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臣 by 南北逐风(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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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臣 by 南北逐风(上)(4)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秘书跟陆鹤飞说,王董叫他去办公室里等··这就不知道是唱的哪一出了··“小飞啊……”王寅靠在沙发上扭头看门口的陆鹤飞,“怎么今天想起来找我了”他跟陆鹤飞说话的样子稀松平常,前两天被抓女干在床的事情好像压根不存在一样。
“过来·”他跟陆鹤飞招手,又拍拍自己身边的位子,“给你看个东西·”··王寅脸皮厚,陆鹤飞也就当没那回事儿一样,跟着王寅一起厚脸皮的表演。
他一屁股坐在王寅旁边,胳膊往后一伸,以一种颇为霸道的姿势搂着王寅的肩膀说:“给我看什么”·“一个片花·”王寅的上身往茶几前探,不动声色的回绝了陆鹤飞,脸上却带着笑意。
他把影片调了出来,在经过短暂的制作方片头之后进入了正题··电视很大,显色效果也非常好·只不过内容是一段3D动画,有一些实景拍摄,主要角色就一个,在经过一些动作和语言的展示之后,场景换成了完全现实的样子。
“这是什么”陆鹤飞好奇的问··“你在《云笈鉴》里的对手戏搭档·”·“啊”陆鹤飞说,“可……可这是个动画人物。”
“虚拟人物就不可以跟真人演戏了么”王寅说,“如果我说我后续还要包装这个人物成为偶像,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陆鹤飞说:“这倒不会……但是你确定么这跟日本宅男玩的虚拟偶像有什么区别”·“区别很大。”
王寅说,“现在的虚拟偶像受设备的限制因素很多,比如舞台展现力,与观众的实际互动力,还有就是智能化开发·牛津大学的研究者对365种职业在未来的淘汰率做了数据分析,演员艺人这一项就高达37%。”
陆鹤飞惊道:“为什么”·“因为唱歌跳舞或者按照剧本做规定动作,AI会比真人做的更好·”王寅说,“而且他们会严格按照程序办事,具有极高的效率,不会出错,也不会忽然人设崩塌。
我觉得这简直太棒了,不用为艺人的绯闻- cao -心,而且一旦技术成熟,那么培养艺人所需的人工成本也会大大降低·小飞,你知道的,任何行业都需要先驱者,所以我想试试。
这支片子就是最近刚送过来的效果模拟·”·陆鹤飞问:“所以你要造机器人了”·“不不不,现在还没到那个时代,现在能把充气娃娃做的跟真人一模一样就不错了,再让他能动会说,下个世纪再聊吧。”
王寅说,“我只是希望这些虚拟的人物能够打破空间壁垒,能从线上带到线下,能够匹配随机时间随机地点就好了·”·“那么你做到了么”陆鹤飞说,“硅谷都没有人做出来。”
“你确定么”王寅笑道,“他们只是立志于开发人工智能,力求在智力上不断突破,可是没花什么心思在搞娱乐这件事上。
那你也不能当做这东西不存在呀·我有合作的技术开发工作室,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我觉得我们在无限靠近那个方向·”·“是啊·”陆鹤飞看着屏幕里的角色,有感而发的说,“人工智能确实挺好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费尽心思的去抱大腿。”
他转头看王寅,“也不会叫你为难·”·王寅平静的看着陆鹤飞,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想什么呢小飞·”·“我这次的表现怎么样”陆鹤飞抓住了王寅的手,神情变的冷漠,“是不是你希望的,当一个听话的玩物”·“小飞。”
王寅说,“我希望的是你能摆正心态·”·陆鹤飞嗤笑:“心态”·王寅说:“我承认就目前的状况而言,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但是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太可能上升到某种正式而严肃的层面,人生在世几十年,总是为了一些情感上的纠葛而陷入情绪之中其实是非常不好的·把事情想的简单一点,大家才能都快乐,你说是不是”他跟陆鹤飞说话总是带着说教的意思,好像要设身处地的教陆鹤飞成长一样,“而且我跟你说句实话,到了我这样的年纪,谈感情就太不切实际了。
到最后人和人能在一起,大多就是因为生活·情爱嘛……我真的觉得不太重要,而且会让人束手束脚瞻前顾后,也会影响自身的判断力·你还年轻,还有追求感情的权利,会对我说的东西嗤之以鼻。
但是如果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经历过我经历的事情,兴许就能懂了·”·“不·”陆鹤飞说,“我知道你说的意思·”·王寅不管他是真的懂还是搪塞他,一概接受,笑着转移话题:“听说你今天去《云笈鉴》试镜了怎么样”·陆鹤飞说:“我不想演。”
听了这个话,王寅的笑容停留在了脸上··第33章 ·他从桌子上拿了支烟点上,动作沉稳利落,然后随意的把打火机丢在一边·他深吸了一口,用下巴指了一下陆鹤飞,说:“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不喜欢这个剧本·”这个理由是陆鹤飞一再强调的,“我觉得它的故事核心很奇怪,置于哪里奇怪我说不上来,但是从阅读体验上说,真的很不好。”
王寅想了想,说:“你是不是想说事件跟核心之间有逻辑问题”·陆鹤飞说:“应该是这个意思·”·《云笈鉴》的整体故事调- xing -是一个偏未来的软科幻故事,原著描述的社会环境下,人的肉体与灵魂是分开的,更多人是以意识形态存在,意识主动的为自己挑选身体躯壳,从而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肉体老化,那么就将意识封存在云库里,等待下一次的挑选——当然了,皮囊的售价是根据意识的等级来评定的,意识形态越高,挑选皮囊的级别就越高,意识存储的云库信息就更多。
主人公章台因为意外导致优秀的意识匹配到了一个病弱的身体,他本想申请调换,但是因结果不可逆被驳回·万般无奈之下章台只能剑走偏锋,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以潜能激发来刺激身体的进化。
在这个过程中,他结实了形形色色因为等级评价导致肉体和灵魂不匹配的人,从而发现了这背后的- yin -谋与秘密··原著篇幅不长,大约二十来万字,有相当一部分的比重放在人物关系的描写,因为这个故事的亮点在于一副皮囊之下装的到底是怎样的意识,一个本以为熟悉的人的内里是否是同样熟悉的灵魂。
编剧在通读之后觉得以现在的观众接受度来说,过于复杂的内容的接受障碍会很大,所以他削弱了每个人身上几经反转的身份以及整个世界观的描写,把电影重点放在了章台和他的同伴们的自我历练和对于世界法则的突破战斗上。
·于是一个反转颇多的意识流小说就变成了一个类似小人物成长为超级英雄的通俗电影··编剧团队对于市场的把握是很清晰的,明白观众的理解能力在哪儿,清楚如何把一个冷门题材通过改编变为一个大众题材,最大化的覆盖观影人群。
但是这个问题在于,当他们把故事核心和故事脉络抽离开来的时候,发现这根本是两个事儿,世界观和故事之间没有充分必要的逻辑联系··为此他们进行了一些取舍,认为商业电影的核心梗以及故事线并不是很重要,能够把故事讲到及格线就可以了。
重点是视觉大片的感官刺激,以及人设的重要- xing -·至于探讨什么高深莫测的哲学问题,这不是商人们需要考虑的··“小飞,我发现你这个人总是关心一些不该自己关心的事儿。”
王寅说,“剧本创作上的问题你一个演员这么介意做什么我看你啊就是出道的太顺顺利利,没拍过烂片,现在倒是学会挑三拣四了·拍一个片子,能让你红,能让你赚钱,能让你事业更上一步,你管它喜不喜欢好不好看呢”·“那你就当做我和这个剧本没有眼缘吧。”
陆鹤飞说,“我这个人也没眼力价儿,不识抬举·”·王寅说:“小飞,那你可别后悔·”·陆鹤飞低下了头,自言自语地说:“我去主动思考这些问题,倒是叫你觉得麻烦了。”
“因为你无从选择·”王寅说,“我给你名利双收,你都不要的么”·陆鹤飞说:“那你给别人吧·”·王寅知道陆鹤飞这人有时候特别轴,认死理,一旦他进入到某种逻辑之后,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
索- xing -他也不费这个力气,转变了话题:“一会儿咱俩出去吃个饭吧·”·陆鹤飞说:“我晚上不吃饭·”·“干吗,减肥啊”王寅摸了摸陆鹤飞身上的肉,“这不挺结实的么再瘦都成人干了。”
他说着话,手掌顺着陆鹤飞的上衣下摆钻了进去,在腹部紧实的肌肉纹理上暧昧游走··“你放心·”陆鹤飞的身体靠近王寅,言语间- shi -热的气息都能轻轻的扑在王寅的脸上。
他盯着王寅,眼中浮现出一些不明笑意,低声说,“不吃饭也干的动你·”·王寅笑了笑,用指尖在陆鹤飞的眉心一点,轻微的用力拉开了彼此的距离··“那就回家吧。”
他说··陆鹤飞喜欢这个字眼,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家”的概念了,孤身一人的生活会叫他怀疑生而为人的目的·如果在出生之前有人跟他说,人世间是苦难的,而大部分人的人生都会在半数以上的烦恼痛苦中度过,幸福快乐是一种奢望。
如果他有的选,做只猫做只狗,都未必会选择做一个人··生活是艰难的,形形色色的人,各有各的苦楚··而他在王寅这个烂人身上能够找寻的,除了一个年长的男人的世俗教诲之外,是还有一些温情的东西的。
“好·”陆鹤飞窝在王寅的颈窝里,轻声回答··晚高峰的时间里除了路面上熙熙攘攘之外,商场超市里人头攒动·很多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下班归家的路上经过超市买些晚饭的食材,犒劳辛苦工作的自己。
宁姜手里扶着手推车,里面装了不少东西,而他本人站在冷藏柜前,拿着一瓶牛奶发呆了许久··“怎么了”花枕流走了过来,把食用油放进了车里,“看什么呢”·“看生产日期。”
宁姜慢慢地说,“然后,看看别的,我看东西,慢·”·花枕流把宁姜手里的牛奶拿过来丢进了车里:“没过期·”·“好。”
“看看还缺什么·”花枕流说,“我家里什么都没有,不过我觉得差不多了吧……你还想要什么我看你没拿什么行李,这两天又冷了不少,要不要买衣服”·宁姜说:“都可以。”
他前段时间搬到了花枕流家里住,其他的生活没有过多的改变·花枕流今天有闲时间,特意拉宁姜出来逛逛·宁姜是不介意把自己置身人群之中的,反正没人会一打眼认得他是谁,就算认得了也不会过多的来打扰他。
说到底,什么样的人,就会吸引什么样的受众·他以普通人定位自己,就不会对前台幕后的差距感到迷茫··“行,那咱们结完账就去·”花枕流悄悄的搂着宁姜的胳膊,动作全都藏在了厚重的衣服之下。
宁姜对花枕流的柔情不为所动,推着购物车直直朝着收银台走··这平淡生活对花枕流来说来之不易,看似是他跟宁姜之间的纠葛,但是他因此触及了王寅的利益·王寅这个人是- yin -晴不定的,商人本- xing -一经上线,这个事儿就绝对不是轻描淡写能过去的。
他断掉了花枕流支线产品的经费支持,算是给花枕流点教训··这教训不轻,足够花枕流肉疼好一段时间·不过他觉得值得,这个结果非常的好··宁姜坐在副驾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花枕流堵车堵的心烦,耳旁听到宁姜轻轻的笑声。
花枕流好奇地问:“什么事儿这么开心”·“他们给我发了demo·”宁姜说,“MV的,很好看·”·花枕流瞥了一眼屏幕:“俊男靓女的,是挺好看。”
“拍的,也有意思·”宁姜说··看他这样满意,花枕流说:“王寅叫你自己拿主意的”·宁姜迟缓的转过头去:“他推荐的,我觉得他的眼光,不会错。”
听到宁姜口中如此信赖赞赏他人,花枕流心中有点不服,冷嘲热讽地说:“他眼光是不错,总能在抓在机会,在某些圈子刚刚兴起的时候赚到第一笔钱·不过嘛……江山易打不易守,你知道他另外那个公司的事儿么”·宁姜对别人的八卦没有任何兴趣,就摇了摇头。
··花枕流继续说:“我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还没有择栖娱乐,他还是湛林建业的经理人·家族企业嘛,老子把控全局让儿子在下面实践,差不多了上来接班就可以了。
可是王寅那个时候就对这个公司的业务方向不太感兴趣,他喜欢新潮的玩意,这也就是我和他认识的前提·现在择栖做起来了,不知道他对娱乐圈的热情能挺到哪天,也不知道择栖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湛林。”
“他应该有,自己的把握·”宁姜说,“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花枕流开玩笑地说:“你不担心他突然倒了”·“……”宁姜呆愣愣的看着前方,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去花枕流的话。
他们在等红灯,国贸桥底下停留的时间异常的久·车子缓缓启动的时候,宁姜才说:“我觉得,没有多重要·”·“什么”·“他也好,我也好。”
宁姜费力的解释,“一件事情,做过就好了,成功或者失败,不是很重要·活着是一种经历,而不是,结果·”他对于生活的态度就是这样,得失心不重,富可敌国亦或倾家荡产不都是要这么活着么。
“是么”花枕流说,“那喻伯明呢”·很久没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了,像是一段被尘埃压着的碑文,花枕流故意吹一口风,尘土飞扬,露出了下面篆刻的文字。
“他·”宁姜嘴里蹦出来几个字,“是我很好的,朋友·”·“很好的朋友”花枕流讥笑,“你这个人啊什么都不在乎,但是能为了一个所谓的‘很好的朋友’牺牲奉献那么多,他被你感动了么到最后还不是分道扬镳。”
“嗯……”宁姜敷衍的附和··喻伯明跟宁姜最早是一对组合,他在音乐上的才华不及宁姜,但是胜在样貌出众·两个人在一起各有千秋,虽说出道经历万分坎坷,但最终也是红了的。
只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喻宁二人到最后还是以单飞告终·官方给的说法是两个人寻求各自更好的发展,粉丝们之间流传的说法是两个人音乐理念不合·而真正的原因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名利圈会用最快的方式让一个人膨胀,也会无限放大人的欲望与贪婪·宁姜的追求是有听众就好,他想当一个比较纯粹的音乐人,而喻伯明想当明星·他当明星的潜质比宁姜好太多了,最终让他决定离开宁姜,自由发展。
只是天不遂人愿,宁姜与花枕流的纠缠让自己陷入了泥沼无暇分心工作,而喻伯明彻底沦陷在了洪流之中·红不是那么容易的,落差会叫人发疯,叫人心中生出扭曲的物质。
喻伯明成不了气候,做尽了傻事得罪了许多人,然后沦为笑柄,再灰头土脸的从这个圈子里消失··这里是最不缺人的,明星们拿着高昂的报酬,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看上去高不可攀,但是一朝陨落,大厦倾倒之时,却又可怜不及凡人。
“我有时候真想杀了他·”花枕流说,“你肯为了他做糟践自己的事情,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但我有时候也很感谢他,要是你不为了他,我也未必能遇见你。”
宁姜叹了口气,说道:“枕流,你想错了·”·花枕流静候宁姜的下文·只听宁姜继续说:“我不是为他,是为了自己·我觉得出名很好,自己的作品就有更多人听了。
我……我呀,很势力,能够叫我发专辑,能够把我的歌流传下来……谁都可以,利用我·以前的老板可以,你也可以,如果王寅想,那么他也可以。
我是有觉悟,的人·”·他说的头头是道,花枕流却听的难受,他打断了宁姜:“不,除我之前,谁都不可以·”·宁姜无奈的扯扯嘴角,当是笑过了。
花枕流比他年纪大一些,但是于他而言,更像是个爱折腾的孩子·他跟王寅有时候很像,都是任- xing -妄为的人·王寅的任- xing -是建立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基础上,任- xing -的信誓旦旦舍我其谁。
而花枕流的任- xing -要更加病态一些,想要博取别人的关注··只是这个“别人”恰好是宁姜,那么困难程度犹如登天·宁姜是个索然无味的人,一花一世界都未必能给他带来什么感触,何况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了。
“不过,你确实想的很明白·”花枕流又笑了笑,像是在笑话自己一样,“你也真的……太狠了·”·这个人有最为薄弱的皮囊,可是到了里面,又是钢筋铁骨。
他有水一样柔和的气质,钻石一般坚硬的心·他是没有缝隙的,谁都无法渗透他··花枕流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伸手握住了宁姜的手,有些冰凉,他叹道:“北京的冬天还是太冷了,你也不多穿一些,你看,手都是凉的。”
“我天生,就这样·”宁姜说,“习惯了·”·嗯,心也是凉的·花枕流心里补了一句,我也习惯了··这就使得他必须要用一些强硬的手段才能够得到宁姜,哪怕当一个坏人也无所谓。
“我打算今年一年都在国内·”花枕流说,“或者至少半年以上吧·”·宁姜说:“不回,美国么”·“开发上目前不需要我做什么。”
他说,“这次回国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宁姜压根不问什么事情,只回答:“好·”·他们两个人就是这样,说话永远对不上频率,都是以悄无声息结束了对话,宁姜无所谓,花枕流不舒服。
不过花枕流会自我安慰,至少这个人,现在是属于他的··陆鹤飞跟王寅回了自己住的那边,他晚上不吃饭,可是王寅要吃,他就只能坐在饭桌前看着王寅慢条斯理的进食。
王寅这个人在嘴上绝对不会亏待自己,除非情况意外,否则一天三顿饭基本是吃全的,而且还要吃好··不过他的意外情况很多,经常隔三差五的出去应酬鬼混,能够心平气和在家吃饭的时间不是特别的多。
·而最近,这些时间都给了陆鹤飞,连于渃涵都吐槽他专宠··“对了·”王寅起了个话头··陆鹤飞问:“怎么了·”·王寅明知故问:“你什么时候进组来着”·“年初二。”
陆鹤飞说,“我没想好要不要提早走·”·“都差不多·”王寅说,“你要是早走两天,我还能送送你·”·“没必要。”
陆鹤飞说,“也没什么区别·”·“怎么”王寅笑道,“今天这么冷淡就因为下午那会儿说了你两句”·“不是啊。”
陆鹤飞当即笑了出来,看着王寅说,“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你,过两天又该走了,这次要走很久,你会想我么”·王寅说:“我当然会想你,我要是得了空儿,去给你探班。
对了,沈青萝是不是也在你们组”·“……”陆鹤飞冷冷地说,“忘了·”·王寅说:“之前你们在一起拍MV的时候,我听别人说,你们倒是能和平共处”·“你突然提她做什么”陆鹤飞顿了顿,眼神忽而变的冷冽,“怎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终于如愿以偿的把她睡了”·“当然不是。”
王寅正经地说,“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了,随口一说,吃醋了”·“你还好意思问”陆鹤飞觉得这话自己说的特别别扭,好像正房夫人在评价老爷养的小妾一样。
不,他不应该给自己提身价儿,因为他在王寅这里连个名分都没有··王寅看陆鹤飞终于有了点情绪,笑眯眯地说:“小飞,你这个样子特别可爱·”·陆鹤飞没好气地说:“我真的纳闷儿,我跟你闹,你让我乖乖听话。
我现在听话,对你的事情不闻不问,你反倒要我发表意见·怎么什么事儿都是你占理啊”·“因为没办法啊我掏钱难道还不是我说了算么”王寅哄小孩儿一样的跟陆鹤飞说话,但是样子特别贱,“怎么,我应有的权利都不能有了么”·陆鹤飞本来一开始还会跟王寅生气,现在他都能给王寅气笑了,他不打算跟王寅讲道理,而是打算跟着王寅的节奏进行:“行,你说了算。”
他默默的走到王寅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亲昵的蹭着,问道:“那天是谁”·王寅说:“你不认识·”·“那她有我好么”陆鹤飞一下子把王寅拽起来压在桌子上,“是女人吧她能叫你爽到天上去么”·“那你能么”·“……”陆鹤飞咧嘴一笑,“看来你是忘了。”
他的吻冲撞的落下去,王寅挣了两下就不动了·只是桌子隔的他后背生疼,原来他说难受,陆鹤飞一准儿换去床上叫他舒服·然而这次陆鹤飞没那么好心,他甚至都没有在前戏上花费什么功夫就去攻城略地了。
王寅“嘶”了一声,说:“小飞,别闹·”·“我没闹·”陆鹤飞穿着粗气说,“我要是闹……就在你的办公桌上干你了……”·“你是不是……惦记好久了……啊”王寅被陆鹤飞猛的撞了一下,后背贴着桌面往上蹭,蹭的他肉疼,不禁叫出了声。
陆鹤飞低头吻着他的胸口说:“这才哪儿到哪儿……”·饭桌发出吱吱的响声,中间夹杂着其他不明的响动,两人战况正酣之时,王寅的手机响了。
陆鹤飞停了一下,把王寅抱了起来,扶着他往前走·王寅惊道:“你做什么”·“你的电话响了·”陆鹤飞说,“去接电话。”
王寅被人牵制着没有多少挣扎的空间,他的手机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饭桌到那里没多远的距离,却让他觉得犹如重山万水·来电显示是于渃涵,陆鹤飞手比王寅快,直接抢过来接通了,王寅差点被他气死。
“老王,嘛呢”于渃涵说,“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陆鹤飞现在没动,王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缓缓说道:“什么事儿”·“不是什么特别重要事儿。”
于渃涵说,“一个是年会的,还有就是你年底不是得回你那边的公司么,我确定一下时间·”·“这种事儿……唔”王寅回头瞪了陆鹤飞一眼,陆鹤飞扶着他的腰,当做没看见一样的抽动。
王寅不可能挂了电话,也并不想在于渃涵面前出丑,他推了一下陆鹤飞,比了个口型说:“别动,等下都依你·”·陆鹤飞没回应,不过动作倒是小了很多。
王寅这才能说出话来,断断续续跟于渃涵是活:“不用跟我讲……”·“噢……”于渃涵在开车,没什么心思捉摸王寅,“啊对了还有个事儿。”
王寅翻了个白眼,第一次觉得于渃涵说话大喘气:“说”·“周澜来内地了,你看要不要见见·”于渃涵说,“好歹同学情谊,我看他这次还是有些诚意的。”
“周澜”王寅愣了一下,好像世界都陷入了沉默,连陆鹤飞都不动了·随后,王寅说:“我对竞争对手是没什么兴趣和耐心的。”
“行吧·”于渃涵说,“那我就装死,得了,你忙你的吧·”·挂了电话,王寅明显看上去不太爽,陆鹤飞压了下去,满是好奇的问:“周澜是谁”·第34章 ·“一个很烦的人。”
王寅动动腰,“你还干不干了”··“干 死 你·”·今天晚上王寅似乎比平时都兴奋,也许是因为身处非卧室的环境下会带来一些别样的感官刺激。
后来陆鹤飞搂着王寅去洗澡,又在浴室里来了一次,两人才偃旗息鼓·王寅困的眼都睁不开了,还是要躺在床上给自己点根烟才行··“别抽了·”陆鹤飞伸手拦着他。
“小孩子不要管东管西·”王寅往边儿上一躲,烟蒂掉下来一点散落在辈子上·王寅不在意的,随手掸了掸·陆鹤飞半合着眼依在王寅身边,迷迷糊糊地说:“事后烟这么爽么”·“倒也不是爽。”
王寅说,“就是想平顺一下心情,安静的待会儿·”·陆鹤飞把王寅的烟抢了过来,叼着吸了一口·他皱着眉,眯着眼睛,烟头上的火星骤然亮起,又随着烟雾的吐出暗淡了下去。
王寅问:“感觉怎么样”·“不怎么样·”陆鹤飞回答,口腔里充斥着烟草的味道··王寅把烟拿了回来,烟嘴被陆鹤飞咬出来了一个小牙印,他含在嘴里,还有些- shi -润的感觉。
“又该过年了·”王寅忽然感慨,“真快啊·”·陆鹤飞应和:“是啊,一年好快·”·“给自己做年度总结了么”·“这有什么可总结的。”
陆鹤飞说,“我这一年啊……好像也没做什么·”·王寅说:“没感觉自己红了么”·陆鹤飞说:“没感觉,日子还不是照过。”
王寅笑道:“那就是我还不努力·”·陆鹤飞看看王寅,问:“那你这一年做什么了”·“你问的很好,我前两天刚写了我的年度总结,年会上要发表讲话的。”
王寅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稿子,“我这一年啊,投电视剧投电影,哦,还投了点高新技术产业的东西·倒是花了不少钱出去……”·陆鹤飞问:“那赚了么”·“说实话么”王寅的态度变得松松垮垮地,“不赚,你没看你们于总都想杀了我了么。”
陆鹤飞说:“我以为她只是在开玩笑·”·“一半一半吧·”王寅说,“我是不是看着花钱特别大手大脚”·“有点。”
陆鹤飞说,“但是这是你自己的钱,你自己不是随便来么·”·王寅说:“你说的是,我自己的钱,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不过话说回来啊……”他的手指在陆鹤飞的脸上滑了滑,“我要是哪天钱花完了怎么办小飞,要是我连钱都不能给你了呢”·陆鹤飞说:“我现在成了你的责任了么你问我啊……要是你没钱了,咱们就分道扬镳呗。”
王寅没想到陆鹤飞会说出这种话来,他张了张嘴,自己一下子不知道接什么·只见陆鹤飞脸色沉了下来,说:“你所定义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只值这句话了。”
“我定义的”王寅颇有兴趣地问,“那你定义的呢”·陆鹤飞说:“如果那样的话,我就不在意你有钱还是没钱。
你没钱最好,没钱你就不能出去给我乱混乱搞了·一个没钱的王寅对别人而言还有价值么”·王寅唏嘘地说:“原来我在你眼里只剩下‘有钱’这个优点了啊。”
“不·”陆鹤飞坚定地说,“你对我而言,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王寅把手里的烟掐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点上了一支,说道:“你比原来有长进了,不像原来那么横冲直撞了,小飞。”
陆鹤飞苦笑:“还不是被你逼的”·王寅在缭绕朦胧的烟雾中看着陆鹤飞,灯光很暗,又模糊了他的身影·王寅的眼睛本来是眯着的,他好像觉得看不清对方,用手拨了拨青灰色的烟,显露了陆鹤飞那张漂亮的脸。
他确认一般的用手轻抚过陆鹤飞的额头、眼睛、鼻梁、嘴唇……最后他说:“小飞,没人逼你·”·“嗯·”陆鹤飞平平淡淡应了一声。
王寅掀了被子下床,顺手抄上了他的烟盒·陆鹤飞问:“你干嘛去”·“烟瘾犯了·”王寅说,“你先睡觉吧。”
他有意独处一会儿,陆鹤飞也没必要追着问,一个去了阳台上,一个钻进了被子里·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可在这一瞬间,彼此就像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样有意回避对方。
他们都察觉不到对方的意图,可又意外默契的各退一步,无心插柳的举动都给彼此留了一丝喘息的余地··王寅开着阳台的窗户,冬日的寒冷夜风呼呼的往里灌,把他的困倦一扫而空。
本来满满的一盒烟下去了一半,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本来想思考一些事情,可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白··这一年又如往常一样的过去了,他要是想伤春悲秋,应当在12月31的午夜。
可惜他好像反应都比别人迟钝许多,临近春节了才回过神来,也才恍然发现,陆鹤飞在他身边儿都跟了一年了··差不多也是去年这个时候,陆鹤飞带着试探和侵略的气息朝他走来,那时候他能敏锐的察觉对方的意图。
但是人呀很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生物,当某一种气味儿习惯了之后,就很难再作区分了··陆鹤飞身上不再是他所敏感的那些味道,而是淡化了的,涌现出了其他温柔的因子。
然而温柔乡英雄冢,王寅觉得古人从不说废话··他跟那个人像么王寅犹豫了·陆鹤飞年轻,很多想法上介于单纯和复杂之间,有时认真而有时漠然,这是跟那个人不同的。
那个人啊……脸上永远带着信誓旦旦的微笑,仿佛任何事情都有所把握·陆鹤飞未必如同他那么聪明,但是比他坦率直白太多了···年轻人的热诚呀——王寅自顾的笑了笑。
一缕青烟换一夜无眠··年底的日子一个塞一个的忙,王寅几乎没什么闲暇时间,要么是工作上的事情,要么是工作之后的社交活动·陆鹤飞也忙了起来,他的电视剧上了,讨论度颇高,虽然他的演技平平,可角色人设特别讨喜,他又实在是样貌出众,话题度自然一路攀升。
黄海楼确实有两下子,不光是资源上,包括对艺宣的把控也非常精准,给陆鹤飞炒的有声有色又不那么尴尬··借着电视剧的热播,陆鹤飞的通告也一直排到了他进组之前。
似乎每天都是在赶路,整个人都是懵的,被人摆弄着化妆穿衣服上节目,见缝插针的找零散时间睡觉,他不爱笑,有时候对着镜头觉得自己是僵硬的··还好他就那样摆着一张冷脸大家也吃他那套,拍写真的时候省去了很多表情。
摄影棚里的小姑娘们第一次见他,都爱围着他转悠·一开始她们都觉得陆鹤飞肯定不好接触,就远远地看着·化妆师姑娘插空过去给他补妆都得垫着脚尖,他看了一眼,就迈开腿扎个马步,尽量让自己的高度跟女生持平,目光直直的看着对方。
他是无意的,可这样子足够叫对方脸红心跳好半天了··哪个女生受得了本以为是个冰山的大帅哥如此温柔认真的样子·简直就是一击必杀··姑娘们捧着自己的少女心纷纷微博朋友圈的狼嚎,陆鹤飞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身为过来人的卫诗远远地看着这群花痴少女不知道该感叹还是该笑·陆鹤飞休息的时候,卫诗就凑过去跟他聊天··“小飞,我发现你真的有当渣男的资本。”
陆鹤飞莫名:“我又怎么了”·“哇,你真的没感觉么”卫诗说,“嗯,虽然楼姐是叫你待人接物礼貌一点,但是也不用这么四处留情吧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种玛丽苏戏路了”·“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气泡么”陆鹤飞无奈笑道,“再说了,我做什么了”·卫诗没有正面回答陆鹤飞的问题,而是一脸严肃地自言自语:“嗯……看来是天生自带撩妹技能,可以说是当代杨过了。
不过也挺好的,这些都是圈内人,散八卦的能力简直无敌,算是给你当一波人设宣传了·”·陆鹤飞懒得理卫诗一个人神神叨叨的,卫诗自己想明白了之后,一拍手:“这样也挺好的啊,我打算去买个奶茶,你要么”·“太甜了。”
陆鹤飞说,“你们女生都喜欢喝那么甜的东西么”·卫诗说:“我只能代表我自己说很喜欢,不过女生嘛,不会太排斥的啦。”
“那你多买几杯上来·”陆鹤飞说,“给大家分一分·”·卫诗“啧啧”说道:“杨过本过了”·陆鹤飞戳了一下卫诗的额头叫她闭嘴。
工作虽然繁重,但整体完成的轻松愉快,时间过的也快·陆鹤飞恍然发现他最近似乎能跟王寅见面的时间只有年会那天了·一年过的确实快,去年他怀揣目的接近王寅,王寅兑现了承诺,今年他似乎只能坐在下面,看是否还有人同他一样把目光放在王寅身上祈求垂怜了。
不,不会有人跟他一样的,他坚信··浮华的盛宴结束之后是漫长的寂寥·王寅连个招呼都没跟陆鹤飞打,结束之后他谁都不想见,只想找个地方抽根烟。
但他还是被于渃涵找到了··“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于渃涵靠在门边问道··“什么毛病”王寅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烟盒,拿出来一支丢给于渃涵。
于渃涵准确的接到,爽利的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点着烟,姿势比王寅还要豪放许多··“每逢大事儿都找不着你人·”于渃涵说,“缺这点抽烟的功夫”·王寅笑道:“不是都结束了么。”
“是啊,结束了·”于渃涵深吸一口,烟雾贴着她娇艳的红唇飞出来,“可是明天起来还不是要好好干活”·王寅说:“辛苦了。”
“你只要别突然再换个人捧,我就勉强还能接受·”于渃涵调笑道,“至少小飞现在势头不错,是个能赚钱的·”·“挺好的。”
于渃涵打量了一番王寅,问道:“有心事儿”·“没有,只是这几天过的太累了·”王寅说,“年底嘛,大家都燥。”
于渃涵说:“是不是湛林那边出什么问题了”·“挺正常的·”王寅说,“正常的运作,项目上也都挺顺利的,业绩也还行。
不过现在的经济状况你也是知道的,实业不好做了,我对那些又实在没什么兴趣·”·于渃涵说:“又被董事会逼宫了”·王寅说:“他们没那么大能耐。”
“哦,那就是施压·”于渃涵说,“你啊,就是太任- xing -了,湛林有什么不好,那么大个公司就交给别人管了,自己不闻不问的·”·“择栖我不也是交给你管么”王寅说,“对我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的。”
于渃涵说:“跟我你就别糊弄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说说吧·”·“周澜不是来内地了么·”王寅这才松口,“你知道的,他其实很久前就想来,但是跟我不对付,一山容不下二虎,北京的地盘上他拿不到好处,后来又叫我摆了一手,这事儿就搁下了。
他倒是在南方做的还不错,最近不知道动了什么心思,还是想北上·不过他换了个思路,不跟我对着干了,说想合作·”·“我知道,上回我跟你说的不也是这个事儿么。”
于渃涵说,“他是不是把你身边儿的人都攻坚了一番”·王寅说:“可能吧·小岳觉得周澜项目不错,也有诚意,他想试试。
其实他是CEO他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只是对方是周澜,他就得问问我的意思了·”··“你怕周澜讹你”于渃涵说,“什么项目”·王寅把这个事儿细细的给于渃涵说了一遍。
南边盖新区,未来肯定是要大兴土木的,很多政府工程都下来招标,现在整体实体产业不景气,能够单独吞下来的很少·就算有,上面还排着那么多国企央企各大上市公司,轮到王寅他们这种级别的基本上只剩下些渣滓了。
周澜的意思是,咱们都差点火候,你需要扩大战线,而我需要站住脚跟,不如索- xing -合作,摊子能铺的大一些,双方都有好处··岳慢桥,也就是湛林建业现在的经理人,他觉得这个事情可以考虑。
但是又碍于当年王寅与周澜盘根错节的过节,他不敢拍板,这个事儿七拐八拐的还是落到了王寅这里·当时王寅抽了口烟,说再想想··“周澜啊……”于渃涵“哼”了一声,“我觉得他未必敢拿这个事儿开玩笑,一个港仔,能在内地作出什么妖儿来”·“渃渃。”
王寅正经地说,“别学我·”他就总叫周澜港仔,久了,于渃涵也这么叫了,完全忘记了学生时代的自己对周澜是如何的欣赏··说起这三个人,还是有些渊源的。
王寅是出国读大学结实的周澜和于渃涵,三人是同系的,因为做课题走到了一起·跟于渃涵和周澜比起来,刚出国的王寅像是个土包子一样·不过他- xing -格好,又喜欢四处交际,比起矜持的少爷小姐,王寅显得能屈能伸的多了,三人在一起就他鬼主意最多。
周澜和于渃涵起初以为王寅是出来勤工俭学的,后来发现他家的家底也不差,可王寅身上一点富二代秉- xing -都没有,这叫他俩非常好奇·王寅就说,他父母是在他长大之后才发迹的,在此之前他一直跟着亲戚生活在乡下,十几岁了才回到父母身边,论出身,他确实“淳朴”很多了。
那时候他们三个都是十分要好的,王寅和周澜谈人生谈理想志趣相投,远不是现在这般水深火热的关系·不过话说谁来,谁的学生时代不是光芒万丈的呢那些都青春和友谊交织的金子一般的时光。
·只可惜不会再回来了··王寅读完了大学就回家来争家产,于渃涵和周澜留在国外继续深造,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王寅和周澜因为同行业的竞争关系互相使过不少绊子,商场如战场,情分是不能当饭吃的。
周澜当初狠狠坑过王寅一次,王寅这人记仇,这事儿就过不去了,他死活要在周澜头上找回点场子来才行··两人一来二去,梁子越结越深,到最后变成了水火不容。
于渃涵本来是中立的,回国之后给王寅打工,耳濡目染之后屁股越做越歪,现在也能淡然自若的跟着王寅一起数落起周澜的不是来··“见招拆招吧·”于渃涵最终总结,“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对了,你要见他么”·“不见。”
王寅这事儿上倒是沉得住气,“反正是他找我合作又不是我找他,谁心里着急谁知道·他要是不着急,那这事儿就渗着,我又不缺那点钱·”·“哎呦喂我的王董”于渃涵忽然变调,“今年的财务报告你看了么我心里都捏把汗好不好年底《云笈鉴》要是扑街了,咱们可真的得割一个肾了。”
她只是说的夸张了一些,按照他们的体量来说,除非连续投个十几部这样级别的电影都扑了,否则不会那么轻易的狗带·于渃涵是拿这个事儿提醒王寅,当然还有更重要的。
“我觉得你对于美国那边的实验室的投入,是不是可以暂时放一放”·“为什么”王寅说,“好不容易有点阶段- xing -成果了,我反而觉得应该乘胜追击呢。”
于渃涵说:“太烧钱了,我怕万一结果不如人愿,对我们来讲损失很大·毕竟我们不是专门搞技术的公司,没必要的·”·王寅笑了:“于总,人生是拼出来的,你太保守了。”
“得,我好心好意被你说保守·”于渃涵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哦对了还有个事儿·”·王寅麻烦地说:“还有什么事儿啊”·“宁姜的专辑啊,不是要符合艺术家的格调么。”
于渃涵说,“那个封面,策划他们选了几个画家出来,都是当前的新锐画家,格调上还是很符合的,你看是你定还是叫宁姜自己定·”·王寅说:“当然是他自己定啊。”
于渃涵笑道:“你负责掏钱是不是”·王寅说:“是·”·于渃涵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出来,王寅也笑了笑,二人心照不宣。
于渃涵看了看时间,说:“咱们别在这儿赖着了,出去喝一杯么”·“行·”王寅说,“但是你可别开车去,让司机开车吧。”
于渃涵想了想,说:“算了吧,咱俩打车吧,不知道喝到几点呢,我可不想当万恶的资本家·”·王寅说:“也行·”·他们两个都是穿着礼服出来的,外面裹着大衣,在深夜的北京显得格格不入,出租车司机师傅都没敢跟他们两个人搭话。
王寅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忽然说:“渃渃,我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人到中年在所难免·”于渃涵说,“是不是肾亏了”·“不能吧,我时间挺长的。”
王寅开黄腔的时候异常正直,“啊,我知道为什么了,今年本命年了,忽然就伤春悲秋了·”·于渃涵说:“给你买个红裤衩·”·王寅说:“赶明儿上雍和宫烧柱香去,本命年是灾祸年……”·“我说,你今儿晚上是没好话了么”于渃涵说,“还是说男人年纪大了就婆婆妈妈的,说话这么费劲”·王寅干笑了两声,说:“确实啊,年纪大了,不如当年折腾的欢了。
今儿咱俩喝一场,以后我真的未必有心气儿再这么闹腾了·我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年纪大了之后才真的切身体会到了这些,看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也就分外可笑·”··于渃涵说:“想收心了怎么,老太太催你结婚”·“不,没有,别把自己苦难的被逼婚生涯代入到我身上来。”
王寅说,“我这种人名声不好,就算修身养- xing -也不会有人愿意跟着我的·”·于渃涵说:“王董可以花钱买呀·”·“是哦。”
王寅的口气颇为认同,而眼神一直游离在外,“还好我还有钱,钱可以买到一切·”·第35章 ·宁姜难得去一次公司,因为今天公司帮他约了专辑封面的画家过来见面。
他在会客室见到了对方,王寅和于渃涵都不在,陪着他的是高司玮··“你好温先生·”宁姜礼貌的和对方打招呼,“我叫,宁姜·”·“叫我名字就好啦。”
青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温成言·”他看着老实巴交的,穿着朴实,接人待物礼貌温和,人如其名·只是他有点拘谨,像个来面试的毕业生,不像是已经成名的新锐画家。
宁姜与温成言二人一个不爱说话,一个不懂说话,高司玮夹在中间有些头大·他把工作事宜全都交代清楚了,打算全身而退,留两个艺术家灵魂交流·这事儿本来不归他管,应该是宁姜工作室里的人过来对接,但是于渃涵觉得那帮人不见得应付的过来,就叫高司玮来处理了。
他能怎么处理,普通人类的脑回路跟艺术家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高司玮离开会客室的时候心中还在吐槽,但仍旧保持着一张扑克脸··“那个……”温成言决定打破安静,“关于这次的封面画稿,你有什么想法么我们可以聊一聊。”
宁姜说:“其实,没有·”·“这就有点难办了·”温成言温和笑道,“难道要让我自由发挥么”·宁姜的表情看上去也有点为难,随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递给温成言:“这个是全部的,demo。
你可以听·我不懂画画,不知要要怎么要求·”·温成言说:“可是我觉得绘画跟音乐没有什么区别呀,都是一种感知描述,而艺术本身就是殊途同归的。”
宁姜说:“可是我不想,约束别人·创作是需要自由的,别人去指手画脚,会打扰·我很喜欢你的作品,也,相信你的,能力·”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温和的甲方了,也许因为自己是创作者本身,所以他更加能够理解对方的境况。
他希望他与大家能够一起做些事情,而不是完成工作··两人又由音乐展开了一些聊天内容,气氛渐渐热络了一点,宁姜破天荒的说了好多话,他之前不喜欢发表看法,是因为没人能懂,但是在相同的意识形态里,宁姜就不再隐藏自己的观点了。
结束沟通之后,高司玮来接温成言,他邀请温成言在公司参观,实则上是有一些私人的事情——不是他的,是于渃涵的··于渃涵的小侄女今年上高中,是学美术的,将来家里想送出国,于是就专门上的艺术类高中。
整个学校的孩子都个顶个的有钱,成天到晚一群小富二代就除了学习什么都干·不过倒也没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其他高中生上课认真听讲的时候,他们就上课玩游戏聊天吃东西,老师就成了背景板,反正将来都是要出去的,成绩什么的似乎不太重要。
今天温成言来公司,于渃涵的侄女是他的小粉丝,于渃涵就把她带来了,想接受接受正八经儿的艺术熏陶,但没想到侄女见着人家就问杂七杂八的问题,还问人家是不是跟男朋友生活,给于渃涵气的够呛,按在办公室里叫她写检讨。
“一个孩子嘛……”王寅给于渃涵递了一支烟,他今天挺闲的,于渃涵就跑上来跟他吐槽·“你说你跟她置什么气,又不是你家闺女。”
他这般总结··“我真的不懂现在的小孩子脑子在想什么”于渃涵说,“是,她爸她妈是有钱,家底厚,但是她爸妈能管她一辈子啊成天到晚就知道玩,看电影看动画出去追星,都不学习,这叫什么事儿啊”·“你真是看闲书掉眼泪替古人担忧。”
王寅说,“考一个好大学有什么用啊·”·于渃涵理所应当地说:“她没个学历以后怎么混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出来个文盲这传出去不是笑掉大牙”·“可是我觉得,很多人努力学习考一个所谓的好的大学,也仅仅只是为了生存啊。”
王寅随意地指了指门口,“你在办公区里转悠转悠,下到小专员上到大总监,有多少高学历海龟,可还不是给我这个本科毕业生打工而且他们那么努力的学习工作所得到的生活质量还不如你侄女现在高,那你说你侄女有什么可奋斗的”·于渃涵觉得王寅在扯歪理,正要反驳,王寅紧接着说:“努力不就是为了过所谓成功的生活么既然她不用努力就可以拥有这些,不如把时间花费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上。
人生多苦啊,大部分人还都仅仅为了活着而努力·我说真的,你都是白- cao -心·于总啊,观念要转变啊·”·“你真的以后别有孩子。”
于渃涵说,“都是什么歪理邪说”·“我觉得我说的挺正常的啊·”王寅说,“真话,我要是小时候也这么有钱我肯定不奋斗了。”
于渃涵说:“你这个价值观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你要是有孩子估计能给你惯上天去吧·”·王寅说:“所以我根本不打算有孩子啊,我觉得我这种就是三观非常有问题,我不希望再培养一个出来。
而且你说生孩子有什么用,根本没问过人家愿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挺不公平的”·于渃涵问:“那你这点家产怎么办”·王寅说:“我尽力在我有生之年糟践光了,不给社会留一点负担。”
“……”于渃涵说,“真想得开啊王董·”··王寅说:“人啊,不想开点怎么活下去”·于渃涵感觉有时候跟王寅讲道理没什么用,不是王寅不讲道理,只是王寅所谓的“道理”对现实没什么指导意义。
也不是说他讲的不对,而是有时候太对了,就变得不那么积极了·王寅喜欢游戏人间,平时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然而这个人心底里并非阳光,身为一个前辈从来不会讲什么鼓励的话,这就很不好了。
他们忙忙碌碌的过日子,王寅过年肯定是要回家的,所以陆鹤飞出发进组他就只能打个电话意思意思·他嘱咐陆鹤飞在剧组里要踏踏实实的待着,陆鹤飞简单回了一句“知道了”。
王寅哑然失笑,突然想起来于渃涵跟他说,你可千万别要孩子·他想是啊,他连陆鹤飞有时候都搞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要是再来个比陆鹤飞还小的,那真的代沟可就太深了。
墨菲定律就容易这样悄然实现·年后公司新签进来个男孩儿,就十六岁·王寅都纳闷儿于渃涵怎么想的,要是扔出去当练习生那倒是没什么,可于渃涵是签进来直接上戏的,这就很可怕了。
于渃涵觉得没什么,现在就是朝着年轻化发展,十六岁跟十八岁能差到哪儿去·后来王寅见了见那个男孩儿,名字叫明弦,年纪不大,但是看着一点都不幼齿,朝气蓬勃的,叫王寅看了心生感慨。
“再过两年,这些小艺人都够当我儿子了·”王寅对于渃涵这样说·于渃涵笑道:“他们巴不得有你这么个爹呢·”·王寅叹道:“老了老了。”
“我还以为你挺热衷当爹呢·”于渃涵说,“之前把小飞带在身边儿,谁有过这待遇啊·不过最近倒是好点,他出去拍戏了,怎么,你热情降下来了”·王寅说:“这不是谨遵于总教诲么”·“行。”
于渃涵开玩笑地说,“到时候我带着小高去探班,你就在北京呆着吧·”·王寅点点头:“南方的冬天你也不嫌弃冷·剧组也真够行的,大冬天的开机。”
于渃涵说:“怎么,心疼你家小飞寒冬腊月受冻受苦南方还好吧,总比现在给他发配到大西北去强·”·王寅敷衍地说:“孩子嘛,总要学会自己成长的。”
学着自我成长与历练的陆鹤飞此时此刻正在经历着人生中第一场床戏的考验,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忙碌的布置现场,而他却坐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想说··《飞光》这个剧的剧情结果其实非常简单,讲的是陆鹤飞所饰演的一个亡国异族小王子的成长复仇之路,其中的战争权谋描写非常宏大,人物关系倒是套路化的简单。
围绕在主角身边的,有一个少年结识的伙伴,最终因为立场不同变成了敌人·一个无法在一起的青梅竹马,一个因为利益而选择在一起的公主·总结下来就是永远站在你背后但是因故不得不对立的基友,永远追不到的女人,以及回头发现停留在原地等你的备胎。
卫诗开完笑的跟陆鹤飞说,这简直就是本后宫文,真的不知道是怎么红的·其实陆鹤飞也不知道,不过他因为一剑连城的关系看过原著,确实好看,非常有阅读快感,至于剧能不能完全还原,就两说了。
·今日的戏份是还在当公主奴隶的陆鹤飞陪着公主出门打猎,结果呢路上遭遇不测,陆鹤飞英勇救主两人跌落悬崖没死,其实公主早就对英俊挺拔又充满异族野- xing -的奴隶心生爱慕,这一下又被迷的五迷三道打算以身相遇,两人就在雨夜的山洞里干柴烈火。
陆鹤飞看剧本的时候想笑,因为他完全不记得原著里有这么一段,而且这段剧情简直可以用毫无逻辑来形容,甚至有点人设崩塌·不过他是没什么发言权的,只能剧本上写什么,他就演什么。
尴尬的是,演公主的人叫沈青萝··山洞的景是搭的,置景组在里面搭了个草垛,让沈青萝和陆鹤飞躺过去试位置·因为整场戏是以公主的主动为开端的,所以陆鹤飞躺在下面,沈青萝趴在他身上。
理论上女生的臂力没那么强,趴在对方身上也没什么·但是陆鹤飞对沈青萝的抗拒十分明显,搞的沈青萝怎么着都不是··导演示意沈青萝的头靠在陆鹤飞胸口上,他要看镜头效果。
沈青萝犹豫了一下,陆鹤飞就面无表情的把沈青萝的头往下一按·导演对于这种俊男美女的香艳画面颇是满意,但还是折腾了俩人许久才正式开拍··正式拍摄跟排练有很大的区别,片场非常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沈青萝有一大把台词要说,陆鹤飞反而没几句·沈青萝借此能消除几分心中的尴尬和不适,她看不出来陆鹤飞有什么异常的,只是那一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叫沈青萝有些抬不起头。
她按照剧本里的要求百般勾引陆鹤飞,直到被陆鹤飞翻身按住亲吻的时候,她甚至有种真的要跟陆鹤飞做了的错觉,很久之前被陆鹤飞抓着往门外丢的场景忽然浮现在眼前。
她的腿夹着陆鹤飞的腰,陆鹤飞搂着她半裸的身体摆动·有一个镜头是拍陆鹤飞的背影的,他这段时间把肌肉练的更明显了一些,肤色调的比他平时深了一个色号,裸露的后背异常- xing -感。
戏走完之后,导演喊了一声“OK”,这一条算是过了··沈青萝看着陆鹤飞毫不留恋的一秒从自己身上爬起来,她用衣服裹着自己也慢慢坐起来,轻声问陆鹤飞:“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陆鹤飞歪着头,低估了一句:“你自己知道就好。”
沈青萝的脸色当即就垮了··他们歇了一会儿,这一场戏要再拍一遍,陆鹤飞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拍床戏跟实打实的做是有本质区别的,前者属于看上去很美,但实际片场中是极度无聊的。
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尴尬,而且每次都有各种准备工作,在看似简单的活塞运动中还要带着戏……两个人都在状态都要拍个几条,要是有笑场的有穿帮的有突发意外的,这事儿就没完了。
不过现在大家都往简单里拍,能拿东西盖着就盖着,能简化就简化,能凑合就凑合,实在不行还可以大远景,总不能不给广电面子是不是·总之这是个观众看上去非常艳光四- she -的场面,但是对于工作人员来说还是非常严肃的。
·陆鹤飞今天的戏拍完了就暂时告一段落,他对于女生的态度基本上还是礼貌的,但是沈青萝不行·上回她和王寅的事儿是让他抓的现场,但是他不知道后来王寅有没有再找过她。
不过看目前这个尿- xing -,极有可能背后就有点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陆鹤飞只要一想到王寅碰过那个女人,就恨的浑身难受··但是他也会非常理智的告诉自己,其实这个事儿跟沈青萝没多大关系,这个圈子人人都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往上爬,这没什么,该骂的人是王寅才对。
他正准备卸妆的时候,卫诗跑过来告诉他,一剑连城大大来探班了··陆鹤飞赶忙出去,看一剑连城在外面颇有兴趣的到处溜达··“小飞”一剑连城说,“忙呢么”·“没有,我工作结束了。”
陆鹤飞说,“你来怎么不说一声儿”·一剑连城说:“我在这边开会,顺道儿路过,就跟制片他们打了个招呼过来了,没打扰你们就好。”
“当然没有·”陆鹤飞有点庆幸一剑连城刚来,要是刚才那段戏让原著作者看见了,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对了,我给你带了本书。”
一剑连城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小薄本,“我好早之前写的,估计现在都买不着了,正好送给你·”·陆鹤飞接过来看了看,书名叫《魂归处》,他对这本有些印象,只是太久远了,也不是一剑连城最红的作品,所以他只是马马虎虎的看过,这本典藏版也只有老书粉才有。
而里面,有一剑连城专门为陆鹤飞写的签名内容··陆鹤飞开心地说:“谢谢一剑连城大大·”·一剑连城“噗嗤”笑了出来·他拿出了手机,对陆鹤飞说:“我还是带着任务来的,我的一个朋友特别喜欢你,叫我拍几张你的照片发给他,可以么”·“可以啊。”
陆鹤飞毫不避讳,还跟一剑连城拍了合照·两个人裹着大衣坐在外面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这部剧上面·陆鹤飞侧面的表达了一下戏里加的奇奇怪怪的内容,他当是开玩笑说的,可一剑连城人精一样,听个标点符号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不过,他能怎么样呢·“一部作品在改编成其他衍生的时候需要考虑市场因素·”一剑连城说,“包括请你们这些观众喜欢的演员来,也算是一部分。
至于我这种作者的意见嘛……《飞光》的剧组已经非常尊重我了,换到其他一些剧组手上,我基本等同一个卖儿女的,卖出去了就不管我的事儿了·习惯了之后也就清楚了,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儿。”
他沉默了一刻,补充道,“差不多得了·虽然有些剧情改的是有些好笑的,但是我不能否定别人的努力·你也很努力,也很认真,对于工作有自己的态度,这是很难能可贵的。
其实叫我吃惊的是,你会认真的跟我讨论这些问题,对于你而言,拍戏拿钱不就好了么”·陆鹤飞说:“可是我不是死人,我有自己的是非观念。”
“可是小飞,跟我这种认识没两秒的人说一些体现观点的话,可是很危险的哦·”一剑连城说,“特别是你这样的公众人物·”·“用你的话说,那又怎么样呢”陆鹤飞坦然,“这个圈子也许我一辈子都未必混的明白,这也未必是我人生的全部。”
“行,挺好的·”一剑连城说,“搞得我想交你这个朋友·”·陆鹤飞说:“那你要再给我签一套全集才可以哦。”
一剑连城哈哈大笑··他说那句话,其实是想回避陆鹤飞的,陆鹤飞也明白,给了他个转折的台阶,这事儿就过去了·一剑连城这人多少有点犬儒主义,他是经历过自我变革,且有一定学识,见过人间冷暖,自主自干的成为这样的人的。
他对于大部分事情的态度都是“差不多得了”,这样的态度说的再通俗一些再接地气一些,就是“难得糊涂”·这是属于一小撮算是活明白了的人的自我放逐和随波逐流。
他们已经不需要再有积极的人生态度,而且也懒得肩负起教化他人的社会使命··一剑连城自己是心甘情愿当一个犬儒主义者的,因为他发现很多事情他都不能左右。
比如他的作品被改编的过程中自然而安会加入一些取悦肾上腺素的东西去骗傻逼的钱,一剑连城自己是清醒的,他要是真的争这个,估计也早就气死了·而且他也不认为这种事情放大了说会影响中国影视剧质量水平,他只是个作者,仅仅只能保证自己写的东西在及格线以上,自己不去骗读者的钱。
其他的他是没办法的··但是一剑连城这人有一点好,他不会把自己的处事态度强加在别人身上·当陆鹤飞表达自己的观点时,他没有压着对方的头说“傻孩子接受现实吧”,而是提一些问题,确认对方是否坚定。
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就点点头,说,你说的对,挺好的,试试吧··他会鼓励别人当一个勇敢的斗士,为了信仰和梦想奋斗,而自己则选择当一个面无表情的俗人··同样,他也圆滑精明的不像是个成天窝在家里闷头写书的人。
卫诗叫陆鹤飞该走了,陆鹤飞才和一剑连城依依惜别··在剧组的生活其实是很枯燥的,尤其是在影视城这种地方,周围除了剧组就是剧组,没什么娱乐生活,顶多就是同组的演员下了戏憋在一起玩玩游戏打打牌,可以说就比蹲监狱的生活丰富一些。
很多明星会在剧组拍摄期间传点绯闻,传出来的多半是有意而为之,大部分人是非常稀松平常的搞剧组夫妻的,没什么真情实感在里面,就跟网游里面随便谈谈恋爱一样,为了解闷儿而已。
剧组散了,大家也一拍两散各自安好··只是这些陆鹤飞都没什么兴趣,他跟剧组其他人仅仅保持一个友好的关系,过多的他也不想深入了解··正当他看剧本看的快睡着的时候,房门响了。
他以为是卫诗,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衣就去开门,没想到门口站着沈青萝···第36章 ·“你来干嘛”陆鹤飞皱着眉说话··“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青萝的目光朝着里面一递,“我能进去么”·陆鹤飞警惕地说:“不可以·”·沈青萝无奈地说:“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王寅了,你不要把那些没名头的罪名压给我。”
陆鹤飞这才让开了位置,房门一关,他问沈青萝:“所以你出现在这个剧组是因为张熙”·“随你怎么想·”沈青萝说,“陆鹤飞,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的,你跟王寅是什么关系啊,敢在他面前大打出手”·陆鹤飞气定神闲的对沈青萝说:“你的好奇心别太重,否则我可以让你再体会一下当时的感觉。
我从不威胁女人,但这并不意味着谁都可以跟我拿乔·”·“那我知道了·”沈青萝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我们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的,对吧”·陆鹤飞思考了一下,说:“你说了不算。”
沈青萝端看陆鹤飞的脸,忽然自顾感慨:“原来像你这样的人……也没有办法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啊·”她第一次见陆鹤飞就觉得陆鹤飞惊为天人,叫她一个女人都自愧不如。
陆鹤飞的长相一点都不- yin -柔,有极强的- xing -别特征所造就的非凡样貌·他这样的人混迹在娱乐圈中就应当是一出道就踩在云巅,只有别人追捧他的份儿,他不用低服做小的去取悦他人。
可现实并非童话,越是美丽的事物,在权力与欲望的纷争中,就越是无法求全··沈青萝不知道陆鹤飞与王寅之间的恩怨纠葛,不过习惯了圈子里的生存法则,自然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她有时候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如此默然,觉得这样畸形的关系是没有问题的·她曾也是其中的一员,只是恍惚之间,她就不知道是对是错了,对陆鹤飞也就产生了一种迷茫的情绪。
不知是该同病相怜,还是该羡慕嫉妒··“我们能不能以后好好相处”沈青萝说,“我不想还什么都没做,自己就无缘无故多一个敌人。”
陆鹤飞走到门边打开大门,意思不言而喻··“好吧·”沈青萝叹了口气,起身离开··这本来是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会面,但是几天之后,就有了一些花边新闻传出来。
陆鹤飞自己不关心,但是黄海楼特别生气·她认为是沈青萝的团队有意绑着陆鹤飞炒,毕竟沈青萝名不见经传,而陆鹤飞正处在事业上升期,劲头特别强,要是能傍上这阵风,对沈青萝来说是个好事。
自己家的流量凭什么让别人白蹭黄海楼一方面在着手处理这件事情,一方面连翻教育陆鹤飞不要那么傻白甜,忙活半天给人当嫁衣··陆鹤飞不在乎,黄海楼的教诲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该怎么着还是怎么这。
可他的粉丝不干,一群女人疯起来就差把沈青萝拖出来鞭尸··也有部分人见怪不怪,觉得就是新剧炒绯闻,这是种非常常见的套路手法,根本都不值得新奇·更有人反过来说陆鹤飞的不是,就说他表面高冷人设,但是私底下见谁撩谁,自己手脚不干净就不要赖别人。
八卦新闻一时间还挺热闹,说什么的都有,纵然陆鹤飞并非顶级流量,但是背后有人做文章,热度就这么阶梯式的涨了起来··只不过舆论从刚开始一群人蜂拥群起的骂沈青萝,变成了吃瓜群众觉得俊男靓女的组合还不错,挺般配的,喜闻乐见。
后来陆鹤飞才知道,原来是黄海楼气消了,跟对方又搞出来一出邪的·绑着一起炒可以,但是人设剧情舆论把握要由黄海楼的团队出,至于产出费用要沈青萝那边出。
这听上去是个赔钱买卖,于是黄海楼保证了一箩筐所谓“资源”供给·这东西在别人看起来是钱,但是对于黄海楼来说不过就是张口闭口一句话,非常划算。
至于粉丝情绪……黄海楼认为在这场炒作之中,所谓的粉丝情绪其实完全可以被利用的,等到她认为这场关系可以结束的时候,粉丝在情绪化下的言论完全可以使陆鹤飞全身而退。
·毕竟谁会去同情一个倒贴货呢·黄海楼计划的特别精准到位,陆鹤飞的漠不关心让她能够更加放手的去实施·在长时间的接触下,黄海楼觉得陆鹤飞的脑回路非常奇特。
他从不在意流言蜚语,也不在意自己的种种数据,这根本不是一个所谓“明星”应有的心态·他不会管沈青萝一个女孩子的名声怎么样,因为他连自己的都不在乎。
不应该是这样的,没人可以身处其中不去在意数据,在意流量,在意实绩……除非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他期望的··那么他想要什么呢黄海楼得不出答案,便只能照着自己的想法去经营一个艺人,陆鹤飞的成绩漂亮,这才是她的价值所在。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王寅的耳朵里,还是于渃涵当玩笑给王寅说的·于渃涵不知道王寅曾经差点潜了沈青萝,所以在她的故事体系里,主题就变成了“陆鹤飞这孩子啊,长大了想开了”,她还笑着问王寅做何感想。
“我能有什么感想·”王寅看着传说中被抓拍到的陆鹤飞与沈青萝的暧昧照片细细品味了一番,“小飞古装造型还挺好看,应该多接点古装戏……嗯,下回上电影吧。”
于渃涵说:“你不是吧,诶你不怕他俩真有点什么”·“我在你眼里是傻逼么我煽风点火的时候现在这帮艺宣都还吃屎呢。”
王寅说,“不是,再说了,不是你不想让陆鹤飞跟我走的太近么,现在不正好”·“是哦·”于渃涵反应过劲儿来,“可能我也习惯了。
你以前从来没有跟一个人在一起这么久过,这个时间太长了,就算你不当他是一回事儿,我这种局外人也难免多想·”·王寅说:“……是么。
才一年啊,原来都是时间长的了”·于渃涵说:“你原来有超过三个月的么这个虽然时间久,但是你也没闲着吧嗨呀,男人啊,真是心口不一。
以后谁嫁给你谁倒霉,滥交渣男·”··“你们女人啊就总是喜欢把这种事情上升到道德高度·”王寅说,“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首先我单身未婚身体健康,我也没有跟任何人承诺名分,我更没有强女干谁强迫谁·大家都是平等自愿的关系,我交往的对象也全都是成年人,难道我睡别人不也是别人睡我么还是说我长的特别丑让人家吃亏了无论我跟一个睡还是跟一群人睡,在这个基础上都仅仅是我个人的私生活与- xing -癖好,就像有人喜欢吃香菜有人不喜欢吃而已。
而你一个‘渣’字简直连我的人格都否定了,这对我来说很不公平·”·“你改名算了,别叫王寅了,太普通了,根本不能体现你的特色·”于渃涵说,“你就应该叫‘常有理’,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什么事儿在你嘴里都得变个样儿。”
王寅说:“因为我善于思考啊·”·“说正事儿·”于渃涵说,“《云笈鉴》的换人你不是说不要小飞了么,我看了看,要不让游声上来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样”·王寅觉得反正陆鹤飞不演,至于顶替的人是谁,于渃涵自己有把握就行,他对游声有些印象,觉得外形还不错,就默认了于渃涵的选择。
官宣的时候大家都挺意外的,不知道这个小艺人抱上了怎样的大腿能在这样一部年度巨制里露面··路人们都是调侃,但是游声的粉丝倒是跟过年一样着实欢天喜地了一阵子。
在当今的娱乐圈里,或者说在整个以网络为导向的社会中,哪怕是个三千八百线的毫无作品毫无业务能力的小艺人小网红都会有粉丝,他们彼此之间都弄不清楚彼此的诉求是什么。
那些哗众取宠的人甚至连身为一个艺人最基本的颜值都不够,但是就是可以活跃在各个角落去圈钱·所以游声这种至少是大公司出来的,至少脸还不错,至少是正正经经演戏的,虽然不是很红,但是拥有不少“粉丝”这件事多多少少还是可以理解的。
顶多就是粉丝水平都不太高,年龄小,没怎么见过世面,逮着点资源就吹的天花乱坠,叫真正的大佬看笑话罢了··卫诗就是其中一员,她一边愤恨一边冷嘲热讽的跟休息的陆鹤飞传递八卦。
“游声不是你前队友么”她说,“长了一张小婊子脸,竟然撕到了这个角色·”·陆鹤飞说:“又不是什么主角。”
“是不是主角,少爷您都看不上是不是”卫诗说,“现在落在人家手上啦你都不当回事儿”·“不重要。”
陆鹤飞面上风轻云淡,但是内心里早就把这个事儿盘算了个清楚·老实讲,他压根儿就看不上游声这点小伎俩,王寅也跟他提过游声另有靠山·只不过这部戏有点特殊,选谁不好偏巧就是游声陆鹤飞离着北京那么远,这段时间拍戏太忙他没空联系王寅,王寅也不联系他,俩人就好像突然谁也不认识谁一样。
这难免叫陆鹤飞觉得王寅又背着他偷鸡摸狗··他也清楚自己这种思想意识是危险的,王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所以王寅找谁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心中恨归恨,可是早就过了当初那种想不开容易上头的阶段。
某些犹豫的不确定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他拿现在的王寅没办法,但不代表他永远都这样被动的看着王寅一次又一次的戏耍他的感情··陆鹤飞总是在面对王寅的时候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能够及时的武装好自己是因为他没有见过王寅本人。
如果面对面,他不确定自己能心平气和··情人节的时候,他给王寅打了个电话,没打通·陆鹤飞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影子,很久之后,他给王寅发了一条信息。
“情人节快乐,我想你了,王先生·”·王寅还是了无音讯··如果是情侣的话,在情人节收到的礼物会在白色 情人节回赠,陆鹤飞没有接到王寅的任何信息,但是他确实收到了一份不大不小的“礼物”。
来自游声··游声在INS上发了一张照片,晒了一束红色的玫瑰花,文字简简单单的写祝大家白色 情人节快乐·其实这个事儿本身很普通,陆鹤飞也不会看社交平台上的东西。
这是卫诗发现的,她最近盯游声盯的紧,一有个风吹草动她就跑过去看八卦·当她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还跟陆鹤飞尖酸刻薄了一番··“啧啧·”卫诗就差拿着一把瓜子在嘴里嗑,“情人节干嘛去了,白色 情人节谁过呀神经病。”
·陆鹤飞瞥了一眼,直接把卫诗的手机抢了过来··“你不是不感兴趣么”卫诗说,“八卦之魂燃烧了”·“你别说话。”
陆鹤飞说,“好吵·”·他把那张照片放大仔细看那束花,里面插了一张卡片,上面隐隐约约写了一个W的字母·如果只是一个字母还算不上什么,但是绑着那束花的丝带和装饰非常特别——他曾经也收到过的。
陆鹤飞看似随意的问卫诗:“游声现在在北京么”·“是啊·”游声说,“《云笈鉴》的2组在北京,他合同签了都进组好久了。”
说完她还冷笑了两声··“我知道了·”陆鹤飞回了一句··“那个……”卫诗绕在陆鹤飞身边,小心翼翼地说,“小飞,你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别给我捏碎了……”·陆鹤飞动了一下,把手机扔给了卫诗:“好了上工了。”
他拍大夜戏,整夜都不在状态,一直到天亮才勉强收工·拍戏劳累,他妆卸了之后黑眼圈异常明显·沈青萝下戏之后助理给她煮了些汤过来,她看陆鹤飞的颓废样儿,便叫助理分了一碗给陆鹤飞。
陆鹤飞不要,沈青萝把碗拿了过来自己送了过去··“有心事儿”沈青萝裹着大衣坐在陆鹤飞身边,“我看你好像……”·“没有。”
陆鹤飞站起来要走···沈青萝说:“喝点东西吧,暖暖身体,下午还有你的戏份呢·”·陆鹤飞垂着眼看沈青萝,嗤笑:“你这个人也很奇怪,上来凑什么热闹想要什么姿势的照片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他又慢慢地蹲了下来,手指轻轻地捏着沈青萝的下巴,笑容变得轻佻许多:“要这样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青萝把头扭开,“这件事情我也无可奈何·”·“那你就离我远点·”陆鹤飞松手··沈青萝说:“小飞,你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社交的么”·陆鹤飞说:“不需要,再见。”
他迈开腿就走,沈青萝叫住他:“陆鹤飞,我是长得丑还是怎么样你就这么讨厌我”·“你”陆鹤飞眼皮都懒得抬,“你有我好看么”·沈青萝骤然觉得无比失落,她没在男人上遭遇过什么坎儿——或者说漂亮的人多半如此,因为容貌的关系总是能率先取得异- xing -的好感。
可是陆鹤飞对她就从来没有过好脾气,冷漠已经是相当客气了,这个男人心情不好时说话太伤人,薄情的要命··陆鹤飞天天扎在剧组里与世隔绝,最近不知道犯了什么邪,连手机都一并交给了卫诗保管,平时看都不看,也不跟其他人打游戏了。
他同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有一些不同,他会依赖现代科技,依赖网络信息,但是他也可以一秒就将其抛弃,不受任何束缚··因为他是没有社交网络的,自然觉得存在于屏幕里的世界索然无味。
不过他不关注,不意味着很多事情没有发生过·在他拍戏的平行世界里,外面各种八卦绯闻搞的满天飞·他的电视剧在热播,又有新剧的种种曝光,再加上和沈青萝那么点事儿,还有各种若有似无放出来溜粉的消息……黄海楼光给陆鹤飞买通稿就买了一大把,粉丝运营也搞的风生水起,弄得一片血雨腥风。
她抓人设抓的特别稳,十分清楚现在的小女生喜欢什么,对症下药,几乎没人不买账··红的太异军突起也是会遭人记恨的,何况是没几部作品傍身的新人,眼瞎都能看出来这背后有人帮衬。
只不过王寅手脚非常干净,他们圈子里哪怕有消息流出去,也都能公关掉,所以在外界大众对于陆鹤飞的金主名单的猜测里是从来没有王寅的名字的··因为他们觉得于渃涵都比王寅看着像金主,陆鹤飞这种级别的外形,哪个异- xing -不喜欢呢·别说异- xing -了,同- xing -也行呀。
陆鹤飞这种类型的太少,难免在粉丝腐向圈子里被拉来拉去的配,哪怕就在一起上过节目都能脑补出各种狗血大戏,几波人还经常掐,事情弄的挺热闹··拍戏的中途择栖的人过来探过班,他们认识陆鹤飞可陆鹤飞不认识他们,也没人跟他传达王寅的种种精神,这样的状况就好像王寅从这个世界上消息了一样。
陆鹤飞已经习以为常,然而还是多有腹诽··从冬天到春天,再从春天到初夏,陆鹤飞的最后一场戏拍完,《飞光》整部戏也杀青了·他手里捧着花站在镁光灯下接受镜头的巡礼,连花上的露水都折- she -了五颜六色的光。
花也是五颜六色,不知道谁送的··总归不是王寅··陆鹤飞回北京的行程透露给了媒体和粉丝,出机场的时候被一大波粉丝围了上来·陆鹤飞都不知道这个事儿,也许卫诗跟他提过一嘴,但是他没当事儿记在心上。
看着那么多疯狂的少女,他都怀疑是不是黄海楼找来的群众演员··“这是你的后援团组织的·”卫诗悄悄跟他说,“现在的少女们啊……”·陆鹤飞说:“得了你闭嘴吧。”
她们疯狂喊陆鹤飞的名字,陆鹤飞只能象征- xing -的跟她们点点头·他的身高对于女生来说实在太高,在外圈的只能抬头去仰望他··像是仰望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一样真诚。
虽然周围有人负责开路,但人多挤起来完全没有理由·有个女生带着棒球帽挤在前面,她个子矮,帽子都被挤掉了也没空去捡·正巧帽子掉在了陆鹤飞脚下,他忽然停了下来,人流的暂定给他带来了一些活动空间,他弯腰把帽子捡起来掸了掸土,然后扣在了那个女生的头上。
陆鹤飞的手掌对于一个女生来说是宽大的,正正好按在对方的头顶上,再加上身高的差距,简直就是一出摸头杀··“乖·”陆鹤飞说,“注意安全。”
他说话没有语调,也没有表情,甚至声音都不大,但是当场所有人都炸了·她们一方面被陆鹤飞这种温柔又有点小霸道的举动直穿了内心,另一方面又都羡慕极了那个被陆鹤飞摸头的女生。
而那个女生满脸通红被挤出了人群,一个人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大哭,喊着她要爱陆鹤飞一辈子··疯狂的追星少女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又最可恨的生物,她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偶像是非黑白不分,在网络上掐的风生水起,叫普罗大众觉得这似乎就是一群作业太少的脑残小学生,甚至还能做出来许多叫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但是换个角度想,她们所追求的,好像很难被具象的事物所概括·那些东西似乎与爱,与梦想,与生活的空虚,与精神的寄托都有些关系,这让她们变得疯狂,也让她们变的坚强。
·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女孩子们为了喜欢的哥哥可以在人群中厮杀,可以提着厚重的行李跟设备跑几千公里去看现场,可以拼了命的赚钱只为了从山上的位置坐到内场。
这样看来,倒也能留一丝温情于她们了··他终于打仗一样的上了车,意外地是,车上还坐了一个人,是高司玮··曾几何时,高司玮的出现似乎就象征了某些事情的发生。
第37章 ·陆鹤飞明知故问:“你怎么在这里”·“接你·”高司玮说,“于总说的,总不能叫你回了北京,连个接机的都没有吧。”
陆鹤飞指着外面的一群人说:“接我的人挺多的·”··高司玮顺着陆鹤飞的手指撇了一眼,轻声说:“那能一样么·”·陆鹤飞鼻腔里发出轻蔑的声响,他闷头坐在一边,车子在机场高速上走走停停,他终于沉不住气了,问高司玮:“……王先生呢最近在忙什么”·高司玮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一直跟在于总身边儿。”
陆鹤飞分辨不出来高司玮说话是真是假,高司玮不想说的话是撬不出来的,于是这些东西他就统统都记在了王寅头上··他回到了久别的“家”,一切干净的像他走之前。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从前,他应该也是这么回来的,但是都是围着王寅团团转的·只可惜欢场之上从来都是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话是哀怨了一些,不像个男人会去思考的问题角度,然而道理是这个道理,留给看客的,也就是这些风花雪月的故事了。
王寅是知道陆鹤飞什么时候回北京的,他是应酬太多,忙来忙去就忘事儿了·他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超人,凡人肉身一个,也会累也会疲,再加上换季,一二来去的就感冒了,只想天天在家睡觉,哪儿还能顾得上其他。
数了数几个月没见,中间又不怎么联系,其实王寅还挺想念陆鹤飞的,他想着有闲工夫了再说,完全不想思考陆鹤飞心里那点事儿··这是他本能想要忽略的,因为揣测别人的心理状态是非常危险的,这对他而言意味着他要把一个人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上去对待了。
对陆鹤飞,他不想弄的这么复杂,那个孩子爱钻牛角尖,根本不能把他的宠爱当做游戏的一种方式,陆鹤飞是会认真的,王寅选择抗拒··他觉得麻烦··任何看问题的角度都存在盲区,王寅一味地选择抗拒,他没思考过他的内心深处到底要不要陆鹤飞认真,陆鹤飞满心欢喜爱恋的神情对他而言是一种精神替代品,还是什么别的。
王寅想的是,人和人的关系啊,就是那么点事儿,有来有回有聚有散,最好来时清风拂面去时不留一片云彩·搞得太深刻,不适合他这样的中年人了··他在家里休息的这几天里陆鹤飞没来烦他,倒是郭擎峰总来骚扰他,跟他要人。
他不回电话,郭擎峰就跑他们家里来堵人··“老郭,我觉得吧……咳”王寅手里端着热水杯,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眼神放在桌面的剧本上,“你是不是对小飞的评价有点过高了”·郭擎峰说:“可是你不觉得他身上那个感觉特别带劲儿么”·王寅说:“什么感觉”·“就是很沉默,很- yin -郁,又很单纯。”
郭擎峰说,“还有一张无法取代的脸·其实这个剧本完稿挺早的了,但是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男主角·有一些能够演出那种感觉的演员,但是年纪又偏大。
年纪合适的演技又不行……”·王寅打断了郭擎峰:“我觉得小飞演技也不行啊·”·“可是他不需要演啊”郭擎峰说,“他本人就非常合适,本色出演根本不需要演绎好不好”·“……”面对郭擎峰的吐沫星子,王寅有点招架不住。
他又拿起了那个剧本翻了翻,尴尬地说,“老郭,我是从结果导向来跟你分析问题的,你这个剧本国内又上不了,只能走外方投资然后走冲奖路线·而且就算走了狗屎运拿了奖,你这个限制级别国内也没法儿再上的,所以你这个东西根本不可能赚钱。
既然连钱都赚不了,你就不能踏踏实实的找个好演员寻思寻思拿奖的事儿么”·“既然赚不了钱,那我就不能凭着自己的喜好来么”郭擎峰反问他,“又不是不给他片酬,而且拍电影多有格调,对小飞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坏处。
还是说你觉得我不行”·王寅赶紧说:“没有没有,你要是不行那国内导演就没行的了·我真的是站在你的角度替你想问题的,所以我希望你慎重考虑。”
郭擎峰从王寅手上抢过了剧本翻了翻,忽然说:“你是不是觉得这部电影尺度大了点”·“啊”王寅都懵了,根本想不明白郭擎峰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诡异地问题,“尺度大不大难道不是演员自己去介意的事儿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和小飞……”郭擎峰挤了下眼睛,“那个嘛。”
王寅很无奈地说:“老郭,你是不是年纪大了,想问题就容易搞错重点啊”·郭擎峰说:“那你说还有什么问题我想不出来了。”
王寅握了握暖水杯,觉得自己听郭擎峰说话一阵儿头晕,便说:“那这种事儿你也真的犯不着跟我来讲,杀鸡焉用宰牛刀你去跟他的经纪人讲嘛。
或者你跟他熟,去问问他本人,都比问我来的简单直接·我呀,在公司里真的说不上话的,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么·”他明白了不想管的态度,疯狂甩锅。
“行·”郭擎峰说,“那到时候小飞答应了,你可别反悔·”·王寅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真的别再来烦我了,有完没完,今儿你得请我吃饭。”
郭擎峰说:“你都这德行了还吃饭年纪大了,得爱护身体了,知道么不能跟我们这种年轻人比·”·“什么”王寅被郭擎峰弄的想笑。
一个比自己大不少的人说出来这种话,怎一个无耻了得·“正好在你家,还有力气爬起来吃饭,那不然你弄两个拿手菜好了·”郭擎峰回味地说,“上一次吃你亲手做的饭都多少年前了。
我说老王啊,你这个人真的没有任何优点,就是手艺好,可惜你还不是个女的·”他强调:“真实可惜了啊”·“你可闭嘴吧。”
王寅说,“当时那是有我弟在,你跑我家里来蹭饭赏你一口,要不然你能吃的上”王寅手艺好,这是几乎人人都知道的都市传说,但是真正吃过的人屈指可数,因为他把烹饪当做非常私人非常亲密的一种社交行为,外人是没什么资格的。
·“王辰最近还好么”郭擎峰忽然说··“挺好的·”王寅说,“就在那儿躺着,虽然醒不过来,但是其他都挺好的。”
郭擎峰叹道:“你呀,应该多陪陪他,说不定哪天就醒了呢”·王寅的眼睛垂了下去:“只怕他不稀罕我陪他·”·“不说这个了。”
郭擎峰站了起来,“咱们出去喝两杯吧,给你点个甲鱼补一补·”·“……”王寅被郭擎峰说一出是一出的行事作风弄的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他与郭擎峰在外面吃饭免不了喝酒,喝的不如原来多,但也有了醉态,稀里糊涂的回了家·他勉强撑着精神洗了个澡吃了药,药物和酒精混合在一起产生了奇异的效果。
王寅躺在床上摸出了手机随便按了按,按出了陆鹤飞的电话··其实他想给陆鹤飞打个电话,理由是出于意乱神迷之下的一时冲动·可他没有这么做,他停了下来,指腹划过陆鹤飞冰冷的名字,不知道真的打过去了要说点什么。
问问他的近况撩骚两句,还是干脆把人叫过来伺候他睡觉呢·他都不想,因为这些都无法满足他此时此刻的空虚··郭擎峰早八百年跟王寅提新电影的那次因为还有诸多要准备东西,所以王寅打马虎划拉过去他不着急。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想直接跟王寅敲定,但没想到王寅那么难搞,还不如他走正规流程去联系陆鹤飞的直接负责人来的快··他隔天就叫自己的助理去找了黄海楼,而他本人则直接找上了陆鹤飞。
郭擎峰是不用给陆鹤飞这么大面子的,但是他看重自己的每一部作品,认为有必要和陆鹤飞当面聊一聊,就把他约了出来··两个人在一家茶社里见面,陆鹤飞即便是跟郭擎峰熟了,可是在这种环境下难免有些拘谨。
他认认真真的把郭擎峰给他的剧本看完了,看之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完之后倒是尴尬了许多··“这……”陆鹤飞为难地说,“我不行吧……”·“嘿”郭擎峰叫了一声,“你怎么……”·“不是,我不是拒绝的意思。”
陆鹤飞怕郭擎峰觉得他不识抬举,赶忙解释,“我怕我把事情搞砸,辜负了郭导的一片厚爱·”·郭擎峰拍着陆鹤飞的肩膀说:“你不用想那么多,我觉得你行,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他目光殷切的看着陆鹤飞,陆鹤飞低头盯着剧本,像是在纠结··电影名叫《独觉》,是以香港为背景的黑帮题材,主人公是个- xing -格内向沉默的黑帮少爷,默默暗恋比自己大几岁的继母。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感情变得愈发扭曲,导致主人公开始与自己的父亲为敌·一番父子残杀之后,主人公踩着父亲的鲜血继承了帮派以及自己美丽的继母,站在了权利的巅峰。
但是随后不久,帮派出现了内乱,抓住了一个卧底,他们通过种种信息得知帮派内的卧底不止一人·经过重重排查,矛头直指继母·主人公在经历了生死背叛之后,最终狠下心来杀了死继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冷酷无情的男人。
正义和爱情都没有在这个故事胜利,胜利的是自私的人- xing -··这个故事编的非常意识流,黑暗而压抑,而且为了表现人物的伦理关系,有诸多大胆裸露的- xing - 爱画面,即便处理的非常艺术化,但是也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个东西的- xing -质。
这是陆鹤飞纠结的地方··他有点心理洁癖,哪怕是这种做戏的表演,他也不能百分之百说服自己·当然了,他知道身为一个演员这些只是业务能力而已,但是……当一个好演员还是烂演员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不喜欢这些。
陆鹤飞本来还想着如何委婉的拒绝郭擎峰的盛情邀请,只听郭擎峰说:“这个事儿呀,我都跟老王说好了,他觉得挺好的,也同意·只要你答应了,咱们马上就签合同。
唯一的缺点就是为了出去参展不经过广电审核,所以都是走的外资,还有就是你得学粤语……”·后面的他没心思听了,就听见一句“王寅觉得挺好的,同意了”。
陆鹤飞脑子里“嗡”的炸了一声儿,挤压已久的情绪如井喷一样的涌出来··王寅什么意思专门来恶心他是不是因为他自己是个跟谁都能搞上床的烂人,所以他觉得陆鹤飞能跟他一样在众人注视之下宽衣解带与人欢好·陆鹤飞完全忽略了电影本身的内容,重点全放在了那些大尺度的床戏上,他不想这样,亦不想让王寅得逞,便认真严肃的对郭擎峰说:“郭导,经过仔细的思考之后,我觉得我还是不行,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我也不想因此耽误了你的作品。
至于王先生答应了,那大可以让他自己去拍·”·“小飞,你怎么回事儿”郭擎峰有点不耐烦了·他的戏问谁不是抢着上他能跟王寅插科打诨的聊半天,但是并不意味着陆鹤飞可以给脸不要。
陆鹤飞低着头说:“我有我的理由,很抱歉·”他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模样诚恳,那么大个儿一个男孩子垂着肩膀低服做小,看上去也着实非常可怜,也非常无辜。
郭擎峰看了一会儿就消气了,觉得自己拿陆鹤飞真是没什么办法,叹气说道:“小飞,这部戏我还有段时间才进入拍摄环节,你可以好好想想,想明白了随时联系我·”·“嗯。”
陆鹤飞点头,“那我就再想想·”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陆鹤飞要是再一味拒绝,那才是真的没眼力价儿··两个人的洽谈就这样结束,完事儿之后陆鹤飞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王寅那里。
他在门口按了半天密码都不对,心里一边怒骂王寅一边儿想把门锁给砸了·他给王寅打电话也没人接,只能赌运气的站在门口等··好在他运气不错,没等多久就看见王寅晃晃荡荡的提了个塑料袋溜达过来了。
他见陆鹤飞一脸要吃人的表情站在自家门口,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试图用笑容掩盖自己的失态··“怎么了小飞”王寅用自己的手指按在门上,门“滴”的一声就开了,“你来怎么不打个招呼”··“打招呼”陆鹤飞用后槽牙挤出几个字来,“我都要面不着圣了,打招呼有用么”·王寅就跟没事儿人一样笑着说:“谁又惹着我们家小飞了”他永远都是这副态度,永远是这句话,但是陆鹤飞不想再吃他这套了,抓着他的肩膀强硬的让他面对自己。
陆鹤飞质问:“除了你,还有谁”·王寅被迫看着陆鹤飞,冷不丁的咳嗽了一声,他吸了吸鼻子,对陆鹤飞说:“你想闹等我先吃点药。”
他拐进了厨房,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把塑料袋里的药都抖落了出来,挨个看说明,该吃什么药都拆开放在了掌心,正打算一口气吞了的时候,忽然被陆鹤飞打断··“什么时候生病的”陆鹤飞问。
“就这两天吧·”王寅说话声音有点闷,不过不明显,所以刚才气头上的陆鹤飞没听出来··陆鹤飞上前一步抢过了王寅手里的药放进嘴巴里,又含了一口水,趁着王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固定住王寅的头,舌头撬开了他的齿缝就往里送。
王寅的喉咙一动,全都吞了下去·陆鹤飞不死心的将这个动作加深成一个吻,药的淡淡苦涩味道在唇齿间弥漫开来·王寅挠了一下陆鹤飞的下巴,喘着气说:“也不怕传染上。”
“我找你兴师问罪的时候你总是生病·”陆鹤飞用自己的额头抵着王寅的额头,“我是该干你呢,还是不该干你呢”·“什么事儿,说吧。”
王寅觉得陆鹤飞今天来肯定不是来好好聊天的··陆鹤飞来之前准备了一肚子铿锵有力咄咄逼人的话,但是见着王寅之后一句都说不出来了·并不是柔情似水的全都冲散了,而是一种无力感叫他无从说起。
他看王寅那个样子就知道说了也没用,王寅是不会改的··至少不会为了他改··所以他连去跟王寅要一句话的立场都没有··陆鹤飞苦笑,说:“就是想来看看你了,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你是不是都忘了我了情人节没有接我的电话,回来也不见我,生病也不告诉我,家里的密码锁也换了……你问我什么事儿,我还想问问你,是不是再过几天,我就可以滚蛋了”·王寅转过头去说:“小飞,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这些事情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我知道,我们当然不是那种关系·”陆鹤飞说,“我们的关系再简单不过了,那你都不肯给我一个上赶着巴结你的机会么”·“小飞,我……”·陆鹤飞紧紧地抱住了王寅,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我不在的这几个月里,你都做了什么呀……我明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追问过,可是你为什么还是总把我往外赶今天郭导找我,他说你同意了,你同意什么了我和沈青萝的事情你们都知道是假的,可是你却连提都没有提过……王寅,我真的不懂你,你把我当成什么哪怕是一个替代品,也不至于不闻不问吧。”
他一口气讲了好多话,声音低声,说话又慢,像是一字一句都要扣在王寅心上一样·他松了手,跟王寅拉开了一些距离,目光直视王寅,拉着王寅的手捧在自己的脸上,“你觉得感情没有用,你不想谈这些浪费时间又没有任何收益的事情,那我就不去喜欢你了,好不好我可以跟你生活在一起么我像你喜欢的人吧哪怕是对着这张脸,生活在一起,可以么”·眼泪如雾一般含在陆鹤飞漂亮的眼睛里,他努力控制着不叫雾气凝结成有重量的水分进而荒唐的掉下去。
这感觉太糟糕了,陆鹤飞甚至不知道这稀里糊涂的感情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也许他一开始是怀揣着目的去讨好王寅,王寅确实与众不同,足够吸引人,他想在王寅身上谋取所期盼的利益就要不断的去强化对于王寅的感觉。
这与郭擎峰在给他的表演课上的举例很像,想要达到最近乎本能的情感效果,就需要不断的洗脑自己·然而在不知不觉间,他就分不清自己哪句话说的是真的,哪句话说的是假的了。
也许关于他爱慕王寅的句子全都是真的,因为王寅给了他太多他所缺失的东西了·他的宠爱,他的温情,他的教导,他营造出来的有关“家庭”的错觉,统统都是陆鹤飞没经历过的。
他年纪尚轻,这样天大的劫难,他逃不了··一颗年轻的心脏可以埋藏多少苦楚,没有任何科学的方法可以计量·陆鹤飞终于忍不住了,透明如水晶的液体顺着他的无暇的脸庞滑了下来。
他张口对王寅说:“请问,我可以跟你生活在一起么”·王寅平静地看着陆鹤飞,他动作轻柔的为陆鹤飞拭去泪水,却不说话··生活啊……多么动人的词汇,远比爱情长久,远比生命深刻。
陆鹤飞不再幼稚撒娇的要跟他谈情说爱,他似是忍辱负重一样说出了这句话,天知道那个漂亮的脑袋里经历了怎样的腥风血雨王寅甚至有那么一刻起了恻隐之心,觉得像陆鹤飞这样漂亮的孩子应该被爱浇灌成长,不应该受他的刁难,也不该被他折磨。
“哪怕你永远是素未谋面的某个人替代品·”王寅说,“你也愿意么”·“很像么”陆鹤飞问,“有多像”·“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这是王寅第一次对陆鹤飞正面谈起那个人,“如果不那么像,或者只有一点点像,我又怎么会叫你得逞呢”·王寅的目光里没有一丁点瑕疵,但是他知道,他说了假话。
其实没那么像,越是相处久了,就越能做出清晰的区分··陆鹤飞皱眉合眼,良久,才艰难开口:“我愿意·”·王寅轻笑,笑里有不易察觉的叹息:“小飞,我想我们这样下去可能没的好,不如就这样吧。”
陆鹤飞问:“你什么意思”·“我不会不管你·”王寅说,“但是我觉得生活离我这种烂人实在是太远了,你如果希望好好生活,可以找一个靠谱的对象,至少不该是像我这样的。”
·“你……”陆鹤飞迟疑,颤抖的语气中有些惊慌失措,“你不要我了么”·王寅一直在注视着陆鹤飞的表情,随后说:“不是,没那么复杂。”
他叹了口气,后面那句话说的更轻··“你应该学会自己生活的·”·第38章 ·陆鹤飞看着王寅,哑口无言··王寅是个非常圆滑的人,说话总是点到三分为止,后面的事情随你怎么理解。
陆鹤飞只能想到他表面上的拒绝,而是那些蕴含在横竖撇捺里的话外之音,陆鹤飞一句都听不懂·他脑子里全都是王寅不要他了,他多说什么都没用,他们之间完了。
他如同王寅过去经历的花花草草莺莺燕燕没有任何区别,王寅厌烦了,那么对方就应当准备退场了··陆鹤飞自顾沉浸在自己悲情的精神世界中,王寅拍了拍他,陆鹤飞赶忙收起自己失措的表情,对着王寅说:“我知道了。”
王寅打了个喷嚏,觉得陆鹤飞肯定心里在骂他·但是他也没的选,有些事情搞麻烦了不如一刀斩了来的痛快,拖拖拉拉的太久,他王寅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他只是怕陆鹤飞回不来了。
他邀陆鹤飞晚上一起吃个饭,陆鹤飞拒绝了,说最近有活动,要回家收拾东西,今天来找王寅也只是一时兴起·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还能对王寅笑的出来,看不出就在十几分钟之前遭受了何种打击。
王寅没有强留他,只是跟他说路上小心,到家之后要给他发信息··仅此而已··陆鹤飞自己回家闷头想了两天,然后给王寅打了个电话,这次王寅倒是接了,电话那头听着他说话精神了不少,应该是病好些了。
“你最近忙么”陆鹤飞问··“最近呀……”王寅还真的认认真真看了看自己的行程,“不忙,怎么了”·陆鹤飞说:“我想见你,顺便给你一些东西。”
王寅答应了,并跟陆鹤飞约好了时间地点··说来奇怪,陆鹤飞没邀请他出去玩或者吃饭,地点是一处普通民宅,时间是上午十点多左右·王寅驱车进去,小区里面的地面车位满了,地下的他又进不去,只好把车停在外面,自己溜达着往里走。
抵达了目的地,大门虚掩着,他谨慎的推开,里面是个格局不大的两室一厅,装修普普通通,客厅朝南,此刻阳光正好,陆鹤飞坐在沙发上被来人惊动了,下意识的扭头看过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出了一道金边,连彼时总被造型师吹成各种造型的头发,现在都服服帖帖的顺下来,组成了一副安逸美好的画面。
“你来了呀·”陆鹤飞笑着站起来迎接王寅··“这是什么地方”王寅问··“我原来住在这里。”
陆鹤飞说,“刚来北京的时候,住进公司宿舍之前……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在这里放了不少东西,搬家又太麻烦,就一直续租留着。”
王寅说:“这种地方的租金可不便宜,你原来有钱”·陆鹤飞回答的似是而非:“总有办法·”·王寅在屋子里转了转,所有的房间都开着门,收拾的干干净净,小而温馨,比他那寸土寸金地界的高级房子看上去更贴近“家”的意味。
只是有一扇门是锁着的,而且是外面多加了个非常复杂的锁··“这是储物间吗锁两层·”王寅问陆鹤飞,“还是说,其实你是蓝胡子,里面锁了尸体。
然后你终于受不了我这个无情老板打算杀人越货”他说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为此,他还指了指外面明媚的阳光,“我觉得这可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毕竟这个小区真的是太热闹了。”
“不是的·”陆鹤飞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着实费了些功夫才把门打开··王寅本来怀揣着巨大的好奇心等待着门后世界的显现,可是当他看到里面的内容时,顿时失去了兴趣。
这应该是主卧改的,一面书柜一面架子,塞的满满当当,但是一点都不凌乱·仔细一看,什么模型漫画书手办球鞋等等一应俱全,在王寅眼里全是不值钱的小玩意,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可锁的。
于是,他用眼神询问陆鹤飞··“这里放了好多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陆鹤飞走进去,像是抚摸回忆一样用手指在架子上划过,“我小时候其实跟其他小孩一样,喜欢看漫画玩游戏,反正除了学习之外一切有趣的东西都喜欢。
只不过我家庭的经济能力不允许我买这些东西,所以我就会给自己制定一个目标,达到了就去买·它们其实没有特别值钱的,然而对我来说都是来之不易的,我把它们视若珍宝,所以我想把它们都锁起来,藏起来,不想让别人看到。”
他绕到了桌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非常精致的小盒子丢给了王寅··王寅伸手一接,盒子里面是个一把车钥匙,是他之前送给陆鹤飞的Enzo··“车我停在地下车库里了,单独的车位,用布盖上了,一次都没开过。”
陆鹤飞说,“还给你·”·王寅看着车钥匙笑了:“怎么,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急哄哄的跟我一刀两断了”·陆鹤飞说:“你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王寅把车钥匙丢了回去,正色道:“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陆鹤飞低着头,手指穿过钥匙环在里面打圈,低声说:“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没人不喜欢那辆车·”王寅说,“还回来了,不觉得可惜么”·“不觉得·”陆鹤飞回答。
王寅说:“放你这儿吧,等我哪天过不下去了再朝你要了换钱·还是说,你希望我拿回去转头就送了别人”·陆鹤飞的眼眸骤然睁大了一点,这才把车钥匙收了起来,好好的放回了抽屉里。
·王寅看似轻松的环顾四周,笑道:“小飞,藏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喜欢藏·”陆鹤飞说·把喜欢的东西藏起来不被发现,既满足了他的独占欲,也满足了他的安全感。
他所热爱的事物都来之不易,甚至看似普通的漫画书,背后都是他的血和汗铸就的,如何不宝贝呢·王寅送他车,他受宠若惊,只可惜那东西太大了,他没地方藏,也锁不住,所以单独买了一个车位存放。
还不还给王寅都改变不了事情的结果,他就当做一个仪式感,对他而言是有始有终的,只是王寅不买账··要真是有始有终,他应当还给王寅一束白玫瑰才对,把最美的还给对方,因为自己只不过是他衣襟上的一粒饭而已。
“别看的太重这些,小飞·”王寅没头没尾的说了句这话·他走到陆鹤飞面前,亲了亲陆鹤飞的额头,用心的打量陆鹤飞··陆鹤飞轻叹,然后说“好”。
王寅转身往外走,他毫无缘由的扭头,然后问陆鹤飞:“你会想把我也锁起来么”他说话声音很小,陆鹤飞听见了,消化了一阵子王寅的话,方才失魂落魄的目光集中了一些光亮。
他坦然地对王寅说:“不要给我这种机会·”·王寅也回了他一个“好”字··似乎经过了这样一遭,两人就能尘归尘,土归土,故事平静落幕。
陆鹤飞这一段时间的日常工作很忙,忙的他没时间思考人生,要么漫天飞,要么就扎在棚里拍各种代言和写真照片·郭擎峰的那部戏虽然他没答应,但是黄海楼答应了,于是乎陆鹤飞自己的意愿反倒成了最不重要的了。
他很抗拒这件事儿,也抗拒和别人的肢体接触·起初,他希望王寅能够表现出哪怕任何一丁点的在意,他都会觉得欣慰·但是王寅没有,就显得他故作矜持了。
恍然间,他看着自己的广告牌,感觉一切都跟做梦一样··这可能是大多数人所希望的生活··今日,陆鹤飞终于忙里偷闲,他在家里一觉睡到了中午,又实打实的躺了一会儿才起床,并决定到楼下的咖啡厅里随便喝点东西,度过一个悠扬的初夏的午后。
咖啡厅是在小区里面的,环境封闭,大部分都是小区里的住户,所以陆鹤飞一点都不担心会不会有什么路人来围观他··周末人很多,点单的姑娘认出了陆鹤飞,她礼貌的朝陆鹤飞笑了笑,红着一张脸为陆鹤飞下了单,然后小声的问陆鹤飞可不可以合影。
陆鹤飞没有拒绝,但是要求她下班之后才可以,不要让这种私事占用工作时间,很不好··姑娘满口答应··陆鹤飞找了一圈都没看见空位子,正是发愁的时候,他看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有人在伸懒腰,伸出来一只胳膊,上面包着满满当当的纹身图案。
陆鹤飞认得,快步走了上去,对着那个人说:“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么”·“诶”一剑连城抬头看见是陆鹤飞,他晃了下神,才笑着说,“小飞,是你呀,快坐快坐。”
陆鹤飞问:“你也住在这里么”·一剑连城说:“哦不,有个朋友住在这里,他说他家楼下的咖啡馆很不错,叫我有空来试试。
我呢,天天在家里写东西很无聊,现在天气好,就出来写·”·“这样呀·”陆鹤飞说,“是在写《防不胜防》的更新么”·一剑连城点点头。
陆鹤飞不好意思的说:“那我坐在这里会影响你么”·“不,不会·”一剑连城耸肩,把笔记本一扣,“事实上就在刚刚,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写什么。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聊会儿天,或许我能找到一些灵感·啊对了,你也在看《防不胜防》么”·“是的·”·“那能说说感想么”·陆鹤飞回忆了一下剧情,说:“其实我都是赶飞机或者路上抽空看的,这本跟你原来写的都不一样。
主角都是很平常的人,但是他们又过的各有各的惨,可是又没惨到似乎无法活下去……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很无力·”·一剑连城“哈哈”大笑:“是不是无聊的都要看不下去了”·“……没有。”
“没关系,我心里还是有点数儿的·”一剑连城喝了一口水,切换成了聊天的姿态,“这个我要怎么解释呢说实话,我始终认为作者和读者之间是不存在共鸣的,作者一味的写一些他们有感而发的故事,而读者所说的感同身受,不过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眼泪罢了。
我一开始不懂这个道理,总是想去讨好他们,后来写多了,也就懂了,觉得还是做自己比较重要·我写过不少故事,但是回过头去看一看,我发现自己……抑或很多人所写出来的人物,都是非常波澜壮阔的,出车祸失忆白血病这点人生经历似乎都变得不值得一提了,他们上升到了被拐卖被猥亵父母双亡经历过校园霸凌家庭暴力等等……包括我自己,过去也爱写这种人物,因为人物的矛盾已经够大了,他们做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都不稀奇,读者也爱看。
写多了我就发现,这个世界上难道不是普通人最多么很多人都是平凡的出生平凡的生活,每天过着上班下班数着钱买菜的日子,但是他们又各有各的快乐和痛苦。
这种感情虽然不极端,可是也并非平庸无聊呀,为什么就没人写一写呢我猜测,大约是太难了吧·”·陆鹤飞似懂非懂地说:“可是作家……不是应当肩负社会责任么”·“那可真是放屁。”
一剑连城说,“好吧好吧,也许‘作家’有肩负社会责任的义务,但是我可不是作家,我只是个普通的网络写手,我的文化水平和思想境界非常浅薄,我度化不了世人,谁爱度化谁度化。
我只是有那么一瞬间良心发现,想写点普通生活,而恰好我又已经到了可以不用在意读者言论的阶段了·”·陆鹤飞说:“可是会寂寞么原来热热闹闹的,现在忽然冷了下来。”
·“小飞,创作本身就是孤独的呀·”一剑连城笑的眯起了眼睛,看着陆鹤飞的神情有几分和蔼··他应当比陆鹤飞大不了太多,但是论起人生阅历和感悟,真是甩陆鹤飞几条街。
这可能是职业的缘故,一剑连城是个说书人,生活中的所见所闻都会一一记录并且揣度·咬文嚼字的人对社会对人- xing -是敏感的,也更容易悲天悯人··陆鹤飞感慨:“我觉得……只要是人,就都是孤独的。”
一剑连城反应了一下,说:“怎么,失恋了”·陆鹤飞的脸色当即就红了,他手足无措的左右看,然后冲着一剑连城猛摇头:“没、没有,我都没有谈恋爱,哪儿来的失恋”·“啊,是嘛”一剑连城含糊过去,“好吧,那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呢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大嘴巴的人,别人跟我分享的故事我从不外传,顶多就是换个名字写进书里,当做素材。”
陆鹤飞开玩笑:“那这样全天下的人就都知道了·”·一剑连城说:“你可真是抬举我·”·陆鹤飞低着头,双手撑着椅子,样子像个做不出题来的高中生。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说:“确实有一些感情问题,但是我不确定……这算不算是问题·”·“怎么呢”·陆鹤飞含蓄的说出了四个字:“求而不得。”
一剑连城惊讶地说:“你喜欢的人会得不到么天啊,那对方的眼界得多高”·陆鹤飞无奈说:“可是我也没有很优秀吧……”·“我觉得挺好的啊。”
一剑连城说,“年轻,样貌出众,而且……跟其他的小明星还不太一样,有自己的想法,认真,- xing -格也好·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陆鹤飞说:“可是这些……都是很微不足道的·”·“哪儿有·”一剑连城说,“细微处见真章·”·陆鹤飞说:“那这种问题要怎么处理呢如果你写了一个这样的角色,你希望剧情要怎么发展呢”·一剑连城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说:“我呀,大约会让这个角色遇到更好的人吧。
毕竟求而不得实在是太苦了,如果是像你这么好的人的话,我可是舍不得的,一定要给他配个更好的人才行·”·陆鹤飞出神的望着一剑连城,看着他口型起伏,心中想着自己的事儿。
只可惜现实完全不像小说里写的,他没办法去找一个更好的人,甚至都不敢给自己有一丁点停歇的机会,因为只要他一停下来,就会想王寅··谎话重复一千遍都能成为事实,何况是一个割舍不掉的名字呢只会越烙越深,直到写进基因里,化成灰都散不去。
他在别人口中这么好,可王寅不稀罕·不……他再好,也只是个替代品,连王寅都说他跟原装的几乎一模一样··然而假的就是假的,他取代不了那个未知的白月光,也无法占据王寅的内心。
于是这样一番对话,就变成了自讨苦吃··圈内人都说,王寅最近有了新欢,是个叫明弦的少年,王寅疼他就跟疼亲儿子一样,好戏好资源都排着,风光的没谁了。
陆鹤飞是上综艺的时候碰见明弦的,十几岁的少年个子挺高,就比陆鹤飞矮一点点,特别活泼热情,见谁都能聊上几句话·他年纪小,样貌好看,嘴巴又甜,摄制组的哥哥姐姐们都喜欢他喜欢的不行。
陆鹤飞不爱玩,休息的时候就在一边儿坐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飞哥·”明弦坐在了陆鹤飞身边儿,“你怎么都不说话呀,你看,那个姐姐。”
他指着旁边的导演组,“她可是你的粉丝哦·你冷着一张脸,人家都不敢过来朝你要签名了·”·陆鹤飞撇了一眼明弦:“那是她们的事情。”
“可是大家都说你对粉丝很好的·”明弦说,“那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呀·”·陆鹤飞说:“那你是我的粉丝么”·“是”明弦说,“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就是了”·这孩子样子就招人喜欢,可陆鹤飞不喜欢他,冷冷一笑:“小朋友,还是先读好书再学人追星吧。”
明弦被怼了两句一点都不气馁,还是逮着陆鹤飞说话·过了一会儿,周围围了几个工作人员,一个忽然说:“你们俩好像兄弟啊·”·“是啊,虽然样貌不像,但是感觉就很像。”
“这么一说起来……真的是诶”·众人议论纷纷,明弦笑着说:“啊,那有小飞哥哥这样的哥哥,真的好幸福哦肯定会被班上的女生围着要哥哥的手机号码的”·“那你会给么”有人开完笑的问。
明弦认真回答:“我会给我的手机号码,这样哥哥就可以陪我玩游戏了·”·陆鹤飞只想冷哼,这个小不点别看年纪不大,心眼儿倒挺多··两个美少年坐在一起的画面可不多见,节目没上之前他俩的照片就透了底儿掉,群众腐眼看人基的能力简直不要太好,顿时就编出了一筐又一筐的段子,一个新的同人CP俨然徐徐升起。
哪怕陆鹤飞对明弦冷淡的不行,他们都能挖掘出各种角度刁钻的亮点来脑补·这年头为了吃口粮,不用力是真的不行的··外界传闻明弦跟择栖的高层有一腿,但是都忌惮明弦未成年的身份不敢说的太重。
陆鹤飞听说过这个八卦,他不太相信·纵然王寅在他心里确实是个没下限的烂人,但是跟明弦的话……他觉得王寅不至于选上个未成年,毕竟他的枕边人可真的是太多了。
直到他有一次去参加活动,晚上回来的特别晚,他叫其他同事自己散了,自己独自回家·他们途径王寅住的地方,本来大晚上的路上又没什么人,而且车子行驶的又快,连风景都不见得看得见。
·但是,意外的,陆鹤飞还真看见了点不该看见的··一辆银色的跑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个人,带着口罩和帽子,捂的严严实实的去街边的便利店买东西,很快就提着一个塑料袋出来了,上了车,车子往前开转了方向,消失不见了。
那车是王寅最常开的车,车上下来的人别人认不出来,但是他陆鹤飞能认出来,是明弦,车子消失的方向,是王寅的家··陆鹤飞靠在车玻璃前等红灯,他从未觉得一个红灯会如此漫长,而红光那么刺眼。
而他给自己编造的最后一点谎言也在这个平凡的夜晚破灭了··王寅,真的比他想象的要龌龊的多··第39章 ·陆鹤飞形容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翻江倒海的闹腾,满脑子都是王寅这个死变态,一想到某些画面他就都睡不着觉。
在床上滚到了半夜,他终于受不住了,穿上衣服就往外跑··他没有王寅家的密码,只能站在门口疯狂按门铃,按了好长时间门口才有了动静·王寅穿着睡衣,一脸没睡醒又不耐烦的看着他,问:“你大半夜发生疯”陆鹤飞话也不说,推开王寅就往屋里钻,所有房间都搜了一遍,就差开衣柜了。
“就你一个人”陆鹤飞气哄哄的质问··“啊”王寅半夜睡的好好的被人从床上薅起来,脑子里一团浆糊,又被陆鹤飞劈头盖脸一顿问,再好的脾气也绷不住,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什么就我一个人我自己跟家睡觉还要多少个人你是不是梦着呢”·“明弦呢”陆鹤飞抓着王寅吼,“我看见他上你车了王寅,你可以啊,你是不是真的变态啊一个小孩儿你都敢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王寅叫陆鹤飞气的半死,只想打陆鹤飞,“什么他妈的小孩我不管你看见什么,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里滚出去陆鹤飞,我是不是原来太纵容你了,学会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王寅纵然气愤,但是理智尚在,从陆鹤飞莫名其妙的言语中大体知道了今晚的戏路。
最近那些流言蜚语他倒是也听说过,不过他念在明弦小孩儿一个,觉得大人的世界不应该把小孩儿掺和进来,成人也应当有成人的规矩,就暗地里压了压舆论,没明着谴责。
他是挺喜欢明弦的,也明白了为什么于渃涵那么喜欢他·人年纪大了就会喜欢这种朝气蓬勃的少年,好像能借此怀念曾经的自己一样··他待明弦纯粹是个养儿子的心态,特别单纯,今天带他来家里也仅仅是因为明弦说喜欢玩的一个游戏买不到了,他想到王辰原来买过,在他家玩过,就让他来家里翻。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就这么一个破事儿还能叫陆鹤飞碰见··寸不寸啊·王寅想拿刀砍人,房间里的气氛也紧张的像是暴雨前夕,只听陆鹤飞喘着气说:“他们都说我们长得像,那是不是他也跟你喜欢的人像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相像的人么可是……可是你不是说过,我最像他么,那你为什么还要找别人,我不可以么”·“对你不行”王寅干脆把理智抛到一边儿,陆鹤飞不讲理,他讲理有什么用他看陆鹤飞这副样子就不想跟他解释那么多,好像他真的背着陆鹤飞跟人偷情一样。
而且陆鹤飞是蠢货么说风就是雨,看见什么就是什么·还是说他在陆鹤飞眼里真的就是如此不堪了呢·不堪就不堪吧,王寅一瞬间有点自暴自弃的快感,动手抓着陆鹤飞的领子就把人往外面带:“给我滚回家睡觉去别他妈让我看见你”·陆鹤飞也不是吃素的,王寅动手他也动手,两个人在玄关扭打成一团。
他真的恨不得掐死王寅,死了才好,死了就不会去兴风作浪成天招惹别人了·可是他怎么舍得啊……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诫自己,跟王寅保持距离,保持平常心,可还是不行,每次都像个疯子一样的来找王寅麻烦,回头又像个弃妇一样被王寅打发走。
都说关心则乱,他对谁都是漠然的,唯独对王寅表现的越来越没有分寸··两人谁都斗不过谁,样子十分狼狈,王寅勉强打开了门趁着陆鹤飞不备将他推了出去·巨大的关门声音好像要把门框震碎一样,闹剧就这么戛然而止。
一扇门,两个人,谁都没有办法理解对方的所作所为,谁也不想心平气和的往后退一步··最终,陆鹤飞一拳砸在了门上,他用了很大力气,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碎掉了,但是他只有满心愤怒,连一丁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王寅·”他自言自语,“你别后悔·”·王寅好不到哪儿去,第二天在公司里碰见于渃涵的时候于渃涵都惊了,像是看猴子一样的问他:“老王,你怎么回事儿怎么下巴都青了你上哪儿找的妞儿这么厉害”·“哪儿跟哪儿啊”王寅烦躁的说话口气都比原来重。
他不光下巴被陆鹤飞打了一拳挂了彩,后来一宿没睡觉黑眼圈都出来了·他一早上就气不顺,秘书们都不敢惹他,是个人都躲的远远的,也就于渃涵敢在他办公室闲着抽烟。
他也点上了烟,长舒了一口气,说:“你找我什么事儿”·“俩事儿·”于渃涵说,“《云笈鉴》的首版预告要出来了,回头你看看,如果后期他们那边进度不拖,送审流程上没问题的话,我估计春节档差不多。
还有一个事儿就是……嗯,王董啊……”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诡异,“年中了啊,又是一波财务暴击啊”·王寅没事儿人一样的问:“怎么了”·于渃涵说:“我个人建议你那个纸片人小偶像的项目要不然……咱们停一停这个项目我现在没有看到任何收益,《云笈鉴》里的表现没有被市场验证过,我的意见也偏向保守。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非常冒进的,王董,步子迈的太大当心扯到蛋啊·”·“投一个高新技术产业,哪儿有那么快见到收益”王寅说,“当你见到收益了,那么再出手也已经晚了。”
·“我就是担心,这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于渃涵正色说,“万一中间出现任何一丁点问题我们都可能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老实说去年你为了铺战略战线的几部投资作品,口碑是有了,但是咱们干的可都是赔本赚吆喝的事儿。”
王寅说:“你这么认真的跟我说,难道事情已经变得有些焦灼了”·“还没有·”于渃涵说,“现在资金流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下半年你要跟花枕流投一笔钱,我特别担心。”
王寅站起来走到于渃涵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轻松的说:“别担心,问题不大·”·于渃涵抓住了王寅的手,问:“那湛林那边呢你跟周澜聊过么”·“我跟他聊什么”王寅说,“我真的想不出来。”
于渃涵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不是你的- xing -格·”·电话声打断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是王寅的私人手机,但是电话号码未知。
王寅接了听,刚听见那边喘气儿就知道是谁了,他打开了公放,那边说:“王寅,是你么”·于渃涵听见周澜的声音有点惊讶,王寅捂住了话筒,- yin -阳怪气地跟于渃涵说:“真巧啊。”
“我对灯发誓,不是我·”于渃涵说,“你问问他什么事儿”·王寅对着天花板白了一眼,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对着电话说:“您哪位”·“我係周蘭。”
周澜来了一句粤语,他声音低沉,九音六调像是能勾魂儿一样·而后,他就换成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怎么,连我都听不出来了”·王寅说:“哪儿的话,太久没见了,难免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周生有何贵干”·“是太久没见了,可你总也不见我。”
周澜说,“我今日亲自打个电话来,是想跟你叙叙旧,顺便谈一谈开发区的项目,你可还给我个面子”·“周生的面子嘛……”王寅转了一下眼睛,“我看也不值几个钱。”
周澜没想到王寅这样说话,无奈地说:“你讲话还是这么损·”·“说正事儿吧·”王寅说,“就算我再怎么损,你还不是要该说什么说什么怎么,白花花的银子不赚了”·周澜说:“你倒是明白。
项目书我早已经给小岳看过了,他同意你不同意,这事情也展开不了,我看还需要做做你的工作·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讲的是共赢·总是争的死去活来,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不是么”·王寅说:“那好,我拿九成,你要是答应,我就没有其他的问题。”
“你……”周澜能想到王寅会刁难他,但是没想到王寅这么狮子大开口,“你不要讲这么幼稚的话·”·“在商言商,你主动来找我商量事情,多少也得有点诚意吧。
我只不过说了一个九成,细节没说合同又没盖章,你就说我幼稚·”王寅冷冷笑道,“周澜,你也好不到哪儿去·”·“那你就这样一直不见我么”周澜忽然说。
“事情还没发展到你我必须见面聊的程度,我不着急,就慢慢先接洽着吧·”王寅说,“周生还有别的事儿么没有的话就挂了吧,我挺忙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没给周澜机会,自己先按了··于渃涵老神在在的靠在沙发上,说道:“你俩怎么跟小孩儿打架一样”·“你这么说一说我可以。”
王寅把手机扔一边儿,“这么说周澜,他肯定是要吹胡子瞪眼了·”·“他啊,就是太严肃·”于渃涵说,“你这九成要的也真是理直气壮的。”
王寅说:“之前罗汇园的项目他坑了我一个多亿,过了多久我才从其他事儿上找回来场子的那个收购案,他又想横插一手,我跟他要九成是加上了精神损失费,难道很过分么”·于渃涵说:“其实不单单是他坑你钱吧”·那事儿发生的很早,当时王寅和周澜还没闹掰,打算一起合作罗汇园的开发案,只不过后来周澜买通了王寅的副手,关键时刻把王寅给架空了,整个案子落到了周澜手上,可王寅钱都搭进去了,撤资回款基本白闹。
这事儿着实让王寅肉疼,湛林也陷入了困境,不光是金钱上的,更多的还有声誉·他不知道后来是怎么走出来的,只记得想把周澜挫骨扬灰··钱和名声对王寅都不重要,王寅之所以恨周澜,是因为他曾经信任过他。
而王寅信任一个人非常不容易,他恨每一个骗过他的人·哪怕对方有什么苦衷,哪怕事后对方跪地求饶,都无法消解王寅心中的恨··后来王寅特别针对周澜,他不介意使肮脏手段,接连搞毁了周澜好几个大案子,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面子里子全找回来了,与周澜也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对,确实不是钱的问题·”王寅大方承认,“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让周澜赶紧死,不要在我面前碍眼·”·于渃涵说:“杀人可是犯法的哦。”
正巧电视里在播新闻,某大学发生了凶杀案,警方还在调查中,希望民众不要造谣传谣,如果有信息可以与警方联系··“哟·”于渃涵说,“最近不太平啊,天子脚下的高等学府都能闹出来凶杀案了,诶你看看,说什么来什么吧,你可别想着违法乱纪的事儿,听见没有”·王寅默默的看着新闻画面,说:“这不王辰母校么。”
“是么”·“是啊,我之前送他去开学·”王寅指着里面的人,“这个叫萧洛的数学老师,还教过王辰呢,我有印象。”
于渃涵顺着他的手指仔细看了看,点评说:“嗯……果然是能让王董有印象的长相啊,简直就是一朵高岭之花·”··王寅“啧”了一声,赶紧换了台:“你是不是有瘾”·于渃涵说:“谁叫你平时就是这个德行”·“不说这个了。”
王寅说,“小飞什么时候进组”·“郭擎峰那个么得九月份了吧,怎么了你觉得不合适”·王寅想了想昨天晚上的经历都觉得头疼,他说:“你能不能让他赶紧从北京滚蛋,最好今年一年都被回来了。”
于渃涵大吃一惊:“他怎么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王寅轻描淡写地说,“反正我是觉得我没法儿了,你给他找点活儿干去吧。”
于渃涵说:“他下个月要去欧洲拍广告,来回来去的,再加上回来之后的节目,你大概有段时间不用看见他·不是我说,你不想他么”·王寅说:“你见我想过谁”·“成。”
于渃涵说,“哦还有,宁姜下周专辑就上线了,你要不要支持一下啊”·王寅说:“专辑这种东西我再怎么支持都没用,华语乐坛就这样了。
反正这个东西他觉得好就好,还能指望赚钱不成”·“你可真是想得开·”于渃涵不打算跟王寅聊天了,站起来伸了伸腰,“我真怕你随时把自己玩破产,要不我还是早点倒戈,去给周澜打工好了。”
王寅笑道:“那你去吧,多跟他骗点钱,然后养我·”·于渃涵说:“哇,你就这么甘愿吃软饭么”·王寅特别有理有据地说:“我吃软饭可是吃的很硬气的。”
于渃涵很想用自己的高跟鞋踹死王寅··她从王寅那边出来回自己的办公室,高司玮正在等她一起出门参加会议·于渃涵问高司玮:“你知道王董最近和小飞怎么了么”·“不清楚,王董没说过。”
高司玮一字一句地回答,“上次我去接小飞回来,他憋了好半天才问我是不是王董安排的·我猜他应该对王董挺上心的,毕竟在身边儿跟了一年,人非草木,总会有点感情的。”
“哎……有感情才难办啊·”于渃涵说,“我总觉得小飞这人……不是个能好聚好散的主儿·”·高司玮说:“你怕他闹那要不要提前做好准备”·“怎么着,封杀他也不怕他的粉丝一人一口吐沫淹死你。”
于渃涵觉得愁,“你说老王这人有什么好的怎么就是那么爱招人呢招惹完了还一个个的甩不掉,我真的是不懂·”·高司玮谨慎地说:“王董自然有王董的魅力。”
“那如果他给你一个亿要上你呢”于渃涵说,“你肯干么”·“还是……”高司玮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了吧……”·于渃涵说:“看来王董魅力不是特别大,连你都征服不了。”
高司玮解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很崇敬王董,他是很有男- xing -魅力的一个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因此而……”·“好了好了你别说了。”
于渃涵赶紧打断高司玮,“你再把我说恶心了,走吧,出门了·”·她不想关心王寅跟什么人怎么样,只是忽然因为两个人的关系陷入了思考·以她对王寅的了解来看,王寅对陆鹤飞肯定是特别的,但是这份特别里到底有几分真心实意,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有点可怜陆鹤飞,被王寅这个老油条耍着玩,年轻人的热诚之心就这么被肆意践踏蹂躏··热诚……她何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也许就是这么潜移默化的被陆鹤飞看王寅时的眼神感染了吧。
是她提醒王寅不要跟陆鹤飞交往过甚,但是同样的,也是她担心两个人的关系陷入僵局怪圈··两个男人的事儿,倒是叫她一个女人- cao -碎了心··发专辑那天,宁姜没去工作室,选择在家里。
别人还在忙碌着分内工作,宁姜觉得自己的作品在发布的这一刻,后面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因为他的创作过程并不能与听众分享,而听众给予他的反馈他也得不到任何共鸣。
大家总说他不爱写情歌,因为他的精神世界里是没有感情这个选项的·他的作品可以叫人感悟生活,感悟理想,感悟青春……唯独无法感悟爱情··而这种细腻的柔软的情感,才是最能触及到内心深处的东西。
花枕流也没出门,他这一阵子在北京过着美国的时间,工作室那边的项目遇到了一些难题,本来叫他回美国处理,但是他死活不走,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远程- cao -作·即便是他和宁姜住在一个屋檐下,也很久没有打过招呼了。
宁姜的专辑是夜里十二点数字版上线,他是不熬夜等的,早上才起来看评论·花枕流特意熬着没睡觉,等宁姜起床之后,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见他··“你,怎么了”纵然反应迟钝如宁姜也察觉到了花枕流的窘迫,“没休息好”·花枕流从后面压着宁姜,双手撑在桌子上,滑动着鼠标看音乐平台上的评论,问道:“专辑怎么样”·宁姜说:“他们都说,小飞,好帅。”
“他们不关心你”花枕流说,“还是你的乐迷么”·宁姜说:“我猜,他们都是小飞的,粉丝。”
“……”花枕流冷笑,“他倒是会喧宾夺主·”·“不过,他们说的很对呀·”宁姜说,“小飞确实,很帅,很好看的。”
花枕流不乐意了:“绣花枕头一个,书都没读过几本,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被王寅嫖·”他这样的人,阶级差异基本上是深入骨髓的·在他看来,陆鹤飞这种戏子不过是王寅这样的有钱人的玩物罢了,没什么自我的情感与意识,喜怒哀乐全看金主一句话。
他们在人前有着无限的光环,人后的心酸只怕只有自己知道了···“你不要,这样说·”宁姜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花枕流却听出来他不高兴了。
他那样说陆鹤飞,也等于顺便无责任伤害了一下宁姜·宁姜自己位置跟陆鹤飞其实没多大差距,之前他就不喜欢去谈论王寅跟陆鹤飞的事情,现在听花枕流这样说陆鹤飞,见怪不怪,也很无奈。
“你不一样·”花枕流赶紧补了一句··宁姜叹道:“一样的·”·花枕流连忙将话题放回到新歌上·他之前任- xing -妄为的曝光过宁姜的歌,很快就被他的团队公关过去了。
这次,歌曲正式上线,之前听过demo版的听众都来支持正版了,这叫宁姜有点欣慰··有的听众他是认得的,陪伴了他许多年,哪怕是在他销声匿迹的日子里也一直在默默的为他打理个人站。
宁姜没提过,心里都记着··那个听众写道:“听阿宁的歌这么久,忽然有些感慨,好像从来没听阿宁写过情歌,他总说恋爱是生命中最不重要的一件事儿,但是……也是有一定重量的吧。
希望阿宁能够发现自己生命里的另一半,一起变得越来越好·”·宁姜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停顿的就划了过去·花枕流强硬的把页面拉了回来,对着那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好久,故作风凉地说:“他想的真多,你这辈会爱上什么人么我不信。”
“也许,我连那种能力,都没有吧·”宁姜可以完全无视花枕流的喜怒哀乐··“没有也无所谓,我不需要·”花枕流嘴硬地说,“你能活着,还会喘气儿,能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儿呆着就行,其他的我不在乎,反正你也不在乎,咱们就这么耗着。”
宁姜看了花枕流一眼,默默地戴上了耳机··第40章 ·陆鹤飞走了··他几乎是在跟王寅吵完架之后没过两天就离开了北京,计划是早就定好的,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可以一直忙到九月进组都没个喘气的时间。
连轴转高强度的工作让陆鹤飞消瘦了不少,中间郭擎峰见过一次陆鹤飞,看他那骨瘦嶙峋的样子吃惊的不行,并且嘱咐卫诗一定要看好陆鹤飞让他好好吃饭,进组的时候他要个少爷,不要乞丐。
卫诗愁的掉头发,并不是因为陆鹤飞不配合她,而是因为陆鹤飞每天吃饭就两三口,完事儿就说自己饱了,卫诗看他那样儿也知道他没说谎,便显得更加无奈,只能给他准备好多高热量但是不当饭吃的玩意,生怕他哪天直接昏过去。
搞成这个样子,工作是占了很多大因素的,可这么一个大小伙子哪儿能一两个月之内框框掉肉·卫诗觉得陆鹤飞是有心事,又想不出来是什么·事业上没什么可担心的,他顺风顺水,戏排的满满当当,都是好片子,代言也都不错,封面该上的都上着……他应当不会有什么不满足的。
如果不是因为事业,那会是因为感情么·卫诗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很危险··陆鹤飞浑浑噩噩的在外面跑了一个夏天,九月份,别人开学他进组。
郭擎峰见他那个样子端看了好久,一方面觉得他- yin -郁更胜从前,一方面又觉得他实在是太瘦了,整个人有点病态··这让他很纠结,陆鹤飞这样病态狠厉的样子愈发贴近角色,可是又有些过于不近人情了。
“小飞,工作辛苦么”郭擎峰随便问了一嘴··陆鹤飞摇头:“不辛苦,挺好的·”·“粤语学的怎么样”郭擎峰问,“难么”·陆鹤飞说:“还好,不是特别难。”
“是吗”郭擎峰把手头的剧本丢给陆鹤飞,“那你给我读一读,我也是头一次听人说学粤语不难·小飞,上次弹钢琴那个事儿你就挺让我大开眼界的,怎么,这次还想吓唬吓唬我”·陆鹤飞勉强扯了扯嘴角,拿着剧本用粤语把他的台词读了出来。
郭擎峰听不懂,觉得他说的像模像样,是那么回事儿·后来他问陆鹤飞的粤语老师,老师说陆鹤飞很聪明,有语言天赋,粤语讲的很准,学的也快··这不免叫郭擎峰对陆鹤飞更是喜爱了。
《独觉》有两部分戏,一部分是以香港为背景的城市戏份,另一部分是以山脉荒原构造的主人公的精神世界的戏份·香港没有这样的景色,于是这一块安排在了北方来拍。
郭擎峰拍东西慢,要求又十分严苛, 进度就稍微慢了很多·跟陆鹤飞搭戏的是个实力派新锐女演员,名叫杜玲,以前演过很多话剧,拿过奖,陆鹤飞得尊称人家一声“老师”。
她的造型风情精致,跟陆鹤飞站在一起虽然看不上去有很大的年龄感,但是却有着难以言说的禁忌之恋的微妙情绪··两个彼此之间都没见过的人要在一起拍个大尺度的电影,对于两个人而言都是非常尴尬的,因为这东西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床戏,而是就差真的插入了。
郭擎峰倒是不担心杜玲,他担心陆鹤飞放不开·为此私下里给陆鹤飞做了好久的工作,给他讲戏,带入人物情绪,顺便说些轻松的事情,叫他别太介意··为艺术献身嘛——他也会摆出这句万金油名言。
拍摄当天,现场只留下了几个工作人员,两个演员在做各自的准备·杜玲要遮下 体,郭擎峰叫陆鹤飞全裸,杜玲会用腿给他挡··郭擎峰看了半天景,见陆鹤飞穿着袍子面无表情的坐在一个角落里发呆。
他以为陆鹤飞紧张,就过去跟他聊天··“想什么呢”他问··“没什么·”陆鹤飞说,“就是想发呆。”
郭擎峰笑道:“一会儿要拍的戏,可能是你人生中一次非常别样的体验哦不过别太紧张,全身心投入角色,没有那么难的·”·陆鹤飞撇了郭擎峰一眼:“我没有紧张。”
郭擎峰也看着陆鹤飞,他忽然说:“小飞,你跟多少女人做过”·这个问题太私密了,也就郭擎峰能大大咧咧地问出来,就跟在问陆鹤飞中午吃了什么饭一样稀松平常。
问题来的太突然,陆鹤飞愣了一下,眉头都皱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郭擎峰···郭擎峰自说自话:“在大众面前展现- xing - 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特别是拍戏,要带着情绪去走戏,你们不单单要表现欲望,更多的是一种挣扎。
你要记得,你跟你后妈第一次做 爱的时候可是背着亲爹,在这种前提下,- xing -快感就不是最主要的了·这当中最大的快乐源自于背德,而- xing -,只是一种催化方式。”
说到这里,他直视陆鹤飞,“我不清楚你跟老王是怎么弄的,但是理论上而言,应该是种差不多的体验·唯一可惜的是,他不是个成熟的年长女- xing -。”
“我不想在这种时候提到他·”陆鹤飞冷着一张脸说,“很扫兴·”·“哈哈哈哈·”郭擎峰开玩笑,“那我不说了,免得你待会儿硬不起来。”
陆鹤飞小声嘀咕:“又不是真做·”·“确实不是真做,我刚刚也只是随便一说,你看看现场的拍摄环境,能硬起来也挺厉害的·”郭擎峰说,“我不清楚你对这种戏份能把握到几分,为了力求真实,我可以允许你有边缘- xing -行为……”·“这样对杜玲老师很不公平吧。”
陆鹤飞还是做不到像郭擎峰一样公然淡定地谈论这种事情,“这样对女生很不好·”·“你放心,我跟她沟通过,她是不介意的·”郭擎峰说,“拜托,你们是演员诶。”
陆鹤飞摇摇头,郭擎峰也看不懂他什么意思··“好了,走,咱们去试个戏·”郭擎峰把陆鹤飞拉起来··“试戏”陆鹤飞没明白过来。
他拍床戏的经验有限,而且国内的上星电视剧和院线电影有严格的审核制度,反正拍多了也是会被剪掉的,为了避免麻烦,大多都是模模糊糊过去了,导演讲戏也是让两个演员一边模拟一边说。
而这次,他们没有审核制度,这种戏份又是用来串剧情的,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郭擎峰就亲自带着陆鹤飞试戏··“来”郭擎峰躺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上来。”
陆鹤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裂开了,杜玲站在旁边忍着笑意,看陆鹤飞僵硬的爬上床,压在郭擎峰身上·郭擎峰拉着陆鹤飞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说:“虽然是你后妈勾引你,但是其实这场戏里的主导是你。
前戏的部分你们完成的很好,等确认了对方的意图之后,动作就可以粗暴一点,像这样·”他让陆鹤飞在自己身上乱摸,陆鹤飞板着一张脸,只听郭擎峰说:“小飞,亲我。”
陆鹤飞愣了,眼睛睁了一下,这个过程很快,直到他听话的低下头··“算了算了算了·”郭擎峰连忙制止,他没想到陆鹤飞这么听话,也这么淡定,“我就是试试,你不用当真。”
陆鹤飞默不作声的从他身上起来··郭擎峰不喜欢给两个演员留什么交流感情的时间,这种事情往往会越交流越尴尬,他把关于人物内心和剧情的东西都讲清楚之后,叫灯光摄影准备,一切准备就绪。
这一段剧情的环境是昏暗的室内,但是拍摄环境可不一样,灯光和反光板,还要一系列机器运转叫房间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上去多·纵然这样,陆鹤飞在脱光了之后还免不了汗毛都起来了。
他在紧张··“小飞·”杜玲叫了他一声··陆鹤飞回了神,上了床把杜玲抱在怀里,接下面的戏·杜玲双腿盘着他的腰,陆鹤飞的手就顺着她的脸往下摸。
女人的身体跟男人是不一样的,陆鹤飞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浮现起了王寅,他一条胳膊就能把杜玲搂过来,但是王寅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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