司玮说:“这张票是王董给你留的,周末晚上把时间空出来·”·陆鹤飞平平淡淡地问:“他去么”·“当然。”
高司玮说,“王董最近很忙,可能没时间顾得上你,所以特意请你去看演唱会·”·“忙”陆鹤飞说,“忙着跟女明星传绯闻”·高司玮四平八稳地说:“看来你很关心王董。”
“是啊·”陆鹤飞面对高司玮的时候非常坦然,“我当然得关心我的金主靠山的一举一动啊·”·“为什么”显然,高司玮不是问他为什么要关注,而是在问他,被冷落了将近三个月,他自认为还有什么可挽回的余地。
“因为……”陆鹤飞一笑,指着自己的脸说,“我觉得我还没到色衰爱弛的阶段·”·高司玮这才面露了一丝丝笑意:“小飞,你很聪明,但是我奉劝你,不要对王董耍聪明。”
他站了起来,似乎不打算就坐,“我可以非常私人的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仍旧不知进退的话,那么可能就是三个月的事情了·王董从来不在乎一点点计划上的更改而带来的金钱损失,我希望你能明白,也希望你不要错过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谢谢·”·送别高司玮之后,陆鹤飞回到客厅拿起了那张票,上面写着“宁姜北京演唱会”的字样·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也听过宁姜的一些经典曲目,不是流行那一挂的,有着独特的韵律与风格,能够叫人过目不忘。
只是大概两三年前,这个人忽然销声匿迹了··宁姜……·陆鹤飞的脑海中逐渐出现了一个慢慢清晰的形象,那个带着帽子的一身漆黑的消瘦男人……·他的表情从思考开始带出了笑意,笑容肆意放大,又带着恨意。
好你个王寅··第18章 ·时隔数月再见王寅,他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他并没有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对陆鹤飞不闻不问,而是昨天才见过···“好久不见。”
陆鹤飞平静说道,“王先生·”·“有么”王寅笑道,“你看,我都忙忘了·”·陆鹤飞说:“贵人多忘事。”
王寅说:“怎么说话呢这不是还叫你来听演唱会么”·陆鹤飞抬头看了看广告牌上的画面,只简简单单写了演唱会的名字,连主角的照片都没有。
他颔首对王寅说:“所以我要谢谢王先生·”·宁姜的演唱会其实够不上演唱会的资格,没鸟巢那种几万人的排山倒海,也没有工体里的热情万丈·场子里满打满算能坐下千十来人,舞台也不大,布置的非常简单,是一个客厅的样。
这更像是一个小型的,跟听众之间的家庭聚会·宁姜管喜欢他的人叫听众,不是粉丝也不是什么迷弟迷妹,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平等,他喜欢唱,而有人喜欢听,仅此而已。
所以聚会这种事情,不必多么隆重,心意尽到就好··陆鹤飞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扫视了一圈儿,问王寅:“你喜欢这个”·他问的非常含糊,可是理解为喜欢这种场合,也可以理解为喜欢宁姜这样的人。
陆鹤飞后来确认过宁姜的照片,是那天他撞到的人,只是现在的宁姜比当年照片里的宁姜显得更加消瘦,好像随便用手指一碰,就能灰飞烟灭了一样·至于他这个人,则是非常平淡无奇的长相。
王寅喜欢大美人,对于男女的喜好无一例外都是那种能勾魂摄魄的,宁姜断不是王寅的审美·不过基于王寅的风光历史,陆鹤飞也不能保证王寅会不会突然换口味儿。
大鱼大肉吃惯了,偶尔也要清粥小菜不是么·“宁姜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王寅说,“你见过也会喜欢他的·”他是在跟陆鹤飞承认他很喜欢宁姜。
“不·”陆鹤飞摇头,“我不喜欢音乐·”·“是么”对于陆鹤飞数月不见之后的嚣张气势,王寅也不恼怒,“我本来还想让你给宁姜当专辑主打歌的男主角,他不喜欢在镜头前露脸,这种事情总要有人来的。”
陆鹤飞问:“这次我又是他的替身了”·王寅“啧”了一声,说:“不,你什么也不是·”·这话一巴掌抽在了陆鹤飞的脸上,叫他闭上了嘴,闷了一顿子气没地方撒。
随后王寅又没事儿人一样地说:“该开始了·”·舞台黑了下来,中间打了一束聚光,中间缓缓升起露出了宁姜·他穿的不像是可以上舞台的样子,面前只立了一个支架,待舞台完全呈现在观众面前时,背后的灯光也亮起了,显出了乐队的位置。
宁姜不怎么写特别激昂紧凑的歌,这一曲intro却异常吊诡,配上他清亮的嗓音,能唱的人头皮发麻·而在舞台上的宁姜不再是陆鹤飞那一天见到的弱势的不起眼儿的男人,他改头换面,似是在发光。
陆鹤飞被晃的难受,挪眼看了一下王寅,王寅眼中含着笑意,正在专注的看着台上··那是陆鹤飞没见过的满是欣赏的眼神·不是王寅一贯打量物件的神态,而是非常平等的,由衷的在对台上的人投以最为真挚的情感。
若不是真的花了心思投入了心血的人和事,王寅不至于如此这般··陆鹤飞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更加觉得台上台下碍眼极了,他扯着嘴角冷笑一下,王寅也不会看见。
他酸个什么王寅是个烂人,不值当的··可他又忍不住··他本以为自己再见到王寅时会平静很多,戏拍过了,他不用成天拿着王寅当练习对象,王寅也不见他,眼不见为净,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冷却期。
但是就那么一眼,很多记忆一下子就回笼了··又爱又恨谈不上的,爱和恨都是非常刻骨铭心的感情,陆鹤飞心里可没那些·他就是有那么一段时间心存希望,而后又被倾覆罢了。
在王寅这里,他更多体会到的是一种挫败感,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所挫败感能够把矛盾和情绪都无限放大,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变的极为敏感··宁姜一连唱了四五首歌,他好久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了,难免兴奋一点,但是过于专注投入某件事情会加速身体的疲惫。
他停了下来,去舞台旁边拿了一杯工作人员递给他的水喝下去润喉咙,对下面的听众说:“我可以,坐下唱么”·他的地盘,他爱怎样怎样,观众们当然是“好好好”。
宁姜拿了琴上来,是王寅见过的那把,普通,老旧,跟平时的宁姜一样不起眼·他抱着琴坐在舞台中央靠前的位置,调琴弦的时候试图跟下面的人说点什么,但他不善言谈,也觉得没什么好讲的。
“给大家唱……”宁姜想了想,“唱《初来北京的日子》吧·”·这是宁姜很早期的一首歌,早到没在正式专辑里收录过,而是以demo的形式流传在一些喜欢民谣的听众的硬盘里,网络资源也不多。
这首歌讲述的是宁姜最开始来北漂时候的生活··北京这个城市在音乐故事中是一个特别的符号,有人跟他说早安,也有人跟他道晚安·这个城市是跟梦想联系在一起的,多数人拿它做歌也会写得沧桑沉重。
宁姜没有··他就写了当时他住的远郊一段清晨忙碌的场景,有忙碌的去挤地铁的上班白领,有热热闹闹的早餐摊子,有朦朦胧胧的冬日阳光,有一个催促他吃饱饭赶紧去投稿的朋友……他的主旋律是幸福的,就着夹土的西北风喝豆腐脑很幸福,摸遍了全身拿着钢镚去买地铁票也很幸福。
那时的宁姜远不是现在这样,他唱着唱着回忆起了过去,声音也哽咽了,勉强把最后一个音节收尾,他把手掌按在了琴弦上,低下了头··下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然后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可他就像听不见一眼,轻声念叨:“我常常觉得,唱歌,就像说话一样……总要有一个对象。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会猛然间发现,每一个旋律,都是给他写的·我原来很天真,现在想想,还是希望自己再红一点吧,这样他就可以在任何一个角落,听到我为他写的歌了,无关乎时间,还有空间。”
他说话没头没尾没逻辑,尾音落下去很久才抬头看着观众席,舞台上的灯光太亮,他看下面都是黑压压的一片,“谢谢你,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我·我回来了。”
·谁都没听明白宁姜在讲什么,只是当他宣布他回来的时候,就应该非常应景的有欢呼和掌声,大家也就不在计较宁姜这番话是在对谁讲了··王寅看着宁姜,一边儿笑一边儿鼓掌。
陆鹤飞看着王寅,不安分的挑衅:“他在说你么”·王寅反问:“为什么这么想”·陆鹤飞不说话了,他这样子逗的王寅想笑。
宁姜今天一共唱了十来首歌,他的曲目安排的非常讨巧,连起来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曲终人散时,他站在台前深深地向大家鞠了一躬,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陆鹤飞有点理解为什么演唱会开始前王寅会跟他说那番话。
有的人天生就是适合舞台的,只要给他一个特定的场景,一个特定的身份,那么他就是与众不同的,璀璨的让人无法挪开眼睛·陆鹤飞也理解了为何王寅会那样看宁姜,宁姜的才华足够成为与王寅平起平坐的资本。
跟宁姜比起来,自己才是尘埃··“我跟宁姜说,有机会带你去见见他·”王寅拉着陆鹤飞往后台走,“他的男主角他自己满意才行·”·陆鹤飞咬着牙说:“我没答应。”
王寅说:“我说了算·”·“……”·两人去了忙碌的后台,大家见着王寅都是毕恭毕敬的样子,王寅在宁姜的休息室外敲门,得到许可之后带着陆鹤飞进去了。
宁姜脸上有淡妆,但是没有脂粉气,眨着眼睛看来人,最终把目光放在了陆鹤飞身上·他起身对陆鹤飞说:“你,真好看·”·“那看来就是满意了”王寅笑道,“他就是小飞。”
宁姜点点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他唱歌累了,不是很想说话·王寅知道,就不勉强他,自己说自己的·陆鹤飞心想,果然是不一样啊,宁姜可以在王寅面前任- xing -,而他陆鹤飞就不行。
只是陆鹤飞不知道,宁姜那不是任- xing -,他就是很简单的一个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会给跟王寅客套,王寅也默许他这样的行为··“我一会儿要带小飞去吃宵夜,你去么”王寅说,“还是安排了别的活动”·宁姜摇头:“睡觉。”
“好,你也累了·”王寅说,“回头公司再见吧,你去之间要提前先告诉我,要不然我不保准儿在·”·宁姜说:“我找别人,也可以。”
“那不行·”·宁姜要卸妆换衣服了,王寅他们没必要继续待下去就离开了·陆鹤飞在休息室里的愤怒情绪几乎快要濒临顶点·一出来之后见走廊没人,陆鹤飞风凉地说:“来之前我不记得你说过要去吃宵夜。”
王寅说:“小飞,别太过分·”·“过分”陆鹤飞仗着反应快,一下子就把王寅按在了墙上,欺身上前压着王寅低声说,“到底是谁比较过分”·“我看你这段时间是闲的有点野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王寅不含糊,拽着陆鹤飞的领子把他拉的更近,说话的呼吸都能喷到对方的脸上,“燥的难受”·陆鹤飞狠狠瞪着王寅,凶的像是要把王寅咬死一样。
王寅才不会被他的示威所激怒,反而笑了一下,二人之间几乎凝固的气流终于动了动·王寅的手在陆鹤飞的脸上摸了一把,笑道:“你这样啊,也就吓唬吓唬我了。”
手指从脸颊滑了下来,顺着手臂停在了末端,王寅转过了身,十指相扣拉着陆鹤飞往外走,边走边说:“走,吃饭去·”·王寅永远这样,每次在陆鹤飞急的不行的时候风轻云淡顺着毛一摸,再拍两下头,就好像什么事儿都没了一样。
他的小狼狗被他冷落了将近三个月,发一发脾气,龇一龇牙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完全能够当做是情趣··陆鹤飞被王寅这么一弄完全没了气焰,只能跟在王寅身边儿闷声说:“我吓唬的到你”·“当然。”
王寅说,“小飞可是我的宝贝呀,你说吓不吓的到我”·陆鹤飞想拿刀砍死这个老不要脸的家伙,但他也确实因为这句话得到了一些心情上的平复。
宁姜在休息室里坐着叫化妆师给他卸妆,他垂着眼一句话不说,任凭化妆师怎么摆弄,都非常听话··敲门声响起了,宁姜以为是王寅忘了什么事儿又回来了,就应了对方。
可是当他从镜子里看到来人时,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了一些··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浓郁的黑发中挑了几缕银白色,带着无框的眼镜,样子看起来非常斯文,只是他一边儿嘴角微微扬着,笑得浑不吝。
他看到宁姜时,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一步,还未说话,宁姜就对化妆师说:“麻烦,出去一下·”·化妆师经过门口时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细看才发现,原来男人没有笑,只是一边儿嘴角上有条细细小小的红色疤痕,以至于猛一打眼看是笑着的。
他这样远看斯文,近看倒是无限风流了,邪- xing -地很··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安静到诡异··宁姜在镜子里看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转过头来,仔细辨认一样地说:“花……花枕流。”
“怎么”花枕流摇摇晃晃地走过近,“不欢迎我来你原来可不这样·”·“是么”宁姜起身面对花枕流,没什么表情,手指放在了自己领口的扣子上,衣服脱的自然而然。
花枕流欺身上前,这次他是真的勾了嘴角:“你做什么”·“欢迎,你·”宁姜漠然,“我们,不就是,这样的”·第19章 ·花枕流低头看着宁姜,他的眉头向下压,即便是笑着的,这样的表情也颇为狠厉,带着一些质问的神情。
只可惜宁姜直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绪,他习惯- xing -的抓着花枕流的手环在自己腰上,然后自己双臂搂着花枕流的脖子·这本是情人间的亲昵动作,但叫宁姜做的十分机械,如同示范一样。
·“这样·”宁姜说,“就对了·”·“才不对·”花枕流叫宁姜惹恼了,反拉着宁姜一把将他按在了桌子上,手指钳着他的脖子强迫他看镜子里的自己,贴着宁姜的耳边说,“这样才对。”
宁姜呆愣愣地看了一眼镜子,又别扭地扭头看花枕流,他们的目光在极短的距离内对上,宁姜没说话,而是腾出手来拽着自己的裤腰往下拉··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生病,那期间他不怎么出门,也不运动,整个人的身体机能下降到了一个非常差的状态,以至于现在他都不是很喜欢到外面去,故而很少晒在阳光下,人也越发苍白。
他压在黑色衬衣下的皮肤白的发青,与花枕流的摩擦之间磨红了一点,看上去更是骇人··“你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花枕流嘲道,“我不挑的么”他松开了宁姜,用手抖了抖自己的衣服,瞬间又是斯斯文文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粗暴行为并不是出自他的手。
宁姜觉得氧气都在这一瞬间回归自己的的肺部了·他缓缓地起来,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也不跟花枕流说话,当他是空气··花枕流松松垮垮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问道:“你真挺行的,回来这么久,愣是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讲”·“讲什么”宁姜说,“你又不喜欢,听我讲。”
“那倒是·”花枕流自说自话,“我喜欢听你叫,叫的越浪越好·这些年没见,忽然想起来也有点怀念·”他这样直白的调戏宁姜,宁姜也不见红脸瞪眼。
花枕流觉得无趣,伸手摸自己的口袋把烟掏了出来,叼在嘴上按了打火机之后就没什么动作了·他没有把烟点燃,而是灭了打火机,把烟扔在了一边儿··“我要,走了。”
好不容易的,宁姜才从嘴里挤出来这么几个字··“去哪儿”花枕流说,“要不要我送你”·宁姜摇头:“不需要。”
花枕流一笑,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钥匙扣一样的U盘在手指上打圈:“不需要我,是么”·宁姜不知道花枕流说的是什么,他确实该走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拖累工作人员的下班时间,本来也已经很晚了。
他没多想,跟花枕流说:“再见,枕流·”而后便离开了··他唤的那一声名字叫花枕流表情一变,不是那么信誓旦旦的风流笑意,而是- yin -沉下来,内容复杂。
他看着闭紧的大门,将手里的U盘一握,冷冷“哼”了一声··王寅自己开车来的,陆鹤飞坐在副驾上也不跟王寅说话·时间晚了,王寅本意是去吃点东西垫肚子,找个由头把陆鹤飞弄出来。
开到中途的时候,王寅电话响了,他双手在方向盘上,正好前面有摄像头,他就跟陆鹤飞说:“小飞帮我接一下·”·陆鹤飞把手机按了免提放在一边儿。
电话那头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听着应该是在pub或者某些聚会场合,王寅也愣了一下,对面的男人醉醺醺的嚷嚷:“老王,干嘛呢”·王寅无奈笑道:“路上呢。”
“来我这儿的路上么”·“我……”·对方打断他:“你快上我这儿来啊大晚上外边儿晃荡个什么劲儿啊呸,不是我这儿,是老张哎我跟你说,老张这儿有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我们一看就知道是你喜欢的那种。”
他不知道王寅身边儿还有人,也不知道这通电话是功放的,自然口无遮拦··小小的车厢里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陆鹤飞听了这句话下意识的就看王寅,王寅则是无奈的把笑意放大,而对方那句话被他随便就含糊过去了:“噢是吗,哪儿顺义”·“对啊”·王寅想了想,说:“行,我开车过去,也带个人。”
对方立马会意的笑了:“你可快点啊”·“行,我贴地飞行过去·”·陆鹤飞不咸不淡地问:“去哪儿”·“顺义。”
王寅说,“张熙他们家·噢张熙你知道吧,之前带你见过的·”·陆鹤飞回忆:“知道·”他沉默片刻,又问:“你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王寅说,“带你玩玩嘛。”
陆鹤飞其实很想白王寅一眼,但是他忍住了·听张熙话里的意思,似乎王寅收人就跟集邮一样,陆鹤飞心里很不耻这种行为,说道:“也是,带我见见世面。”
王寅笑而不语··路上不堵车,王寅开车又快,没多一会儿就到了张熙在郊区的住处·外面能看到里面的影子,看不真切·然而进去之后,声音大的听人说话都费劲。
张熙眼尖,瞧见王寅来了就招呼他:“来啦”·“你可真有闲心,今儿是什么日子”王寅笑道,“大晚上的叫我,肯定不是为我攒的局。”
张熙笑呵呵地说:“我这不是知道你今儿晚上有事儿么,掐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找你,不耽误不耽误·”他说话圆润,转眼看见小飞,热情地说:“小飞也来啦”·陆鹤飞说:“您还记得我”·“你这可就生分了。”
张熙说,“我怎么会不记得你”·王寅跟陆鹤飞说:“张大编剧出了名的过目不忘,小飞,你可学着点·”·“哪儿能是我过目不忘。”
张熙说,“分明是谁见小飞一次都不会忘记·”·他们之间你一言我一句,说话像是抹了油一样,陆鹤飞知道不必自己张口,就保持着淡淡的笑意跟在王寅身边儿。
这里跟陆鹤飞想的有点不太一样,他本来听电话里那热闹劲儿以为是在什么夜店里,来了一看,大厅里倒是有音乐,不过不大,三三两两的分了几波人,有打台球的有打牌的还有喝酒侃大山的。
只不过这个点儿了,大家也都喝到正是兴奋的时候,再加上抽烟的多,房间里云里雾里的,闻着味儿都醉人···王寅打量了一眼陆鹤飞的表情,低声笑道:“怎么,失望了”·陆鹤飞问:“我失望什么”·“你是不是以为一准儿是个乱交嗑药的场面”王寅说,“别逗了,这可是在北京。”
“你来,不是因为有人要介绍人给你认识么”陆鹤飞扬着头说,“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多漂亮·”·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
王寅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陆鹤飞特意没跟他坐在一起·张熙就插空叫了个女孩儿过来,本是要坐在王寅身边儿,但张熙这个人浪荡的很,又喝多了,非叫那女孩儿坐王寅大腿上。
王寅看出来那女孩儿是个雏儿,大概是没怎么见过张熙这样的,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儿说:“沈青萝·”·“喔”王寅把手掌摊开摆在沈青萝面前,“是哪两个字”·沈青萝低着头,手指轻轻在王寅的掌心写下自己的名字,王寅消化了一会儿,念道:“绿竹入幽静,青萝拂衣行。”
然后看了沈青萝一眼,笑了,“又静又美·”他评价这四个字,也不知道是说在说李白这首诗,还是在说沈青萝这个人··不过倒是惹的沈青萝低下了头,烟雾朦胧之中都能看到她泛红的脸。
王寅看的真切,陆鹤飞自然也看的真切·他端看那女孩儿确实是漂亮,不是那种时下流行的大眼睛尖下巴,而是一张略微圆润的鹅蛋脸,下巴十分小巧可爱,一双水杏一样的眼睛,眼神清澈有光。
脸上最好的还是皮肤,当真是吹弹可破·沈青萝端坐在那里,身形也婀娜好看,是一个称得上叫人过目不忘的古典美人··陆鹤飞知道王寅肯定是喜欢的不行,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故作矜持。
张熙见王寅确实对沈青萝有所中意,便接着说:“老王觉得怎样给带带”·“张大编剧要带人,何故来找我”王寅说,“我又能帮上什么忙呢”·“哪儿的话”张熙说,“天底下谁不知道你王寅是个好靠山”·王寅笑道:“喜欢演戏还是喜欢唱歌”他这话没问沈青萝,问了沈青萝也不做主,而是对着张熙说的。
张熙说:“你看着来·”·王寅随意地说:“《云笈鉴》怎么样”·“你可真赏脸·”张熙朝着沈青萝说,“还不赶紧谢谢王董”·沈青萝刚要说话就被王寅拦住了:“我说话不顶用,我许下了,回头于总不认账怎么办老张啊,你就是着急,怎么都忘了这回事儿了回头我带青萝去见见于总,这不就行了”·张熙看着王寅,饶是他有个好笔头,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王寅这句话。
王寅的意思非常明显,你送我人我肯定收下了,至于过夜费嘛……不好意思,我说话真不顶用··这是一种非常不要脸的行为,可王寅就是做的非常体面。
“至于靠山嘛·”王寅往沙发上一靠,忽然叫了一声儿陆鹤飞,“小飞,你过来·”·陆鹤飞在一旁看戏看的- yin -沉着一张脸走过去,坐在了王寅另外一边儿。
这么一看,左右两边儿 一男一女俱是一副好皮囊,王寅艳福不浅··“小飞你说,我是个好靠山么”王寅问陆鹤飞,但明显是给张熙听的。
陆鹤飞撇了王寅一眼:“不好·”·王寅笑着问:“我哪儿不好了”·陆鹤飞扭过头来,盯着王寅说:“那你觉得我哪儿不好成日里要变着法儿的挤兑我”·王寅没想到陆鹤飞会这么说话。
不给面子的事情陆鹤飞做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如此堂而皇之,不由得叫王寅也颇为吃惊·他本以为凉了几个月之后陆鹤飞会老实听话一些,不料更是变本加厉··他原来还会装乖,现在怕是懒得装了。
“是么”王寅摸了摸陆鹤飞的脸,“你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不评价更多,而是带着沈青萝去吧台喝酒了·在场都是人精,王寅走了,也就没人再敢理会陆鹤飞。
环境依然热闹非凡,只是这些似乎都跟陆鹤飞没有什么关系了··夜半,大家都喝的醉醺醺的,该走的走了,各自寻欢,剩下的大多也没什么意识了·陆鹤飞看着王寅穿了衣服,沈青萝也穿戴好了。
王寅走过来把车钥匙丢给陆鹤飞:“小飞,开车·”·陆鹤飞叫王寅烦的不行,故意问:“回你家么”·“当然不。”
王寅坦率的说··陆鹤飞真是想看看王寅能怎么着,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走·他像个司机一样闷头开车,沈青萝这会儿倒是不认生了,依偎在王寅的怀里。
陆鹤飞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二人,王寅规矩的很,只是搂着沈青萝的肩膀,没有过多的动作··到了酒店,王寅叫陆鹤飞去开房,陆鹤飞二话没说就帮王寅弄好了·只是他闷着没走,王寅问陆鹤飞:“小飞要一起玩么”·陆鹤飞还没说话,沈青萝倒是先害怕的握了一下王寅的手。
陆鹤飞看着碍眼,说道:“您尽兴·”·“小飞把我车开走吧·”王寅说,“晚上不好打车了·”·陆鹤飞冷笑:“谢谢王先生关心。”
他转了一下车钥匙,见王寅带着沈青萝上楼而去,自己去了停车场··他坐在车里,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房卡,那是刚才他昧下来的,没跟王寅说,自己拿着房卡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会在车里天人交战,心里怒骂王寅不要脸。
可看着房卡上的房间号,他也觉得自己跟王寅久了,也会不要脸了··陆鹤飞在车里翻了翻,很想找根儿烟·王寅跟他说烟是好东西,可以让人暂时忘记烦恼,他现在有点体会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躁动从心底直冲脑门,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怎么都散不出去·最终,陆鹤飞下了车,大步流星的往酒店里走···人在门外,良好的隔音会给人留出无限的遐想空间,陆鹤飞攥着门卡觉得烫手,满脑子都是里面的画面。
他们在做什么不言而喻,陆鹤飞见过王寅沾染情欲的样子,他多半是沉默的,可沉默中是不容人抗拒的霸道·陆鹤飞都不敢在王寅面前作妖,何况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怕是一宿就会被王寅迷的死去活来,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
陆鹤飞脸色一沉,房卡在门上一贴,锁一转,门就开了··里面的灯光很暗,从门口到室内的床上不过几步路,陆鹤飞步子迈的再大也像是走了许久·画面太漫长了,他看着王寅压在衣衫不整酥胸半露的沈青萝身上,一手托着沈青萝的脖子,一手揽着沈青萝的腰,如同正在品尝美味佳肴的凶猛野兽。
可是他被打扰了··“啊——”沈青萝尖叫,陆鹤飞这才回神,一步上前把沈青萝从床上拽起来丢出了房间·沈青萝傻了一样,用衣服胡乱裹着自己的身体坐在走廊里哭。
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也没有压住王寅给的陆鹤飞那一巴掌··一切发生的太快,从陆鹤飞开门再到悄无声息,不过眨眼之间··陆鹤飞被王寅扇的头一歪,不过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他正视王寅,二人身高几乎无异,陆鹤飞微微扬起下巴,仿佛是在拿眼角扫过对方··扫过他沾着女人口红的脖子,扫过他敞开的衬衣,扫过他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裸露胸口。
陆鹤飞靠近王寅,在他脖颈间闻了闻,低声问他:“就这点”·第20章 ·“小飞·”王寅说,“最近胆儿肥了啊。”
“你呢”陆鹤飞鼻腔里全都是王寅身上的香味儿——那是女人的脂粉味道,不是王寅自己的·他不知道王寅抱着沈青萝在这张床上滚了多久可以沾上如此浓重的味道,想到此处,他就几乎出离愤怒,诚心跟王寅作对一样,“你又凭什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怎样对你”王寅笑了一声儿,表情怜悯,似是在同情陆鹤飞的天真无邪,“我怎样对你都全凭我喜欢,没有什么不可以。”
陆鹤飞盯着王寅看了会儿,然后松懈了表情:“我知道你喜欢乖的,听话的,我也想当那样的人博你开心,但是我不行,我做不到·你也说过,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喜欢与人共享,有的人则不行。
不管你把我当什么,不管你看我是谁,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王寅抬眼,洗耳恭听··“我的·”陆鹤飞的手指戳在王寅的胸口上点了点,“我很早前就说过了。”
王寅笑不出来,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什么人威胁过,而这个后生仔竟然真的敢堂而皇之的跟他划分归属权的问题,这叫他觉得陆鹤飞不是天真无邪,而是疯的可笑··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镇压,陆鹤飞就先动了手,他用手肘撞在王寅的腹部将其撞倒在床上。
王寅失了先机也没有失了冷静,他能感觉到陆鹤飞身上的嚣张气焰,眼里都冒了火星,这个孩子一急就这样,活像是要杀人··以前王寅会笑,会轻轻摸着陆鹤飞的头安慰。
然而现在对方的獠牙都快咬上自己的脖子了,王寅可没心情跟陆鹤飞玩,他撑着陆鹤飞的肩膀闪避陆鹤飞的攻击,二人就在床上扭打了起来,谁也不让谁,拼的你死我活··打斗之中王寅察觉到陆鹤飞似乎有一定的格斗技巧,而不是用蛮力在跟他抗衡,这让他很棘手。
陆鹤飞撕烂了王寅的衬衣,王寅打裂了陆鹤飞的嘴角,陆鹤飞发了狠,掐着王寅的下巴吻他··他那哪儿叫吻,鼓着腮帮子咬的王寅舌头都破了··王寅会对女人温柔,因为她们天生柔软,禁不住他们这样的男人用一丁点力气。
可他不会那么对陆鹤飞,陆鹤飞不是女人,也不是乖巧的男孩儿,他是个男人,是个一有机会就想蹬鼻子上脸踩在他王寅头上宣布领土占有的男人··再这样僵持下去对自己是没什么好处的,王寅清楚的知道。
他大陆鹤飞十几岁,二十岁的男人一身劲儿不知道往哪儿使,年龄的差距并非技巧可以弥补··“唔……”陆鹤飞一张嘴全是血,他被王寅用膝盖顶到了腹部,两人拉开距离的空挡里王寅一脚把陆鹤飞踹下了床,怒喝:“滚”·陆鹤飞摸了摸嘴上的血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寅,动都没动。
王寅也站了起来,索- xing -把挂在身上的碎成布条的衬衣脱了,把外衣穿在身上·他不想跟陆鹤飞共处一室,没有哪个男人会对着打扰到自己好事并且还跟自己打了一架的雄- xing -生物保持足够的理智,他没当场杀人放火已经非常给陆鹤飞面子了。
“小飞·”王寅说,“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了·”·陆鹤飞的黑眸有那么一瞬间的收紧··王寅走了··这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前一秒王寅还都他说他是宝贝,而后一秒,王寅就不要他了。
一切如王寅所讲,所有事情的走向都是凭着王寅自己的喜好的·这一次,陆鹤飞把王寅惹急了,他可以容忍一次两次,但是第三次是不可以的··而陆鹤飞心里没有一丁点沮丧懊恼的情绪,他暗暗告诉自己,见与不见,这事儿王寅做不了主。
开门时还有女人的哭声,沈青萝没走,显然王寅没心情理她,陆鹤飞出来的时候看着沈青萝哭花的脸,忽然想到王寅也真是冷血,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他竟然不闻不问··“真可怜。”
陆鹤飞朝着沈青萝冷冷笑了一声,但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王寅特别不痛快,出了酒店之后才想起来车钥匙给了陆鹤飞·那一刹那他自己是真的没脾气了,自嘲无力地干笑了几声,也不叫人来接,打算自己打车回家。
路上他自己也纳闷儿,怎么就陆鹤飞这么不踏实呢·不可否认的是,他不介意陆鹤飞忽然出现,也不在乎今天晚上共度春宵的人是沈青萝还是陆鹤飞,但是陆鹤飞不再像以往那样略带哀怨的看他了。
他变得比以往主动,也比以往心急···甚至有点不计后果··王寅很恼怒,因为他养在身边儿的人来势汹汹的与他分权··用那样一张脸··王寅回家之后洗了个热水澡,镜子里的自己身上有或青或红的痕迹,他看着看着就笑了,觉得自己也蠢的可以,被陆鹤飞带的也耍起了脾气,小孩儿一样的跟他打架。
不过陆鹤飞真的狠,下手也不留情,位置也非常精准刁钻·王寅看着被攻击的位置,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他不确定于渃涵在给他们的练习生生涯中都安排的了怎样的课程,不过断然不能安排格斗训练。
他们是当偶像,不是去参加拳击比赛··这事儿可真是有意思··郭擎峰的网络电影已经排好视频网站的上线时间了,宣传也进入了集中曝光的时间·网络电影不比院线电影,有一个比较长时间的在档时间可以给予宣传上的缓冲,院线电影其实就是上线的那么一下子,以及未来三天的数据观测。
这么一下子怎么弄,宣传团队- cao -心的很,围绕着故事主题以及戏里戏外的人物关系挖掘了诸多营销传播点,案子翻来覆去写了三次才定稿·别人怎么看待网络电影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择栖是真的很看重这次整体的效果和影响力。
这是题外话,郭擎峰最近心情非常好,成片是他过手了一次才最终送审,虽然略有一些人力不可为的瑕疵和遗憾,但是总体来说郭擎峰对于这部作品非常满意·他们这些人,见惯了大投资大制作,偶尔回归自我的去做一些小玩意似乎才能满足一点点所谓的匠心。
周末的时候,郭擎峰邀请王寅来自己家看片·对于这种私人邀约,王寅不好推辞,带了两瓶酒就去了郭擎峰那里··他家里有一个小放映厅,观影设施一应俱全,中间摆了一张大沙发,前面一个茶几,比电影院里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兹当是看院线电影了·”郭擎峰笑着满上酒递给王寅·王寅摆摆手,说:“电影院里应该喝汽水儿·”·“就这个”郭擎峰把酒杯往王寅面前一撂,“我上哪儿给你买汽水儿去”·电影开始了,王寅看见开头差点笑喷:“不是,你是不是强迫症啊,网络电影前面还剪个龙标上去”·“我乐意,反正跟家看又不影响什么。”
郭擎峰说,“仪式感,懂不懂”·王寅说:“别了吧,赶明儿还是做电影吧,就是贴龙标的过程太复杂了·”·“嘘别说话”郭擎峰说,“看片看片。”
其实这个片子郭擎峰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台词都能倒背如流了,可他不嫌腻歪,献宝一样分享给王寅·这与他最开始接触这部片子的态度一点也不一样。
片子从始至终都贯穿着钢琴的旋律,吴克的表演非常准确到位,即便是一部不会上院线的网络电影,他的态度都非常认真·而在吴克的对比之下,陆鹤飞的演技就显得非常稚嫩了,好在他演的就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 yin -郁少年,多少掩盖一些台词问题。
王寅一直依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荧幕上的陆鹤飞,问道:“你没少骂他吧”·“小飞这人有悟- xing -。”
郭擎峰评价,“但是我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奇怪·”·“哪里奇怪”·“他卯足了劲儿的刻苦与努力似乎不是为了向观众证明,而是为了向我们证明。”
郭擎峰说,“换句话说,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拍出来的东西好不好,观众买不买账,他能赚多少强,并且为他日后的星途增加多少砝码·他就是非常纯粹的像是憋着一口气一样。
所以我觉得奇怪·”·“孩子气嘛·”王寅说,“年轻人,在所难免·”·“这个人不够功利·”郭擎峰转头看王寅,“可是在你王寅身边儿的莺莺燕燕,有几个是不功利的听说前一阵子张熙还给你身边儿送人来着”·“你这就扯远了。”
显然,王寅对于那件事不是很想提起,“小飞呀……你就当他是藏的太深,想要的远不止眼前这点金钱名利不就得了”·至于陆鹤飞想要什么,王寅绝口不提。
他有所察觉陆鹤飞的种种异端,但是说不清拿不准,只能按下不表··这不是郭擎峰该关心的事儿,于是乎就闭嘴继续看片子了··进程到了后半部分,终于迎来了陆鹤飞在房间里弹钢琴的那段戏份。
郭擎峰炫耀一样地说:“这是小飞自己弹的,怎么样”·“他还会弹琴”王寅看过之前的视频,这话说的有点明知故问,“我可没听过。”
“回头叫他给你弹啊,你看这身段儿,多好”郭擎峰大笑了两声,一口酒闷下去,看着画面的眼神都变得明亮了许多·王寅换了个姿势,这叫他可以正式前方。
这个片段的剪辑完全是郭擎峰的风格,有着极强的节奏感和画面仪式感,通过零碎的镜头去烘托人物的情感··陆鹤飞发挥的也不差,漠然的眼神始终放在琴键上,眉头微蹙像是怀揣心事。
随着最终的几个音节的落下,音乐戛然而止,只有嗡嗡的回声在耳边回荡·镜头拉近,陆鹤飞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一行眼泪顺着无暇的脸颊落了下来,点在白色琴键上。
“叮”一声,像是眼泪也有重量,压响了琴弦··美人哭起来是不一样的,眼泪晶莹剔透的像是钻石,表情也不会狰狞,平平淡淡的,就一滴眼泪,足够俘获一切。
王寅心中感慨,陆鹤飞要是也能对着他这样该多好,哭个鼻子撒个娇,什么事儿不过去他一准儿要把陆鹤飞揽在怀里好生劝哄,就算去摘天上的星星也全都依他。
可陆鹤飞不干,自个儿主意正的不行,非要跟他示威,非要与众不同,非要在他王寅心上有个地位··就跟兽类一定要划分自己的势力范围,一定要占山为王一样。
“真好·”郭擎峰摸着下巴回味,“我最喜欢这段,好看·”··王寅问:“哪里好看”·“哪儿都好看。”
郭擎峰说,“这个画面简直就是艺术·”·“得了,你别自卖自夸了·”王寅说,“又要想我卖弄你的电影美学”·郭擎峰摇头:“不是,你不觉得小飞特别适合大银幕么他的脸放大到这种程度都没有任何瑕疵,眼神又好看。
你以后别叫他拍电视剧了,叫他拍电影吧·”·“难呀·”王寅叹道··宣传期提上来,剧组的成全都会跟着配合,他们是按照电影的模式选的,自然线上下线的常规项目都不会少。
陆鹤飞以为上次王寅跟自己急了之后会再遭雪藏,没想到王寅除了不露面之外,什么都没少了他的··这挺怪的··其实并非王寅不生气,而是他没道理拿着好不容易劝郭擎峰来拍的网络电影当折腾陆鹤飞的代价。
就算他任- xing -,他作妖,于渃涵也会当即提着砍刀上他们家砍人去·直到这一次王寅来郭擎峰这里看片,才清晰了自己想法··说到底还是喜欢陆鹤飞,才试图说服自己一次两次的给他机会。
要是不喜欢,或者没那么喜欢,陆鹤飞早就不知道死在什么犄角旮旯了··这种喜欢不是情感上的喜欢,而是一种视觉上的,一种情绪上的,一种有着身份阶级差距的宠爱。
这会让他在事情过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再看到陆鹤飞的脸时,还会带着温柔的笑意··这对王寅而言,仅仅只是一种尚未消灭的兴趣·他的“喜欢”,也比“爱”来的和风细雨的多。
被他爱才麻烦,也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杀死··郭擎峰晚上留王寅在家里吃饭,王寅隐隐头疼,因为在郭擎峰家吃饭多半是要喝到后半夜的,找个什么理由都逃不开。
今天是周日,明儿一大早王寅还有会要开,左右衡量取舍,只能无条件的相信自己舍命陪君子之后第二天还有命去开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果不其然,郭擎峰喝的大醉,也十分尽兴,王寅自己也快不行了,勉强支撑不要太失态。
郭擎峰留他住下,他摇摇头,大半夜的叫司机来接自己回去·到家之后帮衬着自己把胃里的东西掏干净了,又吃了药才睡下··次日一早,起的非常艰难,司机来接他的时候带了早饭,王寅恶心的一口都吃不下,只能干喝水。
他进会议室之前洗了把脸,让自己看上去体面精神一点··可是宿醉这个东西,强撑着骗别人骗不过自己,王寅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不应该那么浪了··整场会议里王寅都- yin -着一张脸严肃的不行,只会偶尔应和一声,其余一句话不说。
大家都被王寅吓到了,纷纷检讨是不是自己工作不到位·其实王寅就是单纯的强打精神,要不然他一准儿被还未散去的酒精冲的头晕脑胀,甚至还有点发烧的感觉··好不容易逃离了会议室,王寅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把秘书都散了就想好好睡个觉。
他的办公室是个套间,外面是办公会客的地方,很大,还有专门的吧台以及台球桌等娱乐设施·靠一边儿有一扇门,那里是个小卧室,是王寅平时在公司睡觉的地方。
王寅把衣服脱的精光,皮肤接触到干燥柔软的床铺时连毛孔里都透露着舒爽·他是个普通人,也会在这样偷懒时感到窃喜,并在安逸昏暗的环境中很快入睡··与此同时,陆鹤飞从车上下来,站在择栖娱乐的大楼下面。
他是来找王寅的,这事儿他仔细想过,按兵不动只会失去主动权,像之前一样,平白无故的浪费几个月的时间,而他不想浪费时间,只想把事情变得简单一点··陆鹤飞进门的时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最高的位置就是王寅办公室的楼层,他想,王寅应该是在的。
第21章 ·他走进去,前台的小姑娘认得他,还跟他打招呼·陆鹤飞点了下头,压根儿没说自己要来干嘛,一副“我是来办正事儿”的表情就溜了进来。
电梯载着他一直到了高层,王寅办公室那一层特别安静,都没什么人,陆鹤飞有点诧异,顺着走廊往前走,在王寅办公室门前站定··“咚咚咚”·陆鹤飞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转了一下,门没有锁,他顺手把门推开,身影挤了进去,王寅没在里面··他不在么陆鹤飞把门关上,在办公室里徘徊一阵,一瞥眼就看到了另一扇门。
他手脚很轻,贼一样的把门推开,那扇门的做工也极好,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这个房间要小上很多,温度也比外面高一些,空气中全是王寅的味道,有他身上惯有的香味儿,也夹杂了一丝丝酒精。
陆鹤飞见王寅并没有被自己惊醒,便把门反锁上,悄悄的走过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王寅睡觉还算规矩,被子拉到锁骨的位置,只露着脖子和脸·他睡的很死,脸颊有点泛红。
陆鹤飞双臂搭在膝盖上,这样能让他降低一些自身的高度,看王寅也略近一点·王寅在他眼里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任何场合任何情景都能如鱼得水·他这个人看上去很亲和,没有架子,但是始终带着防备。
每当陆鹤飞试图向前靠一步的时候,王寅就会按住他,不叫他向前,然后在自己铸造的高墙里冷漠的看着陆鹤飞在外面龇牙咧嘴··王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不设防。
他陷入一片昏暗之中无比安详,窗帘透进来的一点光打在他脸部起伏的线条上,映在陆鹤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瑕疵,叫陆鹤飞不由自主的伸手去触碰··带着不安的羞怯与试探的野心。
王寅动了一下,他偏过一点身体朝向陆鹤飞,但是没有醒来·陆鹤飞这才大起胆子,用手指在王寅的眉心轻轻一戳·王寅没有反应,陆鹤飞却心里一动··这个人没有一丁点好处,自私又混蛋,生活不检点,品行也有问题,年纪还大。
对自己更是不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会肆意的羞辱·王寅打过他两次,两次都打在脸上,他这张脸别人碰不得,王寅自己倒是不怎么介意··一想到这里,陆鹤飞心里就来气,情绪变得激烈起来,连带着房间内的气流都变得紧张。
只是王寅感觉不到,他睡熟了,谁知道他梦里有什么···陆鹤飞的手指顺着王寅的脸往下滑,一直到脖子·王寅生活比较随便,但是自我管理却很好,再加上确实也有养尊处优的资本,身体状态一直保持在黄金年龄的峰值阶段。
陆鹤飞见过王寅裸露的身体,成熟而- xing -感·怪不得女人都爱他,才见一次面都愿意跟他颠鸾倒凤··他脑中忽然记起王寅压着沈青萝的那一幕,色而不- yín -,却又有很强的- xing -刺激。
他头皮一麻,倏地怨恨起王寅·凭什么王寅满口地喜欢他,却又对他不闻不问凭什么王寅寻欢作乐要让他去任劳任怨他陆鹤飞还不如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好么·如果王寅不喜欢跟男人玩乐,何必一开始就给他机会呢·他不信。
陆鹤飞低下头,鼻尖近的都快要贴近王寅的脸,他会忍不住用手去摸王寅的皮肉,光滑细腻的像是能吸住他一样·他的目光变得黏腻,似乎舔过了王寅的每一寸··一些念头不断的在陆鹤飞的脑海中旋转:王寅的一举一动,和那些每次几乎都快要到手的瞬间。
睡的再死的人,被饿狼盯着也会醒来,这是人类的求生本能··王寅勉强把灌了铅的眼皮抬起来,一片雾朦胧之中看到了一个不甚清晰的熟悉轮廓,这叫他有点恍惚,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只是他还来不及清醒说话,自己的一双手就被人按在了头顶绑在了床头,动作快的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你……”王寅身体里的应急系统这才发挥了作用,然而为时已晚。
陆鹤飞长腿一迈骑在了他身上,堵上了他的嘴··他的吻像是狂风骤雨,势必要把还没有拾起防备的王寅冲的体无完肤·王寅被绑着手腕无法动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好热……”陆鹤飞抱着王寅裸露的肉体在他耳边低诉,“你好热·”·“小飞·”王寅被陆鹤飞压的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勉强说,“你放开我。”
“不行·”陆鹤飞重复,“不可以·”·王寅有点后悔自己上来睡觉的时候把人都遣走了,现在这会儿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过就算有人,他也没厚脸皮到大喊大叫把人都招过来看戏··脑子里晕的不行,连带他的反应都慢了好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王寅只能试图劝阻陆鹤飞的过激行为。
“小飞,听我说话……”·陆鹤飞再一次堵住了王寅的嘴巴··与男人接吻是跟女人完全不同的体验,女人不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的来顶撞他,其他男人会畏惧王寅而装作乖巧。
他们或者是对于力量的臣服,或者是对于权力的臣服··陆鹤飞不同,他想让王寅臣服··他喘着粗气,鼻息扑过王寅的脸颊,那股热流移动到了胸口,紧接着被- shi -滑所取代。
对方的牙齿碾过王寅的乳`头,刺痛直击神经,王寅条件反- she -一样的挺起了胸,背部离开了柔软的床,而后又重重的砸了下去·陆鹤飞趁机掰开了王寅的双腿,卡在中间。
王寅身体的热度感染了陆鹤飞,他面红耳赤,用自己的胯部顶蹭王寅,身体往下滑动,吻过了王寅的每一寸皮肤,最后张嘴把王寅的器官含住··“唔……”王寅扬起了脖子,一直绷紧的手臂肌肉松懈了一点。
他在用力调整呼吸,但是喘气的声音越来越粗重,小腹向下凹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小飞……”他低声念道,“可以了,小飞……”·陆鹤飞的嘴巴含着那根东西往上一吸,原本蛰伏的状态被打破,变得雄壮狰狞。
陆鹤飞舔嘴笑了笑,起身压在王寅的耳边,边爱`抚着他的下面边说:“他们都爱你这里是不是你是怎么- cao -他们的”·“想知道”王寅笑了一声,“你来试试吧。”
陆鹤飞摇头,眼神贴着王寅的脸扫了一圈,最后在王寅的嘴唇上轻轻一啄:“我才不·”伴着这句话,陆鹤飞的手指滑进了王寅的双腿间,强硬的撑开了他的臀缝,往里面探。
“小飞”·陆鹤飞就跟没听见一样,他吻王寅不再那么用力,而是含着他的嘴唇,舌头慢慢往里探,手指沾了些体液,跟舌头的动作一样在下面的小- xue -里开疆拓土。
那里无人造访,紧闭- shi -润的肉壁第一次见到陌生人从而起了一些抗拒的意思·王寅浑身的肌肉紧绷着,近乎完美的雄- xing -线条展漏无疑·房间里的温度太高了,王寅热的额头的汗水浸到了枕头上,留下些许暧昧的水渍。
陆鹤飞的两根手指都插进了王寅了后`xue,各自向外一撑,将狭窄的甬道完全打开·这样粗鲁的行为弄疼了王寅,王寅想抬腿踹陆鹤飞,却将自己暴露的更多··“别动。”
陆鹤飞说,“我不会伤害你·”他将王寅的腿拉开,目光放在方才被他玩弄的小- xue -上,自顾自地说:“你不会流水·”·“说什么呢”饶是王寅这样的老不要脸,对于陆鹤飞这样的说辞也显得颇为无力。
很快的,他连思考的能力都被剥夺了,只觉得后面一阵- shi -热,柔软的- shi -滑的舌头想要舔平外面的褶皱,并且不安分的想要舔软王寅··无限的快感从王寅的尾椎一直传到大脑皮层,若说他刚刚还想着要拦住陆鹤飞,现在意识都不知道飞去什么地方了。
他的身体习惯了享乐,像是有着敏感嗅觉的动物,吃过肉饮过血,一旦嗅到一丝半点的膻腥味儿就急切的想要找到源头··如果他的手没有被绑着,肯定是要压着陆鹤飞的头,让陆鹤飞伺候到他尽兴才好。
王寅后面被舔的松软了下来,身体也松软了下来,唯有前面硬如钢铁·他的体温灼热,意识朦胧,正是大脑空白地回味快乐的空档,陆鹤飞细细的吻他的大腿根部,然后张嘴咬了一口,在皮肤最为细腻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牙印。
“小飞,别咬·”王寅有气无力的说陆鹤飞·他可能是真的发烧了,说话都带着鼻音,一丁点的疼痛在身上都会被无限放大·可这样的热烈对陆鹤飞而言,却是爱不释手。
他直起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寅,看他深陷欲望,但又未曾失态的脸···他怎么可以在未着片褛如此狼狈之下,仍旧能不落下风的看着自己呢陆鹤飞收敛了自己诧异而愤怒的表情,他压低了眉头,对着王寅笑了笑,径自脱了衣服,两俱赤裸的肉体交叠在一起,陆鹤飞用手撸了撸自己的分身,紧紧贴在王寅的臀缝之中滑动。
王寅被陆鹤飞弄的腹部有种酸胀的感觉,所有热烈的血液都在往下走,逐渐的控制了他的大脑,叫他不由自主的迎合陆鹤飞·他本就无拘无束,对这档子事根本不在意怎么发生为什么发生,唯有的一点矜持在于对方是陆鹤飞,而且陆鹤飞下了先手。
他能感觉到陆鹤飞那根东西顶在自己的屁股上,如濒临决堤的洪水,鬼知道什么时候会冲破堤坝涂炭生灵·他想跟兵临城下的陆鹤飞谈谈条件,至少要先放了他手,给他留一些脸面。
“小飞·”王寅哑着嗓子说,“你可想好了·”·“王寅·”陆鹤飞抓着王寅的头发往后拉,强迫王寅直视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叫王寅的名字,叫的那么坦坦荡荡,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分毫,“别闹脾气·”·王寅傻了,脑子里像是烟霞烈火一般,巨大的轰鸣和光亮让他无法从幻境中逃离。
王寅,别闹脾气··他的语调,他的神态,他眉眼间的停顿,他言谈间的缓急,以及他的五官、轮廓……都太像了·连这么个简单句子都一模一样,横竖撇捺哪一笔都没少,叫他的名字,叫他安分。
美梦尚未醒来,身体就被钝物贯穿·陆鹤飞盯着王寅,看着王寅细微的表情变化·疼痛感使他张大了眼睛,但是他无法发出声音,也无法向任何人求救·陆鹤飞不死心,折磨王寅一样的将自己的分身慢慢往里挤入。
谋杀一个人,残忍莫过于将刀子一点一点的没入对方的心脏,让他看自己悲惨的死去·而对于王寅,陆鹤飞就是想拉长这种侵占的感觉,叫王寅知道,他不能耀武扬威,不能高高在上了,现在是自己在- cao -他,以一种最为本能的雄- xing -方式。
·王寅里面又热又紧,夹的陆鹤飞连连喘气·他心里莫名爽快,而这种兴奋的感觉不单单是- xing -带来的愉悦,更多的掺杂了身份、地位以及年龄差距带来的心理高潮。
王寅拒他于千里之外,他就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更进一步··陆鹤飞缓缓摆动腰身,每一次都极为有力的插进去,顶的王寅不住的抬头·王寅心想罢了罢了,就这样吧,他不该气急败坏的大骂陆鹤飞,太有失身份了。
他被陆鹤飞上一次也并不意味着什么,不就是床上那点事儿,尽兴就好,分什么上下左右东西南北的·何况他双眼迷离之间的陆鹤飞与一些影像重合,那叫王寅内心中产生了奇异的感觉,充满刺激与不舍。
但是那个影像的主人不会在自己身边了,所以有陆鹤飞也好··“小飞”王寅试探的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不要太……用力……啊”他拦不住陆鹤飞,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在- xing -事上哪儿知道轻重。
他满脑子都想尽办法要往诱惑他的深渊里钻,随着本能摆动自己的强壮有力的腰身,他有的是力气,王寅叫他不要太用力,就像是叫一个饿了许久的人不要吃太多一样··根本都是无用的话。
“你里面……好舒服·”陆鹤飞搂着王寅的脖子问他,只言片语从紧贴的唇缝中流出,“要化了·”·王寅于- xing -事上不是很爱讲话,更何况如今位置颠倒,他怕自己一张嘴便是- yín -词荡语,平白撩骚压在自己身上发情的人。
热潮挤压的王寅眼角泛红,眼神- shi -漉漉的,连带着看着陆鹤飞的神态都软了下来·陆鹤飞忽然停下了动作,一手轻抚王寅的脸,轻若羽毛吹过·然后他猛的将手掌盖在了王寅的眼睛上,叫王寅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了”王寅低笑了两声,“你- cao -我,还不叫我看你”·“谁在- cao -你”·“……”·陆鹤飞用力顶了一下,那动作带着王寅捆在床头的双手都戳到了墙壁,叫王寅不由的失声惊呼。
陆鹤飞的手掌抬了起来,盯着王寅的眼睛,说:“看着我,说,是谁在- cao -你”·“是你啊……”这话王寅说了跟没说一样。
陆鹤飞脸色一沉,话也不说了,他将头埋在王寅的颈窝里,那里有一条跳动的脉搏,叫他恨不得张口咬断·但是他没有送上自己锋利的牙齿,而是给予了柔软的嘴唇,在最明显的位置张口吮`吸,玩弄出一个又一个通红的印子来。
双手也不安分的在王寅身上游走,抠弄着王寅的乳首··“对,是我·”陆鹤飞回了一句,“干死你,老东西·”·他抬起王寅的一条大腿,让自己更好进入。
猛烈的撞击拍打出声响,狭窄的甬道也因为强有力的开脱而变得愈发- shi -滑,在入口处黏腻的挽留每次抽离的肉根·陆鹤飞浑身绷着劲儿,特别是胸腹,每一根清晰的线条都勒出了肌肉的轮廓。
那样年轻,生机勃勃,充满野- xing -··王寅看着眼花缭乱,目光浑浊·陆鹤飞不是埋头蛮干,他能够感知到王寅在自己身下的种种情态,他想看王寅失去理智,想看王寅雌伏于他。
于是乎他变着法儿的刺激深埋在王寅体内的敏感壁垒,试图逐渐瓦解王寅··其实王寅远没有陆鹤飞想的那么复杂,他被绑着手,长时间只能保持一个动作叫他的身体有了一些麻痹的感觉,这还不够,陆鹤飞在他身上开疆拓土,这两种滋味融合在一起岂是销魂二字可解·情热把他整个人变的汗啧啧的,身上- shi -滑无比,身下白色的床单也印出了滚烫的水渍。
“嗯啊……小飞……”他终于肯叫陆鹤飞的名字了,他想他应该退一步,否则他可能会被陆鹤飞玩死·陆鹤飞充耳不闻,将王寅的双腿分的更开,频频撞击。
里面肥厚的肠肉那么欢迎他,逼他缴械投降··他才不,停下了动作,翻了身将王寅往旁边一推,自己侧躺在王寅的背后·因为手被捆着,这样的姿势叫王寅非常难受,像是整个人悬空一样。
陆鹤飞从后面抱住了王寅,将王寅的一条腿拉开,好叫他的分身顺顺利利的回到王寅的身体里···这一下王寅什么都看不到了,眼前只有晃晃荡荡的,透着亮的窗户。
陆鹤飞躬着背在王寅体内- chou -插,他腾出手抚慰王寅硬`挺的器官·前后夹击之下,王寅终于忍不住的低吟出声来·他本来就身体抱恙,声音都是闷的,却有着别样的沙哑- xing -感。
“啊哈——”王寅咬住了下唇,低下头便是陆鹤飞在自己跨间的手,给他无限快乐的手·只是陆鹤飞心眼儿真的不好,他不叫王寅尽兴,始终让王寅的情欲保持在濒临高潮的状态,不叫他- she -。
王寅也动不了,只能任由陆鹤飞胡作非为··后`xue传来令人窒息的快感,陆鹤飞的胡乱的揉搓他的胸部,嘴巴贴着他的后脖颈呼出热气,热的能灼伤他的皮肤·意乱情迷之中的王寅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念头,他眼前的光亮晃动的越来越快,自己身体里夹着的那根巨物也摩擦的越来越激烈。
陆鹤飞轻咬着他的脖子念道:“王……王寅,你真好……”·王寅也分不清他在说什么,那个不好的念头逐渐清晰,叫他忍不住摇头说:“不行,小飞……- she -在外面。”
“不·”陆鹤飞拒绝,“你是……我的……”·- she -- jing -的瞬间陆鹤飞收紧了手臂,王寅被他勒的差点没喘过气来,而后是阵阵痉挛。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陆鹤飞把最后一滴- jing -液送进王寅体内才作罢·他用脸轻轻蹭着王寅,分身不肯从王寅身体里离开,伸出舌头舔弄王寅用以回味方才的- xing -事。
后面被灌满- jing -液的感觉并不好,不过事情已经是这个事情了,王寅再跳起来怒骂陆鹤飞就显得非常没有必要·“小飞,把我放开……”王寅艰难地说,“乖……”陆鹤飞动弹了,但是他并没着急解放王寅的双手,而是让王寅平躺在床上,分开他的大腿。
刚刚被他- she -进去的东西忍不住的往外流,留在了床单上汇集成了一滩··这样子有点难堪,王寅皱了皱眉,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可他这副样子意外的满足了陆鹤飞的征服欲和占有欲——王寅身上有他的吻痕,流淌的是他的体液,满身都是他的味道。
·他解开了王寅的束缚,可惜被绑的时间太长了,王寅的手像是没知觉一样垂在床上·陆鹤飞又低下头,在王寅耳边说:“想- she -在我脸上么”他不等王寅回答,重新将王寅还未释放的分身含进嘴里舔弄,王寅嘴里发出了支支吾吾的呻吟,情绪似乎来的更加激烈。
不一会儿陆鹤飞就察觉到王寅似乎要- she -了,他松了嘴巴,改用手顺着柱体撸动,舌头尖偶尔舔过顶端的小孔,王寅身体震了一下,白色的液体撒在陆鹤飞潮红的脸颊之上,- yín -靡极了。
陆鹤飞用手指蘸了一些端看,再将手指含在嘴里,低头亲吻王寅与他分吃,趁着王寅失神之际,将自己再一次硬起来的分身埋进了王寅的身体··“唔……小飞……”王寅拒绝,“别、别闹了……”·“没闹,我只是……做些分内事。”
陆鹤飞掐着王寅的下巴,“王先生在我身上花了这么多钱……不睡回去,值么”·王寅真是拿陆鹤飞没脾气,现在这情况谁睡谁他头晕的没心气儿跟陆鹤飞计较,要不然真是得好好损一损陆鹤飞。
陆鹤飞看他偏过了头,就知道王寅这是不打算反抗了,心里有高兴,欢天喜地的搂着王寅一个劲儿的亲·他似乎很喜欢亲吻,下`身猛烈的- cao -王寅的时候,也不忘上面与王寅接吻。
他用舌头与王寅纠缠,下面是什么动作,上面就是什么动作,刚刚平复下去的快感很快就被召唤了出来·陆鹤飞现在就是一捧枯草,稍微飞个火星,就能烧的一把灰都剩不下。
方才他急于把王寅弄到手,吃过一次,就不那么着急了,这一次想要细细品尝,歪心思小动作特别多·这让王寅有些不满,- cao -就- cao -了,何必玩这些小孩子把戏呢但是他身体里像是有一个开关叫陆鹤飞把持着,稍微被弄一弄就舒服极了。
只得双手无力的环在陆鹤飞的脖子上,与他一起享乐··陆鹤飞奋力的挺动,抽离时像是要完全拔出,插入时又严丝合缝的不留一丝余地,紧紧的挤压着,恨不能把两颗睾`丸也塞进去。
王寅被他玩的无力招架,只得说道:“小飞,你要- cao -死我么……”·“对·”陆鹤飞说,“- cao -的你以后只能躺在我身下,再也……再也不能跟别人……”·王寅苦笑:“那么恨我”·“恨你。”
陆鹤飞侧过头含住了王寅的耳垂,“也喜欢你·”·王寅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意放大了一些·陆鹤飞说恨他,他是信的·至于后面那句话,断然没什么可信的理由。
人嘛,情欲催动之下就喜欢说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男人尤甚·就算陆鹤飞清醒的时候腻腻歪歪的说过那么多次喜欢他,他也是一笑而过··因为他知道,无非就是喜欢他的金钱,权利,地位,而不是王寅这个名字。
“小飞,我教你个道理·”王寅的手按在陆鹤飞的脖子上拉进他与自己的距离,眯起眼睛双目迷离的看着陆鹤飞,从他漆黑的眼眸里看见自己- yín -靡的样子。
他在陆鹤飞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休与我说……虚伪的爱·”·陆鹤飞一时半会儿没懂,王寅用腿夹了一下陆鹤飞的腰,这下陆鹤飞哪儿还有心思想王寅的话,按着王寅的肩膀猛的- cao -干。
他把王寅翻过去,提起了王寅的腰部,叫王寅跪在床上·王寅胳膊的血液还没回笼,只能无力的用头和肩膀紧贴在床上支撑自己的身体,而臀部翘的老高·这样的姿势便于陆鹤飞插入,居高临下的俯视王寅,好不快活。
柔软的臀肉被陆鹤飞的手指掐出了印子,他用力掰开王寅的臀缝,看着自己的器官在那个诱人的地方进进出出,一次又一次的占有王寅·那个地方被他玩的成不样子,紧紧地吸着他,溢出的体液顺着缝隙往外流,流的王寅满褪都是,泛着亮光。
陆鹤飞想把自己的手指也插进去,他想玩坏王寅,最好连在别人面前脱掉衣服的勇气都没有,不能给别人看他- yín -`荡的身体,因为那上面打着陆鹤飞的记号···陆鹤飞满心摇曳,王寅何尝不是他不太能想象自己被陆鹤飞压在床上干这件事的画面,一想到就油然而生一种近乎于羞耻的感觉。
他被陆鹤飞- cao -开了,身体里的软肉开始记得陆鹤飞的形状了,哪怕他不看,都知道陆鹤飞在以怎样的姿势和角度折腾自己·他也承认这个体验不是特别差,甚至叫他有些流连忘返。
“小飞,唔……小飞”王寅勉强把手摸到身后,还什么都没摸到就落入了陆鹤飞的手中·陆鹤飞与他十指相扣,身体慢慢的压下来,将王寅完全压在床上,自己的胸口与他的后背紧紧想贴。
“我在呢·”陆鹤飞搂着王寅,“要死在你身上了·”·王寅低沉的干笑两声,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了·陆鹤飞的动作越来越快,连呼吸的时间都不给他,强制的要挟王寅与他一同在欲海中沉浮,身体簌簌颤抖,精神爽到癫狂。
“我、我才要死……”王寅勉强挤出来几个字,一个巨浪翻过,他的意识即将离开他的肉身·而等待他的,是被陆鹤飞无限制的填满··二人在床上做了许久,到最后俱是筋疲力尽,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了差点溺亡的人,喘着气,怎么都没办法缓过神来。
陆鹤飞一只手臂搭在王寅的胸口上,脸贴着王寅的脸若有若无的蹭着·王寅被他折腾的发热症状愈发严重,手指都抬不起来,压根儿不想理会陆鹤飞的温存··他需要来一根儿烟冷静冷静,用着仅有的意志强撑着身体坐起来,从床头柜里摸到了烟。
他点烟的时候手都在抖,陆鹤飞看见了,夺过了他的烟,咬在自己的唇缝间点着,又递给了王寅··王寅竖着两根手指把烟夹着,深深吸一口,才觉得力气回到了身体之中。
“不要这么坐着·”陆鹤飞把被子拉了拉,“会着凉·”·“现在想起来了”王寅背靠床头吞云吐雾,“早干嘛去了”他一张嘴说话声音就跟被刀片划破一样难听,陆鹤飞摸了摸他的身上,说:“你身上好热。”
“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王寅说,“没多大点事儿·”·陆鹤飞把王寅的烟头抽出来掐灭了:“生病就不要抽烟·”·王寅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他告诫自己不要在这种时候发脾气,得不偿失。
他需要做的是先离开这里,然后洗个澡吃点药,再睡一觉调整调整身体状态,而不是跟陆鹤飞理论··他摸到了自己的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喂,小李,你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在楼下的车库等我,把我送回家。
哦对了,顺便给我买点退烧药消炎药·”司机跟他确定了一些事情,他就漫不经心的嗯嗯啊啊的回答·挂了之后他要起身穿衣服,脚一沾地就虚浮的不行,差点跪在地上。
生病,一定是因为生病··“你要去哪儿”陆鹤飞从床上下来扶他,“你这样能去哪儿”·“那我就吃喝拉撒全在办公室里了”王寅甩开了陆鹤飞的手,扶着衣柜从里面淘换衣服。
他有点庆幸睡觉前把衣服脱干净了,要不然肯定得被这个狗崽子全都扯烂··“那你得告诉我你去哪儿·”陆鹤飞特别有理有据,“我有权利知道。”
王寅被陆鹤飞气的都想笑,说道:“新时代的女- xing -都不吃你这套了,你还跟我玩回头给你个三从四德古装戏去拍一拍好不好”·陆鹤飞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得了·”王寅觉得自己快不行了,一抬头都能头晕的天花乱坠,看陆鹤飞人都重影儿,“我叫司机接我回家睡觉,你叫我清净……”他就往前迈了一步,直接白眼一翻,哐当往前一倒,昏的不省人事。
第22章 ·傍晚的时候王寅才醒过来,睁眼时见是自家卧室的天花板,愣了一会儿神才尝试- xing -的活动身体··“你不要动·”陆鹤飞把王寅按在了床上,“发烧呢。”
“啧·”王寅手背搭在脸上长叹一口气,身上哪儿哪儿都疼,话都不想说一句·他一条胳膊冷的不行,打眼一看,还插着输液的针头·王寅脑内努力调整了一下思路,问:“我睡了多久”·“也就两个小时。”
王寅看了陆鹤飞一眼:“你怎么没走”·“我留下来照顾你·”陆鹤飞说,“医生说你身边儿不能没人。”
王寅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瓶里的液体,然后撑着身体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了烟盒,轻轻敲了敲抖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拿打火机点着了··“别抽烟了……”·“滚。”
王寅打断了陆鹤飞的话,皱着眉头吸了一口气才算舒坦了一点,“我手机呢”·陆鹤飞把王寅的手机递给了他,王寅没骨头一样的靠着床头,也不在意烟灰掉在床上,眯着眼睛看手机里的各种消息。
大部分是工作上的,他都一一给了回复,剩下的还有一些私人方面的撩闲,他都没理会·有两个信息,王寅看的时间有点久··一个是湛林建业那边儿一个收购案,收的是南方的一个高级木材加工生产线,本来事情没多大,王寅都懒得出面,但是中间横插出来一个香港来的周澜要跟他抢,王寅这就很不服了。
颇是下了一番苦心,政府和民间两头没少活动打点,暗地里敲定了主意·只不过这事儿他做的私密,明面上他还是湛林的甩手掌柜不闻不问,叫周澜觉得他志不在此。
结果就是周澜被王寅摆了一手·王寅这个人是不够低调的,他成了事儿,偏要去周澜面前显摆,说周澜这个港仔在内地玩不转,不懂那些灰色交易也不懂得所谓的政治生态,想进内地还是再掂量掂量吧。
周澜则是被王寅气的够呛,对王寅避而不谈··二人总是不动声色之间争个你死我活,见面时一方用粤语说王生好手段,另一方学舌一样地说周生这样讲就生分了·两人一点都不记挂同门师兄弟这点塑料情谊。
·今日王寅收到的消息是湛林那边给自己的一些后续落地方面的工作汇报,叫他确认··还有一个是来自于医院的··看护问他,王先生,这周来看王辰么。
王寅一只手在键盘上按了一阵,而后又全都删掉,简简单单回了一个“嗯”字··待事情都处理完毕之后,王寅看了一眼输液瓶了,基本见底,他就随意把手背上的针头拔了。
他拔下来的劲儿大,划破了血管,不过他不在意,用手按了按就要下床··“你去干嘛”陆鹤飞问··“去厕所·”王寅说,“你连这也要管不是,我怎么原来不见你这么事儿多”·“我就是问问。”
陆鹤飞一滞,“你一个人行不行”·王寅说:“我行不行你自己不知道”他甩了陆鹤飞一眼就去了卫生间。
今天一整天他都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好像一堆事儿就是商量好了一样的都要今天来找他·特别是陆鹤飞,王寅仔细想了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外面天黑了,陆鹤飞似乎没有走的打算,要放在平时王寅轰都能把人轰走,可是他现在实在是没那个心气儿了,由着陆鹤飞跟屁虫一样的跟着他满屋子晃荡。
家里的门铃响了,王寅见陆鹤飞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拎着个袋子·陆鹤飞说:“我叫了外卖,吃点东西吧·”·“你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王寅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想起来,“拿这儿来吧·”·陆鹤飞叫的粥,用白瓷碗盛了出来还冒着滚烫的热气·他细细的吹着气,稍微温了一点,再用勺子舀了一点往王寅面前送。
有人伺候,王寅就自然而然的张嘴·他生病,嘴里没味道,咂摸了一口之后说:“以后不要叫白粥·”·“不是白粥·”陆鹤飞说,“里面有海鲜。”
“……太烫·”·“我吹了·”陆鹤飞往前凑,“不烫·”·王寅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是于渃涵打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之后立刻变成了一副平易近人的口气:“渃渃啊,怎么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王寅眉头一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儿,等于渃涵骂完了,他才赔着笑脸说:“啊,你看我这记- xing -,我是真忘了。
宁姜跟你在一起是不是那你俩好好吃饭吧,正好孤男寡女什么的我就不打扰了·好啦好啦,赶明儿给你买个Birkin好不好小小心意请于总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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