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臣 by 南北逐风(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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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臣 by 南北逐风(上)(3)
·于渃涵冷笑着说:“黑色,25,银扣”·王寅说:“你这么大个儿拎一个25的你不觉得难受啊”·“你这个人怎么话这么多”于渃涵顿了顿,反应过来了,说,“不是,你怎么对这种包的尺寸细节这么了如指掌啊,送过多少人哎呀王寅这事儿我可得跟你絮叨絮叨了。”
·“别别别,我对灯发誓,我没买过·”·“哎呀”于渃涵声音又高了一层,“堂堂择栖娱乐的董事长包养小女孩儿连个包都舍不得送哎……人间真实啊”·王寅仰着头,感觉自己有点垂死病中。
陆鹤飞听着那个动静就知道是于渃涵,黑着一张脸把勺子往王寅面前一送:“凉了,快吃·”·“啊”王寅反映了一声儿。
“哎呦喂——”于渃涵八卦地说,“王董家里还有人呐少见呀天上下红雨了”·“不是不是。”
王寅解释,“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哎呀呀呀不行,头晕,我感冒发烧怕是不太行了于总咱们来世有缘再见吧·”说完他就把手机一挂扔在了一边儿。
于渃涵“切”了一声,对一旁的宁姜说:“老王死了·”·宁姜一歪头,没听懂她的话··于渃涵又换上了一副悲切的表情对宁姜说:“王寅病了在家躺着呢,要不咱们吃完饭了去看望看望他”·“好。”
宁姜点了点头··本来他们仨今天是要吃饭的功夫聊一下宁姜专辑的事情,结果王寅撂挑子了,宁姜跟于渃涵就没什么话说了·而于渃涵对于宁姜的事儿也是一知半解,只能跟宁姜开开玩笑,说一说后续的安排,别的也就没什么了。
两人吃的快,吃完后于渃涵就带着宁姜去了王寅家·到了门口的时候,于渃涵叫宁姜去叫门··“老王看见你来肯定特别高兴·”于渃涵借口说,“说不定病就好了。”
宁姜听了于渃涵的话,站在门口按铃··门开之后,门里门外的俩人都愣了一下··“是你”陆鹤飞一脸冷漠地说。
“我来,看看·”宁姜转头就要找于渃涵·这俩人一起出现,陆鹤飞就知道事儿不对,可是这不是他们家,他没道理把人拦着不让进··王寅见于他俩来了也挺惊讶的,僵硬着身体起来接客。
于渃涵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陆鹤飞,笑道:“王董这是怎么了生个病,走路都不利索了”她只是单纯的揶揄,想不到王寅叫陆鹤飞上了这茬事儿。
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陆鹤飞不在乎,王寅脸皮厚,俩人表情都没变过一下·王寅把于渃涵和宁姜迎了进了客厅,对陆鹤飞说:“小飞,去倒水去·”·陆鹤飞听话的离开了,于渃涵笑道:“说说吧,怎么回事儿呀”·“就是单纯的生病。”
王寅说,“你也知道这个就是病来如山倒啊……”·于渃涵说:“可是你不叫你那些莺莺燕燕来你家的·”·王寅说:“总有意料之外。
嗨呀,这不重要,你俩跑我家来干嘛不会是娱乐公司CEO携手旗下歌手一起转行当小报记者了吧”··“来探病呀·”于渃涵说,“你看,你总是把我们当坏人想。”
“我可不敢·”王寅对一旁沉默寡言的宁姜说,“你倒也听于总的话·”·宁姜说:“就是来看看,你·”·陆鹤飞把水端上来之后就一屁股坐在了王寅身边儿,俩人挨的很近,俨然一副同王寅一样的主人姿态。
王寅为了跟于渃涵说话所以身体前倾了一点,陆鹤飞往后靠着,手臂搭在王寅身后,意思不言而喻··于渃涵精明,宁姜虽然不喜欢说话,但是脑子不傻,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我跟小宁说的太泛泛·”于渃涵把话题一转,“正好来了就接着说吧·”·王寅回想了一下:“你们聊的怎么样了”·于渃涵说:“小宁这边自己盯音乐制作,剩下的就是咱们的宣传和发行了。
品质这块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哦对了,MV,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要小飞来么,还差个女主角·”·这事儿其实压根不用于渃涵- cao -心,但是王寅发话了,于渃涵自然得揽过来掂量拿捏着。
她不想动脑子,这些找人的事儿就一股脑变个法子丢给王寅·王寅想了想,说:“宁姜,你有喜欢的么”·宁姜摇头,他比较注重音乐作品本身,对于这些可有可无锦上添花的东西不是很在意。
“张熙身边儿有个小女孩儿,叫沈青萝·”王寅说,“让她来吧,我觉得跟咱们小飞站在一起一定特别赏心悦目·”·一旁的陆鹤飞听了这话脸色都变了。
王寅一定是故意的·“你们定·”宁姜没意见·他的手机响了一声儿,是他设置专门接收邮件的提醒,他以为会是什么工作邮件,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人来信。
宁姜打开了邮件,正文没有任何内容,倒是有两个附件·他仔细一看名字,竟然是自己新专辑两首主打歌的demo··尚未发表的作品是商业机密,除了他和参与制作的工作人员之外没有人会有。
工作人员不会做这种砸饭碗的事情,而这种东西也根本不可能流出去,那么是谁发这种匿名邮件给他呢·有谁,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电脑里的东西偷出来呢·一个名字悄然在宁姜的心里浮起。
“宁姜,你怎么了”王寅看宁姜表情不太对,“如果你对我的安排不满意的话可以提·”·“没有·”宁姜扯了扯嘴角,“挺好的。”
他又低头看手机,把那封邮件丢进了垃圾箱··第23章 ·这一系列动作被王寅收进眼里,他知道宁姜肯定是有事,只是这么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带和于渃涵该聊的事情都聊过之后,王寅也不留他们多坐了,寻思着回头有机会单独问一问宁姜。
他把两人送走,刚一关门回头就叫背后袭来的陆鹤飞按在了门上贴了过来··“干吗”王寅挑眉··“不干嘛·”陆鹤飞在王寅耳边腻歪,斜着眼睛看王寅,“他们怎么来了”·王寅就叫陆鹤飞这样挟持他,也不动也不挣,轻飘飘地说:“都是我的朋友,想来不就来了”·“那我呢”陆鹤飞问,“我以后可以想来就来么”·“你”王寅笑了,“哪儿去”·陆鹤飞盯着王寅的双眼,撑在王寅脸侧的手滑下来贴着他的后背曲线移到了臀部,另一只手也环着他的腰搂过去,两个手掌笼着王寅的臀瓣一托,低声说:“这里。”
·王寅嗤笑:“想什么呢·”他推开陆鹤飞往走上走去,“你爱上哪儿上哪儿去吧,我洗澡睡觉了·”·“你明天要去公司么”陆鹤飞跟在他身后问。
“要不然我去哪儿”王寅说,“我看着特别闲”·陆鹤飞说:“我来公司两年,只有年会上见过你一次,于总也说你不爱干活儿。
你现在都生病了,没必要这个时候这么拼吧”·“你懂什么·”王寅一边儿跟陆鹤飞说话一边儿在柜子里找换洗的衣物,又去浴缸里放水,哗哗的流水声遮盖了他的语言,“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成天就要流连花丛或者在家躺着睡觉还是说你觉得我的忙碌是憋在办公室里写PPT”·“不是。”
陆鹤飞说,“我只是想跟你说,你还在生病·”·“好啦问题多的陆先生,麻烦你出去吧,不想晚上走也没关系隔壁随便找个空房间睡觉·”王寅跟他指了指,门还没带上陆鹤飞就强硬的挤了进来,王寅看陆鹤飞就像是一个不安分的孩子,耸肩说:“怎么,一起洗”·“好啊。”
陆鹤飞也不含糊,马上就脱衣服··王寅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懒得跟陆鹤飞计较,他也不觉得陆鹤飞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荒唐一下午之后王寅不知道陆鹤飞有没有给自己善后,此刻他只想把自己融进热水里泡一泡,舒缓一下乱成浆糊的疲惫神经。
他家的浴缸很大,容纳两个男人也不觉得紧促·王寅展开双臂搭在浴缸边缘,仰着头闭目养神,陆鹤飞本来坐在他对面,而后慢慢的滑到了王寅身边,王寅听见有水声,紧接着自己的太阳- xue -上接触到了温热的皮肤。
王寅睁开了眼,陆鹤飞的脸靠的极近的在为他按摩,水蒸气让陆鹤飞脸上的明朗的线条变的柔和了许多,人也没那么冰冷了··“小飞·”王寅懒洋洋地说,“让我抱抱你。”
陆鹤飞的头靠在王寅的肩膀上,用手搂着王寅,王寅也搂着陆鹤飞的肩膀·他闭着眼睛待了一会儿,眼皮动了动,又睁开,歪着头看陆鹤飞·陆鹤飞并非接收到王寅的目光讯号才看他,而是一直停留未走,眼神- shi -漉漉的。
“跟着我好么”王寅忽然开口问道···陆鹤飞想了想,说:“怎样才算好”·“功成名就,飞黄腾达。”
王寅说,“名利场,顶天儿也就这样了·”·陆鹤飞说:“挺好的·”·“挺好的”王寅说,“可是我感觉你似乎对这些一点也不感兴趣,跟我在一起,你图什么”·“我……”陆鹤飞在王寅的脸上亲了一口,甜兮兮地说,“我喜欢你呀。”
王寅抹了一把脸,笑道:“咱俩这样也称得上虚情假意了吧·你对我满口的喜欢,我对你也是满口宠爱,然后呢这戏接着要怎么演我可没学过表演,你说说看,正好也让我看看老郭怎么教你……唔”·陆鹤飞捧着王寅的脸吻了上去,他吻的细腻,柔软的嘴唇满是青春的味道,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吞咽声。
陆鹤飞的舌头叩开了王寅的牙齿——王寅故意放他进去与他温存,二人起初还只是浅尝辄止,但陆鹤飞想把这个吻加深,进攻的势头也显露了出来,二人也逐渐如同纠缠在一起的水蛇。
“小飞……够了·”王寅嘴边漏出了声音·陆鹤飞听话的松开了他的嘴,却在他的下巴脖颈处徘徊,手也握着王寅的手往自己身下探。
王寅垂眼看去,陆鹤飞双腿间的器物已经是勃发的状态,他急于寻找发泄的出口,不由非说的就要让王寅给自己用手释放,王寅竟也随他动了··释放之后,王寅本觉得这个时候陆鹤飞会说点什么,但是陆鹤飞什么都没有,只是吻过之后停在自己面前注视着自己,眼里的内容很单纯,又藏的极其深沉,情欲也极其含蓄,不明就里的人肯定会觉得陆鹤飞痴恋王寅。
“挺会演的·”王寅用手指在陆鹤飞额头上一点,“你以后肯定会红·”·陆鹤飞垂下了眼睛,良久之后才说:“谢谢王先生。”
王寅的床又大又软,陆鹤飞赖着没走,王寅还有点晕晕乎乎地,就容忍他跟自己同床共寝·陆鹤飞本来还规规矩矩的,后半夜就挪到了王寅那边,四肢缠在王寅身上要搂着他入睡。
这就导致王寅第二天早上睁眼仍旧无法摆脱浑身的酸痛,纯粹就是靠着意志力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公司,一个上午都连天的哈欠,不由叫于渃涵远远冷笑感叹王董不要夜夜笙箫不顾龙体安康。
这边厢王寅与陆鹤飞陷入了一个不尴不尬不清不楚的关系状态,但世上的爱恨纠葛不单单只有他们一家··宁姜傍晚从录音棚里出来,发梢还带着水汽,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第一次白天走出录音棚。
他摸了摸口袋里,一个手机和几块钱零钱,自己算了算之后买了地铁票往东城走·他在生活之中是个不怎么起眼的人,纵然地铁上还有残存着一些音乐宣传物料,可匆忙的路人也不会认得他。
宁姜走进了一栋高级公寓,熟练的用门卡刷开的大门,然后再坐电梯到自己的目的地,流畅的像是回自己家·不过这不是他家,他不会住在闹市,整个人呈现的也并非回家的轻松状态。
他站在门口敲门,不一会儿门就开了,门后没人,只有在视线贴近地面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个类似扫地机器人的东西,样子不普通,好像有眼睛一样,会抬头看人,然后两条红色的- she -线直直的戳在了宁姜的身上。
“别太紧张·”房子的主人松松垮垮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随意按了几下,那个机器人就撞了撞宁姜的脚让他挪开,而后自动把门关上了,“还在调试中,程序有点小问题。”
他把电脑丢在了一边儿,依靠在回廊的墙边问,“你怎么来了”·“我来,找你·”·“找我”花枕流眉毛一挑,低头在宁姜耳边说,“找我做什么你知道我在家”·“感觉在。”
宁姜抬头看花枕流,“我能进去么”·“好啊·”花枕流让路,“欢迎·”·宁姜走了进去,习惯- xing -的环顾一圈。
这里和记忆中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花枕流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在国外,另一半时间看心情是否要回国·所以他的住处的家具陈设很少,线条整齐划一··别人的客厅里通常是会客属- xing -多一些,但是花枕流把一半的空间都改了成半开放工作台。
这个东西的完全形态在他的书房里,客厅这里仅仅只是因为电视大看着爽··严格来说,花枕流有着与自己外表和- xing -格完全不符的职业,而这也是今天宁姜来找他的目的所在。
“找我做什么”花枕流的冰箱里只有瓶装矿泉水,他拿了一个丢个宁姜·宁姜握在手心里都是凉的,就没打开,直接放在茶几上。
“……”宁姜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翘着二郎腿仰躺在沙发上的人,直接问,“那封邮件,是你么”·花枕流优哉游哉地问:“什么邮件”·“有demo的。”
这一次,宁姜肯定地说,“是你发来的吧·”·“对·”花枕流爽快回答,“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们的电脑就像敞着大门的超市一样,随随便便就进去了,都不用费脑子。
不过我觉得你们也没必要太努力,毕竟安全局的系统也不是无坚不摧·”·“可是,没有人允许你这样做·”宁姜一字一句地说··“我乐意。”
花枕流笑了,他一边儿嘴角的伤口扩大了这个笑意,显得有些邪恶,“你是来教育我的么你不是无所谓么不过就是几首歌而已,被公布出来也没什么的吧。
反正发表也是要给大家听的,我还能帮你早点发出来跟大家见面,免费什么的也没关系吧,毕竟你不也是免费的么你可以不用太感谢我·”·“你”宁姜腾的站来,然而他激动的情绪只爆发了这一秒,颤抖的肩膀很快平静了下来,恢复了漠然的神情。
他走到花枕流面前,毫不犹豫地张开腿坐在花枕流身上,搂着他的脖子,默默地说:“不要,这么做·”··“为什么”花枕流笑道,“活着对你都不重要,这些又算什么呢”他伸出手,用手指勾了宁姜一缕头发玩弄,“你告诉我呀”·宁姜往前探头吻在了花枕流的那张只会吐出刀片的嘴巴上,一边吻着一边动手脱自己的衣服。
他穿的衬衣,是需要拨开几颗扣子就可以见到里面裸露的皮肉,还拉着花枕流的手在自己的胸口磨蹭··花枕流腾出一只手来按在宁姜的脖子上把他与自己拉开一些距离:“就这样”·宁姜低着头,身体慢慢滑到地上,花枕流家有地毯,所以跪着不会太疼。
他搂着花枕流的腰,用牙齿咬开了花枕流的裤子,脸从花枕流的腹部往下蹭,直到可以张嘴含住下面隐隐显露姿态的东西··“宁姜·”花枕流迷起眼睛,手掌按在他的头上,手指缠绕着发丝,享受着宁姜的服务,可是本该火热的情事也能被宁姜搞得没有任何温度,“你还是这样,只会这些。”
宁姜愣了一下,吐出了含着的东西站了起来,他把自己全部的衣服都脱掉了,转过身去,上身压在茶几上,用力的撅起了臀部,两根手指伸到了后面把臀缝撑开,插进去搅弄,把一切都都呈献给花枕流看。
他见花枕流不动,便扭过头说:“来之前,洗过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宁姜掀翻到了地上,花枕流压在他身上,钳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仰头,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嘲讽道:“谁都可以,是不是就算不是我花枕流……你对任何人都可以张开腿,只要他们能够帮你实现目的……”·宁姜诚实地点了点头。
“宁姜,我跟你说过,我最恨别人骗我·”花枕流有了怒意,“特别是像你这种道貌岸然装模作样的贱 货”他甩了宁姜一下,直起身体摘掉了眼镜,脱掉了自己外衣,他背后有窗户,夕阳的余光洒在他的背影上,上面深深浅浅的密布着狰狞的伤痕,有的甚至从腰部蔓延到了前面,与花枕流这张斯文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宁姜看着花枕流斑驳的胸口,闭上了眼睛··第24章 ·秘书发现,王寅最近喜欢办公室的沙发上打盹,虽然有专门休息的房间,但是他自从上次叫人做过大清洗之后就几乎没有使用过。
她觉得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王寅实在是太忙了,原来一周只来一两天,现在几乎天天都在··其实秘书不知道的是,王寅是碍于之前在里面发生的荒唐事儿所以不太想去里面重温旧日。
忽然如此这般认真工作一半是因为确实进入到Q4阶段了公司要进入忙碌期了,另一半,是因为王寅回家会有更大的麻烦··陆鹤飞赖在他家不走了··他偷偷的趁着王寅不在家的时候把自己的指纹输入进了王寅家的密码锁里,这事儿一开始王寅不知道,还是后来某天他回家发现自己家里竟然亮着灯……王寅不太相信高级住宅里能进贼,他谨慎的推开门,看见陆鹤飞坐在自己家沙发上像是主人姿态一样,顿时百感交集。
“明星不做,喜欢做贼”王寅问他,心中奇怪为何陆鹤飞会玩这种锁··“差不多·”陆鹤飞回答,“都是下九流,靠手艺吃饭。”
“不矜持·”·王寅觉得,自从两个人睡了一次之后陆鹤飞就不太对劲儿了,变得比之前热情许多,也变得愈发喜欢插手他的事情·不是说他工作上的,而是一般的日常,什么今天去哪儿明天去哪儿,早上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恨不得一天给他发八百条信息,然后晚上还在他家睡觉。
这大概就是陷入奇异恋情的年轻人才会有的表现吧,有时候王寅很想笑,他感觉陆鹤飞这个人非常矛盾,聪明有心思,知道投其所好,可是又在某些地方单纯的可以··他不管陆鹤飞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陆鹤飞现在还没烦到他,他就没打算要处置对方。
他就想是不是陆鹤飞太闲了,支出去拍戏才好··说什么来什么,王寅不愁把陆鹤飞卖出去,自有人来主动询价··因为陆鹤飞之前拍的那部网络电影上线之后数据爆了。
那会儿王寅正在和于渃涵一起吃晚饭,吃着吃着于渃涵就停下了动作开始看手机好久没动弹·王寅问:“干嘛呢”·“看个消息。”
于渃涵心不在焉儿的回答他··“哟,哪个野男人啊”王寅跟于渃涵逗乐·于渃涵抬头笑道:“野男人当然是你们家那个啊。”
王寅顺口说:“小飞怎么了”·“哟”于渃涵学着王寅方才的口气说,“我看你大病一场之后容光焕发,难不成是吸精补阳现在都自然而然成了你们家的了”·王寅不慌不忙地说:“于总哪儿的话,我王寅可从不亏待别人,什么你家我家,都是一家。
好了,现在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儿了么”·于渃涵说:“今天网大上线,你不知道”·“哎哟,你看我这记- xing -。”
王寅看了看时间,都已经九点多了,“数据怎么样”·于渃涵说:“还不错,比预想的好,明儿出24小时战报,后续看看反响吧。”
“那我就放心了·”王寅说,“有于总在·”·事实上这部作品的制作班底和制作品质足以在网络电影这个圈子树立一个全新的标杆,王寅也是这么布局的,他希望以此推动改编网络电影的生态,从而拓展新内容。
在电影发布24小时之后,宣传公司安排的各项口碑维护的物料开始上线,他们的侧重点非常明确,卖郭擎峰的口碑,卖陆鹤飞的脸··一时间网上全都是陆鹤飞的各种截图,他能够示人的影像资料不多,大家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之前拍的那部都市剧也已经到了制作尾声,顺着这股热乎劲儿往外发了点东西,两部作品绑着一起炒,让陆鹤飞在这一年的冬天火热了起来。
公司就是以网络电影做案例,怎样才能叫案例就是要剧也火人也火,网络电影不比电视剧有播放时长,在一定的时间内能够维持话题度和热度·电影,终究就是那么几天的事儿,在已有热度之上达成长线影响才是他们的重点。
为此,公司没少安排剧组去上电视节目和网络节目,走的全都是院线电影的宣传渠道·随着曝光的增多,陆鹤飞没理由不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于渃涵曾问过王寅,你知道小飞为什么能靠着一部网络电影就打响了知名度么·王寅让于渃涵选答案,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于渃涵两个都要·王寅就说,假话就是于总英明神武- cao -作风骚哪怕是头猪在于总手下都能红的发紫·当时于渃涵很想暴打王寅,王寅紧接着说,真话就是我肯烧钱。
于渃涵嘲讽,小红靠运大红靠命,现在只是证明了陆鹤飞运气不错,一出道就有王寅这么个靠山,至于能不能大红爆红,就看他命里有没有了·她一边儿说话一边儿观察王寅,王寅还是那副任凭风雨满楼我自岿然不动的样子,于渃涵就接着说,命不命的她不知道,但是陆鹤飞这张脸确实值得他们花心思。
市场上鲜少有陆鹤飞这一型的,要么脂粉气太重太腻歪,要么太刚毅太硬汉不够讨喜,陆鹤飞这种最好了·因为少女们不再喜欢白马王子,她们喜欢来势汹汹的漂亮男人,喜欢看他冷漠的攻城略地,喜欢他的无情。
王寅赶紧打住了于渃涵,说她再这样下去还是去当编剧比较好,要不然浪费了这瞎白话的功力·于渃涵呸他,说王寅不懂,这叫二次元好不好,那么多大母零总该出一个攻气爆表的男孩儿满足少女们拉郎脑补的需求。
王寅听着差点笑出来,说他就知道这词儿最近投资圈里热,但他觉得都是来骗钱的,还顺便问了问于渃涵怎么知道的·于渃涵说是她上高中的小侄女喜欢这些纸片人的男欢男爱,她就顺便暗中观察了一下。
其实他们都懂,只不别人需要脑补才能达成的幻想,在他们的世界里就是真实的·比如于渃涵说陆鹤飞攻气爆表,王寅就觉得自己有点遭中·于渃涵说完这些自己都想笑,还跟王寅探讨少女们要是知道陆鹤飞被王寅睡会不会瞬间人设崩塌,王寅摇头。
后来于渃涵问他陆鹤飞好不好睡着事儿他都没搭茬,他只清楚于渃涵要是知道自己让陆鹤飞给- cao -了,那么率先人设崩塌的是他王寅自己··王寅想不明白,不就是上床睡觉这事儿么,为什么有的人就特别在意谁上谁下,好像让人摸过后面就再也没脸见人了一样。
又不是活在封建时代被压迫的劳动妇女,何苦来呢再者,他不认为一个人的社会地位以及能力会因为这么点事儿而变得不存在,也不认为这些寻欢作乐的事情有必要牵扯到尊严和脸面,哪怕他就爱躺在别的男人身下张着腿求- cao -,也不妨碍他穿上衣服手里握着生杀大权。
他觉得跟陆鹤飞来的那么几次感觉不太差,除了第一次陆鹤飞半强迫- xing -质的绑着他,其余的他觉得挺快活的,尤其是看着那张脸,快活的不行··不过他倒是真的不想叫于渃涵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渃涵肯定会拿这个事儿找他麻烦的。
没多久,郭擎峰找上了王寅·他说自己手上有个本子叫王寅看,王寅不含糊,第一时间看完给了郭擎峰回复·他说本子是个黑道题材,这东西国内上不了,最- cao -蛋的是,最后邪恶竟然战胜了正义,你这不是找骂最终王寅的结论是,给你投钱的怕是脑子里进了水。
郭擎峰就跟王寅说,他不是来找王寅要钱的,而是要人··王寅眼睛一转,立刻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拿着剧本沉吟了一会儿,才跟郭擎峰说,这事儿我管不了。
郭擎峰看出来王寅是在装逼,他知道是自己来的太唐突了,纵然两人关系交好,但工作上的事情理应有个行事流程·王寅金主老板一个,自己说干嘛他就听了去干,未免太没面子了。
更何况之前网络电影那事儿王寅没少低伏做小,这一次,他八成是要扳回来一些才甘心··这事儿郭擎峰不着急,也就撂下了·还有一件事儿让王寅心烦,便是宁姜的工作。
宁姜这段时间努力的可怕,像是不知辛苦一样的快要连续工作了,制作唱片需要倾注许多心血,但是如此耗命,就叫王寅非常警惕了·不过他没找宁姜,而是在花枕流来自己办公室的时候问了问。
“最近怎么样”王寅手里端了杯热水,“我以为你今年都不会回国·”·花枕流说:“想回来就回来了,怎么,连这你也要管”·王寅问:“没回家看看”·花枕流说:“都多少年不回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听人说,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那也不关我的事儿·”花枕流耸肩,“你想问我什么让我猜猜,这么拐弯抹角的应该不是工作上的,是宁姜么他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王寅说,“你清楚他的脾气,天塌下来他都是无动于衷的·”·花枕流笑道:“那不就得了·”·王寅问:“你有找过他么”·“没有。”
就在王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花枕流接着说,“是他主动找我·”·王寅有些不可思议:“他找你干嘛”·“上床啊。”
花枕流冷笑一声,“他还会做什么”·王寅扶额:“你们两个……”·“不说这个了·”花枕流站起来坐到了王寅身边儿,“我找你来是有正事儿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是一片近乎透明的,纹理质感与皮肤无异的,差不多五毫米左右的柔软薄片··王寅问:“这是什么”·花枕流说:“这是美国实验室那边儿最新的研究成果,可以用于大面积皮肤移植,简单来说如果技术成熟之后达到大规模投产规格,哪怕是机器人也可以拥有和人类一样的皮肤外表——当然了,这个东西目前还处在实验阶段。”
“所以呢”王寅说,“你拿着一个实验室里东西跟我想表达什么”·花枕流说:“我觉得它很好玩,所以专门改进了一下,你们有钱人不是最怕被人绑架威胁什么的么,随身携带的电子产品会丢,体内植入芯片又太危险,这东西就很好,只需要贴在身上,像这样……”他说着把那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王寅的指尖上,然后拉着他的手指向耳朵后面按去,那东西立刻就和王寅的皮肤融为一体,没有一丁点痕迹。
王寅惊道:“你做什么”花枕流就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太紧张,不会影响什么的,也不会有人以此成天监视你,开关在你自己手上,只需要用你自己的指纹按上去才会启动,到时候就算你被人绑架到了外太空去都能接收到讯息。
不需要Wi-Fi,不需要工具,高安全- xing -隐私- xing -,怎么样”··“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王寅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我的双手背绑着,那么请问我要怎么摸到我的耳后打开开关求救”·“嗯……”花枕流说,“所以我会建议植入到指尖或者掌心,你这个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向你展示一下功能用法,并且希望借此得到一笔项目资金。”
“没钱·”王寅去自己的办公桌前按了一下电话,对自己的秘书说,“麻烦送花先生离开·”·“喂”花枕流说,“你哪里没钱啊你不是平安夜还要去参加拍卖么”·王寅说:“我希望你不要无聊的天天去入侵别人的电脑,否则我想我应该不太容易相信你可以做出来什么保障他人的安全防护措施。
我给你投资的钱已经够多了,你不要用在不相干的事情上,再拿不出什么成果来,我很难说服我的同事们继续相信我把大笔钱用在你们这些科学疯子身上而不会出什么纰漏。”
秘书已经推门进来了,花枕流只能冷着一张脸往外走··“哦对了·”王寅叫住了他,“我建议你不要再接触宁姜了,他能重新回来非常不容易,而且我认为他不会主动去找你。”
“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花枕流背对着王寅,稍微偏了一下头,“你以为我想么……”·王寅没接话,就这么看着花枕流离开。
关于宁姜与花枕流的事情从头至尾都是乱麻一团,神仙来了也破不了··“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心情不是很好·”陆鹤飞把饭放在桌子上,王寅今日在陆鹤飞的住处吃饭,他是答应陆鹤飞过来看他才把陆鹤飞从自己家里弄出去的。
他下班晚了,到陆鹤飞这里晚饭都好了··“我有么”王寅摸了下自己的脸,“你还会看人脸色了”·“我只会看你脸色。”
陆鹤飞先给王寅盛了碗汤摆在他面前,“不说这个了,先吃饭吧·”·“小飞,你最近做什么呢”王寅随口问。
陆鹤飞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节目和访谈·”·“海楼没给你安排戏”·“安排了·”陆鹤飞老实回答,“有几部戏,网剧电视剧都有,还有综艺,她叫我自己选。”
王寅笑道:“叫你自己选你懂什么她对你还真是放心,不趁热打铁,倒是让你闲下来了·”·陆鹤飞说:“是我自己想这样的。”
“想闲着”王寅说,“想闲着就不要来混娱乐圈,浪费资源·”·“我是想多点时间跟你在一起·”陆鹤飞说,“而且新剧定档开年了,不马上就要进入宣传期了么”·王寅眼睛在陆鹤飞身上扫了一圈:“你现在出门还方便么”·“不怎么方便。”
陆鹤飞说,“会有女孩儿过来缠着要签名要合影·”·“不喜欢”王寅说,“你这么大的男孩儿不就喜欢那种漂亮小姑娘的崇拜眼神么哦……我知道了,可能是她们都不够漂亮,配不上你。”
陆鹤飞用手掌撑着下巴,在王寅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我的起点太高,除非她们都比你好,否则我怎么会喜欢呢”·王寅也笑着问他:“那如果有一个比我厉害比我好的人呢”·陆鹤飞嘴角还是含着笑,但他垂下了眼睛,隐约从长睫毛后面看到眼珠转了一下,只听他说:“那也要有个先来后到的,王先生对我这么好,我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到时候只怕有什么比我更得王先生赏识的人出现,先惶恐不安的人该是我才是了·”他就这么两三句话反手把球丢给了王寅,王寅大笑两声,说道:“怕是挺难的。”
有了这话,陆鹤飞才抬眼看王寅··晚上吃饱喝足,陆鹤飞又是在王寅身上一阵作妖,王寅懒得动弹便随他开心·陆鹤飞喜欢边吻他边- cao -他,吻的深入埋的也深入,好像体液的能起到灵魂的侵蚀作用一样。
这只是陆鹤飞自己的想法,王寅觉得他这样年轻的行为有些可爱,也有点凶悍··王寅喜欢在完事儿之后先抽根烟再去洗澡,用这样短暂的时间调整一下心情和身体状态,也许还能跟陆鹤飞聊会儿天。
“小飞,你平安夜那天安排事儿了么”王寅问他··“没有·”陆鹤飞说,“你有安排”·王寅说:“你陪我去参加个拍卖会吧。”
陆鹤飞坐起身,一手揽着王寅问道:“你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把你卖了·”王寅挑着陆鹤飞的下巴说,“换点过节费回来,你说怎么样”·“我看不怎么样。”
陆鹤飞把王寅的手指拦下来,含在嘴里,从指间细细的舔到掌心,“你舍不得·”·王寅被陆鹤飞舔的心里一阵痒,便说:“正常的社交活动而已,你去没去拍卖会带你去玩玩。”
“好·”陆鹤飞把王寅的手翻过来,在手背上一吻·王寅一根烟正好抽完,他把烟头按进了一旁的烟灰缸里,嘴里的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就按着陆鹤飞一气儿吻,辛辣的烟雾强硬的灌到了陆鹤飞的口腔里,呛的他猛烈的咳嗽。
恶作剧的成功叫王寅有些轻松愉悦,他从床上下来,赤裸着身体,也不管顺着大腿往下流的东西,径自往浴室走去··“对了·”王寅在浴室门口回头,“你原来是不是有个队友叫游声”·“对啊。”
陆鹤飞说,“你还摸过人家呢,不记得了”·“有么”王寅自己都记不住,“他最近得了个靠山。”
“跟我说干嘛”··“我就是告诉你,明儿要是见着了,别表现的太意外·”·陆鹤飞说:“只要那个靠山不是你,我都不会有什么太多情绪。”
王寅笑道:“德行·”·陆鹤飞就记恨王寅摸了游声的那一下,因为那会儿他正是整个人没着落的时候,王寅的任何举动都能叫他揣测好久·而现在他看王寅这副姿态,就知道王寅已经非常容忍他了,也许是王寅没这么玩过觉得新奇,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但是这些跟别人都没关系,也就不重要了。
他并没有把王寅口中的那个拍卖会当成一个事儿,可是事实证明,他想的太简单了··第25章 ·拍卖会的时间是在下午,不耽误到场各位晚间的约会·只是当天上午的时候陆鹤飞有一个横插进来的小访谈,中午结束的时候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去找了王寅。
王寅看看陆鹤飞脸上的妆,脖子上还有黑色的chocker,精致又禁欲,让他眼前一亮,也有些意外,问道:“不用这么骚吧,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都没化妆,最近开始剑走偏锋了”·“没有。”
陆鹤飞说,”我从棚里直接出来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一会儿得空洗个脸·”·“没必要·”王寅在他脖子上一勾,”挺好看的。”
两人直接去的会场,核对过竞拍身份之后进到里面,他们去的早,此时人还不是特别的多,三三两两的各自交谈·王寅叫陆鹤飞坐在身边儿,自己也不去走动。
后面的一段时间里,人陆陆续续来齐了,王寅就看着门口有个青年,身形挺拔神情漠然,眉宇间像是结着一层霜一样,人是好看,就是太拒人于千里之外,正大步流星的往里走。
他位置离他们不远,王寅定睛细看,青年眼角下有一颗红色泪痣,平添了几分风情··陆鹤飞见王寅又盯着别人看,偏头冷哼了一声·他这看见美人走不动道儿的毛病深入骨髓,一时半会儿怕是治不了。
今日的拍品很多,正式开始之后没什么废话直接进入了主题·拍卖的东西也各式各样琳琅满目,有珠宝首饰,有高级家私,有古玩藏品,再有甚者,还有房有地·王寅就看着珠宝的时候认真了两秒,对于其他拍品看上去都兴致缺缺。
陆鹤飞在王寅耳边低声问:”不喜欢”·“可有可无·”王寅说,”珠宝首饰好歹还能送人,其他的我买了放哪儿啊。”
陆鹤飞说:”你家那么大,还发愁这些”·王寅歪头:”不还得放你这个大活人么这么大个儿,占地方。”
“我哪里大”陆鹤飞笑道,”你倒是说清楚·”·“年轻人·”王寅捏捏陆鹤飞的下巴,”不要恃宠而骄。”
“没有·”陆鹤飞说,”我只是实事求是·”·拍品像是流水宴一样从竞买人的眼前流过,叫价声音此起彼伏,王寅问陆鹤飞:”你有什么喜欢的么喜欢就说,我买给你。”
陆鹤飞回答:”没有,我又不是女人,要那些做什么·”·王寅嘴角含着轻笑看陆鹤飞,此时拍卖师叫出了今天晚上最后一件拍品··“出厂于2002的传奇跑车法拉利Enzo……”人群随着拍卖师的话语而热闹了起来,拍卖师依次接受了当前拍品的基本背景以及车况,在交代清楚之后,拍卖师顿了顿,报出了这辆车的起拍价,”一千万,竞拍开始。”
王寅看到这辆车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随后中才透露出浓浓的兴趣·Enzo这车国内没几辆,他不清楚委托人是出于何种目的要将这车卖掉,不过这些不重要,这种宝贝一现世肯定是要争的你死我活的,起拍价也就变成了浮云。
拍卖最公平,价高者得,王寅喜欢这规矩··只不过他不着急举牌子,随着价格的攀升,举牌叫价的人越来越少,价格停在了一千八百万左右·在场众人又不是人人都喜欢车,凑热闹的或者有侥幸心理的就不在掺和事儿了。
停在这个价位的出价人就坐在方才王寅注意的那个有泪痣的男人旁边,巧的是,对方王寅还真的认识··此时,王寅缓缓举牌··“两千万·”·对方势在必得,没想到横插出来一个王寅,他回头看了一眼,见也是熟人,皮笑肉不笑的对着王寅挑了下眉,自己也举了牌子。
两个人不动声色的争来争去,你抬价我也抬价,说不上来是真的喜欢这车还是彼此怄气斗狠,价格一路飙升到了两千九百万,眼瞅着就要突破三千万大关,那男人正要叫价,坐在他旁边的青年忽然按住了他的手,朝着他摇了摇头,男人竟然就不在抬杠了。
“两千九百万,一次·”拍卖师环顾四周,三次确认之后最终落槌,”两千九百万,成交”·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陆鹤飞全程看着王寅面不改色的把价格提到这个价格,不清楚这车在王寅心里是否真的值这钱,不过王寅倒是为了自己的一个“喜欢”而字是真的舍得花钱··拍卖会结束后在宴会厅有一个小型沙龙,通常情况下王寅是不做停留的。
只不过今天拔得头筹,肯定是要显摆一番的,特别是今天有熟人在··“好久不见啊裴哥·”王寅端着高脚杯,手里慢慢的晃悠,朝着方才与他竞价的男人打招呼,“今天来怎么不说一声”·裴英智说:“你家开的”·“不是不是。”
王寅笑道,“裴哥这话说的,一辆车而已,你好喜欢,我让给你好了·”·裴英智看着王寅抬嘴笑了笑,一句话都没说,风轻云淡的,没叫王寅讨去什么好处。
王寅继续说:“你是最近才回北京的么咱们可好就都没在一起吃个饭了,啊,这位是……”王寅终于把话引到了他感兴趣的人身上。
“你好·”那个青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礼貌的递给了王寅,“我叫许诺·”··王寅快速的扫了一眼名片上的内容,热情的和许诺握手,称赞许诺青年才俊。
只是他未免有些热情过头,握着许诺的手不算,还上前一步拍着对方的肩膀··一旁的裴英智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游戏呀,游戏好……”王寅已经和许诺攀谈了起来,“说到底咱们都是殊途同归,现在讲个什么都是泛娱乐,影视剧啊小说啊漫画啊游戏啊……统统都要开发起来。
你那些游戏有什么有趣的可以推荐给我,咱们一起弄一弄,这不就完成了IP开发的完整闭环了么”·许诺含笑看着王寅,不住点头··“说好听点是完整闭环。”
裴英智说,“说难听点,不就是压榨IP的剩余价值么你们这些文娱圈的肚子里就这么点事儿,说的倒是冠冕堂皇·”·“我不就是抢了你的车么”王寅说,“裴哥,你这就小气了。”
他不给裴英智留面子,故意挤兑裴英智·裴英智歪了一下头,对王寅说:“自然比不上你斤斤计较·”·“裴先生·”许诺说,“你今天晚上不是定了位置我看时间差不多了……”·裴英智说:“那咱们走吧。”
“好·”·“那……”王寅对许诺说,“咱们回头见·”结尾,他伸手摸了摸许诺的脸,动作光明正大,像是一个前辈关爱后辈一样,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许诺倒是镇定,客套话跟王寅说的滴水不露,告别之后拉着裴英智快步离去··“这个王寅,我早就应该把他的手给剁了·”裴英智- yin -沉着一张脸与许诺并行,”你竟然让他摸你”·许诺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裴英智音量提高,”你……”·“又不会掉一块肉,计较做什么我当初不也是那么叫你摸你们一圈京城公子哥我可一个都惹不起。”
许诺跟裴英智说话刺头喜欢了,但他也知道再说下去裴英智一准儿敢掉头回去找王寅的麻烦,所以当时就把裴英智拉走了,“快四十的人了,怎么还小孩儿脾气”·“今天就是不痛快,本来想买辆车送你当生日礼物,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裴英智说,“王寅这个人就是嘴贱手贱,没教养的东西·”·许诺皱眉:“怎么说话呢”·“你是不认识他,自然不知道他那些事儿。”
裴英智说,“他能混进北京的文化圈子里来靠着几分眼光和手段,但是这个圈子从根本上是讲出身的,你口中的京城公子哥可不算他·王寅十几岁才从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北京投靠父母,跟那些大院里长起来的差了不知道多少。
他来之后没多久母亲病逝,前几年父亲又突然心脏病发去世,紧接着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弟弟又因意外不死不活的在医院里躺到现在,家产全都落在了他的口袋里,这才有的今天。
你说这人是不是挺厉害的”·“原来人年纪大了还会变得如此八卦别人的家务事,你说的倒是像都市传说·”许诺说,“你笑话人家出身不好,你出身好,还背地里议论人家,如今人家还不是跟你谈笑风生时代不一样了啊裴先生。”
裴英智挑眉:“你向着他说话”·“没有·”许诺笑了笑,伸手揽了裴英智的胳膊,哄他一样地说,“得了,过去了过去了。
我不喜欢车,你那钱就省下吧,做些什么不好今天晚上我想吃鱼了·”·“清蒸的吧·”裴英智说,“不要吃太腻的。”
“不,我要红烧的·”·裴英智无奈地笑笑:”过生日了,就依你吧·”·陆鹤飞看着王寅与那两个人交谈,还开开心心的摸了人家一把,真是死- xing -不改。
可能他也习惯了王寅这样,也能安安静静站在远处看着他造作··“人走了”陆鹤飞不怀好意的问··“不然呢”王寅不含糊地说,“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就邀请晚上一起睡觉未免有些唐突美人吧再说了……”·“什么”·王寅说:“有主儿的了,没必要。”
陆鹤飞说:“你也知道啊·”·王寅笑而不语,两人正是对话空白的档口,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朝着王寅打招呼:“哟,王寅你在这儿呢呀,拍卖会的时候我来晚了,在里面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上话。”
“李总呀”王寅转头笑脸相迎,“我这儿还说怎么不见你呢·”·李扬是圈内的版权大佬,跟王寅他们这些做影视娱乐的关系走的很近,双方算是个互相补充。
前两年王寅就从李扬那里投拍了一些IP剧,赚了不少快钱·陆鹤飞知道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安安静静在一旁当个花瓶架子·二人正事加上八卦聊了许多,陆鹤飞就看见那个游声过来了。
李扬亲亲热热的管游声叫“声声”,陆鹤飞就知道王寅跟他说的游声抱上的是哪条大腿了··王寅和李扬聊到兴头,约着晚上一起去吃饭,双方带来的人也不能落下,这顿饭就显得有点奇怪了。
陆鹤飞对游声那点不待见源自于王寅,但是既然游声另寻金主,他就无所谓了·倒是游声,整顿饭间沉默不语,看着尴尬··“王寅,不是我说你·”李扬拉着游声说,“你看看,你公司里这么多优秀的男孩儿,怎么不见你往外扔戏也不见上活动也不见参加的。
孩子们哪儿差呀,都是接受过正规训练的,不比那些十八线网红强”·“哎呀,这倒是我的不是了·”王寅说,“我这一年就抓了个《云笈鉴》,其他的都没顾上心思管,回头我问问我们于总,该安排确实得安排了。”
“谢谢王董·”游声不出声归不出声,不过应付起来也不含糊,“我跟小飞原来是队友,若是以后能有机会合作的话,也是偿了没能一起出道的遗憾了。”
他的样子让人很容易亲近,说话也甜,就算说的直白也不招人讨厌·王寅笑眯眯的看着游声,拉着陆鹤飞说:“我看也挺好,回头叫于总找人给你们策划策划。
不过我现在手上没什么富裕位置,李总手上要是有好东西,可别噎着藏着,拿出来弄一弄,咱们都提携提携新人,你说是吧李总·”他的目光看过去,话头两三下就转到了重点。
李扬让他捧人,总不能自己干捞好处不是··饭后,王寅和李扬有几句话要多说,支开了陆鹤飞跟游声··陆鹤飞跟游声在大堂里,时不时就有人认出了陆鹤飞来要签名,游声看了一阵,羡慕地说:“小飞,你红了,真好。”
“好么”陆鹤飞说,“我没觉得,哪里好”·游声有些费解:“大家都认得你,都喜欢你,有钱有名,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啊·”陆鹤飞说,“你努努力也行·”·“是啊·”游声笑道,“所以我觉得我真的应该向你学习,大胆一点,不什么都有了么”他话说的简单直白,脸上笑的诚恳,话也是真的难听。
陆鹤飞也笑了,说:“是呀,不过人和人归根结底还是不一样·”他伸手比了一小节手指,“可能你这么努力也仅仅只能达到这样的程度,不过为了名利的话,这样也够了。”
“小飞·”游声说,“你别太眼高于顶了,要是没有王董,你不还是跟我一样咱们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是么”陆鹤飞说,“可我倒是觉得,咱们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别拿你那些混名利场的心思揣度我,想破你那个幼稚的小脑袋瓜也想不明白的·”·“你”·王寅他们出来了,正好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王寅说:“小飞,咱们走了。”
陆鹤飞应一声,冷漠的看了游声一眼,告别都没有就离开了·留游声原地发笑,笑的干净透明··“咱们今儿去郊外的别墅住吧·”王寅提议,“你不认识地儿,我开车吧。”
“好·”陆鹤飞坐在副驾上,“怎么今天要去别墅住”·“那边儿地方大·”王寅说,“过节嘛,那边还有雪场,你要是喜欢,明天还可以滑雪。”
陆鹤飞看王寅今天心情不错,笑着说:“都听你的·”·王寅离不开红尘喧嚣,郊外的别墅几乎都不怎么去,不过倒是保持打扫,房子里干净整洁富丽堂皇。
他们到了之后时间不早,王寅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电视的背景音处理事情,陆鹤飞就沉默地在一旁陪着他··不一会儿王寅就困了,打了个哈欠说要去睡觉·二人陷入柔软的大床,陆鹤飞执意要搂着王寅,王寅笑着说:“怎么跟个女孩儿一样”·“她们都要抱着你睡觉么”陆鹤飞说,”她们敢”·“她们只会依偎着我。”
王寅说,“我是说,像你这样粘人的,小时候肯定是个麻烦的小孩儿·”·陆鹤飞摇了摇头,正常人都会争论几句,而他对于这些只字不提··“好了,睡觉了。”
王寅关了床头灯,“好小飞,好好睡觉,明儿还要收圣诞老人的礼物呢·”·第26章 ·陆鹤飞一觉睡到了将近中午,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是故意要睡的这么晚,应该归咎于外面该死的天气,下雪了,雪片大如鹅毛,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到了外面,以至于王寅从他怀里离开他都没有任何感觉··门口的脚步声陆鹤飞倒是听见了,不过片刻门被推开,王寅身上有- shi -寒的气息,他走进来,习惯- xing -的摸了一把陆鹤飞的脸,说:“小懒虫起床了赶紧去刷牙洗脸,然后咱们拆礼物去。”
“你去哪儿了”陆鹤飞把眼睛揉开,说话声音听上去还未完全清醒··“我”王寅随口编瞎话,“我刚才去门口铲雪了。
你赶紧去吧,我在楼下等你·”·陆鹤飞自然是不信的,可还是跟王寅点了点头·他动作麻利,收拾立正之后就跑下了楼·可是楼下没有圣诞树也没有礼物堆,他从后面抱住了王寅,脸在王寅的脖颈上蹭,问道:“拆什么礼物”·“没在这儿。”
王寅拉着陆鹤飞的手往地下室去了,陆鹤飞跟着他走,左拐右拐绕到了地下车库··这个车库很大,王寅有几台车都停在了这里,而摆在最中间最显眼位置的,是王寅昨天高价拍回来的那两Enzo。
王寅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丢给了陆鹤飞,说:“送你的·”·陆鹤飞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知道他按下车锁,车灯亮起,仿佛沉睡的狮子被外来者唤醒时,他才缓过神来,拉开了车门,问王寅:“为什么”·王寅走过去,把陆鹤飞塞进了驾驶位置,再把车门带上。
陆鹤飞按下车窗,目光还是直视王寅·王寅一手撑在门框上,低头看着陆鹤飞,笑道:“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坐在里面一定很好看·”·“昏君。”
陆鹤飞笑道··“你就说你喜欢么”·陆鹤飞乖乖说:“喜欢·”·“玆当是豪掷千金博美人一笑了,你开心的样子我也喜欢。”
王寅的手指在陆鹤飞高挺的鼻梁上一刮,“可惜今天外面下雪,就不去外面跑了,你就转两声儿发动机过过瘾算了·”·陆鹤飞从车里出来:“不着急这一会儿。”
他往后退了一步,坐在车前盖上,跑车车身低,他坐着难受,便往后一躺,一只胳膊撑着身体,一条腿曲着踩在车头,另外一只手抬起来伸向面前的王寅,笑的深邃迷人:“所以王先生要我怎能报答”·王寅身体前倾把陆鹤飞完完全全压在了车前盖上,手掌顺着陆鹤飞的腰贴着皮肉往里摸。
陆鹤飞身体温暖,隔着皮肤隐约都能够摸到年轻的心跳·他的脸几乎要贴上了陆鹤飞,这样近距离之下,陆鹤飞的脸仍旧经得住审视推敲·王寅端看一阵,出神地说:“不用你报答,乖乖在我身边就好。”
·“好·”陆鹤飞回答··王寅爬了起来,顺带也把陆鹤飞拽了起来,刚才那一阵的深情不复存在,反而换上了一贯嬉笑的样子:“放过你的Enzo也放过我这把老骨头吧,你也不怕折在这儿。”
·“你又不老·”陆鹤飞说,“何必这么说自己”·“开玩笑不可以么”王寅说,“你这个小孩儿怎么这么爱较真儿好了,礼物也拆了,上去吃饭吧。”
“没拆呢·”陆鹤飞把王寅转过来让他面对自己,探头在王寅嘴上一吻,特别用力,就差嘬出响声儿,“现在拆了,走吧·”·他幼稚的行为恰巧取悦了王寅,叫王寅觉得自己这小三千万花的份外值得。
这样的心理诉求其实王寅非常清楚,他花钱送陆鹤飞礼物并不是对陆鹤飞示爱,而是在陆鹤飞收到礼物的一瞬间自己所得到的满足·说到底,他花钱就是买自己的开心。
当陆鹤飞坐在里面的时候,那个画面叫王寅觉得美不胜收··纵然虚假,不过王寅却觉得满足··两个人吃中午饭并不会需要太多时间,王寅下午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叫陆鹤飞自己玩。
他怕陆鹤飞太无聊,跟陆鹤飞说:“客厅的电视柜下面有游戏碟,你要是不喜欢玩游戏,也可以去书房找找书看,你自己选吧·”·“你为什么会有游戏”陆鹤飞不觉得王寅会喜欢这些。
没想到王寅坦率地说:“我弟的,他原来放假的时候会在这边儿住·”·“……”陆鹤飞说,“那我去看书吧·”·王寅说:“二楼呢,你去吧。”
陆鹤飞楼梯上了一半,忽然问道:“是你自己看的书么”·“不然呢”王寅说,“要不你以为现在的年轻人爱看书”·“不。”
陆鹤飞说,“我喜欢·”·两个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陆鹤飞把房门关了,似乎这样一来他做任何事情都是私密的··书房三面墙都是通到房顶的深色柜子,墙纸和窗帘也是深色的,这让房间里的光非常暗,陆鹤飞不得不走过去把窗帘拉开,让阳光得以进入。
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上面擦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桌子上没有任何的摆设,所以他的目光只能放在四周的书架上··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书架里的书是按照类型和出版年份排列的,有点像图书馆。
不过跟图书馆不同的是,在这里,哪怕是几十年前的旧书也被保存的非常好·陆鹤飞走近看,原来里面连现在流行的网文也有,叫他不由感叹王寅真的是涉猎颇多··不过王寅本身就身处这个圈子,认识的作者互相送一送,也许就顺手摆进来了吧。
里面还有陆鹤飞喜欢的作者,他抽出来看看,果然是签名版··旧物是个微妙的东西,一般非常注重自己隐私的人是不愿意将自己的旧物展示于他人的,因为旧物上会完完全全刻进自己生活的痕迹以及种种偏好与厌恶。
看一个人旧物几乎就是在阅读一个人过去某一段时间的生活轨迹,旧书尤甚··王寅读书习惯不好,总是在折书角来记录自己的阅读章节·一些侦探推理和刑侦悬疑的小说以及纪实文学的翻阅痕迹尤其重,大致可以猜测出来王寅喜欢看此类的作品。
陆鹤飞把书柜里的书都翻了翻,大概有了一些结论·随后他回到了桌子前,轻轻拉开了抽屉··翻别人的抽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陆鹤飞还真就这么干了。
果然,本该摆在桌面上的钢笔和笔记本被收进了来,陆鹤飞拿出笔记本随意翻弄,里面掉出来了一张纸··其实那不是一张纸,只是时间有些久,再加上保存不好,显得有些泛黄的照片。
陆鹤飞捡了起来看正面,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王寅,只不过从神态和穿着来看,应当是早年间的样子·那模样可真的不好,完全不是现在这般富贵风流,怎么看怎么压抑,压抑中又憋着一股狠劲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镜头,里面有很多令人无法读懂的内容。
另外一个就轻松多了,是个少年,对着镜头都带着笑意,他比王寅小太多了,可以撒娇一样的挽着王寅的胳膊,甜的像个糖罐··俩人长的极为相像,从年龄上来判断必然不是父子,那么这个少年只可能是——王辰。
陆鹤飞仔细回想王寅口中的王辰,一些关键词在脑海中组织成句子··王辰小王寅一轮,是个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少爷,热情开朗,只可惜……·陆鹤飞拿着相片走到窗户前,反光的玻璃投- she -出他自己的脸,与举到视线平行位置的相片中的少年没有万分之一的相似之处。
王寅对自己近乎教导一样的宠爱,对于自己过分行为的退步,投过自己的脸试图寻找的影子……一直以来,陆鹤飞都以为这是给王辰的··难道是他想当然耳了么王寅那天并没有把关于王辰的故事讲完,他暧昧的态度叫陆鹤飞走错了路,原来……他并不是王辰的替身。
那么,是谁呢·是谁可以得到王寅的宽容与仁慈,是谁可以让王寅打破规矩,是谁可以让王寅甘心臣服·无论是谁,反正都不是他陆鹤飞本人。
陆鹤飞走回桌前,凝视了那张照片许久,然后用自己的衣服把照片正反两面擦的干干净净夹进笔记本里摆好,推上抽屉时也不忘把边缘也抹一遍·紧接着,他从书柜里随便抄了一本短篇小说集在桌子上摊开。
可惜他并没有心思阅读,疑问与不安占据了他的大脑·本来确定的答案被意外的推翻,这会令人丧失相信自我的能力··陆鹤飞在书房里艰难消磨了两个小时,听到王寅在外面叫他。
“怎么了”陆鹤飞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问··“咱们得回市里了·”王寅一边儿穿衣服一边儿对陆鹤飞说,“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
需要王寅到场那自然就不是什么小事儿,他没有多问,迅速的穿好衣服跟王寅出发·一路上王寅神色都不太好,可是车里的背景音乐太温柔平和了,与气氛一点都不搭调。
陆鹤飞说:“这个歌……挺好听的·”·“是么”王寅这才出声儿·他嘴角有一抹笑意,说道:“宁姜写的,能不好听么”··这个名字对于陆鹤飞可不太友善,他问:“这是他原来的歌么”·“不。”
王寅摇头,“是新专辑里的歌·”·“都做好了么这么快·”·王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摸了个根儿烟,才说:“是流出来的,他的歌被泄露了。”
第27章 ·二人到宁姜的工作室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的在忙着跟平台沟通下架资源,有的在跟媒体沟通公关事宜,唯有宁姜自己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样子平和,一点都不像突遭大变的人。
“宁姜·”王寅扯了宁姜的耳机,坐在他身边,“情况怎么样”·“你怎么来了”宁姜睁了下眼,他是想表达惊讶情绪的,可惜他的神态如同古井无波,“还有,小飞。”
“我陪王先生来的·”陆鹤飞说,“不方便的话,我就先回避了·”·“没什么·”宁姜礼貌地说,“没什么大事,是同事们太担心了。”
王寅瞥了一眼宁姜的手机,屏幕亮着,是跟他手机里一样的音乐播放源·原来他刚刚一直在听自己的歌——被别人免费发在互联网上的,自己的歌。
只听宁姜继续说:“竟然还惊动了你,真是,太抱歉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事的·”·“谈不上惊动不惊动,我要是连这事儿都不知道,未免也太不中用了一点吧。”
王寅握住了宁姜的手安慰道,“这件事情我会叫人彻查的,尽量把损失降到最小,不会影响到你的专辑·”当王寅接到消息的时候公关方案都出来了,团队希望借这次意外事件反向炒作一番新专辑,把流出来的歌曲作为预热,转变舆论风向。
王寅不在意他们具体怎么- cao -作,他之所以匆忙赶回来,是担心宁姜遭受什么打击··毕竟宁姜只在乎他的音乐,创作心血付之东流,很难说心态上的变化是否会无限倾向消极。
但是现在他看到宁姜的样子,稀松平常的,似乎整件事情都与他无关,便觉得事情可能并非如此简单··“你是不是……早就有所察觉”王寅试探的问。
“察觉什么”宁姜淡然说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只是觉得,着急好像也没什么用·”·王寅在宁姜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对方,等宁姜说完,他低头沉思片刻,问道:“跟花枕流有关系么”·宁姜手指一动:“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你说话的样子告诉我,你在说谎。”
王寅说,“是他,对吧而且你早就知道·”·“……”宁姜低着头,他的眉头稍微有一个拧紧的动作,手指也交叉在一起看似漫不经心的搅动。
王寅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自己说的没错,他在等宁姜自己开口,毕竟这种事情当事人不发话,他妄加揣测也没什么用··陆鹤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他们之间的互动,嘴角上噙着玩味的笑容。
他喜欢向后靠着,一只胳膊松松垮垮的搭在靠背后面垂着,侧面看满是流畅的线条·忙碌的工作人员中有许多女- xing -,碍于大老板在,只敢忙里偷闲的远远看他一眼。
宁姜工作室里的男- xing -都是做音乐的,总有几分文艺气质,即便看不上陆鹤飞这种小艺人,对于他这因为认真凝视某人而有些出神的美貌脸庞说不出一个不好来··何况他还是笑着,笑的那么冷漠威胁。
“我……”宁姜终于开口,“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对你讲·你和花枕流关系好,我和花枕流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可以处理,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你们的关系。”
王寅开玩笑:“可是你们之间处理不清楚,我也睡不踏实啊,你看,果然还是出事儿了吧·”·“……对不起·”·“我没有在责怪你,你又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了。
我不知道是该说你犟还是花枕流犟……哎·”王寅说,“我去跟他说吧,他怎么着也还是得卖我面子的·”·“我不想,弄的这么大。”
宁姜说,“我自己,可以,处理·”·“那行吧,你自己处理吧·”王寅言语上不想跟宁姜在争了,“什么时候不想跟他废话了,再告诉我。”
他话这么说,只是明面上不管,暗地里他也不能放下··这里没他什么事儿了,也就是当事人是宁姜他能大老远跑过来看看,换做别人远不至于惊动他·折腾一番之后天都黑了,宁姜的工作室里还是忙成了一锅粥,王寅不打算添乱,就带着陆鹤飞出门吃晚饭了。
起初两个人一言不发,过了会儿,王寅问:“你今儿怎么这么安静”·“我要说什么”陆鹤飞问,“问你和你的小相好刚才的对话”·“我的小相好”王寅笑着,伸手在陆鹤飞额头上一点,“你呀”·陆鹤飞顺势握住了王寅的手指,在他指尖上吹了一口气,问道:“我怎么了”·“我才知道,原来男人的嫉妒心也可以这么大”·“不光大。”
陆鹤飞说,“发起狠来,手段也比女人多·”·王寅的眼神在陆鹤飞脸上游离,转而笑道:“那我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陆鹤飞跟王寅时间久了,也知道与王寅说话的分寸和王寅话里的意思,于是气焰马上减了下来,乖巧地说:“那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既然宝贝这么问了,那我就八卦一下吧。”
王寅顺杆儿爬,“我非常欣赏宁姜的才华,所以你那个漂亮的脑袋瓜里不要想什么奇怪的事情·”·“是么”陆鹤飞挑眉。
“但是这些故事的时间都太长太久了·”王寅说,“今天这件事儿的起因是宁姜与另一个人有关,不过这个人你不认识,就当成是随随便便的什么反派角色好了。
宁姜嘛……你也看得出来,他跟我们都不太一样,对人也爱答不理的·其实不是他没有礼貌,而是他不在意眼前的人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几年前他生过病,我不知道心理疾病这个东西有没有根治这一说……”··“别告诉我是抑郁症。”
陆鹤飞说,“太时髦了,不得一次都不配当人了·”·王寅却摇头:“可能情况更复杂一些,病因我没有办法跟你说,也许长期压抑这种理由你比较好理解。
他跟那个人的关系一开始很简单,但是后来逐渐就变得很复杂了,我本以为宁姜出国疗养,这件事就能够告一段落,但是似乎对方的执念比我想象的要深,我担心再重蹈覆辙。”
“执念”陆鹤飞想了想,“要么欠钱,要么欠感情,否则哪儿来的执念”·王寅说:“你想的可真清楚,是啊,要么是钱要么是感情,人和人的联系不就是这些么然而我倒是没看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与钱跟感情有什么直接关系,可能这真的得分人。”
“怎么讲”·“宁姜对任何事情都没兴趣,他之前红的时候也这样,每天穿的随随便便的去超市买吃的·他的房子倒是很大,因为要放乐器,也要有工作室,大概他赚的钱都花在了这些上。
哦对了,还有救济身边的人·只要别人朝他借钱他都肯借,几万几十万都不含糊·”王寅谈起宁姜的时候,表情总是很松懈,不过能看出来,他对宁姜的某些行为也非常不能理解,“人是会被圈子感染的,名利圈里混久了是根本不可能把这些当做浮云的,但是他就是能做的到,真是新鲜事儿。”
“也许……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在这个圈子里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根本不可能跟那个人认识·”王寅说,“你怎么来攀我的,他就怎么攀过别人。
不过我觉得这些都没什么,也不是什么不耻的事情,谁还没些生活所迫只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过程什么的……不过是一句‘英雄不问出处’罢了。”
“攀别人”陆鹤飞问,“不是那个人”·“所以我说这个故事非常复杂·”·“那‘别人’中,有你么”·“……”王寅哼笑出声,“我可能是最后一个,不过我和他的关系倒不复杂,老板和员工兼朋友。”
陆鹤飞说:“可是他那样……”明显他是觉得宁姜太普通了,不像是能攀上别人的样子·“再说了,你都说他有才华了,他又何必呢”·“才华不当饭吃的啊小飞。”
王寅说,“时代早就不一样了,对于一个创作者而言,你就算再厉害,可是没有地方让你展示自己,别人怎么知道呢一个人的声音在流量狂潮里会被瞬间吞没的,没人会在意的。
我不想说是因为信息的接受者太过无情,毕竟他们也很忙,每天在信息流里抓一些自己想看到的内容嘻嘻哈哈就足以度过一天·他写一首歌要多久可是听一首歌要多长时间大家都太忙了,现在的受众呀,宁愿看看你的脸再加上无聊的演技消磨时间,也不愿意听宁姜一首歌背后的故事。”
陆鹤飞不高兴地说:“你何必捧他的时候再踩我一脚”·“因为我觉得你自己应该心里对自己有个比较客观的定位才对·”王寅说,“人要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很可能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好吧·”陆鹤飞无奈地说,“继续讲你的故事吧·”·“没什么可讲的了。”
王寅说,“我告诉你这么多,是想让你清楚,宁姜其实很不容易,看着病病殃殃的,但是也远比你想的坚强的多·他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你没必要把他放在什么……嗯,特殊的位置上。”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调变了一下,严肃的语气变的调笑·陆鹤飞意会到了他的意思,瓷白的脸上忽然一红,他不自在的轻微挪动身体,说:“我又没有暗恋他。”
“那小飞暗恋谁呀”王寅笑问··“先吃饭吧·”陆鹤飞舔舔嘴巴,“晚上回家告诉你·”·回家自然是回的王寅家,陆鹤飞早就轻车熟路,甚至连进门之后趁着王寅脱衣服的档口揽着他往墙上压的动作也行云流水。
两个人磕磕绊绊的去了卧室,在深吻中陷入柔软的床铺,把昨天晚上欠的一起讨了回来·陆鹤飞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尽了全力,王寅就庆幸自己的床好,要不然哪儿禁得住陆鹤飞这么造。
在这个世界上有成千上万的人,他们或许彼此有所联系,或许彼此一无所知,各自生活在属于自己的时间空间里,有人快乐就会有人难过,妙的是,快乐和难过都不是可以共享的情绪,甚至无法被感染,于是乎理解就成为了最难的事情。
宁姜等工作室的同事们都离开了也没有走,他蜷缩着身体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耳朵里还是塞着耳机··不论对谁,这注定是个不眠夜··第28章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饭局上,宁姜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是老板说吃完饭之后会去唱歌,叫他务必来,他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吞云吐雾的人群中。
他格格不入的低着头扒饭吃,如同透明的空气一样,他身边的老板时而说话会带到他,他就僵硬的抬头,没什么眼力价儿也没什么心机,不懂社交关系中的客套··“我们小宁哪儿都好。”
老板拉着宁姜的手按在了桌子上,“就是不爱说话·”·“文化人嘛·”有人接话,“好嗓子台上听见的可不多,今日倒是叫我们见识见识了。”
听了这话,宁姜就明白了,他是被带出来显摆了··宁姜最近发了新专辑,事业处在上升期,大街小巷里都能听到他的歌——哦不,是他们的歌。
这年头组合出道实在不多了,特别是纯音乐组合,根本比不过南韩的偶像团体·那些男孩子年轻漂亮又讨人喜欢,抛个媚眼都有大把的姑娘买账,像宁姜他们这种人想要出头,没有背景又没人赏识,实在太难了。
·他与朋友如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在这个城市里生存,白天各自寻找出路,晚上的时候,宁姜会去酒吧驻场赚点生活费·故事里有很多人会在这里遇到他们的伯乐,宁姜也一度相信过故事都是真的,可这样的好事儿没有落在他的头上。
在这里,有喝醉的人,有讲故事的人,有放浪的人,也有搭讪的人··但是没有懂他的人··生活的重担最喜欢压垮天真烂漫的年轻人,他们不够成熟,还没有学会无奈接受,也还会做梦。
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让宁姜与他的朋友开始发生摩擦,宁姜不讲话,会让对方更加狂躁··没钱,做不出专辑也填不饱肚子,都要活不下去了,似乎其他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夏天的时候华语乐坛的天王巨星在工体开演唱会,两个人一张票都买不起,只能在外面听个响动·把眼睛闭起来,仿佛自己身在其中·可是再睁开眼,只有川流不息的人群。
朋友非常平静的跟他说,要不就算了吧··宁姜有了些表情,拧着眉毛说,再想想办法··就在一切几乎都要完蛋的时候,他们忽然被赏识了,得到了一笔不算多但是满打满算够做点事情的钱,还因此顺利的签到了公司,很多事情几乎是在一瞬间得到了改变,而在后续故事的编纂中,这些东西统统被称之为“机遇”。
然而大家都容易忽略的是,机遇是要主动争取的··“小宁,去,唱首歌去·”·众人酒足饭饱之后挪到了KTV里,包厢里纵然有五光十色的光亮也非常昏暗,宁姜拿着话筒坐在角落里唱歌,安静悠扬,发出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声音。
其实根本没有人会认真听他唱,但是宁姜还是表现的很专注,老板在他一旁与人喝酒划拳,赢了之后揽过宁姜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宁姜没管自己脸上的口水印子,等歌唱完了,他悄无声息的起身去了卫生间。
他没注意到有人跟着一起出来了··“多少钱”男人歪着脑袋问他,抬着一边儿的嘴角含着不明笑意,前胸松松垮垮解开的衬衫扣子让这句话显得分外轻浮。
宁姜没听懂,但是他不想跟人搭话,把手擦干净要走·男人拽住了他,又问了一遍:“多少钱”·宁姜这才仔细看男人的脸,认出来是一同吃饭的人。
饭局上他来的晚,说是路上堵车,来了之后就有人介绍说这位是花家的公子,花枕流·宁姜对于这些圈子里的事情不感兴趣,只用耳朵听了一个名字,并没有怎么抬头看人,而后转道KTV又是昏天黑地,哪儿能一眼就认得清楚。
“你是老唐的人”花枕流说道,“他什么时候换口味儿,在你身上白花钱”他的身形能把宁姜完完全全盖住,门一样的挡在宁姜面前叫他无路可走。
宁姜把花枕流当空气,只想赶紧离开··花枕流觉得宁姜拿乔,继续说:“我觉得你唱歌挺好听的,声音好听的人- jiao -床也好听,你开个价儿吧,老唐不会不让我。”
“不·”宁姜半天就吐出来这么一个字,并且用力推开了花枕流快步离开··花枕流是在宁姜回去之后有一段时间才回去的,这次他特意坐在了老唐身边儿,隔着个大活人,脸上带着暧昧的浅笑时不时的撇一眼宁姜。
老唐是个精明人,当下就知道花枕流什么意思了,他先是跟花枕流闲扯了两句,而后不漏声色的起身离开·没人隔着花枕流与宁姜了,中间空了一块,花枕流自然而然地挪了过去,小声跟宁姜说:“你看,有时候你认的金主也未必会帮你。”
宁姜稍稍偏过一些头去··“我很好奇·”花枕流眼神轻佻,故意对宁姜说,“你这样的,还能卖给谁谁吃的下去不然的话……你真的没道理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上。
老唐带你,不如带个大美人来·”他风骚浪荡,自然看谁都没什么正经模样··听了这话,宁姜动了动,慢慢转过头来看着花枕流,平淡地回答:“总有人是不挑的。”
“嗯,老唐是不挑·”·“你也不挑·”·花枕流表情一僵,而后大笑:“你可能真的不知道我的名头,不过我确实不挑,像你这种平淡无奇丢在人堆里找不到的也没关系,后面好用就行了。”
宁姜说话不给他留情面,他自然也不会嘴软·大家一个圈子里玩,谁也别想得罪脾气- yin -晴不定的花枕流··单说花枕流这人,就有几分传奇可讲。
他自小在大院里长大,父亲是职业军人,母亲是言情作家,几乎是一对极端的父母造就了他没有幸福快乐回忆的童年·因为母亲的关系,他就有了“花枕流”这么一个怎么听都不应当是个现代人的名字,本意是希望他平静生活,可没想到现实却离题万里。
花枕流就是个公子哥儿的身体,小时候体弱多病,跟院儿里的同龄男孩子根本玩不到一起去,他父亲好面子,硬叫他寒冬腊月跟着出去跑,每次回来都要冻的去了半条命才行。
他母亲不怎么管他,一心创作 ,父亲就执意认为,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所以花枕流几乎是从小被打到大的,考试成绩不好被打,犯了错误被打,总之一切的处理结果都是通过“打”来体现的——这在他们的院儿里似乎是个默认规则,花枕流自己就经常在医院里看到同院儿的其他孩子。
这些军人出身的家长们总是把带兵的习惯原封不动的放在孩子身上,非常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花枕流刚上初中的时候跟发小儿去网吧玩到乐不思蜀,大晚上的回家进了院儿门口就见俩亲爹拎着棍子站在那里,俩孩子当下就吓傻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宿花枕流差点被他老子打死,他发小儿也没好到哪儿去·等他养好伤之后回学校,发现小街上的网吧全关门了·听别人念叨八卦,说是前几天有军车过来清理违章网吧,该拆的全拆了,把整条街都荡平了,网吧老板气的报警,警察都不带管的。
这事儿就这么轰轰烈烈过去了,花枕流倒是不会隔三差五的生病,体质忽然好了起来·他母亲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归结为了玄学——那日花枕流的父亲把花枕流按在家里暴打的时候撞碎了花瓶,瓷器片划破了花枕流的嘴角,破了些无伤大雅的相。
那伤口好了之后也有疤,挂在嘴角,猛得一看像是笑一样···一般来说,这样的家庭环境会使孩子走向两个极端:极端乖巧或者极端反骨·花枕流在青春期有了自己的三观之后逐渐走向了后者。
他发现离开那个大院儿之后,自己的世界跟别人完全不一样,没有哪个人会在他这个年纪就有一身的伤疤,也没有谁是在暴力中长大的·他给同学说自己家里的事儿,大家都跟听外太空故事一样新奇。
不过也有同学会附和他,家长是会打人的,只是没他家这么狠··在最为躁动不安的年纪里意识到自己被生下来不知道有什么用,可以被随手打骂,打到要进医院,打到没有意识,好像自己只是他们的附属品,只要有一丁点不如他们的意愿就是该死的。
为人父母,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孩子当做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来看待,他也从未得到过生而为人应有的尊重··花枕流开始发奋学习,他想离开北京,离自己畸形变态的原生家庭远一点。
他很聪明,特别是在某些科目上有着卓越的天赋,他努力想挣脱生活的网,但还是被按了下来·他父亲得知他的高考志愿之后气的大发雷霆,动用一切把花枕流按在了北京上学,不准他离开。
花枕流也疯的够呛,在家里跟父亲大吵大闹·他父亲即便上了年纪下手仍旧不留情,说打断花枕流的腿就打断,两人把家里房顶掀了,兴许父亲从未被儿子如此忤逆过,他最后甚至咬牙切齿的要枪毙花枕流,而他母亲只会暗自垂泪,再把苦难的婚姻写进书里。
在医院度过了大半个暑假的花枕流重新思考了自己的人生方向,他恨透了这个家庭,恨透了所谓的父权,但是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贸然行事·于是大学期间他开始组建自己的技术团队,专门负责一些开发工作,也是由此认识了王寅,并赚到了第一桶金。
他希望在事业上有所成就,让他足以跟家庭脱离关系··另一方面,他开始跟自己的家庭对着干,做一切可以败坏他父亲名声的事情,他父亲在家里发疯,他就躲出国去避难。
他手上有闲钱,哪怕护照被冻结了他都不担心··渐渐地,花枕流成了京城里的人物,荤素不忌男女不限,多出格的事情他都敢做,“花花公子”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放浪了。
他知道,像他父辈这样的人,最好面子,也最听不得闲言碎语的八卦,那能要他们的命··每当听到花家怎样怎样的时候,花枕流就异常的开心,得到一种近乎变态的快乐与满足。
再与花枕流见面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花枕流还是那副摇摇晃晃的样子,但这次却笑嘻嘻的问宁姜:“听说老唐不要你了”·宁姜背过身去不理他。
“我还听说了一件事·”花枕流自言自语,“你们公司最近缠上了官司股票跌了不少,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音乐市场配比听说今年开始要大幅度缩水了怎么,你们有专辑计划么”·宁姜还是不说话。
“新专辑的10首歌都不错,我听了·”花枕流逗乐解闷儿一样地说,“不发出来真的可惜·啊我想想我还在你们的内部文件里看到什么来着……好像是个什么专辑延期之类的东西……”·“你……”宁姜终于开口,“要什么”他不想发脾气,发脾气没有用,远不如问清楚对方的目的来的重要,也简单方便。
“你唱歌很好听·”花枕流说,“我想听听别的,多少钱,你开个价吧·”·宁姜低头想了一阵,张口说:“三十五万六千……”·花枕流费解:“怎么还有零有整的”·“专辑做了一半了,这是剩下的。”
宁姜解释,“宣传和发行也算在了里面,只是不需要太多·”·花枕流笑出了声儿:“你这账算的也太清楚了吧·才三十几万,你自己没存下钱来么或者随便骗骗粉丝不就有了”他靠近,低声说,“何必出来卖。”
他刻意强调的最后一个字显得非常尖锐··“算了·”宁姜面无表情的说··“怎么就算了”花枕流拦下了宁姜,“你是喜欢数现金还是看银行卡里的数字今晚方便让我观赏一下特别演出么”·宁姜说:“随便。”
花枕流有时候还挺吃宁姜冰冰凉凉的这套,他没想到这个事情如此简单的就成了,愉悦之后翻过来再想,他才觉得宁姜看上去少言寡语木讷的不行,但实则是个聪明人。
就这么三十几万,以宁姜的名气上哪儿不是随随便便就划拉来了,用的着伸手跟他花枕流要他就是看透了花枕流是有备而来,每一步都是准备好等着呢。
他知道花枕流不好惹,违背了花枕流的意愿不知道后续还会有什么幺蛾子,便顺着他的意思报了个数字出来,合情合理,不会太令人尴尬··宁姜早就不是需要为了点音乐梦想出卖自尊出卖灵魂出卖肉体的新人了,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些东西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他不在乎,仅此而已。
只要没有人挡在他面前阻拦他需要去做的事情,只要没人插手他构筑的精神世界,那么其余的,他都是“随便”二字就能应付过去的··包括他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成为了一天的开始,宁姜被电话吵醒,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空一时间分不清楚自己在哪里·等视线终于对好焦距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在工作室里睡着了。
几点就开始入睡了呢不太记得了·不过他竟然可以一觉睡到天亮,这对他而言是少有的事情·他打了个哈欠,电话还是没断,来电显示是个空号,一定是又是那个人的把戏。
他总爱这样装神弄鬼,像个恶劣的孩子··“……”宁姜接了电话,但是没出声儿··对方大概清楚宁姜是有在听的,便说:“考虑的怎么样”·“没有,考虑。”
宁姜老实回答··“是么”花枕流说,“你可比原来难搞多了·”··“不过……”宁姜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说,“我答应你。”
“好·”花枕流隔了一会儿才说,“你今天在哪儿晚上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吃个饭,你不是很喜欢吃……”·“都听你的吧。”
宁姜打了个哈欠,“我好困,想再睡会儿,都听你的吧·”·他懒得对生活提出各种意见,这样都挺好的,他安慰自己,于是乎也不会再有意见了。
第29章 ·圣诞没过几天就是元旦,这段时间里整个世界都是热闹忙碌的,陆鹤飞本想约王寅出去玩,可是王寅说节假日他不在北京·陆鹤飞想起来好像去年也是这样,每逢法定节假日王寅都是消失的状态。
陆鹤飞本以为自己要在家里闲着,可是卫诗跟他说工作下来了,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卡着过节·卫诗的口气有点抱怨,陆鹤飞安慰了她两句,问:“你说了半天,还没有跟我说是什么工作呢。”
“还能有什么·”卫诗说,“宁姜的MV,本来这个是不着急的,但是前两天不是泄露了么,制作那边就要把这首歌的完整版赶出来提前发,又恰好男女主角都不是外人,所以……”·“不是外人”陆鹤飞脑子浮现出沈青萝的脸,“谁不是外人”·“你是自家公司的艺人。”
卫诗说,“那个女主角我不认识,但是楼姐说随便用,应该多少也是有些关系的吧·”·陆鹤飞冷“哼”了一声:“行,把剧本和拍摄安排发给我吧。”
卫诗一秒把东西发到了陆鹤飞的邮箱·因为这张专辑之前筹备了很长时间,MV的剧本和分镜都是现成的,陆鹤飞快速的看了看,歌名还没有定下来,歌词倒是有,编剧还根据歌词写了一个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出来。
这不像个MV,而是有点像一个几分钟的剧情短片,台词只有几句,写得跟故事版不是一个风格,陆鹤飞仔细看了看,感觉应该是宁姜的手笔··晚上他自己在家吃饭,开着电视当背景音,各家卫视上演了跨年夜大战,他看着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过叫他惊奇的是,他竟然在其中一家的跨年晚会上看到了游声·虽然只是一个拼盘歌曲,露脸的时间没多久,但在最后结束动作的时候,游声对着追踪他的摄影机抛去了一个飞吻。
他伶俐可爱,年纪又小,撒娇的样子甜的不行,别提有多招人喜欢了··陆鹤飞漠然的看着电视画面,觉得游声这人挺逗的,耍小聪明耍的特别用力,生怕人看不出来一样。
如果这种蠢货都能上位的话,那这个世界还真的是没有天理··电话响了,陆鹤飞一秒接了··“小飞,嘛呢”是王寅··陆鹤飞百无聊赖地说:“看跨年晚会,你呢吃饭了么”·“早吃完了。”
王寅说,“跨年好看么”·“不如你好看·”·王寅笑道:“那你也不能现在来看我呀·”·“你就说你在哪儿。”
陆鹤飞说,“我现在就买票出发·”·“我这儿可没那么大地方装你·”王寅说,“小飞,你本来想上跨年么”·陆鹤飞说:“上那个干吗”·“流量大。”
王寅说,“一会儿就开始刷屏了,都不用赶明儿早上,大家都看得见·”·陆鹤飞说:“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上去做什么再说你也说了,我唱歌不好听,跳舞不好看,上去丢人现眼么”·“我说过么”王寅矢口否认,“肯定没说过,我家小飞哪儿都好。”
“是么”陆鹤飞说,“那可能就是别人说的吧·”·王寅没有直接评价过陆鹤飞本人,这话倒是跟于渃涵说过。
兴许可能于渃涵“上行下达”,在把陆鹤飞从那个偶像团体里摘出来的时候就是这番说辞吧·只是王寅没想到,陆鹤飞连这么细枝末节的随口两句话也能记得这么清楚。
记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车开过了么”王寅值得是那辆高价卖回来的Enzo,“感觉怎么样”·“太招摇了,不好开上路,再被人看见。”
陆鹤飞神秘兮兮地说,“我藏起来了·”·“是么”王寅问,“这么大个东西,你能藏哪儿”·“不告诉你。”
“成吧成吧·”·陆鹤飞又问:“你一会儿……还给别人打电话么”今天是个日子,王寅能抽空给他打个电话已经难能可贵,可他还是嘴贱的想多问一句,仿佛有了这句,他就能得出什么结果来似的。
“没有,又不是过年,干嘛啊·”王寅说,“就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怕你一个人在北京无聊·”·王寅这话忽而让他的心里温柔了许多,也不知道是哪个部分叫人轻轻软软的揉了一下,都快揉出水来了。
但是从理- xing -上讲,陆鹤飞也知道这就是“王寅式”甜言蜜语,每一句话都信手拈来天衣无缝,可是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于是乎陆鹤飞笑着说:“怎么会。”
王寅说:“我过两天就回去了·”·“那你可能见不着我·”陆鹤飞说,“我要去给宁姜拍MV了,大概得一周左右·”·王寅问:“这么久”·“你这么上心的东西,他们能不认真对待么”·“哟,我不就上心你一个么怎么,被发现了”·“这我可不知道。”
陆鹤飞说,“兴许是沈青萝呢·”··“……”王寅吸了口气,电话那头听着有些沉闷,而后又轻轻笑了一声,“小飞,不乖。”
“我要怎么才算乖,你每次都是这样一句话,可是从来不告诉我该怎么做·”陆鹤飞低着头,电视里欢乐热闹,他却没有被感染到丝毫情绪,“王寅,你教教我。”
“是啊·”王寅说,“我怎么就没教教你呢反倒是我的不是了·”·“王寅·”陆鹤飞压低声音,“我跟你睡习惯了,晚上没了你,总是很难入睡。”
“才几天你就习惯了”王寅的口气有些避重就轻,“以后出去拍戏怎么办剧组在面前动辄三五个月的,跟人见个面都难。”
“那要是我不去拍戏呢你也不用捧我·”陆鹤飞说,“就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王寅说:“你忘了最初是为什么找上我了”·“我……”陆鹤飞磕巴了一下,“太久了,一下子没想起来。”
“小飞,你还想要什么”王寅忽然说,“只要你心里清楚点,事情看明白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就到这里吧,明儿你不还得工作么,早点休息吧。”
王寅温柔地哄陆鹤飞,“我也是忙里偷闲给你打个电话,一会儿还得陪我们家老太太聊天呢·”·“你家老太太”陆鹤飞说,“第一次听你提呢,可是……你的家人不是只有你弟弟么”·王寅说:“你对我了解的这么清楚”·陆鹤飞一滞,眼睛转了转,只可惜王寅看不到他的表情:“很久之前你跟于总说的,你说自己有车有房父母双亡,忘了么”·“哈……”王寅笑了两声儿,“记- xing -可以啊。
得了,我的事情你听过就算了,别记得这么清楚,挂了吧·”·“好·”明明是晚上的黄金时间,陆鹤飞还是跟王寅补了一句,“晚安。”
陆鹤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那么一段话,这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就跟有感而发的一样·王寅给他的答案没有超过他的意料,他很想知道王寅这副温柔的皮囊下藏的都是什么,又硬又冷,硌的人肉疼。
连带着甜言蜜语也变成了无情刀锋,谁会靠近他呢谁敢靠近他呢·次日陆鹤飞临近中午才到组,沈青萝看上去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剧本。
她感觉有人来,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陆鹤飞,吓了一跳·那个晚上那些极为不光彩的事情一股脑的全都涌了上来,叫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鹤飞··陆鹤飞倒是稀松平常的,就跟第一次见沈青萝一样,还友好的跟她打招呼。
“你好·”他仰着头,给沈青萝的视角呈现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角度与姿态··“你……你好·”沈青萝礼貌的朝陆鹤飞伸出了手,但是陆鹤飞没接,把她一个人晾在原地尴尬。
没过多久导演来了,给两个人各自讲了讲戏份··台词的部分大多是以旁白来串联的,戏内的男女主人公几乎没什么交流·严格的说,二人的关系甚至不能以一般意义上的男女主人公来概括。
因为宁姜很少写情歌,这次的歌的主题围绕的是同一时间不同空间的人的生活状态,他们都不会知道彼此的存在,自己是对方人生中的一个短暂过客,但是自己对自己而言,又是生活的主角。
这里面最妙的是,两个外表光鲜的年轻人本应当都是别人眼中羡慕的对象,然而每当回到独处的世界中,却各有各的烦恼与缺陷·女生看上去是个收入颇丰的都市白领,有漂亮的大衣和名牌包,她会在每天傍晚给小区里的猫喂粮食,但是却没有能力带一只回家,因为没有稳定的居所,这也意味着会有无限的现实问题。
而男生呢,辞了自己的工作,停下来想思考自己需要什么,但横在前面的永远是现实的枷锁和家人不理解的眼光··他们仅仅会在傍晚喂猫的时候见过那么一面,而后就会匆忙的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每个人呈现给别人的都是快乐的样子,每一个平凡的人未必都有多么痛苦深刻的经历与过往,但就是这些琐碎的生活片段,每一个因为第二天要上班而不敢浪费时间去黯然神伤的夜晚,每一趟努力奔跑都没有赶上的公交车,每一个不想出门的大风大雪大雨天,每一句安慰自己明天会好起来的叹息,等等等等,才是最令人疲惫与彷徨的。
宁姜就是想讲一些这样的故事,描述出来不做任何过多的解读·陆鹤飞看了好久宁姜写的歌词,觉得这个人活的倒是敞亮,人生道理想的明明白白,这看破红尘的样子就差剃度出家了。
“他不来么”陆鹤飞问导演··“谁”·“宁姜·”陆鹤飞晃了晃手中的剧本,“像他那么精益求精的人,不应该来现场看看么”·“他我没听说他要来啊。”
导演说,“他最近好像有别的事情要忙,好了,准备准备,一会儿要拍了·”·这个MV镜头内容不复杂,就是场景多,而且发生在不同的时间,所以拍摄周期就延长了。
不过他们的工作内容倒是不重,大多是生活场景,只要还原一下生活状态就OK了··一条拍过之后,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忽然笑着对陆鹤飞说:“我真的不懂为什么要找你来演。”
“怎么”陆鹤飞问道··“长成你这个样子的人,怎么会为了生活而发愁呢”导演开玩笑的说。
陆鹤飞也跟着他笑了笑,说:“大概就是歌里唱的那样吧,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烦恼,而他们永远不会理解对方·”·谁看陆鹤飞都觉得他太完美了,他不要学会其他的生存技能,有一张脸在就会有人买账。
他底子好,都说是老天爷赏饭吃,他运气也好,一出道就攀上了王寅,他几乎拥有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所幻想的一切,可他是快乐的么··未必吧··人总有烦恼忧愁,钱可以解决掉其中的九成九,但是唯独有那么一丝丝的东西,是钱解决不了的。
陆鹤飞心中长叹,觉得宁姜真是透彻,不由得有些理解王寅了··拍摄间隙的休息时间里,陆鹤飞坐这边,沈青萝就会坐的老远,陆鹤飞一直用手撑着半张脸歪着头看沈青萝,嘴角挂着微妙的笑容,看的沈青萝都不敢抬头。
本来平和的片场忽然有了点躁动,工作人员之间议论纷纷·陆鹤飞转头找卫诗,不知道这丫头跑哪儿去了·大约一两分钟之后卫诗出现在片场里,陆鹤飞问:“你去哪儿了”·“大八卦”卫诗抓着陆鹤飞说,“刚才放消息了,林斐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陆鹤飞好奇的问·林斐他是知道的,青年演员一代中算是有流量也有一定的业务能力的,喜欢他的人不少,戏也还行。
只是不知道这样一个人能出什么事儿·“是公布恋情了还是什么”陆鹤飞补了一句··“大事儿·”卫诗说,“他在顺义有套房,被搜出来了大麻。”
“顺义”陆鹤飞眉头一皱,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沈青萝·顺义那边能叫上名儿来的高级住宅就那么几个,这样一说可就太微妙了。
“可不么,竟然这次立功的不是朝阳群众了”卫诗还沉浸在八卦之中不能自拔,“林斐的艺宣和公司都疯了,这事儿可比公开恋情什么的猛多了,搞不好啊……”·“等等。”
陆鹤飞说,“林斐不是在《云笈鉴》的剧组里么”·卫诗说:“路人可不管你人在哪儿,总之这东西是在你家里搜出来的,就算没抓个现行也难逃干系。
哎……摊上这事儿,啧啧……”·“哎……”陆鹤飞也跟着卫诗叹了口气,心里却不觉得什么,反倒觉得是这些人咎由自取,很是活该。
也许王寅对他是好的,带他所去的场合都算是清淡的,顶多就是抽烟喝酒开开黄腔算了·但是他也知道这些都是表面的,圈子里的龌龊事多了去了,他不喜欢,甚至反感的很。
这件事简直就是个火药桶,刚放出来没两分钟,信息就爆炸式的叠加·林斐风头正劲,在播的戏就有一部,还有两部剧等着上线,现在自己又在电影的剧组里,这么一闹简直谁都别想活了。
·要是其他绯闻还好,还能顺带着炒作炒作,可是窝藏毒品这事儿谁敢兜着,甩都来不及呢··各家都在观望口风做着两手准备,但是他们心里也都知道,林斐算是玩完了。
于渃涵消息收到的很早,几乎是在消息放出来的同时就联系了王寅,他知道王寅在家的时候不怎么接收外界信息,电话一通就快速的讲明了梗概,最后她跟王寅说:“安全起见,我觉得还是现在把人换掉吧,及时止损。”
“这事儿……”王寅说,“太突然了·”·“确实很突然,放消息之前没有任何人听到风声·”·王寅沉默的思考了一会儿,说:“事儿已经是这么个事儿了,结果是不可逆的,至少是段时间内不可逆。
我们不能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对着干,我认同你的看法,能舍则舍吧·”·于渃涵从王寅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别的意思:“你觉得事情不简单”·“人赃没有并获。”
王寅说,“中间可- cao -作- xing -的事情太多了,但是这不重要,我们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并非自家的艺人冒头,赶上了,谁都没办法·再说现在解约还来得及,合同对我们是有利的。”
“行·”于渃涵说,“我就是来问问你的意见,既然你都觉得可以,那我就吩咐下面的人做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放完假。”
“啊”于渃涵说,“出事儿了你还想着放假”·“不是什么大事儿,换个人而已,哪个剧组没经历过”王寅笑着说,“等下次天塌了你再叫我出来顶着。”
于渃涵说:“你别乌鸦嘴,投了这么多钱,我就图个平安”·第30章 ·新媒体从业人员最怕娱乐圈逢年过节出大事,最怕半夜有人爆料。
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不管你是外出旅行还是已经睡觉,都要立刻蹲在电脑前时时刻刻关注动态,称得上是一个水深火热··林斐事件闹的沸沸扬扬,节后复工大家都怨气重重。
于渃涵在办公室里坐着,手里夹着根烟,她没点,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事情·忽然面前有一簇火光亮起,于渃涵睁眼··“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王寅笑着把打火机收了起来:“是你睡着了吧”·“没有。”
于渃涵说,“想事情呢·”·“什么事儿能让于总这么- cao -心”·“换人的事儿·”于渃涵解释,“林斐他们公司正在查,林斐本人当天晚上就回北京了,也在接受检查。
他们一致的说辞就是没有,不知道·”·“要不然还能说什么”王寅说,“现在咬死了,过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承认了才是完蛋。”
“不不不·”于渃涵说,“林斐的经济公司老总亲自找上我来了,说别的都可以放弃,但是《云笈鉴》不行,他说林斐是遭人陷害的,查明真相需要时间。
可是如果他从这个剧组里被开掉,那么对他而言打击太大了·这意味着没人肯相信他·”·王寅垂着眼睛,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然后坐了下来,顺着额头向后拢了一下头发,说:“渃渃,这种事情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又不是警察局,伸张正义这事儿还轮不到我们。”
于渃涵说:“可是你那天也说了,事有蹊跷,我是觉得万一呢……现在结果还没坐实,也许还有回转的余地”··“没有必要啊渃渃。”
王寅说,“个把艺人而已,今天这个折了明天还有那个,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了,哪怕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又能怎么样呢你的同情心还是收敛一些吧。
《云笈鉴》这个项目我很看重,我不希望它出一丁点差错·”·于渃涵说:“那好,你想换谁戏都开拍了,换人可都是要耽误进度的。”
“这个戏的进度我倒是不那么着急·”王寅说,“那个角色本来我是想给小飞的·”·“什么”于渃涵愣了,“给小飞你疯了啊”·王寅理所应当的说:“有什么不可以么”·“玩票的青春偶像剧就算了。”
于渃涵说,“这种大戏你都想夹带私货,王董,你最近是不是有点膨胀”·王寅耸肩:“我不是一直都这么膨胀么·”·于渃涵的表情严肃了一些:“你没觉得你最近跟小飞有点过分么。
不是我说你,你想玩,跟那些小姑娘想怎么玩怎么玩,跟个男人还是得收敛点的·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呀”·王寅问:“于总是不是最近听说了什么”·“我能听说什么”于渃涵把烟随手扔在了桌子上,呵呵笑了两声,“就听说王董最近花了笔大钱,还经常夜不归宿。”
王寅无奈说:“渃渃……”·“得了吧·”于渃涵说,“我不关心你一时兴起还是想谈情说爱,总之事情你给我做的安分点,别吃饱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这个陆鹤飞我是没看出来哪儿特别,外面满大街那么多人找个漂亮的很难么我是管不着你,可我还管不着他么”·“渃渃。”
王寅笑着说,“你这个样子,我可是会解雇你的·”·“解雇我”于渃涵冷笑一声,“你知道自己公司开户银行在哪儿账户上有多少钱么”·“行行行,我引咎辞职。”
王寅扶额,“我觉得你好像古时候的皇太后·”·于渃涵气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么个昏君”·“好——我知道了。”
王寅应付事儿一样地说,“雨露均沾是吧,雨露均沾”经于渃涵这么一提,王寅仔细想了想过去的一段时间,似乎还真就是跟陆鹤飞这么过来的,而他竟然觉得没什么不对。
可能人与人的接触中,总有那么一段时期是带着滤镜的,怎么看怎么好,哪怕天天在一起也不嫌腻歪·但是这一段一旦过去,或者被什么事情打破了平衡,就会恍然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那些美不胜收的风景也就显得索然无味了。
王寅想,确实不应当这样,他不必留恋于某一个人·哪怕当真是高看几眼陆鹤飞,也不需要成日成日的腻着,这样反倒像是搭伙过日子了,而不是简单的索求和给予。
把事情弄复杂了,对大家都不好··“小飞是不是宣传要排上了·”于渃涵说,“新戏也该接上了·”·“什么戏”·“《飞光》,一个宫廷权谋戏。”
“不会又是大女主吧”王寅说,“我都看腻歪了·”·于渃涵摇头:“不是,就是挺正常的那种,前段时间试镜还行,就等安排了。”
王寅问:“什么角色”·“主角啊·”于渃涵说,“给你王董的人配的戏能差么就是个亡国的异族番邦小王子被当成战利品押回来,经历种种凄惨和人间真实的复仇故事。
具体我也没看,你要是感兴趣你去问他经纪人或者他本人·”·王寅捏着下巴品了品:“不错,横店拍么”·“不然呢”于渃涵说,“年初二进组,周期大概四个月吧。
所以那个角色的备选呢,你就断了念想吧·”·“我再考虑考虑吧·”王寅甩给于渃涵这么一句话··陆鹤飞在剧组里头两天要拍大夜戏,之后才有时间晚上回家睡觉。
他以为王寅会来,但是一直到晚上入睡前连王寅的消息都没有·他拿起手机来发了一会儿呆,才觉出来,好像是自己习惯了,自然而然觉得王寅回北京会先来找他··他很累了,没脑子思考太多,快速洗了个澡就闷头睡觉,第二天一早又赶去片场。
这边的工作还没结束,卫诗就给他安排了未来一个月的行程,有新剧的宣传,有试镜,有造型……似乎之前悠闲的生活一下子烟消云散,工作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上。
“怎么这么多”陆鹤飞坐在镜子前,一边儿让造型师折腾自己的头发,一边儿看着行程单,“而且我怎么之前全都不知道”·“你不需要知道啊。”
卫诗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你只需要满世界跑就可以了,剩下的都不需要- cao -心·”·“好忙·”·“忙才好,艺人就是要忙的,忙意味着你红了呀。”
卫诗说,“不忙了就有你哭的了·”·“我不觉得·”·“小飞,飞哥——”卫诗说,“你上心点好不好红才是正义啊,你这副样子我真的要怀疑你进娱乐圈的初心了。”
陆鹤飞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地说:“我自己也怀疑·”·“哦对了”卫诗想起来一个事儿,“楼姐说想把你塞进《云笈鉴》里面去,林斐不是狗带了么,现在正换人呢。”
“又是《云笈鉴》”·“又”·“啊……没有·”陆鹤飞没法儿跟卫诗说过这戏最开始王寅就问过自己,只能装作新奇地说,“这部戏太有名了,总是听到。”
·“可不么,大戏·”卫诗说,“你上心点·”·“好·”·今天是居住场景,剧组专门搭的棚录,工作内容不是很复杂,但也是在天黑的时候才收工。
陆鹤飞要自己回家,卫诗才不跟着他·他进电梯下楼的时候后面有个女生喊“等一等”,他转头一看,是沈青萝··两个人都是一愣,沈青萝有点尴尬,陆鹤飞按着电梯门冷冰冰地问:“进不进来”·他总是这样吓唬沈青萝,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他们在电梯里,陆鹤飞双手抄着口袋背靠墙,沈青萝在另外一角,身体站的笔直·陆鹤飞撇了他一眼,忽然走到沈青萝面前,不由非说的地用手抬起沈青萝的脸,仔仔细细的端看。
“你……你干嘛”沈青萝强装镇定··“看看你·”陆鹤飞理所应当地说,“怎么,不叫人看”·“你”沈青萝气的满脸通红,抬起脚来就想用高跟鞋踹陆鹤飞。
但是陆鹤飞反应飞快地往后退了一步叫沈青萝扑了个空,失去平衡的身体不可控的扎进了陆鹤飞怀里··“唔”沈青萝闷叫一声,电梯随着她的动作晃悠了两下,本来下降的势头猛的停了下来,随后屏幕上显示出了暂停运营的字样。
“啧”陆鹤飞两条剑眉拧在了一起,觉得今天的自己着实倒霉,伸手就按故障电话·祸不单行,根本没人理他们··沈青萝站在原地根本分不清现在的状况,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他们等了一会儿,电梯没动,还是没人来··陆鹤飞叹了口气,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袖子各自挽起来,两手反方向扒着电梯门往外拉·门缝松开一点露出了楼层之间的混合结构,他们卡在了两层之间,下面不能过人,只能往上爬才能逃生。
陆鹤飞再一用力,后背的衣服贴着蝴蝶骨撑了起来,双手一撑,门被彻底打开了··“呼……”陆鹤飞舒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到上面,自己动作麻利的就爬上去了。
沈青萝看着陆鹤飞,对方居高临下,嘴角噙着不明笑意·沈青萝本想上前一步,可陆鹤飞转头就毫不留情的离开了··“诶……”沈青萝张着嘴不知道叫什么,她知道陆鹤飞很讨厌自己,这种时候怎么能指望对方呢她正在绝望的环境里忧愁,忽然头顶上伸出一只手,她吓了一跳,往上一看,陆鹤飞蹲在那里,看着她说:“上来。”
沈青萝又惊又喜,抓着陆鹤飞往上爬·她穿着高跟鞋和紧身裙非常不方便,那个高度对于女生来说又实在勉强·她怕陆鹤飞嫌麻烦,便对陆鹤飞说:“等一下。”
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把小剪子,果断把自己的裙子剪出来一个豁口,双手用力一撕,撕出来一个大开衩方便行动·陆鹤飞也换了个姿势,双手拽着沈青萝的手臂,硬是把沈青萝拉了上来。
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沈青萝更惨,衣服都烂了·陆鹤飞打量了她一番,直白地说:“你怎么这么蠢啊·”·沈青萝想跟陆鹤飞理论,但是念在对方刚刚救了自己,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平平静静地说:“谢谢你。”
陆鹤飞掸掸外套上的土,搭在了自己肩膀上,不理会沈青萝的致谢,头也不回地走了··沈青萝狼狈的站在原地,不知作何感想··之后几天的相处里,沈青萝似乎不那么害怕陆鹤飞了,会主动跟陆鹤飞搭话,但是大多数时候陆鹤飞基本当她是空气。
沈青萝自讨没趣,就不再尝试了,不过她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有多远躲多远,二人之间一直弥漫的若有似无的尴尬气氛倒是消减了几分··这些陆鹤飞是没察觉的,MV杀青的当天晚上,他跟同事们出去吃了顿饭喝了两杯,回家时虽然脑袋有些晕,但是摸到门锁上的时候发现盖子掀开了,他觉得有些不对,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谨慎的按开了密码锁,一条腿伸进去轻轻带开了大门,灯就在他的手边,房间点亮的一瞬间,他紧张的心情转变为了惊喜··王寅斜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看他,面带笑意。
“你来了”陆鹤飞鞋都来不及换,关了门开心的跑到王寅身边,把他抱了个满怀,“怎么不告诉我早知道我工作结束直接回来了。”
“还是工作比较重要,也能多结交一些同龄的朋友·”王寅觉得这小崽子手臂再勒紧点自己肯定断气,摸着他的后背说,“好了,撒撒娇得了。”
陆鹤飞说:“可惜我后天就又要走了·”·王寅明知故问:“这次去做什么”·“宣传·”陆鹤飞说,“虽然我不是主角,但是有几场还是必须要去的。”
“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陆鹤飞点头,斜眼看见桌子上放了一束白玫瑰,他刚才目光全放在了王寅身上没注意到·“你买花了”他问。
“过来的时候路上看到花店,就顺手买了一束·”王寅笑道,“喜欢白玫瑰么”·陆鹤飞对花什么的没研究,觉得都差不多,分不出来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拍戏杀青的时候,王寅就送的他白玫瑰。
“喜欢·”陆鹤飞在说花,却是看着王寅说的·他含情脉脉,眼神里似是能掐出水来·王寅心头一热,对陆鹤飞说:“小飞累了么”·“不累。”
“那就陪我聊聊天,看会儿电视吧·”·“那我先去洗个澡·”陆鹤飞说,“很快·”·“行,去吧。”
陆鹤飞迅速的解决战斗,身上挂着水珠,头发都没干就跑出来了,王寅笑他毛躁,可还是允许他坐在自己身边·两个人看着电视,一会儿聊一聊里面的情节,一会儿说一说最近发生的有意思的事儿,异常温馨和谐。
陆鹤飞白天工作其实挺累的,现在也是强撑着精神跟王寅聊天,脑袋却止不住的掉·王寅见状,搂了一把陆鹤飞,叫他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迷迷糊糊之间,陆鹤飞觉得自己耳廓上有东西在动,他要扭头,王寅按住了他:“别动,你耳朵上还有水,我用棉签帮你掏干净。”
“好……”·王寅的动作很轻柔,陆鹤飞闭上了眼睛·被人掏耳朵是一种很享受的事情,此时此刻他躺在王寅的大腿上,享受着他难得的耐心与亲近,叫陆鹤飞心中百感交集。
“我小时候……”陆鹤飞模糊地说,“我妈妈就是这么给我掏耳朵·”·第31章 ·“你妈妈”王寅哄着陆鹤飞说,“那小飞小时候一定很乖。”
“没有·”陆鹤飞说,“我小时候很淘气,不爱学习,总是跟人打架,她都拿我没有办法·”·“那后来呢”·后来很少有人问过陆鹤飞这样的问题,他努力回忆了一番后来的事情,发现很多画面都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她生病了,后来就死了·”他回答··王寅摸摸陆鹤飞的头发以示安慰··陆鹤飞继续说:“其实她生病的那段时间里我都没有什么太深的感触,只是生活更加难以维持罢了。”
他年纪尚小,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他知道好像要过不下去了,甚至还因此学会了偷东西·他不敢跟王寅讲这样的过往,他怕王寅看不起自己,索- xing -关于他是怎么苟且活下来的,都按下不表。
“后来实在看不起了就回家了·”陆鹤飞叹了口气,“我就记得那天她好像心情特别好,就像病好了一样,还有力气起来给我做饭·她看着我吃,但是自己一口都没有吃。
然后她跟我说,小飞以后要乖乖的·我没当回事儿,她就说要去午睡,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了·”·他非常平静的描述整件事情的经过,一点也不像一个年轻人在描述亲人离世的样子。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却抓住了王寅的手,指尖冰冰凉凉的,想要攥着王寅取暖·“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守着她的尸体呆了一天一夜,自己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她是你的妈妈·”王寅说··“后来我想办法料理了她的后事,一切结束的时候我才反应过劲儿来·”陆鹤飞说,“原来我的世界已经变了,我只剩下自己了。”
王寅问:“你那时多大”·“十一二岁”陆鹤飞说,“也有可能十三四岁了,不记得了。”
王寅摆正了陆鹤飞的身体,俯首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小飞现在有我呀·”·陆鹤飞嘴角扯了一点笑容出来,他伸手环住了王寅的脖子,借力提起了身体与他接吻。
王寅也搂住了陆鹤飞的腰身,这是他最为习惯的姿势,不知有多少人在他怀里这般亲热,可是那些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关于陆鹤飞的一些故事王寅是知道的,但是听当事人再叙述一番,所得到的情感回馈自然不同。
那些印在白纸上的铅字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可单听陆鹤飞讲,王寅心中便有了一丝动容··他何时也会悲天悯人了呢这个世界上的可怜人千千万万,那些寒冬腊月睡在天桥无家可归的人,那些躺在病床上垂死挣扎的人,那些失去至爱亲朋而失声痛哭的人……哪一样都赢不来王寅的同情,只有陆鹤飞迷惑了他。
“小飞……”王寅自己加深了这个吻,他动了动身体,压着陆鹤飞躺在沙发上·沙发很大,完全能够容纳他们·陆鹤飞的手顺着王寅的脊背摸到了屁股上,王寅在陆鹤飞的下巴上用牙尖轻轻一咬,说:“工作了一天,不累啊”·“你勾引我。”
陆鹤飞回答··“是么”王寅说,“那你可真不分地界儿,也不看看我多大岁数你多大岁数,我禁得住你折腾么”·陆鹤飞狡黠:“王先生跟别人就只在床上玩么”·“那能一样么”王寅捏着陆鹤飞的下巴低声说,“也就你敢骑到我头上来。”
·“我哪儿是骑到你头上·”陆鹤飞猛一用力,二人颠倒了位置,把王寅压了下去·他吻在王寅的侧脸上,连鼻尖都紧紧贴着王寅的皮肉,手指细细的在王寅的胸口描摹,“我想到你身体里去。”
王寅莞尔·两人之间缱绻柔情,只怕撕掉身为人类的皮囊露出兽类的本- xing -之后,便是无限的惊涛骇浪吧··两人不知何时入睡,天亮时陆鹤飞赖在床上不想起。
他不单自己不起,还手脚并用的缠着王寅·王寅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棉花套子里,心中不觉得烦,看着陆鹤飞半睡半醒的迷糊样子反而觉得内里平静··此情此景,称得上一个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王寅并非十分上进的人,也许曾经上进过,不过那都是多年以前·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觉得不论高贵还是贫贱,生活都是这样一复一日的无聊·他鲜少从商场沉浮中得到极大的满足与快乐了,时而有过,不过也很快归于空虚平静。
人生百味,品来品去,唯平淡是真··陆鹤飞睡梦中把王寅搂了个满怀,他的头埋在王寅的胸口无意识的蹭了蹭,天真可爱,可以让人放下所有提防·但是他紧实的臂膀又提醒着王寅,他是个已经成年的,具有捕猎能力的男人。
他贪睡,睡到中午才肯睁眼,王寅已经窝在床上用手机处理了许多事情了·陆鹤飞睡醒第一件事是先确定王寅在他身边,然后才松懈下来枕着王寅的胸口,揉着眼睛说:“怎么不叫我。”
“多睡一会儿吧·”王寅摸摸陆鹤飞的头,“你不是明天要跟剧组去外地宣传么得有一段日子没法儿好好休息了·饿了么起来,咱们出去吃饭吧。”
“我不想出去·”陆鹤飞说,“在家里吃吧·”·“也行·”王寅说,“但是你要先起床·”··陆鹤飞洗澡的功夫王寅在厨房里烧了点热水。
刚刚烧开的水没办法喝,他就拿了两个玻璃杯来回折,水折温了,陆鹤飞也出来了··“过来,喝杯水·”王寅把一个玻璃杯递给陆鹤飞·陆鹤飞走近,张开嘴说:“我要你喂。”
“德行·”王寅佯装生气,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陆鹤飞识趣的拿起杯子一股脑的把水喝干净了·温水唤醒了沉睡的胃部,发出咕噜的声音。
两人之间正是安静,这声音显得尤其突兀·陆鹤飞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肚子又叫了一声··“饿了饭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到·”王寅转口调戏地说,“昨儿晚上没喂饱你”·陆鹤飞侧身,双手撑在桌沿上,把王寅圈在怀中,拱了一下王寅:“没有,还要。”
“得了吧·”王寅推开了陆鹤飞,径自走到冰箱前,“先找点吃的吧……呃·”他砖头看陆鹤飞,“你不在家里吃饭么怎么这么空”·陆鹤飞摇头:“我白天不在,晚上回来也不吃。
有时候接连很久在外面,冰箱里放东西会坏·”·王寅就差身子探进冰箱里掏了,最后翻出来两个鸡蛋·“还行,没坏·”他把陆鹤飞支到一边儿不要挡他的道儿,又从柜子里翻出了平底锅放在灶上,开火加热。
等油温差不多之后,王寅把两个鸡蛋打在了锅里发出了滋滋的响声·煎蛋的时间不需要太久,王寅的火候把握的刚刚好,两个糖心的煎蛋摆在盘子里大小都差不多,样子也好看。
他在上面撒了点盐粒,推到了陆鹤飞面:“凑合吃吧·”·陆鹤飞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煎蛋本身没多少东西,两三口就吃完了·他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一个,递给了王寅,说:“咱俩一人一个。”
王寅笑了,觉得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相依为命的贫苦父子为了一个煎蛋互相推让·他摇摇头:“都是给你的,我等着一会儿吃饭呢·”·陆鹤飞这才安心的把另外一个煎蛋也吃了。
二人吃完中午饭也无所事事,各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像极了普通情侣的周末·王寅见陆鹤飞看一会儿电视玩一会儿游戏,问道:“你明儿就走了今天不收拾东西么”·“晚上吧。”
陆鹤飞说,“你晚上在这儿么”·王寅反问:“你想让我在这儿么”·“当然想·”陆鹤飞爬到王寅身边儿,“我明天上午的飞机。”
“都去哪儿”·“杭州,上海,武汉,长沙·”陆鹤飞说,“最后回北京·”·王寅说:“你这行程还挺满档的,黄海楼跟着你去”·“嗯。”
陆鹤飞点头··王寅说:“好好表现·”·“好·”·王寅又陪着陆鹤飞厮磨了大半天,等到晚上陆鹤飞才不情不愿的收拾行李。
王寅往他的箱子里塞了条围巾,跟他说南方比北方冷··次日早上卫诗来接陆鹤飞,陆鹤飞又在门口跟王寅腻歪了一会儿才肯撒手·走之前,陆鹤飞说:“你等我回来。”
王寅噗嗤就笑了:“我是小孩子么”·陆鹤飞说:“谁知道你会不会干出什么点见不得人的事儿出来·”·“我”王寅指着自己,“见不得人”·陆鹤飞忽然一把抓住了王寅的领子拉近,狠狠地说:“要是被我知道,回来我就 干 死 你。”
王寅推推陆鹤飞,无奈道:“你赶紧走吧·”·陆鹤飞离开家,拖着行李去了地下车库,他们在那里等他·一上车,发现黄海楼也在,陆鹤飞打了个招呼,黄海楼点点头,陆鹤飞就坐到了后面打瞌睡。
等上了飞机,黄海楼就不叫他睡觉了,丢给他一份剧本,说:“路上把这个看了·”·陆鹤飞看看上面的标题:“《云笈鉴》怎么了”·“你看看。”
黄海楼说,“里面有个叫秦时的角色,没什么问题回来带你去试镜·”·按理来说,以陆鹤飞的资历是没有什么挑角色的资格的,黄海楼给他选什么他就得来什么。
黄海楼丢给他剧本让他看看,纯粹就是给面子·但这面子断然不是给陆鹤飞本人的··“这个角色不是林斐的么”陆鹤飞说,“他真不拍了”·黄海楼说:“闹那么大还怎么拍。
这个角色流出来了,先紧着公司内部的艺人上,你可得抓紧了,知道么·”·陆鹤飞早就看过剧本,不过是很久之前了,看的也马虎·那时候他就不太喜欢这个故事,回绝了王寅。
他敢跟王寅撑脸,却不敢跟黄海楼拿乔,便说:“好,我仔细看看·”·电影剧本没有特别长,陆鹤飞看东西又快,路上的功夫足够他仔仔细细看完一遍。
他对黄海楼说:“故事挺好看的,就是说不上来是哪儿奇怪·”·黄海楼问:“哪里奇怪”·陆鹤飞摇头:“我得仔细想想,最晚什么时候给你答复”·“你觉得你有的选”黄海楼把话挑明了说,“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来都没门路呢,小飞,多余的话不用我再说了吧”她的方式跟王寅一点都不一样,王寅给陆鹤飞看本子纯粹就是玩闹的心情,权当是有个角色可以捧陆鹤飞。
黄海楼纯粹是大经济的架势,不管陆鹤飞自己的意愿,一切朝着名利看·她很强势,这种强势来源于她的资源背景,对于陆鹤飞这种小艺人,她更多的是命令··陆鹤飞心里清楚,便说:“好,等这一圈宣传结束了,我就去试镜。”
黄海楼这才满意了··他们本次的宣传行程除了一些线下的采访之外,还排了综艺·陆鹤飞不是这一次的主角,站位自然靠边·综艺里都爱玩游戏,他觉得那些游戏无聊,自己又实在没什么搞笑娱乐的天赋,就一直被僵硬的被人整蛊调戏。
·这样的人设在综艺里是非常不讨喜的,可是陆鹤飞好看的跟其他人都不在一个次元里·他的气质有点生人勿近,看上去不是个好脾气,然而游戏玩的过分却一点都不发火,极力配合,对其他女嘉宾也很照顾。
这种反差感给陆鹤飞赚足了观众缘,也弥补了他综艺废物的缺憾··他的粉丝也很逗,个个儿都像是抖M,看他走机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可能爱的死去活来,恨不能让他再瞪自己两眼才好。
可是陆鹤飞太漠然了,不会追着镜头跑,也不会主动在镜头面前摆动作·宣传期又严重的睡眠不足,人人都是黑眼圈掉到了裤裆上,可还是要打起精神面对闪光灯,陆鹤飞不怎么喜欢让化妆师倒腾自己,觉得赶飞机还不够心累的爬起来做造型是在麻烦,黄海楼就骂他,觉得麻烦就不要混娱乐圈,靠脸吃饭的就把一张脸收拾的漂漂亮亮的才对得起粉丝,否则就是不敬业。
陆鹤飞无奈,只得瘫着一张脸叫造型师折腾自己··长沙是最后一站,飞机还是傍晚,大家都很疲惫,造型师就允许陆鹤飞穿的轻松一些·他自己穿衣服就带了几分少年气,脚上蹬着一双经典的红黑aj,两条大长腿贴着牛仔的布料,再上面是件朴素的棒球外套,脸上只有一些修饰疲劳的淡妆,整个人看上去青春洋溢。
只可惜用神采飞扬形容他太过温和了,他看上去不是学校里德才兼备的优质学长,而是坏到迷人的校园传说··飞扬跋扈——这个词才对··晚上抵达宾馆的时间不算早,大家都很累,卫诗还能打起精神来出去是宵夜。
她特意去叫陆鹤飞,因为她知道陆鹤飞根本不可能答应他··“真的不去么”卫诗贱兮兮的扒在陆鹤飞的门口问,“湖南的小吃都很好吃哦”·“不去。”
陆鹤飞不想理她,“楼姐知道了会骂你的·”·卫诗满不在乎地说:“我被骂的还少么你看看你的粉丝这两天是怎么吐槽我的,哇……我真的冤。”
她说的是最近满世界跑的时候流出来的照片,她跟在陆鹤飞身边的时候永远都是自己手上提个小袋子,剩下的东西让陆鹤飞拿·卫诗不是没考虑过这些,只是陆鹤飞从来不叫她拿东西,理由是有男人在身边,女人就应该两手空空。
“你不去那我去了·”卫诗摆摆手,“需要带回来给你么”·“不了·”陆鹤飞说,“你自己慢慢吃吧,注意安全。”
他躺在床上给王寅发信息,王寅回的倒是快,问他在干嘛··在想你,他回答··王寅好半天没回复,陆鹤飞就跟王寅说,想他了,想看看他··陆鹤飞擅自主张的拨了视频电话过去,过了一会儿王寅才接。
他穿着浴衣,光不是很亮,只能依稀看个影子··“怎么了小飞”王寅问道··“没什么,看看你·”陆鹤飞说,“你是要睡觉了么”·“刚刚差点睡着了。”
王寅说话的声音都很轻,“看看得了,你明天不是又得折腾一天”·陆鹤飞笑道:“还好,过两天就回北京了·哦对了,楼姐叫我回去试镜《云笈鉴》,这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王寅含糊地说:“好机会,别浪费。”
陆鹤飞点头·他目光温柔的看着屏幕里的王寅,几日不见分外想念,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王寅,可能温情肆意的日子过习惯了,人就会有惰- xing -了。
屏幕里的王寅半合着眼,不怎么跟陆鹤飞说话,不过没关系,陆鹤飞看着他就好·王寅靠着床头,本来压在手臂下的被子忽然动了动··那是个一晃而过的画面,但是陆鹤飞眼尖,他皱了皱眉,仔细盯着王寅看,良久,问道:“你是不是……不在家”·王寅反问:“怎么了”·“你说过,外面的床睡不习惯的。”
陆鹤飞的脸色有些- yin -沉,他看了一眼时间,脸上挂了点讽刺的笑容,“也是,现在还没到后半夜,不是睡觉的时候·”·“小飞……”·陆鹤飞打断了王寅:“你在哪儿,身边是谁告诉我。”
王寅面无表情地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那我该关心什么”陆鹤飞的声音压低了下去,带着近乎冷静的怒意,“你告诉我啊,王寅。”
“行,我告诉你·”王寅说,“现在赶紧睡觉去,听见了么·”·第32章 ·陆鹤飞置气一样的把视频关掉,心中简直想把王寅扒一层皮。
人是真的会在温情中堕落,他会不知不觉的对王寅产生依恋,最重要的是,他被糖衣麻痹的忽略了王寅内里是一个怎样的人··让王寅放弃自由的生活,怎么可能·陆鹤飞有那么一两刻不再怪罪王寅了,他觉得是自己的错。
王寅总告诫他应该认清自己的定位,是他自己太一厢情愿不管不顾了··他必须要承认,他搞不定王寅··满是愤恨的陆鹤飞一宿没睡好觉,第二天去录节目也没什么心思,整场下来沉默不语。
不过他给人的感觉就不可近观,这样一弄倒也不太突兀··打仗一样的在外面过了半个来月陆鹤飞才回到了北京,跟做梦一样,连回家之后都能闻到尘土的味道·北京的冬天风沙大,无论窗户关的再怎么严实,没有人住的房子难免这般。
黄海楼给陆鹤飞安排的行程非常紧凑,他中午刚到北京,也就休息个大半天,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去《云笈鉴》剧组试镜·他们剧组分了两组,一组在大西北戈壁滩上风餐露宿,一组在北京拍都市戏的内容。
林斐出事的时候人在大西北,当时就着急忙慌的跑回北京来公关了,北京这边的剧组也顺便负责了后续的工作··要说《云笈鉴》这部大戏,从放出消息到立项,再到后面的拍摄阶段,都跟其他电影走了完全相反的宣传路数。
其他的宣传都是围绕作品和明星艺人本身去做文章,很多话要说不说的溜着粉丝和路人玩·《云笈鉴》呢,作品本身是个大IP,但是在宣传中都没怎么提,前期闷声不说,项目正式开始之后做了一系列的铸造世界观的素材物料出来,看似跟主旋律没什么关系,但仔细想想,其中确实又暗含着非常明确的传播逻辑,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仔细研究过的,而不是营销公司为了给甲方提供漂亮的数据堆砌出来的。
·不过该有的常规项目还是要有,比如这次换人事件,他们就找了几个行业大号发了几篇非常剑走偏锋角度刁钻的文章出来,暗地里推了林斐一把,似乎就要暧昧的优雅的把林斐的丑闻坐实,把剧组从里面摘的干干净净,不用背负任何情义的枷锁。
本来模棱两可官方都没有盖棺定论的事情,就人不知鬼不觉的让一群耍弄笔杆子的人给坐实了,舆论风向简直就是要让林斐出来当场剖腹谢罪,全然不管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新闻喜欢抓热点痛点,网民容易冲动跟风,中间不乏夹杂了诸多夹带私货者,洪水之下,没人能拦得住,要不怎么说杀人诛心呢·这个项目是王寅的心头肉,宣传上的重大节点和公关事件都要王寅确认。
起初下面的人是没想过动林斐的,毕竟无仇无怨,一个圈子里混的,平白无故推人家一把干嘛呢还是王寅看似无意的提了一嘴这件事,手下人个个人精一样,百般揣测之后领会了精神,这个事儿就成了。
当时王寅的原话是:一两个人嘛,不重要的,一切以大局为重··林斐走之前还跟剧组致以百般歉意,万万想不到这一层上·他似乎就该着了今年遭此大劫,能不能扛过去,就不是那些上位者关心的了。
一两个人嘛,在动辄几个亿的项目面前真的非常微不足道了·只是不会有人像王寅这样不择手段,赶尽杀绝罢了··陆鹤飞上午去《云笈鉴》剧组试镜,等着后补的人很多,不乏一些已经成名的流量艺人。
陆鹤飞一开始就对这个故事兴致缺缺,再加上王寅的关系,叫他更加排斥·试镜的时候心不在焉,马马虎虎就过去了·下午的时候,他又去《飞光》的剧组试镜,人是早就定下的,这次是抽空去走过场。
只是叫他意外的是,现场除了导演制片等剧组工作人员之外,原作者也在··陆鹤飞是知道一剑连城的,不光知道,还很熟悉·这种熟悉是建立在阅读关系上的,陆鹤飞很喜欢一剑连城,所以在几个剧本之间选择了《飞光》,自己家中还摆了几套一剑连城的典藏版实体书。
能演喜欢的作者作品里的主角,也算是身为读者的一种满足吧··理论上,像一剑连城这样成天憋在家里写书的作者多半是个宅男的样子,离社交生活比较远·可是一剑连城恰恰相反,端坐在那里甚至看不出来是个作者,反而像个摇滚歌手。
他翘着二郎腿不规矩地坐着,黑色衬衫的扣子开到胸口,袖子卷着,露出了一条花臂·屋子里的人见陆鹤飞进来俱是倒吸一口气,一剑连城先笑了,似乎对于陆鹤飞真人的样子非常满意。
但是看了陆鹤飞的试镜片段之后,一剑连城又不说话了·陆鹤飞本想跟一剑连城讨论讨论,一剑连城说:“我只是走后门过来看一看,至于剧本和角色的问题我的意见没什么用,也说不上话。”
陆鹤飞说:“我以为你参与编剧,剧本我看了,对于原著的还原度非常高·”·“编剧厉害,张熙,我的作品能有这样的编剧把关,真的是非常幸运。”
一剑连城当着张熙的面恭维他,一点都不害臊··张熙笑道:“原著就好看·不是我说,现在的好多所谓的什么IP啊,那都写的是什么啊,狗屁不通,花大价钱买进来根本没办法拍。
现在的热潮就是皇帝的新衣,只不过大家都穿着,只能闭着眼睛维持表面的和谐·至于大厦什么时候倾倒……”·一剑连城开玩笑:“看有钱的老板什么时候想开了”·张熙高深莫测地说:“有钱的老板们只想着赚钱,大厦倾倒泡沫破碎,就看政策一句话。
要我说,还是要拍一些好作品,就像《飞光》这种,有故事有内涵,拍出来才是观众喜闻乐见的·”·“我们现在确实处在一个时代变革的阶段,前两年的市场确实太混乱了,资本冲击太大,都想赚快钱。
现在市场冷静了,就变得有人赚有人赔·”导演傅伦说,“难呀……”·陆鹤飞不懂他们这些门门道道,就坐在一边儿安静听课学习,不插嘴。
一剑连城与张熙二人互相吹捧中各自夹杂一些对于现在市场和作品的看法,也算交流心得·傅伦的意见偏向保守,他本来就沉默,讨论的东西不多··本来一开始还好,聊着聊着,张熙就聊到了编剧这件事儿上,他对着一剑连城说:“现在好些个作者都往编剧圈跳,你就没考虑考虑么”·“看上去都是玩文字的,但还不一样。”
一剑连城摇头,“创作能力和理解能力其实是互不干预的两种能力·身为一个作者,我觉得更多的是通过文字让人感官上身临其境,情绪上感同身受,思想上得到启发。
其余的,就是一些或者天马行空的想象,或者取材现实的深刻了·对我而言,这个工作的逻辑- xing -不那么强·”他用手势强调了一下,“但是编剧呢,不论是改编别人的作品还是自己原创的作品,更多的是一种理- xing -的对待。
不光光要考虑故事- xing -,还要考虑演绎- xing -,以及种种拍摄上的问题·剧本嘛,一剧之本,这是非常严肃的工作,对于我这样随意习惯了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若是让我改自己的作品,就容易以自己的意愿为重,想当然而·若是让我改其他人的作品……”说道这里,他“哈哈”一笑,“文人相轻,别人看不上我,我自然也是看不上别人的。
我写书能够经受市场的验证,写剧本就未必了·”·张熙说:“可是很多东西未必一定要亲身实地的去验证一变·比如很多国外的优秀作品,我们大可以‘拿来主义’一下,套上一个本土的皮重新改编,反而省去了很多调研的步骤,岂不是轻松”·“嗯……”一剑连城沉默了许久,委婉地说,“这种法子可能不太适合我,我在写作上没什么天赋,在处事上也不聪明,只知道写。
我未必能比别人写的好,但是同样的一次更新里,我比别人写的多上许多,其他的就听天意了·”他起身,潇洒的把大衣一转,披在了身上,“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情,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今天跟张大编剧聊天获益颇丰,咱们下次有机会接着聊·”·导演编剧二人连连称好,他们也有事情要做,就没送别一剑连城·反倒是陆鹤飞跟了出来,在门口叫住了他。
·一剑连城回头,笑着问陆鹤飞:“还有事儿么”·陆鹤飞说:“我可以请你签个名么”·“我”一剑连城笑意扩大,“我跟你比起来可差远了,应该是我请你签名吧,大明星。”
陆鹤飞不好意思地说:“我哪里是什么大明星·”·一剑连城摸摸身上,遗憾地耸肩:“可惜我没带纸和笔,你呢”·“呀。”
陆鹤飞也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有,便说,“那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回头我带着书请你签·”·“好·”·“我听你刚才和张熙的聊天……”因为陆鹤飞本身对于一剑连城好感加成,让他心里的情感基调一开始就偏向于一剑连城,更何况在他看来,张熙写东西固然不错,可是混圈子的手法更是了得,一个咬文嚼字的,还会往王寅身边儿送人。
一想到那个沈青萝,陆鹤飞就隐隐生恨·他说:“我觉得张熙说的不对·”·一剑连城问:“哪里不对”·“创作不可以有‘拿来主义’。”
陆鹤飞说,“这不就是抄袭么”·一剑连城大笑几声,对陆鹤飞说:“可是文学创作上界定抄袭是非常困难的,大面积文字类同倒还好说。
把你的东西打断了骨头拆解了筋肉揉碎再重新拼接,看上去与你无关,但实则内里却有着千丝万缕的相似,这才是最难界定的·张熙说的也就是这种,我确实不敢苟同,但这话说起来就太无奈了。”
陆鹤飞说:“那你为什么会跟我说”·“因为你敢说他不对·”一剑连城说,“我觉得挺好的,年轻人,能分辨是非。
现在大环境不好,其实……”说到这里,他硬生生的停了下来,紧接着用笑意掩饰过去·很多话他没必要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说,一些关于创作原则的探讨是非常纯粹的,可陆鹤飞是个明星,明星只管拿钱拍戏,去跟他们讲所谓的创作原作,归根结底有点强迫对方接受自己的思维意识,至少一剑连城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他不是什么愤青,自觉身上也不担负着改变社会的使命,生活让他变得很是圆滑,打哈哈地说:“签名的事怎样都可以,我这戏就靠你们啦”·陆鹤飞点点头,他不蠢,后面的事情也不再追问了。
剧组过年期间就开机了,这叫很多人都苦不堪言·但是没办法,这就是工作,比起拍摄周期横框整个春节的剧组来说,他们还能安慰一下自己知道能过的三十初一。
陆鹤飞不在乎这些,他没有家庭牵挂,在剧组呆着比在家里面对空荡荡的城市要好太多··陆鹤飞晃晃荡荡的去了一楼大厅,卫诗在那里等他··“怎么样”卫诗问。
“什么怎么样”陆鹤飞说,“你也知道是什么情形,干吗问我”·卫诗问:“那他们对你什么要求”·“要我锻炼。”
陆鹤飞随口说··“锻炼”卫诗说,“你这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宽肩细腰这么好的身材,还锻炼什么”·陆鹤飞说:“因为刚开机的戏份就是我被当做战利品带了回来,之前过的都是草原放牧的生活,他们觉得我现在太白,且不够精瘦。”
“……他们要求好高哦·”卫诗捏了捏陆鹤飞的胳膊,“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听好了,你可千万别练成肉弹,噫……太可怕了。”
陆鹤飞笑话卫诗脑洞太大:“怎么会,只是强化体格罢了,又不是拍超级英雄电影·”·“好吧·”卫诗突然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情,“那《云笈鉴》怎么办那里面的角色可是个知识分子,很斯文的。”
陆鹤飞说:“那个啊……我都觉得未必能轮到我·”·卫诗说:“肯定是你的·”·陆鹤飞看了看时间,问卫诗:“你晚上干嘛”·“要是你没什么吩咐的话,我肯定就是回家睡觉了。”
卫诗说,“之前满世界跑太累了,得回回血,过年还得跟你进组呢·啊……好虐·”·陆鹤飞笑着弹了一下卫诗的脑门:“懒虫。”
他呼了口气,说:“那我准你放假了,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也回家了·”·“OK”卫诗比个手势,“那要我送你回去么”·“不用。”
陆鹤飞说,“我这么大个人在北京还能丢再说了,应该是我问要不要送你回去吧小姐”·卫诗说:“别,你可别脑抽一个人大马路上溜达。
电视剧过两天就上卫视台和视频网站了,现在满大街都是公交站牌的广告,再说你这张有辨识度的脸以及你那些战斗粉,真不怕上街叫人围了啊别给我找麻烦,好不好”·“嗯,我知道。”
陆鹤飞说,“我就去趟公司办点事儿,然后马上回家·去公司总没问题吧”·卫诗想了想,说:“那行吧·”·陆鹤飞确实先去了一趟公司,他是找王寅去的。
他知道这两天王寅比较忙,大概会安分的在公司呆着·只不过他跟上一次去的情形不一样,他不打算直接冲到王寅办公室门口,而是礼貌的跟王寅的秘书报备,旁敲侧击的确认王寅真的在公司,就说要等王寅。
王寅身边亲信的人对于王寅的工作和生活都有一定的了解,对于陆鹤飞,大家是心照不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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