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的背叛 by 祁苏(3)

分类: 热文
金鱼的背叛 by 祁苏(3)
·饭后去向母亲道别,他已准备好要回木鸣山··郑舒雨搁下毛笔,“不等到中秋了么”··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嗯,不等了。”
意料之外的是,郑舒雨起身过来替他整了整衣领,之后便没在说什么··雪小了些,却依然在下,虽然不过才几天,但在这座南方城市并不多见,老一辈都说从来没有过这样长时间的飘雪。
今年或许十分不同··木鸣山应该已经积雪很厚·车里开着暖气,阮东送的加百列挂件荡来甩去··一个人的旅途中,魏寻想到很多,他偏头,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泛红。
第44章·再熟悉不过的道路,往左就是住宅区,汽车却并未拐弯,而是继续前行··木鸣山深处有座红渠寺,香火并不旺盛,常年只住着一老一少两位师傅·魏寻木屋后的那条小路能通往此处,无关心情好或不好,起了兴致,他便踏着石阶来与师傅们共饮一壶清茶,有时一待就是大半个白天,再沿着小路返回时,口齿间都是茶香。
盘山公路并不能直达红渠寺,它意图带人前往的,是山顶度假村·魏寻在离红渠寺最近的路段找了个恰当位置停好车,一出来,寒风刺骨·他又回到车里去翻手套,找来找去也找不成一双,另一个不晓得去了哪里。
索- xing -都不要了··平时他来师傅们会泡自制的春茶,倘若是这种存货已尽新茶未摘的时候,便会用柚子茶填补空缺·他捧着白色搪瓷杯坐于檐下,旁边有个火炉,炉子上坐着水壶。
老师傅在拣豆子,旁边一册中学语文课本,十二三岁的小师傅正高声背诵其中一篇·他一面背一面往横牵的长竹条上晾新切的白萝卜,又收下一些干了的来,做晚饭用。
水开了,壶盖雀跃得以为自己能够飞起来·魏寻给杯里蓄了一些,茶叶浮沉··旁边手机屏幕亮了又灭,魏寻不予理会,老师傅抬头淡淡看了一眼,没做任何评论。
魏展不愿在客人身上花费太多时间,尽管对方已经显露出半个女主人的姿态·他无意婚姻,但他所处的位置不容许他独身,如果削去大半财富,如果身后没有这根系复杂的家族,如果只是一介小有成就的普通商人,或许能拥有更多自由。
但假设无用,他的人生经验也使他鄙弃龟缩在臆想躯壳之中的行为·不断往前,绝不回头,他相信一定有某种方法存在于路途之上,只要找到它,便能解决眼前困境,并能助他取得挚爱与责任间的完美平衡。
为了实现这种平衡,他开始逐步清理堪称阻碍的每一颗碎石··首先想到的是与许荣达成一项婚姻内互不干扰的协议,困难之处在于对方似乎十分期待成为他的妻子。
这种期待与爱情无关,不过因为这个人,恰巧符合自己对伴侣的全部设想·双方长辈的极力撮合出于同样道理,当然,商业价值也在考虑范围以内··客观说,许荣才貌双全气质出众,是妻子这一角色的不错人选,但他拒绝对方成为枕边人。
却并不主动谈判,为了百分之百的掌控权,他着手广布猎夹诱捉那可以紧扼其咽喉的人··数目众多·秦堂在调查之后得出以上结论·原来倒不止一个么,好风流的女人。
秦堂已经在清点都有哪些无法抗拒诱惑而落入陷阱之徒,他会先把他们集中起来,等到时机成熟再将之放出·在这并不算漫长的等待中,他终于可抽身前往魏寻住处,却蓦然惊觉那历来乖顺的小孩儿原来不会永远停留在原地。
一连十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一声不吭便离开他身边的事情也从没有发生过·屋子里一切照旧,处在非常微妙的临界点,像是刚才还有人生活其中,又像是精心布置的样板间,井井有条,魏展看在眼里却说不出的焦躁烦乱。
他一脸- yin -翳往车库走,路上遇见母亲高声问:“这么晚了去哪儿呀马上开饭了·”·“急事·”速度半点没减。
母亲在身后和许荣说着什么,懒得管··那小东西不会跑得太远,他可以确定他一定在木鸣山,随行的保镖也证实这一点,可突然有让他为之颤栗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这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惧的情绪很快被愤怒所取代,猛拍方向盘,他最好立马躲远点,否则绝对- cao -得他下不来床··红渠寺升起了炊烟·木桶里蒸了米饭,萝卜干加冬笋香菇翻炒几下,老南瓜添了白糖炖得软糯,另配一碟酱菜,便是师傅们的晚饭了。
为了招待魏寻,小师傅爬到地窖抱出几个红薯埋在土灶的余烬里,等他们吃过饭,洗碗水也烧得正好··老师傅开始诵读《无量寿经》,魏寻帮着小师傅收拾打扫。
小师傅说他曾经怀疑过自己这样的生活状态是否算作出家人,因之与他了解到的其他僧人都不太一样··“他们会撞钟,红渠寺没有钟;他们会到经堂或者大雄宝殿上早课,红渠寺没有经堂也没有大雄宝殿;他们有固定的时间表,我们没有;他们会打坐参禅跑香拜忏,我们不会;他们过午不食,但我们认为健康更为重要。”
魏寻一面擦碗一面认真听他说,十二三岁的小师傅最后总结,“我们从来不为了将自己归类于某一群体而做不符合生活环境的事情,好像什么规矩也没有,但可贵之处就在于我们什么规矩都没有。”
小师傅说完朝魏寻眨眨眼睛,突然就又沾了人间烟火气,“地瓜熟啦”·于是乎,魏展终于来到红渠寺时,便看见两个小孩围坐在火炉前捧着烤红薯正吃得香甜。
第45章·哥哥是个不会走乡间小路的笨蛋,大衣上沾了竹叶,短靴也满是泥泞·此刻他站在院门处,冷眼盯着魏寻·嗬,他倒还气得不行··魏寻当没看见这个人,小师傅想上前招呼,在魏寻示意后又坐下了。
魏寻慢悠悠吃完了地瓜,慢悠悠去水缸旁边洗了手,又慢悠悠回来把身体烤得暖乎乎,这才笑着与两位师傅道别·小师傅用牛皮纸给他包了两个地瓜,老师傅从书本里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外那位,仍旧没说什么。
径自走过·魏展心头气不打一处来,面上却情绪不显,转身跟上··一前一后走在来时的路上,始终没有出声交谈,但魏寻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目光几乎要将他穿出个窟窿来。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到了一处有落差的土埂,上面还嵌了块满布青苔的石头,魏寻老神在在走过去,而后回身朝大哥伸出右手来·魏展一愣,就见那小孩儿挑衅地瞥了眼下方一道滑痕,他刚才过来时差点摔了个跟头。
魏寻脑海里浮现出大哥一边稳住身体一边破口大骂的场景,觉得愉快极了·魏展一把拍开他手,大步跨下来,重新树立威信··雪水与泥水融在一起,又是晚上,手机照亮的前方看上去一点也不美丽。
好在很快便接近主道,魏展突然示弱般开口,“你有两个地瓜,不分我一个”·“哼·”·他见前方小家伙脾气大得不行的样子,忍不住勾唇笑了。
这边心头正温暖着,哪知魏寻突然厉声一喝,“站住”·魏展竟然就乖乖站住了·也不知道对方搞些什么名堂,回过神来就要继续朝前走,结果那鬼东西抬脚就往出口旁那丛翠竹上一蹬,随即飞身跑开。
水珠混着大大小小的雪块哗啦哗啦落下来,把大哥砸了个目瞪口呆··魏展抬手一抹脸,现在真是怒火中烧了,大步追上去,逮住了就往车身上按··双手都被用力扣住,大哥的脸近在咫尺,魏寻眼睛瞪得溜圆在对方怀里挣扎,“放开”·钳制力度未减分毫,“怎么不接电话”·“讨厌你”·魏展气得笑了,“还长能耐了你”·魏寻抬脚就踹,奈何双腿被先一步紧紧抵住,力量悬殊太大,索- xing -偏头就往对方脖子上咬。
是真用了狠劲,嘴里都尝到了丝丝血腥味·魏展吃痛却没有松手,等那小家伙咬够了,又感受到他极为心疼似的伸出舌尖轻舔··“好喝”·魏寻不说话,用力吮了一口。
大哥疼得嘶一声倒抽冷气,掏出对方口袋里钥匙解了锁,托着小恶魔双腿就要把他抱上车,“还有更好喝的·”·几乎是被蛮力地丢上后座,在脑袋险些就要磕上车窗前被一只大手及时护住了,这大手紧接着扣住魏寻后脑就往自己领地带。
魏展压上来亲吻怀里人唇瓣,可这小东西非但半点不合作,甚至再次张口咬他·他稍微起身用拇指抹掉唇角血迹,俯视着下方恶狠狠瞪着自己的人,“你今天属小狗儿了”·他说着一笑,全然不把这点疼痛当回事,伸手便要去剥魏寻外套。
身下人眼神就跟头小狼崽似的,他瞧着有趣极了,忍不住就要更狠的逗弄··魏寻双腿用力踢他,嘴里不停命令着,“你出去”·“出去干什么”他压低了嗓音,“要狠狠地进来,很深很深的进来。”
魏寻当然听懂他在说什么,脸一红,随即更用力地反抗,“这是我的车你出去出去”·魏展伸手扣住他乱踢的双腿,另一手已经开始剥他裤子,盯着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定论,“什么你的车我的车,你人都是我的。”
魏寻已经顾不上去护自己衣物,出声朝他大吼,“现在不是了你有别人了”·后半句他嗓子都已经变调,尖细得像从缝里挤出来,针一样,刺得魏展心头一颤。
待他吼完,空气凝滞不动·魏寻瞪着对方,瞪到眼睛酸痛,在不争气的东西就要流下来时偏头把脑袋卖埋向椅背··魏展静静看了他半晌,而后俯身轻轻拥抱他。
他埋首在小孩儿颈项,嘴唇若有似无地摩挲,“不会再有别人,只有你·只有你·”·怀里人恍若未闻,但魏展感受到他的身子越发瑟缩起来·他伸出左手搁在小孩儿唇边,温柔抚摸着,又将裸.露的手腕递予他看,“咬这里。”
他牵着他的手往自己心脏的地方来,“还有这里·”·“所有血,都是你的,这具身体,全部都是你的·”·魏寻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无果,他蜷缩着,声音哽咽,终于从遮挡他多年的巨石后面稍稍探出头来。
“不是我的……是哥哥的……从来都是哥哥一个人的……”·魏展呼吸一滞,他用了点力气,下定决心翻过魏寻的身体面向自己,看到那张脸上涕泪横流。
明明魏寻已经处于脱力的状态,但心脏那里就像是被狠力握了一把,痛得他几乎快要全身痉挛起来··他一点一点擦干净魏寻哭花了的脸,眼睛通红地望着对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负责,“魏寻,我为我们的开始道歉,但从很久以前的某一刻起,就只有你。”
魏寻垂着眼睛不看他,尽管心里的确为之开怀·他很矛盾,如果那个人是哥哥的话,他恨不能延续他的生命,全部全部活成他的样子也心甘情愿·可是,另一个人是魏展,因而他又贪婪地希望对方只注视自己。
他为此挣扎痛苦,每一天,都被自己编织的密网囚禁在原地迈不出脚··他们此刻仿佛心灵相通,魏展能体察怀里小孩儿所有细腻的情绪,他抵着魏寻额头,声音像棉花一样温柔包裹对方,“我们会记着他,但记住一个人不只有爱情这一种方式,像你记住哥哥,我记住弟弟,你妈妈记住自己的孩子一样,每一种,都一样深情。”
“可是我的爱情,从此以后只属于你·”·他把魏寻抱起来放在腿上,细心亲吻他每一寸布满眼泪的皮肤,嘴唇轻含住他的眼睫,能感受到那小扇子蝴蝶一样颤动不停。
右手伸到后方圈住魏寻脖子,“怎么哭得小花猫似的·”·魏寻依然在哽咽,一抽一抽,呼吸都不流畅··他把隔板升起来,这才打电话叫远处侯着的人过来充当司机。
等回了木屋,人走远了,他才将身上披了自己外套的小孩儿抱出来··第46章·魏寻背靠浴缸坐在地上,头向上微仰,后脑被单膝跪地的大哥用右手轻托着··“冷不冷”魏展垂着眼睫,视线里装满眼前人的脸,他亲亲小孩儿嘴角,短短三个字却极尽温柔缱绻。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魏寻从嗓子里咕噜出一声,他摇摇头,抬起双手圈住魏展脖颈,凑过去轻舔大哥喉结,小猫一样温顺又乖巧··由着他舔的结果是被那软嫩舌尖滑过的地方浇了层热油般火辣麻痒,魏展低头看他,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浑浊。
“好甜·”小恶魔双瞳亮晶晶,像品尝了绝顶美味般万分留恋的伸出舌尖扫了扫自己的嘴唇·魏展盯着他动作,那小舌缩得太快,还不待他看清便已经被主人全部藏起来。
·最纯洁的精灵,最魅惑的狐妖··动作迅疾如猎捕野兔的老鹰,魏展低头去追逐那惊鸿一瞥的妖精之尾·含住魏寻嘴唇吸吮,每一瓣都不放过,直要将其蹂.躏得红肿充血。
明知道大哥已经快要兽化成一头猎豹,魏寻竟还在这时探出舌尖挑逗,只一瞬,又滑进去藏好·魏展垂眸看着他,双手猛地收紧,舌头伸进去猎捕另一条,一旦捉住便紧紧缠绕着绝不放过,要吞吃掉对方一般强势,勾出来双唇含住吸吮由之分泌的甜津,上下齿列配合着轻轻抵摩。
魏寻开始变得呼吸不稳,伸出双手欲拒还迎地要推开对方·魏展却猛一把捉住他右手,将其按在自己炽热的胸膛上,那里,被皮肉保护着的地方,能清晰感受到某种东西正剧烈跳动着。
指尖仿佛被灼烧了一下,魏寻本能的想要收回,却又被吸引着更加贴近··魏展终于放过他的嘴唇,那两瓣,现在变得更加水润饱满·魏展盯着努力调整呼吸的小东西看了一会儿,抵着他额头,笑得温柔又恶劣,“不哭了”·作死的报应是被狠推了一把,其实也没那么重,但他故意身体往后倒在地上,魏寻惊呼一声要去拉他,被拽着朝前扑,而后被紧紧扣在作恶之人身前。
他想着坐起来,却被魏展一个翻身压在下方·魏展埋首去吮吻他颈窝,大有就地化身成狼的趋势··“要洗澡……”魏寻尚保有些理智,扭着身体推拒。
过了好半晌魏展才松开钳制,拉着他站起来,动手帮魏寻脱早就凌乱不堪的衣物··面前小孩儿白嫩得像刚剥壳的水煮鸡蛋,魏展看着对方,脸上笑容意味不明·魏寻心头疑惑,随之便见对方学着从前的自己,张开双臂,一抬下巴要人帮他宽衣。
魏寻进退两难,最后只好裸着身体把大哥变得和自己一样不着寸缕··温暖的水流冲洒在两具年轻鲜活的身体上,魏展略显粗糙的手掌打着帮忙洗澡的名义在怀里小孩儿身上四处游走,他眼角始终挂着笑,俯下身叼住魏寻耳垂含吮。
实在是舒服的,魏寻忍不住闭着眼睛全身心靠在他身上·大哥却突然作恶,啪一声拍在魏寻挺翘的臀瓣上·痛倒是不痛,但魏寻一张脸羞耻得烧成红云,他仰头瞪着魏展,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水光潋滟,魏展中了邪,另一边也拍了下,来了个左右对称。
魏寻一下跳来挂在他身上,张口就往他肩膀咬·魏展轻笑一声,由着他泄愤,左手牢牢托住他,关了水,从架子上拿了条浴巾,边往房间走边帮身上小东西擦干净水珠。
他倾身把魏寻放床上,魏寻大声抱怨,“咯,牙疼!”·声音很宠溺地问,“那你想咬什么”·魏寻鬼机灵的弯弯眼睛,随即趴在他胸口去舔突出的褐色小点,舔着舔着,便用牙齿叼了往外拉扯。
大哥抚摸着他脸颊没说话,等他折腾够了才托着他身体送到与视线平齐的地方来··魏展一口一口啄吻他嘴角,双唇不受察觉的慢慢下移,含着小巧的下巴尖吮吸,在修长洁白的颈项留下一枚枚红印,从左往右,舌尖细致划过漂亮的锁骨。
来到魏寻在自己身体上反复流连的同样部位,魏展瞧着那小小一粒乳.尖,探出舌头来不断戳刺、拨弄,绕着其划圈,直到它慢慢挺立起来才稍觉满意,与此同时,右手也不空闲的细心照顾另一边。
魏寻舒服得发出猫儿一样的轻哼·那嘴唇还在继续往下,途经身体的每一处敏感,肚脐里像是钻进了小怪物,魏寻身体颤动,但这仅仅还只是开胃菜··终于来到那早已叫嚣着泄出前精的快感之源,魏展扶着神志迷蒙了的魏寻背靠床头半坐起来,密切注视着小家伙的每一个表情,而后俯身,将那挺翘的- xing -.器含进嘴里。
突然被从未体验过的密实温暖所包裹,魏寻蓦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埋首在他身下的大哥·他伸手要将之推开,魏展却下定决定般开始吞吐,缩圆了嘴,魏寻被刺激得从唇间滑出呻.吟,渐渐的,他开始忍不住上下挺动身体,五指陷进大哥的头发里,闭着眼,往后仰的那一段雪白脖颈天鹅一般美丽。
魏展伸手按摩他双珠,另一手握住他臀瓣揉捏·魏寻身体的颤动突然加重,他开始拼命想要推开魏展脑袋,“要出来了……吐出来……”·魏展并不配合,反而用力一吮,浊液随之冲进他喉管。
剧烈的喘息,魏寻胸腔起伏着,媚眼如丝,大哥笑着看他,心道失了力气还这么勾人··魏寻认为那东西脏,有些怒意的说:“都让你吐出来了……你……”·他还没抱怨完,魏展竟又低头爱怜的亲了亲刚才那家伙,他恼羞成怒的想踹对方一脚,却被扣住脚踝提起来。
魏展将那白嫩嫩的双臀搁自己腿上,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管润.滑.油,带点威胁地拍了把魏寻屁股,“安分点·”·魏寻哼哼唧唧地变乖了,紧接着便感觉到手指钻进密口,起初仅有一只,不觉间增多到了三只,在里面不停作乱,很痒,他不满意那慢悠悠充满折磨的速度,忍不住扭动身子去要求更多。
魏展唇角笑意更深,等那- xue -口变得松软,他倾身扶着自己那早已肿胀的器物靠近,却并不给个痛快,而是用蘑菇头在入口处划圈,直逼得魏寻求饶··“叫老公。”
嗓音低沉,一步步引诱··魏寻紧紧咬着嘴唇不出声,眼神迷离,却还清楚对方的要求意味着什么·他感到羞耻,浑身通红,内里叫嚣着想要被填满,可尚存的理智让他绝不轻易妥协。
早晚的事·魏展噙着笑,胜券在握·他用指尖去捻摩入口处的褶皱,很细很细地撩拨,痒得魏寻浑身轻颤·越难耐,他便将嘴唇咬得越紧,魏展另一只手去抚摸他唇瓣,“不准咬,都快破了。”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魏寻蹙眉看他,张口便要咬住那伸过来的手指,趁这空档,魏展迅速抽开手低头用嘴缠住他紧密的亲吻,吻得魏寻快要窒息才松开,身下还依然在挑逗着,魏寻实在受不住开始哭着求他。
“乖,叫了就给你·”·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被魏展卷着舌尖舔去··很小声的,“老公……”·他从没想过这个称号由魏寻说出来会是如此致命,此时此刻,死在他身上都甘愿,下.身一挺,破开层层密实吸吮的- xue -.肉,两具身体,完美契合在一起。
魏寻缠着他脖子,修长的双腿搭在对方健壮的腰身上·随着强有力的律动,魏展的汗水滴到魏寻脸上来,他抬手轻抚大哥鬓角,圈着他更靠近自己,十足爱恋地亲吻对方英俊的眉眼。
·身体被引导着换了个姿势,跪趴在床上,魏展从后面进来,在动作的同时俯身不断亲吻魏寻光滑的脊背·他左手扶住魏寻臀部,右手伸到前面来拨弄可爱的乳粒。
“轻点……太快了……”魏寻听到自己破碎的声音,尽管已经如此求饶,大哥却半点不打算放过他,甚至能明显感受到埋在身体里的- xing -.器变得更加坚.挺,他有些害怕地要往前爬,被一把扣住身体朝后边儿带去。
魏展不满意小东西试图逃脱的举动,稍显怒意的啃咬他后背,下.身挺动得更快,终于在魏寻颤颤巍巍的喘息中有即将到顶的趋势··他准备抽出来,魏寻却蓦地夹紧,刺激得他差点缴械。
小东西偏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泪珠,说出来的话语也是万分勾人,“- she -进来……老公……- she -在里面……”·魏展眸光一暗,扣着魏寻后脑与他深吻。
第47章·伴随着让人难以承受的激烈冲撞与口腔中疯狂的掠夺,魏寻感觉自己身体里随处都是灌满水的气球,它们被人戳碎,迸溅开来,水柱冲刷着平常不可到达的隐秘部位,他浸泡在汪洋大海里,被浪潮一遍遍拍打。
终于在被卷上极乐之顶后昏厥过去,魏展轻拍他汗- shi -的脸蛋,贴着他的嘴唇叫他的名字,但魏寻已经没有力气回应··魏展去给浴缸放水,同时自己冲了个澡,不久后回来抱床上晕晕乎乎的小孩儿。
手指伸到体内,魏寻不满意地要逃脱,大哥亲吻着他额头与鼻尖,很耐心的哄劝,“乖,不清理出来明天会不舒服·”·魏寻便很听话地不再乱动,双手圈着大哥脖子,十分合作。
等清理完,魏展将人抱起来用浴巾裹着,换好水又把人放进去泡个澡,期间他穿了浴袍回卧室将凌乱不堪的床上用品给一把抽了,抖两下便铺上干净的一套··走到浴室门口他突然有些恍惚,为自己照顾人时的过分熟练,随即又释然一笑,心情颇为愉快的样子。
魏寻已经从短暂的迷糊中清醒过来,这个时候的他显得异常粘人,从浴缸里坐直身子,一双水亮如小鹿般的眼睛望着魏展,伸直了双手就要向大哥索取拥抱··魏展笑着回应,给他擦干净了不停往下滴的诱人水珠,这才托着他臀瓣将挂在身上的小孩儿抱回房间。
他趴在大哥结实的胸膛上,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没有陷入任何让人心惊胆战的奇怪梦境··隔天刚吃完早饭,魏寻把收拾的任务通通推给大哥,洗漱过后便跑去花房看自己养的植物。
量天尺和剑叶龙血虎虎生威,长势很好,春羽和橄榄树也姿态优雅,气质不俗·魏寻垫脚去看花盆吊成串的空气凤梨,正笑它们洒脱不羁,保安小赵来了,魏寻外出不在时,这些植物都是小赵在帮忙照看。
小赵是个- xing -格开朗又带点腼腆的人,此时他站在托高了的木质走廊下,“魏先生,我听同事说你昨晚回来了,这是母亲过年时寄来的家乡特产,也请你尝尝看。”
魏寻乐呵呵接过,赶紧请小赵屋里坐,小赵说趁巡逻来的,久留了不好,魏寻便去车里提来好大一个包裹递给对方,“听说你年前当爸爸了,这些玩具都是给小朋友准备的。”
小赵瞪大了眼,急忙推拒,魏寻朝他扬扬自己手里提的特产,“礼尚往来嘛,我的一点心意,请务必要收下·”小赵还要再说什么,魏寻作样苦塌着脸,“我家里也没小朋友,难不成你让我留着自己玩呀”·对方被逗笑了,这才不再拒绝,珍而重之地接过。
小赵离开后,魏寻一回头便看见大哥正抱臂倚在门框上看他,他靠近,腻腻歪歪在对方唇上啄了几下便要拉人去外面玩雪··大哥却二话不说将人抗肩膀上,魏寻不明所以地挣扎着,结果屁股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他哀嚎一声要报复,牙齿还没亮出来便被魏展抱到衣帽间,很细心地给他戴了围巾和手套,甚至在衣服里贴了几张暖宝宝。
小狼崽子的獠牙瞬间收回去,笑得像被驯化了的家养犬,还时不时伸出舌尖舔舔看上去似乎没好气的主子,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魏展看着他,心里融成一片··穿得暖乎乎地在木鸣山晃荡,好厚的雪,踩下去松松软软,魏寻牵着大哥,兴奋得嗷嗷叫。
他乐过了头,差点一脚踩空跌下雪坡,魏展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回来,惊惧未平,结果小东西还傻乐个不停·正要开骂,便见他滚到雪里去,趴在地上,脸埋进手掌里,快乐得就要哭出来。
魏展看了他一会儿,靠着他躺在旁边··等冬日的暖阳升到最高处时,他们盘腿相对而坐,魏寻把双手卷成望远镜,另一头对着魏展的眼睛,在镜筒里,很认真很仔细地注视对方,像要看具体了,好原样刻进身体里。
“都是我的吗全部全部,都属于我吗”·他出声确认,魏展很坚定地点头··第48章·这些天魏展一直待在木鸣山,二人几乎寸步不离。
他在魏寻书房辟了块地方当临时工作点,起初相安无事,各做各的,一抬头就能望见对方,别提多岁月静好,但没过半天魏寻便开始烦他··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魏寻从沙发左边倒进沙发右边,烦他敲键盘的声音太大;魏寻从沙发里滚到地板上,烦他各种找资料纸页哗啦啦;魏寻终于从地板上爬起来换到客厅去,烦他视频会议不断。
他从没发现大哥本质原来如此黏腻简直像个跟屁虫,客厅的椅子还没坐热乎,那人已经抱着电脑占据餐桌,倒是没看魏寻一眼,身闲气定,瞧上去十分光明磊落··魏寻眼睛一弯,慢悠悠踱去花房,刚落锁,就撞见玻璃门外一束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正合心意,在葱郁的植物包围中,魏寻倒退着往墙边长沙发去,一边退一边解衣服扣子,眉毛上挑,粉嫩舌尖在嘴唇上滑动,裤子被一脚踩在地上,等他窝进沙发里时,全身只一件挂得歪歪扭扭的衬衣,怎么看都大了些,是魏展的。
魏展牢牢盯着他,目光炽烈,要把那件衬衣燃成灰烬·他的口吻称得上狂暴,命令道:“把门打开”可此时并不管用··沙发的骨架为黑色,镶嵌米白色布艺坐垫,绘有细柳的抱枕与整体色调相呼应,那具魅人心骨的躯体倒在里面,植物绿叶伸展过来抚摸他的脸。
门被锤得砰砰响,不知死活的小恶魔还在挑逗,双腿曲起来向两边敞开,左手抚弄挺翘的肉柱,右手每一根指头都被软舌细心照顾,吮吸,舔舐,有水光反- she -过来··玻璃门被一脚踹开,锁坏了,门扇狠颤几下,倘若不是用了巧劲,必定立刻碎裂开来。
魏寻有一瞬间的惊慌,下一瞬便被狠狠压制住·嘴唇被碾磨得红肿之后,魏展把人翻过来趴自己腿上,朝着白嫩嫩的屁股毫不留情就是一巴掌,“叫你浪”·魏寻咬一口大哥手臂,抬头凶回去,“你吵着我看书了”·下巴被扣住,身体弯成要命的弧度,魏展低头吻他,良久才将人放开,他站起来,清脆的咔哒声传来,他已经在抽腰带。
魏寻有些害怕,哼哼唧唧喊冷,要回屋里去··“晚了·”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好巧不巧,秦堂这时候来送文件,他对花房中的景况并不知情,看客厅没人,便拨了魏展电话。
突起的铃声吓了魏寻一跳,□□绞紧,激得魏展一声闷哼·他把电话摁断,很快第二通进来,回头见人立在檐下,没好气地吼了声,“外面侯着”·声音里的情.欲不可谓不明显,秦堂立马明白过来,将电话掐了,走远了些。
魏展用拇指抚摸身下小孩儿死咬着的嘴唇,笑着逗弄他,“刚不是挺能撩”魏寻瞪着他,泪珠子快要坠下来·魏展伸两只手指进他嘴里搅拌,诱哄着,“叫出来,大声点。”
由附近存在旁人带来的羞耻心让魏寻不可能同意他的要求,但越抗拒,被折磨得越狠,最后他已经没有力气动作,是被魏展裹在外套里抱出去的··秦堂很有分寸,他站在后园望着山中雪景抽烟,最后离开时,盒子里已经全部被替换成烟蒂。
魏寻在卧室休息,另外两位忙碌着工作··秦堂今天显露出前所未有的不认真,他不时看表,很焦急,魏展当然留意到这些细节,却没表态,很有兴趣吊一吊这位下属。
快到下午四点时,秦堂终于忍不住,腾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被他掀倒,魏展询问,他解释说要去厕所·等他出来,魏展仍然老神在在翻着报表,秦堂杵在旁边,有股死活不愿意继续的架势。
顶头上司挑眉看他,向来精明能干的助理此时舌头打结,“芭……芭蕾舞……车程远,可以出发了……”·魏展噙笑看他,随即回头冲楼上喊,“魏寻,起床了。”
魏寻应了声,下楼时正看见秦堂慌慌张张拎着只袋子要用厕所,魏寻奇怪地发问,秦堂说:“这套脏了……”·其实并没有脏··秦堂照例要担任司机,不过在魏展瞥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后将其赶到后排,他坐着,全程发愣,竟然没有留意到这离奇的角色转换。
车里播放着纯音《Neighbor's Garden》,魏寻心情很好,像个首次外出游玩的小朋友一样兴致勃勃地趴在副驾车窗上欣赏风景··木鸣山覆了雪,但大部分还属于绿色的领地,窗外是绵延的山峦,由于视角的关系,它们仿佛与更远处的尼雾雪山连接起来。
能望见的远山很远,比人类之子高出许多倍·云层在它上方飘过,没有太阳,微风让它失散了许多同伴·这是水洗过后的天空,蒙着一层奶白,有铅色的水墨渐渐洇开,很轻薄,似乎不能掩藏一座城堡。
绿不是同一种绿,渐远的地方已渐染成墨色,脑袋却无一例外戴着一顶白帽子·披覆于山峦的绿衣似乎较近处的树木更为柔软,如果将之作为巨人的滑梯想必不能承受其重量,像是人类用手轻压石板上的青苔,会软软的往下陷。
但青苔是润滑的呀,倘若巨人果真要玩滑梯的话,他得穿一件同样润滑的衣裳··泉水从接天的两片山谷夹缝中浸出来,没有咄咄逼人傲视万物的气焰,而是一种温柔缱绻的姿态,浸- shi -了一大片林木生长的土壤然后钻出这土壤汇聚成一条欢快的溪流。
它们吟着颂歌流过详静的村庄,轻抚河底的鱼群,它们流经森密的树林,在那里沉静片刻然后吹着水泡儿离开,当它们瞧见撑蒿的船夫时,卷起的尾巴轻轻拍打着渡船,它们淌过大片的石板,胸腔里升腾起温柔的情意。
总算明白这旅途的真谛,在前方,梦见梦中的友人手执提琴奏响了含泪的恭迎··他迷醉在自己的想象中,被感动得无法自拔,歌声却蓦地中断,切换成并不合心意的另一首,窗外风景也已经转变为城市繁忙的街道。
在片刻的懊恼过后,他决定尝试着再次回味那份安宁,偏过头来,双眸亮晶晶,笑起来仿佛误坠凡尘的圣子,扬声道,“还要再听一遍”·第49章·那瞬间是匆匆离去绝不久留的过客,即使歌声如旧也无法再体味到早已逝去的感受。
魏寻有点惋惜,但很快释然·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捏了捏他的耳垂,他偏头冲大哥一笑,心情不能更甜蜜··后座那人却与他们心情不同,汽车越接近长天剧院,秦堂显得越发紧张。
他坐得很端正,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孩,只是能很明显看到颤抖的痕迹·魏寻有些惊讶,已经痴迷到这种地步了吗·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入场,大舞台,座位在二楼第一排正中。
一位男士笑着招呼魏寻,很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在‘归途’,沈导喝醉了那天·”家成之温和有礼地帮助魏寻回忆。
想起来了,魏寻起身同他握手,左手掩着西服下摆,一把细腰醉人眼··他询问沈导近况,家成之笑着作答,二人又攀谈了几句,明明很客气,看上去却显出几分熟络。
魏展问秦堂‘归途’是什么,平时思维敏捷的人这会儿半天才醒过神来,急急忙忙翻手机搜索,片刻后告诉上司是一间同志酒吧·魏展意味不明地嗯了声,等旁边二人谈话告一段落,便和魏寻换了座位。
魏寻没表露出任何不满,看着大哥时面上笑得狡黠··家成之则似乎有所领悟,扬唇整了整衣襟··全场安静下来·序曲,第一幕开场·这个版本的《儿童进行曲》中小男孩全部由女生反串,2010年圣诞节前莫斯科大剧院的那场也是如此处理,让人不禁想到日本宝冢。
女主克拉拉的教父德罗赛尔梅亚出场,身量颀长四肢有力,魔术师装扮,黑色燕尾服搭配明黄色手套,英俊非常·他从漂亮的手摇八音匣里取出少女、小丑和阿拉伯人这三个木偶为孩子们进行表演,最后克拉拉却请求教父将其貌不扬的胡桃夹子赠予她。
身着红衣的木偶胡桃夹子出场时,坐姿本就足够端正的秦堂不禁更添认真,只因胡桃夹子由雁弥扮演··雁弥表演的非常出彩,旋转能力令人叹为观止,尤其厉害的是木偶所应具备的那种垂坠感她简直完美演绎,浑若无骨般。
当别的木偶进行表演时,她有一场双手压着腿往两边撑开并且上半身俯趴在地上的戏份,时间很长,但她始终小心控制着呼吸,几乎真就静止不动一样··教父单臂夹着雁弥退场,在随后的故事中,女主抱着木偶入睡。
女主克拉拉由剧团首席扮演,一亮相便惊艳全场,身着乳白色丝质睡裙,起舞时圣洁又活泼·这活泼却被梦中的老鼠打断·扮演老鼠的舞者头套面罩,瞧上去十分可怖,有几位女士不觉倒抽一口凉气。
克拉拉被吓得一跃蜷到单人沙发里,这个动作实在太过轻盈,面上表情也鲜活到位,不愧身为首席··紧张的气氛中,木偶胡桃夹子率领活过来的玩具们与老鼠作战,克拉拉脱下自己的一只小鞋击中了鼠王,胡桃夹子的魔法解除,变成一位英俊的王子。
此时的木偶不再由雁弥扮演,而是替换成一位男舞者,长腿引人,帅气得即使在剧外也堪称真正的王子·观众纷纷鼓掌赞叹··王子邀请克拉拉到自己的糖果王国作客,二人乘坐木马,踏上旅途。
长天剧院的细节处理非常到位,暂不说服装美丽精致,设计独到,配色得体,并且在雪国布景前,居然真的有雪状粉末可供男主抛撒··雪精灵们舞蹈着,对王子和克拉拉的到来表示欢迎,整个画面如梦如幻,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震撼。
第一幕终,谢幕时全体观众献上热情并有节奏感的掌声··第二幕开场,色调偏暗,舞台布置呈圆形构图,克拉拉与王子相拥着站在悬挂其间左右摇摆的木船上··老鼠们反扑,王子一举消灭他们。
扮演王子的舞者是剧团男首席,功底深厚,挥鞭转时台下观众毫不吝惜掌声··打败了敌人,在糖果王国豪华的宫殿里,各式点心跳起了舞蹈··第三组是中国舞,一对乖萌可爱的茶杯精灵上台,穿淡黄衣服的那位是雁弥,她在这里面共有两个角色。
秦堂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茶杯精灵赢得观众掌声不断,秦堂双手拍得通红··在《花之圆舞曲》里,跳花精灵的舞者们大概是方才扮演雪精灵的原班人马,换成了淡紫色纱裙,高抬腿时美得浑身散发着仙韵。
《糖果仙子之舞》中,柴可夫斯基应用了音色亮丽的钢片琴作为本曲的主角,声音轻巧,伴随愉快的舞蹈,观众遐思无限··其后是《大双人舞》,气势恢宏,女主腰肢盈盈一握,和王子共舞,扶腰转十圈,掌声经久不息。
王子系上了红色披风,克拉拉头覆雪白面纱·女首席舞蹈着,在观众一个不注意之下她已经转到后台,由替身出场浪漫的婚礼··婚礼行进到尾声,更换好睡衣的女首席再次上台,克拉拉醒来,王子消失,美梦不再。
教父乘坐雪橇远去,克拉拉怀抱胡桃夹子久久伫立于大雪飘飞的门前··谢幕,掌声雷动··观众依序退场,家成之与魏寻作别,嘴角挂着清浅的笑··秦堂捧着好大一束玫瑰,想去后台又露出几分害羞,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此时表情与身量反差得特别可爱。
他心里打鼓,挨着门边又不敢进去,魏展踹这下属一脚,“爷们儿一点,扭扭捏捏成什么样子”·魏寻在旁边笑,秦堂深吸一口气,步伐僵硬地进去了。
后台乱哄哄一片,全不复舞台上的圣洁梦幻·雁弥正在卸妆,身上还穿着那套蓬蓬的茶杯服装·一束玫瑰塞到眼前来,她抬眸,镜子里胀红的一张脸··雁弥呆了一下,看到后方的魏寻和大哥后瞬间反应过来。
她双手叠放在身后,垫起脚尖打量秦堂,有些恶作剧意味,她靠得很近,小扇子一般的睫毛快要扫到秦堂的鼻尖·秦堂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她离远了些,噗嗤一声笑了,“所以那些小礼物都是你送的咯”·秦堂傻愣愣地点头。
雁弥拿来桌上自己的背包,翻开来,精油、各类喷雾以及硅胶足尖套,好大一包东西,不管她能考虑到的还是不能考虑到的,应有尽有·比这更精美的礼物她当然也收到过不少,但这个人在没有回应的情况下默默坚持得最久。
同台表演的舞者们笑着打趣,“诶呀呀,田螺王子终于显露真身啦”·雁弥脸上迷了红晕,抬着小下巴等秦堂反应··秦堂这会儿笨得猪头一样,魏寻把车钥匙抛给他,提醒他送雁弥回家。
魏展回头不冷不热添了句,“到家就走·”·看热闹的哈哈大笑起来··只开了一部车来,他们在剧院门口拦出租,旁边一对女孩子,大概也是刚看完芭蕾。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整场戏可说是欢快明亮的,但其中一位女生此时显得很哀伤,她的朋友温声哄她,她却入戏太深,凄凄然总结:“都是梦,幸福是泡影,是幻境。”
第50章·出租车上,魏展电话不断,先是母亲问他何时回去,说家里有人思念着,语毕,那头传来嬉笑声,大概许荣正在旁边··魏展不喜欢母亲如此打趣时的腔调,更不在意那个所谓的家里人。
魏寻见他蹙着眉头,面上露出几分疑惑,他忽地就笑了,将人左手拉到膝盖上来紧紧握着,不打算回本宅,以工作忙碌为由推托了··母亲嗔怪他几句,许荣很懂时宜地调节气氛,大抵夸赞他事业心重,魅力非凡。
母亲笑道:“一大家子人等着他养活呢·”说着似乎做了个小鸟儿嗷嗷待哺的动作,那边一老一少笑得格外欢快··笑过了,母亲忽又抱怨起来,“你呀,年头忙到年尾,哪像别人那么轻松啊。”
却不是要叮嘱他当心身体情况,话题一转,扯到了近几天来宅子里的重要新闻上,“你二姑一家这年才叫过得热闹,今天午饭时当着老爷子面就大吵了一架·”她看热闹时坐了上等席,夸张道:“诶哟哟,吵得真叫一个凶嘞”·忍了这么几十年,二姑到底是爆发了。
也怪姑父这回实在太过火,去泰国玩了个尽兴,尝试了许多新奇花样,等回来了才开始担心自己是否染上疾病··他的私人医生口风并不严密,向着金钱说话,转头便将这事儿告诉了二姑。
二姑气得浑身直哆嗦,尽管结果是- yin -- xing -,也绝不可能再接纳此人··魏展听得烦心,敷衍几句便收了线·恰逢此时接到警方电话,原因是魏志海这白捡的少爷好端端逛着夜店却一言不合抡起酒瓶儿将人头给砸破了。
威风逞过了,此刻倒胆小起来,谁也不敢告诉,面上却不显分毫,要通知保证人时晃悠着二郎腿挺潇洒地吩咐,“别乱翻翻,就我大哥呗·”·魏展气笑了,感情这大哥活该一天到晚给他收拾烂摊子。
让师傅转头去接人,手机又响,简直烦不胜烦,魏寻觉得大哥此时的表情有趣极了,乐不可支道:“这回是我的电话·”·叶絮打来的,告知他接下来几天的工作事宜。
安城国际电影节开幕在即,魏寻于去年上映的一部电影《彼岸花》入围多个奖项,其中魏寻获得最佳男主角提名,各类新闻早已铺天盖地,纷纷猜测各大奖项最终究竟花落谁家。
《彼岸花》当初上映时没怎么在市场上激起波浪,但据说评委那儿波浪倒不小,争议挺大··故事单线讲述,没有任何情爱加持,倒是带点玄幻色彩,讲魏寻饰演的男主角在一次地质勘察中失足跌落山崖,醒来后由于迷路而意外闯入一片火红的彼岸花花海,这片花海有迷惑人心的作用,当意识到不对劲而打算原路返回时,却发现自己早已身处花海正中。
四面八方是一模一样的景色,无论往哪一个方向前行都似乎永远在原地打转·饥饿的感受是如此强烈,仿佛在引诱他去食用这不尽的植物,可一旦触碰,便立马打破某种禁忌,他开始走进一个个平行时空里自己曾经做过的噩梦。
第一个梦是在暗无天日的巨型深井里,适应过后能看见螺旋上升的铁梯,与鞋底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声响·一直往上一直往上,那一抹光亮就在头顶却始终无法接近。
饥饿感在慢慢减弱,不断攀爬着,从俊雅青年到迟暮老者,无形中,一生就这样过去··却还能再回到年少·十五岁,或者十六岁,一家四口,每人一辆自行车前往外婆家拜年,路途中渐渐失去笑语,不知为何最后竟然只有自己抵达目的地。
外婆家是一种宝塔模样的建筑,门开得很低,只有半个身子高,要佝偻着钻进去·进去后也不见开阔,楼层那样矮,天花板上有一个方形口子,向上推开,撑着身子到二楼去。
二楼比一楼还要矮,天花板上依然一道口子,如此反复,到第七层时已经只能匍匐在地上·到顶了,他四肢着地往前面爬行,爬了多久谁也不知道,黑暗中耳边有表针在滴答响,他默默记着响了多少下,到后来,竟然已经数不清。
到底是见到了光明,发现此生最愉快的事情便是能够站立起来·他看见前方有爸爸的影子,高声喊,对方却没有听见,明明是在用双腿行走,身体却消失得那样快。
地上不知是谁遗落的滑板,他不会玩,至少记忆里没有过如此的经验,却勇敢地站上去,站上去了又开始害怕会跌得很惨·磕磕绊绊往前进,地面突然变成水潭,几米远处停着一辆车,他控制不住了,就要狠狠撞上去。
没有撞上去,最后一刻身体往水里陷·水淹到肚脐,他挣扎着试图站起来,车却开动了,往后退,旁边突然生出两堵墙壁来,三个庞然大物都要朝他身上碾·大声呼救,没有任何用处,他一慌,竟用蛮力将车给掀翻了过去。
水底有红色扩散开来,他去看驾驶座,天哪,是他的兄长··失去全部活力,往下坠,往下坠,水的深蓝过后,是火红的彼岸花·这片花海,将云朵都印染成红色,注意到这一点时,云朵已经在身后很远,天穹是诡异的暗色。
往前走往前走,他终于走完这漫长的黄泉路,再也感受不到饥饿,幽冥之狱的门口,已经逝去的亲人笑着等候他··电影到此结束,故事简单,却充斥着各种符号,画面则呈现出油画般的厚重质感。
评委对它的争议便源于此,导演个人风格太鲜明,喜欢的会格外喜欢,相反,不感冒的则无论如何就是不感冒··一部电影能否获得成功取决于太多因素,本身的质量、宣传、以及运气,《彼岸花》从票房来看属于运气差到谷底的那一类,不过各大网站评分很高,有口皆碑。
奖项最终颁给谁由专业人士来定夺,魏寻不打算烦恼于此··电话刚挂,白牧河也来凑热闹,去年家里的开支账单魏展尚未过目签字,问是否要给他送到公司·声音小了些,那老家伙补充,“还是给您送到木鸣山比较方便”·魏展心里骂他是狐狸成了精,没好气道:“得了,我今晚回来。”
旁边一双眼睛定定望着他,他放软了嗓音哄,“就住一晚,明早陪你回木鸣山·”··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魏寻笑起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有大哥在的话,哪里都没差别。”
太过亲密,司机在后视镜里悄悄窥探着,蓦然对上一道凌厉的视线,脑袋像蜗牛的触角一下子收了回去··魏展去警局接人,彼时那少爷已经同旁边一份盒饭对峙了好久,最后终于被饥饿打败,抱着狼吞虎咽起来。
交了保释金出来,问被他开了瓢的那位情况怎样,魏志海满脸不屑地嗤笑,“算他命硬,早滚回去找妈妈了·”·魏展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开,懒得跟这心志没长熟的少爷理论,联系了律师,有问题通通交由他们处理。
魏志海看出大哥满脸不耐烦,挠了把头发,哈巴狗似的跟在后头·出来却发现大哥没开车来,撇了撇嘴要钻进后座,却被魏展伸手拦住了,“你另外叫车·”·“这不坐得下嘛”·没理他,绝尘而去。
魏志海在后头踹空腿,高声嚷嚷着:“哎不是,那后头坐着谁啊”·魏志海这会儿没心没肺着,等车远离视线,他脱力般靠在路边栏杆上,摸出烟盒,空了。
第51章·已经挺晚,宅子里还热闹得很·姑父中午被骂得难听,此时不晓得去了哪里·主屋的厅堂里坐了一圈人,除了年龄大已经睡下的魏阑山,其他亲友几乎都在,许添则有其余关系需要走动。
二姑哭得伤心,宛笙的母亲正在劝··进屋前魏寻有些踟蹰,魏展扶着他后背把人带进去·一下子就安静了,长辈们不明白这向来不对付的两位怎么凑到了一块儿去,当家人没解释也没掩饰,仿佛兄弟和睦再正常不过。
别人倒不好大惊小怪了,唯独挨展母坐着的许荣,视线刀子一样犀利,割在魏寻身上,只一瞬,便敛收锋芒··二姑的打算是要离婚,人到中年,这决定做得艰难·亲友你一句我一句出谋划策,其情真真假假。
魏展始终不表态,期间让人准备点清淡饭菜送到魏寻屋里去,等快散场了才面向当事人满脸恳切道:“二姑,这件事情我身为晚辈不便过多干涉,但无论您做什么决定,侄儿一定向着您。”
二姑是感动的,抹着眼泪回了房间··人散得差不多了,母亲要来拉魏展到一旁去说话,主要想让他多陪陪许荣,但没有找到出口机会·魏展并不合作,垂眸给魏寻剥橘子,“一家人,您有话就当面说吧。”
展母看不懂这两兄弟如今的相处模式,她嫁过来许多年,也少见魏展对她这么个不算尊敬的态度,心里不舒畅,语气难免也就冲了点,“他自个儿有手,疼弟弟不是这么疼。”
又把许荣拉过来,“荣荣也没这么娇贵·”·许荣头一回觉得有些瞧不上魏展母亲,这会儿把自己拉出来指不定对方要在心里打多少负分。
她笑得娇俏,同魏寻说话时邻家大姐姐一样亲热,“要不要吃点宵夜,我去让厨房做·”·魏寻微笑着摇头,“谢谢许荣姐·”他刚说完,一盘水果推过来,连橘络都已清理干净。
展母说不清心里什么个滋味,就觉得碍眼,拉着许荣走了·临出门前许荣甜甜道了声晚安,魏展只略一点头··不相干的人散尽,魏展才表露出好心情来,等旁边小孩儿吃完水果,他倾身含着魏寻唇瓣尝了尝味道。
门还开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过来,魏寻显得很惊愕,急忙推开大哥·他不明白魏展今天抽的哪门子风,双重禁忌的关系,绝不可能行走在阳光之下··他有几分负气,气太多事情,回房间的路上没搭理魏展,魏展在后头跟着,笑得温柔。
他知道小东西怕什么·天塌不下来··哪知这会儿他却是已经不受待见了,魏寻把他干晾着,自己去了浴室,他在外头竟还笑得挺开怀·魏展给秦堂去了个电话,姑父现在是任谁也联系不上,他手头还有一个度假村的项目,被他搞得乱七八糟,地都尚未拿下来。
魏展让秦堂安排王青去接手,秦堂这傻小子现在还沉浸在甜蜜中没找着北,乐呵个不停··一句狠话撂过去,“要么收着点儿要么别干了”·秦堂如梦方醒。
魏寻出来,身上还氲着水汽,皮肤白里透红,胜过最丝滑的绸缎··他该知道自己如何诱人,却故意随手将浴巾抛开,故意旁若无人般裸着身体去翻睡衣·魏展心痒难耐,可还未走近,小东西便一个箭步躲进了被窝。
他失笑,这一晚是抱着蚕蛹睡的··隔天两人都没能回木鸣山,各大门户网一早爆出了个大新闻,称影星魏寻被男- xing -企业家包养··单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被指名道姓的仅仅魏寻,另一位当事人是谁写得扑朔迷离,对包养关系却言之凿凿。
从背影上看,那人身形平常,绝非魏展,大概曾合作过的某位工作人员·这是下水沟里挖出来的污水一把泼在人身上··魏展火冒三丈,公关迅速出动将新闻压了下来。
魏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汤匙拿在手里,早饭还一口未动··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像是被吓着了一样,不认识的号码,接起来,是家成之··家先生似乎刚醒,声音里还带着慵懒,如此近的听在耳里显得十分- xing -感。
他主动提议安排体貌相似的沈导出面认领那个背影,沈导与其公司签约合作,大多事情只要家先生开口沈导不会拒绝··魏寻握着手机与大哥对视,公关那边已经在着手澄清,但倘若沈导这样一位业界有名望的人士出面,事情会更简单。
这新闻也不算太大,他们处理起来绰绰有余·说到底,魏寻不想受这份恩情,欠了人,总有要还的一天,何况他们并不那么熟悉··家成之猜透了这层想法,温声给他分析沈导出面会更添可信度,对方言谈间处处为他着想,魏寻不好再推辞。
如果不是大哥在面前他想必不会问,产生这种带有利用- xing -质的念头,魏寻突然想看看自己的心脏如今成了什么颜色··“家先生,您为什么要帮我”·那头沉默片刻,而后传来家成之温润好听的嗓音,“我以为你明白的。”
适度暧昧,点到即止··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魏寻抬头看大哥,那人差点要生吞了他··沈导很快发了微博,字里行间透露出对无良媒体的鄙夷。
大多数人是不晓得魏寻这么号人物的,但对八卦新闻十分热衷,一搜索,呀,好漂亮的一张脸··魏寻竟因祸得福涨了批粉丝··午饭吃得倒平静,家里人尽管瞧不上魏寻- xing -向,但包养传闻谁也不相信,到底是魏家小少爷,不知道哪位青年才俊有能力包养。
魏展看着那小孩儿专心吃饭的模样,眸底没有起伏,但他思量着,有些计划到了该提上日程的时候··下午叶絮带了造型师过来接人,三位造型师头一次来,很是惊叹,暗地里又开始猜测那则新闻或许并非杜撰。
叶絮淡淡提醒,“他姓魏,这栋宅子姓魏·”·瞠目结舌,自发就兴致冲冲跑去论坛爆料,没敢触碰核心,只谈及某所谓被包养男星家世骇人··可这帖子还没激起波浪便被删除,原本已经势头看好,怎想到这会儿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一篇深扒魏寻从业史的博文被纷纷转载,资源如何好,合作的又都是如何大牌的导演,即使扛不起票房却始终邀约不断,再加之这么副漂亮皮囊,倒几乎没人相信魏寻当真干净了。
走红毯时□□短炮比平常更具压迫,仿佛要用镜头照出那张脸的真实面目·魏寻笑得很浅淡,头一回有身为天王巨星的体验·他不太受用··《彼岸花》获得最佳音乐奖与最佳导演奖,重头戏是最佳男主角。
主持人卖尽了关子,并且她,对魏寻是那样不满意,“我始终认为,以作品看人品并不恰当·这次入围的很多作品,真的相当优秀,但它却遇人不淑,背负了不该有的污点。”
全场哗然,家成之在耳麦里大声朝她喊话,以心直口快闻名的主持人自顾自说下去,“那么,本届最佳男主角奖的获得者是……”·“魏寻。”
名字念得很轻,没有半点兴奋··掌声雷动,魏寻浅笑着起身,却在这时,“啊,抱歉抱歉,天哪”台上的女士高声呼喊着,旁边男主持看一眼台本,也是大惊失色。
女主持向搭档投去求救的目光,所有人都意识到在这压轴节目上出现了个大乌龙,闪光灯四起,台下俱是交头接耳··男主持万分抱歉的声音传来,“本届……本届最佳男主角是《鸢尾》的李航。”
他们是专业主持,此刻临场能力却如此之差,魏寻笑着坐下,他确定了,有人在背后搅弄风云··观众席的角落里传来口哨声·始终带着微笑,摄像几次三番扫过他的脸,仿佛没有抓拍到情绪崩溃便很不甘心。
李航上台领奖,颁奖人是金水传媒总经理家成之,他的情绪不太好,笑得很敷衍·等李航致完感谢词,他再次上台,第一个动作是朝魏寻的方向九十度鞠躬,“我代表主办方对魏先生致以万分歉意,”良久才直起身体,停顿片刻,“家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对于不合格的主持,金水传媒再不合作。”
说的是金水传媒,但恐怕谁也不会为了这么一介并非无可替代的小小主持人去扇家成之耳光,相当于业界封杀·女主持花容失色··第52章·对于这种情况,重点不在于惩戒方式,而在于主办方的态度。
金水传媒联合市广播电视台第一时间在微博上发布道歉信,与此同时,网络已经炸开了锅,各类调侃层出不穷··群众大多在批评女主持,又因魏寻白天被加诸于身的包养新闻,这件事被上升到了同- xing -恋歧视问题。
魏寻并未因此获得偏袒,突如其来的高曝光率会带来反效果,他被贴上了炒作的标签··外面堵满了记者,家成之特意来请魏寻走另一个出口,这是员工内部通道,直达不对外开放的地下停车场,但没想到早有狡猾之人等候在此。
保安反应迅速立马追了过去,家成之替魏寻拉开车门,自己绕到另一边,脸上挂满歉意,儒雅的眉眼里全是诚恳,“这件事错在我们主办方,我现在……真心认为负荆请罪都太过轻巧。”
魏寻情绪有些低落,作为一个演员,被观众熟知不是因为作品而因为乱七八糟的娱乐新闻,这种情况让他感到厌恶,更多的,是在反省自己的工作能力··沉默着。
家成之开始显得忐忑,为了赔罪,他邀请魏寻共进晚餐,魏寻婉拒··短信进来,魏寻给那头的人报了地址,眼睛忍不住弯起来,放下手机,他突然就好心情的开起了玩笑,“家先生不必太过自责,说不定刚才那位记者要把你定义成我背后的青年企业家,是我连累了你,再说早上你帮了我,算来算去都是我占了便宜。”
语气活泼,笑容温润又透着明媚,家成之有一瞬间的恍惚·并不接受魏寻所谓占了便宜的说法,家成之似乎思考着其他弥补措施,但此刻他应该先送魏寻回家。
魏寻估摸着时间下车等候,“不用了,我大哥在来的路上·”话音刚落,一辆卡宴气势汹汹冲进来,快速挺稳,魏展出来先将人拉到怀里仔细查看一番,他眉头紧蹙着,见人安好这才稍微放下点心来。
温声哄着魏寻先上车,而后大步靠近照着家成之鼻头就是毫不留情的一拳··太过突然,魏寻条件反- she -大喊一声,“哥”·血流下来,家成之被一把摔在车身上,肚子被膝盖狠力顶了一记,他自觉愧疚因而并未反击,何况魏展此刻是气红了眼的野兽,即使反击也必落下风。
一队保安听见声响往这边跑来,魏展不为所动,用力掐着猎物脖颈,还要再揍,右臂被另一人的手拉住··魏寻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应该说,他从没见过大哥如此暴怒的模样。
颁奖典礼上所受的羞辱他并未迁怒到家成之身上来,他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有不安,有喜悦,也有内疚··魏展没有再动手,离开前他拽着家成之领带,“管好你的人,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汽车调转方向驶了出去,保安手忙脚乱去扶老板,另外几人要去追,家成之出声制止。
他抹了把血,唇角极浅的勾了下,太过复杂,不知该不该算作苦笑··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魏寻想看一下网上对自己的评论,大哥余光瞧见他动作,握着方向盘的手空出一只来要拿过他手机,“乌烟瘴气,你不用管。”
没松手,魏寻已经打开搜索软件,“我就随便看看,不会那么容易被影响·”·但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倘若没有白天闹的那出绯闻或许事态不会如此严重。
恶言恶语满屏皆是,比“狐媚子”更肮脏的词语数不胜数··颁奖典礼上的乌龙是嘲讽的好佐料,魏寻粗略翻了下,他与女主持现在是被挂在了耻辱架上,不过金水传媒因为道歉态度与处理方式倒获得好评一片。
最大受益人……不不不,完全没必要通过这种方式,而且家成之的确也被卷入包养传闻,并不算绝对赢家,再者从相处上来说,魏寻对他观感不差··他现在心里一团乱麻,不愿意大搞- yin -谋论怀疑身边所有人。
屏幕亮了又灭,思量着还是应该给家成之发一条道歉短信,但看了眼旁边的大哥,最终决定让叶絮去处理··叶絮现在正和南山影业公关部忙着控制事态,一方面联系微博撤下热搜,一方面买了大批水军在网上以不惹人反感的方式往好的方向引导,同时投放大量魏寻令人惊艳的表演片段。
效果逐渐显露甚至达到扭转局面的程度是之后的事情,而目前,魏展打算将人送回木鸣山,那里相对清净,能避免太多烦扰··哪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出五环便接到白叔电话,爷爷出事了。
严冬,老爷子住处外那方池子里的金鱼已经全部捞起来养在了室内,魏阑山晚餐后在那附近散步却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尾·他本没有发善心,转身要走,却意外瞧见假山上似乎卧着他的一只鹦鹉。
魏阑山开了所有灯,确定了是自己养的玄凤,拿了渔网要去兜,可刚探出身子便跌进了水里··水不深,但足以威胁一把老骨头·宅子大的缺点在于隔了好久魏阑山才被人发现,紧急送往医院,人是救回来了没错,可遭了大罪。
一群人在医院套房里哭哭啼啼,魏展母亲在走廊里同赶来的亲友小声嘀咕,“你说老爷子也真是,就一畜生,死了就死了呗·”·与她交谈的人直叹息,“落了个大毛病,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魏展进去看了看爷爷,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睡着了·太拥挤慌乱,也就没人过多在意这两兄弟竟又是一同前来··魏寻没看到母亲,出去找了一圈,郑舒雨在走廊角落很安静地站着,见魏寻过来,轻笑着摸了摸他的脸。
同母亲,好像比以前亲密些了·魏寻是很高兴的··老爷子凌晨才醒来,请了陪护,医院里只有魏寻和大哥还留着·魏展守的上半夜,此刻靠着沙发小憩。
魏阑山那样虚弱,乏力地看了眼魏寻,魏寻连忙上前轻声问:“爷爷,您需要什么喝水吗”·魏阑山摇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来,魏寻凑近了些,“厕所……”好沙哑的嗓音。
和护工一起扶着老爷子去厕所,魏阑山身体僵硬,心里上也过不去连这种私密事情都需要人帮忙的坎,几个人折腾得一脑门汗··出来时魏展已经醒了,问爷爷饿不饿,想吃点什么,魏阑山缓缓摇头,只说住不惯医院,想回家。
魏寻握着老人的手,温声商量明天一早就回去,老爷子垂眸看了看那被岁月写上了不同纹路的两只手,终究没抽开··第53章·魏阑山受了凉,咳得厉害,私下里问了医生,说是恐怕很难再硬朗起来,最好是多留院观察几天。
吊了蛋白针,当然也挂消炎止咳的盐水·综合考虑,魏寻许下的承诺没能实现,老爷子便有些生气,他实在讨厌医院环境··到了第三天,咳得松些了。
家里送来的补汤从没断过,胃口却始终不好,连坐起来也很困难··一直要求回家,到后来不回便以绝食做威胁,只好启程,护工和私人医生跟着··魏宅忽地又热闹起来,看望老爷子的人络绎不绝,起初还能得见两眼,次数多了,魏阑山渐渐觉得自己是笼子里的猴儿,大发脾气,把人通通赶出去。
他稍动肝火便喘不上气来,医生连忙去照看·晚辈们赔礼,把客人请到厅堂,见老爷子这副病重模样,那点凶恶谁也不往心里去的··不管怎样,各界翘楚始终没断过,毕竟也不止看望老人这么一个目的。
女眷们觉得今年实在不顺畅,就商量着选个好日子把长孙的婚礼办了,多少沾点喜气·母亲来找魏展,彼时当家人正在练功房和魏寻切磋,说是切磋,其实两人水平相差甚远,魏展处处让着,被当靶子用还心甘情愿。
展母在旁边看了会儿,越看越心烦,她从来就不喜欢这个老六··一个回合结束,魏展擦着汗过来,展母和刘半仙选了三四个吉日,离得最近的距现在不足一个月,“赶是赶了点,但多调些人来还是办得下,当然了,也不能委屈荣荣。”
魏展点头,“又要您多忙碌了·”·展母笑笑,“说哪儿的话呢”·等人走远,魏展回头瞧见小东西心情郁郁,再练时出手又狠又快,倒全不需要他退让了。
魏寻心头的火尽数发在拳头上,来势汹汹,魏展闪身避开,气炸了的小豹子险些跌倒,却旋即被大哥稳稳接住·他把人心肝似的抱在怀里,不承诺,也不甜言蜜语,只轻轻顺着他哭颤了的背。
当家人即将大婚,魏宅上上下下忙成一团,定菜单、请宾客、布置内外……便是在这样紧锣密鼓的筹备中,有一天却突然来了七八位风流倜傥的男士,用心接待,可宅子里的主人谁也不认识其中哪怕一位。
认识他们的人此刻正和展母忙着挑选新送来的旗袍绣样,说笑着,白牧河来了,语气挺恭敬地道:“许小姐,前厅有您的朋友正在等候·”·许荣站起来,理了理裙褶,“咦,没有哪位朋友说过要来看我呀。”
展母笑道:“荣荣人缘好,大概是看见你发的朋友,知道你回国了特意来看你·”·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手挽着手,姐妹一样往前厅去。
到地方,曾交往过的男朋友们坐了一圈儿,许荣石化当场··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青年很高兴地走到许荣跟前,跟石雕来了个吻面礼,又分外亲热地抱着姑娘腰肢转了两圈。
许荣尖叫着推他,扛不住对方太过热情·旁边有位男士- yin -阳怪气地嘲讽,“怎么呀个把月不见就生疏啦”·从人怀里出来,许荣难得烧红了脸,悄悄抬眼看展母。
展母虽很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她劝说自己,朋友相见而已,不必过于在意··其余几位男士没说几句话,也不和许荣招呼,有人似乎十分不屑,有人又像是等着看笑话,神态各异。
展母打量着,直觉这些人怎么也不是来看准儿媳那么简单·她瞥一眼许荣,没说什么,只让白牧河去通知魏展过来·老管家刚走,一位风格潇洒不羁的男士同她说话,一头凌乱卷发拖在肩上,满脸油腻腻,展母打心眼儿里反感。
对方却很来劲,姐姐都叫上了,自称许荣同学,说是带了迟到的元宵礼物··许荣眼皮子直跳,深吸几口气,腰杆挺直,又是自信高贵如天鹅般·见昔日同学拿出罩了白布的方形木框,笑着上前,“天哪,大家认识那么久怎么还这样客气呀”伸手要去接,“太谢谢了,回头我……”·“许荣姐,那是什么呀”话没说完,就听见宛笙很好奇地出声询问。
魏展没到,听说正陪市长聊天·宛笙同展母说:“许荣姐人缘真好,这么多贴心朋友·”·“怕不止那么简单·”展母已经有了怒气,一双眼睛凌厉极了,“许荣,我看你这朋友是位画家,画的什么也让大家开开眼。”
许荣还在坚持着,笑却已经有些撑不开,“伯母您不知道,我这位朋友害羞呢·”胳膊碰碰害羞的朋友,对方连忙帮腔,“是呀阿姨,我这画着玩儿的,实在拿不出手。”
说着抓抓脑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展母冷笑,“送都送了,还说什么拿不出手·”说着便去掀布帘,许荣抱着画急忙要偏身,但到底给展母看见个大概。
白花花的两条肉交缠在一起,都是艺术·展母拂袖而去,“天知道贴心还是贴肉·”宛笙随着展母离开,身后传来成片的哄笑,“伯母,还有情意更深的礼物呢”·说这话的人被许荣抽了一个大耳刮子,她瞪着眼,气极怒极,扫一圈曾经最亲密的爱人,“好聚好散,你们现在这样不觉得无耻吗”·哄堂大笑,也不多理论,拿了外套便要离开。
走前那位外国友人提醒许荣,“别嫁给他,你不是他的对手·”·许荣怔怔的,其实用不着提醒,这么个场面显然别人特意安排··她此时全没了往常的沉着,急匆匆去找魏展,推门而入,屋里的人转头看他,魏展脸上明显的不悦。
他起身,浅笑着向客人赔礼,“抱歉,失陪片刻·”·许荣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但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到了隔壁房间,她出声指控,“你- yin -我”·魏展并不否认,甚至贴心地帮她倒了茶水,刚递过去,汝瓷茶具被许荣一把拂开碎裂在地上。
他不以为意,仍然挂着笑,“是你把柄太多·”·“可那……”那都是过去,那些感情如今在她心里并不值得一提,如果他需要,她现在就能起誓婚姻里一定忠贞。
可这样苍白的保证在魏家人眼里并不管用,他们思想中的腐朽与开明搅和在一起,她感到自己始终无法摸清那条分界线·这家人对待万物的态度也古怪封闭得如同被裹缠的小脚,最好的证明是,他们能把上一代的不愉快绵延几十年牵扯到魏寻身上。
想到魏寻,她猛地抬头,面前人眼里的那抹浅笑让她感到恐惧,因鞋底踩了茶水而滑倒,右手杵在地上被碎片割了条口子··魏展屈膝蹲下来,拉过许荣染了血的右手细细打量,“由这只手给了那个女主持多少钱”·他声音很轻,许荣却被吓得连连摇头,魏展贴着她耳廓,“剁了好不好”·许荣奋力想要抽回右手,惊慌失措,“我只做了这一件,照片不是我……不是我”·魏展当然知道,十足玩味地看她,过了片刻,忽然收起那副骇人模样,语调几乎温柔地安慰,“回你爸爸那儿去,港口原本是聘礼的一部分,现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划给你。”
面对这份慷慨,许荣难以置信,哆嗦着问,“条……条件呢……”·魏展笑着起身,“再说吧·”·他离开,绅士地带上了门。
母亲在这方面显得比许荣聪明,尽管焦躁难耐,也依然等魏展宴完宾客才去打扰,“荣……许荣她,过去是乱了些,但如果你真心喜欢她,今天的事我就当做没有看见。”
魏展笑着戳穿母亲,“您何必自欺欺人呢”·展母一下子红了眼,“你为什么要搞这一出啊,不喜欢她你当初就直接跟我说,还有别的好女孩可以选啊……”·“是你们全权包揽的态度让事情变得复杂。”
魏展说了重话,“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展母吓了一跳,“你父亲不可能同意……”·“其他事情我会处理,”魏展表态,“您只要颐养天年就好。”
展母碰了壁,抹着眼泪回房间,许荣则由小玉帮着收拾行李··她嗤笑梳妆镜里那张脸,打一棒子给一甜枣,倔,那就白挨了棒子··许荣回瑞典了,她甚至怀疑父亲其实默许了这个交易所以特意避开,但现在,即使闹个明白也早就已经鸡飞蛋打。
她翻着有关魏寻的新闻,食指划过屏幕上那张造物主精雕细琢的脸,看了片刻,将手机砸了出去··第54章·婚礼取消,知道其中内情的人只寥寥几位,其他人便暗自揣测着究竟什么勾了当家人的魂。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长辈们私下里这样同宛笙八卦时,宛笙只静静听着,间或一两个不达心的点头·叨叨了半天,总算脱身,径直就找魏寻去了。
快到地方步子却渐渐慢了下来,心烦意乱地绕着圈,就要把枯叶碾成烂泥··突然铜铃声大作,一个小丫头急匆匆跑来通知说老爷子撑不住了·宛笙楞在原地不知所措,魏寻闻声出来,有些疑惑堂姐怎么在这里,无暇多想,搀着她充当对方的人形拐杖。
上上下下所有人全往魏阑山住处跑,老爷子的房间里有基础医疗设备,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倒和病房差别不大了··二姑伏在床边哭,哭她父亲八十岁高龄却还要遭受这么一趟。
魏阑山是那种对宠物比对人更加上心的- xing -格,她心里恨,便越发怀疑是有人故意害老爷子跌进池塘里,不然好端端的那鹦鹉怎么就碰巧死在了那- shi -滑的地方··如此谈论时,展母宽慰说是她多心了,老人年龄大,眼花了一个不小心踩错是很有可能得,再者,“小畜生么,鬼知道它爱什么时候死又死在什么地方呢”·二姑将信将疑,不过一得空她便去出事那地儿查看,可救老爷子上来时人多杂乱,再难看出个究竟。
魏阑山此时毫无活力,全身都是冻伤,又疼又痒,只最后一口气吊着,挨日子了··见魏寻进来,魏阑山似是很激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众人万分疑惑,大哥护着魏寻过去,刚挨着床,手便被捉住了。
魏阑山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艰难,光是握着小孙子的手就已经耗尽全力,但他紧紧握着,并不放开··对于老爷子的态度转变,魏寻心里也是不解的,但到底高兴占多数,他双掌包裹住爷爷那红肿丑陋的手,传递给对方的,是对方从未付出过的温暖。
魏阑山望着孙子,嘴唇动了动,在说什么,晚辈们急忙围过去温声询问·声音好低,比蚊鸣还要小太多,“四……四……”·只有这么含义模糊的一个字,二姑恍然大悟,“是不是在找四弟妹”·其他人听了急忙叫喊,“人呢人呢快去找来呀”·白叔转身要去,就见郑舒雨徐徐而来,满屋子人,唯独她不急,唯独她不慌,脸上那副恬淡模样,像极了使者来下最后通牒。
只是不晓得这使者来自天堂还是地狱··魏阑山无力地看着她,谁也猜不透老爷子最后一面为何一定要见这不受待见的儿媳·他的手指动了动,示意郑舒雨过去。
分开一条路来,郑舒雨慢条斯理在床边那把椅子上坐下·祖孙俩交叠的三只手,她瞧见了,不动声色地将魏寻双手抽出来··魏寻看不懂母亲··“爸,弟妹来了,您有什么要交待的”·二姑的询问只得到个撵人的回复,“出去……其他人出去……”·众人皆露难色,总担心会出什么事,但老爷子非常坚持,“出去。”
只得出去,大多人离开前都意有所指地望一眼郑舒雨,那意思是,千万别起坏心思··郑舒雨没看见般··只剩下二人,病床上那位尽管已经没几天好活,却依然藏着掩着。
半天没人开口,最后还是郑舒雨打破静默,“做了什么,不敢让你的子孙后代知道么·”郑舒雨目光轻飘飘的落在那人身上,话题却是沉重的··魏阑山让人来的本意并非争吵,走到人生边上,他后悔了,他想看看逝去的幺子。
可魏群安与魏离的骨灰并未安葬在本宅墓园,郑舒雨对魏寻说的是洒在了大海,但魏阑山在派人调查后更相信其被供养在了某座寺庙··“群安……葬在我旁边……”以话都说不清的姿态同郑舒雨谈判,颤着手拉开床头柜,抽屉里躺着份遗嘱,只要郑舒雨点头,便有享用不尽的财富入账。
当然,是魏展控制外的··他实在错看了这位儿媳,对于遗嘱上诱人的条款,郑舒雨只漫不经心一瞥,眉眼弯起的弧度天真又活泼,此刻,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那样模糊,“是我的,不给你哦。”
魏阑山脸上做不出更多表情,就那么盯着对方,半晌,他抖出第二个筹码,“你害我落水,骨灰给我,不捅破·”·郑舒雨闻言笑起来,是很欢快的那种笑,“我估错了,金鱼对你已经没有影响力。
我很遗憾鹦鹉不是我放的·”她并未说谎,语调里的懊恼也无作假成分,虽念着佛经,对眼前这人却从不打算仁慈,可每每精心布的局却一再失败,到头竟输给背后之人简单到粗糙的一个小动作,她有些哭笑不得。
·这番说辞让魏阑山陷入糊涂,他很清除自己树敌太多,但眼下却拎不出第二个可怀疑的人来,终究是脑子慢了钝了··他再拿不出别的筹码,却突然灵光一闪,“魏寻……”·只听到这名字郑舒雨便严肃起来,谁说她不在乎自己的孩子,正是太在乎,才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乃至于魏阑山今天才得到报应。
但这会儿,她其实误会了魏阑山,魏阑山不是要对小孙子下手,相反,他试图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予以魏寻在集团应得的股份··太可笑,并非补偿就能获得原谅,更何况,“你的妻子、儿子、孙子,皆因你而死,现在,还想对另一位孙子动手么”·魏阑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对郑舒雨的指控,他没什么好辩解的,尽管他并未亲手执刀,但当初让魏群安进矿区时,后面的结果,其实多在预料之内。
“打的一手好算盘,对手栽了,调查你杀妻真相的儿子也再不能开口·”本该漫涌的怒火没有显现在脸上,郑舒雨说这话时,语气是平静的·她看一眼床上那将死之人,视线转到屋中绿植上,轻柔缓慢地阐述对方的罪行,“如果不是你去监狱给的那最后一击,他不会自杀。”
她转过头来,“你果真是他的好父亲,那样明白他被什么困扰·律师说,他整夜整夜梦见那些从泥泞里挖出来的尸体·”·魏阑山的呼吸变得急促。
郑舒雨质问,“你就没梦见过么”话落又笑了,“儿子都下得去手,何况旁人呢·”·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魏阑山无从作答,但十分可笑的,审判将至,他试图让人相信他尚且良知未泯。
郑舒雨唇边尽是嘲讽,“你怕吧,”对此想法十分笃定,“怕魏寻与他父亲那样相似的一张脸·”·今天已经说得太多,突然懒得多言,站起来,“还有更可怕的哦,”附在魏阑山耳边,“你的长孙……”她笑起来,后半段声音低得只让魏阑山将将能够听清,他蓦地睁大眼,急喘起来。
第55章·不仅魏阑山,连郑舒雨也为自己方才所说的话感到害怕,拿这种事情来刺激敌人的举动,让她一阵恶寒··她直起身来,平复情绪后退到墙边,拧开房门,吵闹声消失不见,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注视她。
她没有吐露任何字眼,只是让出空间,医生进屋,又一阵吵闹开始··在她迈出离开的步伐时,魏寻上前来扶着她,她回望那双写满担忧与不解的眼睛,好疑惑,他在痛苦吗,挣扎吗……禁忌的,病态的,注定被戳脊梁骨的……·只要站在多数人的队伍里,错也不算是错,而他偏偏,走上了最糟诟病的一条路。
如果在一开始能够完美控制,如果从来不曾沾染这毒素……没有如果·不闻,不问,她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同样不合格的另一位亲人死在半月后的某天深夜。
追悼会在殡仪馆举行,很隆重·二姑哭得最为伤心,可她的丈夫并未陪伴在身边给予安慰·魏志海敛起了曾经的纨绔气质,变得沉默寡言,他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母亲,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对方,想了想,亲自蹲下去帮她擦眼泪。
琐事不断,魏展承担了大部分责任,在忙碌间隙,他突然想到多年前魏群安整理的那份文件··这份对涉及天青县矿区溃坝一案的官商而言可说是死亡名单的文件保留在魏阑山手里,当初案件审理时被提交给了法院,而照魏阑山老谋深算的- xing -格来说,必定还存在备份。
备份由十分得魏阑山信任的一名律师保管,魏展好一番周旋才得以看见·在看到它之前魏展心存怀疑,既然魏群安已经知道自己母亲的死因,那他怎么可能在生命尽头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魏阑山·这个疑惑直到最后一个字落入他视线也未解开,那么,很有可能他看到的内容并不完整。
然而无论如何威逼利诱,比他年长两轮的律师对所有询问皆是摇头··他放松了身体往后靠,半眯着眼打量对方,“齐律师,你该清楚自己现在是吃着谁的饭。”
这话一语双关·齐鸣认真挑菜里的西芹,嚼得清脆响,脸上笑容可掬,“他最怕人看见的医护人员证言都一并给了你,我这儿确实没有更多东西·”为了保住饭碗,又多加一言,“真要查,你该换个思路。”
再不肯吐露更多,魏展掐死老东西的心都有··不过,换一个思路,他也就真听了这建议,尝试着站在整个事件外,先假设文件并非魏群安主动交给魏阑山,那么他会给谁,谁又具备这份信任当然,之所以不是郑舒雨则完全出于保护。
时间过了太久,知情人也都大多散场,魏群安当初在天青县究竟与谁交好已经很难查证,况且,这是一个在魏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出现过的人··说到魏寻,他此刻正高兴着,母亲很少到他住处来,今天来了,他为她泡以前哥哥最爱给家人泡的荷叶茶。
三叶草已经返青,郑舒雨在院子里摘了一把来,要装点木桌上空了许久的白瓷瓶·有几支根- jing -落不下去,大概被挡住了,她调了调位置··魏寻喜欢这样温馨的相处,可郑舒雨却说:“我要走了。”
走到哪里去·他呆傻着,母亲补充,“去澳洲,你外公年龄大了,需要人照顾·”·这样的理由,魏寻说不出反驳的话,又或者,即使反驳也留不住去意已决的人,加之,他已经是行为独立的成年人,母亲对他不再有任何义务。
可是,他那么难过,就好像,再一次被至亲抛弃··“还会……回来吗”他问得很艰难,郑舒雨将一张卡片推过来,上面写着地址,“你外公有一座漂亮的小花园,你会喜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愣着,直到郑舒雨起身他也没有点头··魏展回本宅后第一时间过来,他立在檐下,听到了最后几句·小东西木木地坐着,视线低垂,一副没人要的模样,那么可怜。
他走上前去抚着魏寻肩膀,要把人抱在怀里安慰,即使他母亲在场也管不了太多··出乎意料的平静,郑舒雨什么也没说,只在离开前看了魏展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像神圣的交接,为他护航的使命,从父母至亲的手里,被珍而重之地放在魏展手上。
他却没能保护好他·在郑舒雨离开后不久,突然铺天盖地全是爆料魏寻身份的言论,一篇文章被大肆传播,题为《绝对震撼背景骇人的男明星》,公关立马将之压下来,风浪却不可避免。
·魏展嗤笑一声,搞来搞去都是同样的把戏·但他提醒自己,切勿轻视对手··四月上旬,有小报登文反驳魏寻豪门小少爷的身份,称其虽居于商界帝王魏氏宅内,却并非血亲,而是多年前在国外孤儿院与之已去世兄长一起被领养。
这份报纸影响力微乎其微,看到的人只当其为博个大新闻而全盘杜撰,无论如何,总之绝非正面,可尽管魏氏已经知晓,却并未出手干预··这天,十来位粉丝数目众多的博主再次接到一份完成度百分百可直接上传的稿件,报酬优厚,想发,却不敢发。
与他们一同犹豫着的甚至还有几家门户网,虽然站在明面上的只有魏氏,但直觉出资人他们同样惹不起··几位胆小怕事的在最后一刻退缩,其他人却被金钱冲昏了头脑,于法律及财权的边缘试探。
那一键按下去,魏宅内的不伦关系自此被披露··图文并茂,附带好几份露骨的音频视频·魏寻毁了,魏氏翻了天···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第56章·不等家里人发出任何诘问,魏展立马把人送往木鸣山。
魏寻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谈不上接受,但顺从大哥的所有安排··魏展态度冷硬,表面走法律程序按部就班起诉发布文章者众,私下却直接将其逼到死路··他的手段绝不干净,被剁了右手的主编几乎要疼晕过去,战战兢兢地表示一直以来都是和中间人联系,并不清楚幕后主使人是谁。
所谓的中间人在逃往国外的途中被抓回来,居然已经被割了舌头,吓疯了,用何种方式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更何况,中间人不止一层··这条线索断了·魏寻则在着手分析那几份音频视频,内容大部分发生在魏宅,有一份显得特别,他听见自己哭颤了音,“这是我的车”·难以想象,窃听器竟然装在由他亲手挂上去的加百列吊坠里。
纽约分部的资深副总阮东已经卷款潜逃,随着他的消失,一份《关于银监会口头转达党中央□□对安城御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个境外项目处理措施的情况汇报文件》被泄露,并传出处罚细节,几家权威财经新闻相继报导,业界人士基本相信魏氏御海集团四个境外投资项目的融资的确已经受到严格管控。
大局已变,为了防止资产泡沫破裂发生金融危机,国家大力管制跨境资本流动··御海是走在了风口浪尖,海外项目不允许银行贷款,魏氏原来利用境内银行资金收购的项目,现如今已接到银行要求抽资的通知。
提前还贷,意味着资金链问题··消息传开来,魏氏多支债券下跌··多事之秋·魏志海极速成长,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帮大哥分担了太多事务··他们本可以再团结一点,如果魏展没有放出那张亲子鉴定的话。
从鉴定结果来看,魏寻与魏家不存在血缘关系,当初那家小报所言似乎完全属实,这意味着他可以借此排除一个至关重要的障碍··父亲大发雷霆,在电话里咆哮,“你想干什么你回来你他妈的立刻给老子滚回来”·魏展挂了电话。
他不关心旁人怎么想,可凡事难两全,对这个问题的处理方式伤害了他最在乎的人··有人揣测魏寻母亲不能生育,领养两个孩子的目的在于争夺家产·鬼话连篇。
魏寻无意家产,也不看重魏家人是否承认他,甚至不关心自己将永远被指指点点,可他在乎郑舒雨,在乎哥哥,在乎父亲,他不甘愿被剥夺与他们血浓于水的羁绊··“你不可以这么做那是我妈妈是她十月怀胎生下了我和哥哥,你在否定她中伤她诋毁她”他气红了眼,对魏展拳打脚踢。
魏展起初温声劝说着,渐渐也被激燃了怒火,“这是唯一的办法,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没有别的选择”·魏寻已经快被逼疯了,一句句说着意义不大的话,“可以起诉他们造谣,可以召开记者会,”他在冬夜漆黑的地上拼命摸索救命火柴,“是我害你的,跟御海没有关系,跟爸爸妈妈没有关系只要我……”·魏展封住了后面的话,他不可能同意这个说法。
魏寻在他唇瓣的掠夺下呜咽着,空气快要用尽,他箍紧了魏寻双手,把人抱到床上去用领带捆在柱子上··“你干什么放开王八蛋你放开我”·对于谩骂他只回以一笑,轻柔地拂开魏寻额发,落下虔诚一吻,“会好的,会好起来的。”
他这样安慰着,可头一次,觉得希望那样渺茫··魏寻被困在了木鸣山,名为保护,实则软禁··软禁他的人开始和秦堂一起过滤天青县泥石流造成的伤亡及失踪人员,一个名字引起注意,阮贵平,阮……他可以合理怀疑这是那位资深副总的至亲。
阮东的个人资料几乎全部作假,姓氏却舍不得改··可除此之外,魏展觉得阮这个姓似乎还在哪里听过,他想不起来,也不能确定这个模糊的印记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如果是针对魏寻,父债子偿,那么原因一定出在溃坝一案,但目前看来,对方目的远不止如此,甚至是想掀翻整个魏氏··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敌人数不胜数,一一筛选与魏氏有利益冲突的所有企业或个人,工作量庞大,几乎放弃休息时间。
同时继续清查那份伤亡名单,终于再次有线索浮出水面,罗英杰,一个家住县城中心的人,却莫名其妙出现在事故现场··紧接着有更可喜的发现,罗英杰竟然是魏群安在永竞矿区时的助理,但即使出于工作理由,他也很难去到矿区下游的村庄。
那么,人已经去世,这个消息的意义何在·秦堂火速去查罗英杰是否留有后代,这一切很可能源自一场幸存者发起的报复,他们似乎发现了极为重要的东西,但尚未找到线头,眼下仍然是一团糟。
某个重要影响因素或许就在手边,魏展按着鼻梁,能把监控装到魏宅内的人……立马给白牧河去了个电话,那边思索着,“可疑的人……每个进魏宅工作的人都有经过排查,这两年也没有新鲜血液注入,倒是有人离开,小玉母亲病重,请假回乡下了。”
“你怎么不早说”·老管家还挺委屈,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况且您不也从没问过··魏展深吸一口气,“小玉,全名是什么”·叫了好多年的小玉,白牧河一时答不上来,赶紧跑到房间翻出花名册,不一会儿,魏展听他回复,“阮玉,籍贯留的是安城棕荟县。”
·派人去棕荟县查证,叫阮玉的有四个,但皆不是他们所熟悉的这一个··魏寻没在阮玉面前摆过任何架子,二人算得上朋友,尽管目前看来,大概全是那小孩儿一厢情愿。
魏展没让这消息流到木鸣山,他怕他幻灭··第57章·站在完全客观的角度去审视,只凭阮家兄妹不可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魏展去会齐鸣,他要老东西把没说的都吐出来。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齐鸣正用午饭,颈间垫了餐巾,一人一大桌,旁边管家服侍着,瞧上去颇风骚颇讲究排场,菜却没几个好的,绿油油大多是西芹··见魏展来了,齐鸣热络地邀人坐,却换来一颗子弹,萌到犯规的霁风家招财猫系列餐盘碎了他最喜欢的一只,但碎的不是他那头盖骨,实在该庆幸。
“齐叔,”这是人精了,魏展懒得同他周旋,但尚且客客气气地唤了一声,“我要立刻知道老爷子是怎么得到的那份文件·”·对面传来呵呵干笑声,齐鸣万分痛心地看着自己没法吃了的午餐,片刻后又是顶无辜顶和气的一张脸,“贤侄总得说几句好话,否则我这不瞧着像被胁迫了么不好看呀”·魏展受够了这拖拖拉拉的老乌龟,但到底扬了扬手,后头一位随从上前拍了一溜儿马屁。
齐鸣舒坦了,让管家把桌子拾掇拾掇,端了茶杯开始讲··在天青县时罗英杰是魏群安的心腹,魏群安出事后把所有重要资料全权交由对方保管,但显然,接过这东西就是接过了一颗不□□。
罗英杰深知这点,却依然答应委托··魏阑山几次三番阻拦幺子查当年母亲死亡的真相,但最后还是被魏群安得知了全部,医护人员证言包含在交给罗英杰的文件里。
在八方恶兽对这文件虎视眈眈的情况下,魏阑山抢了先·罗英杰当然反抗,魏阑山便用他妻儿作威胁,事成后为保万无一失依然把人给整死了,并趁机将名字塞进泥石流伤亡名单里。
齐鸣说完往后一靠,“我也不是好东西·掺和了这事的没一个好东西·”·知道了这么多,竟还能在魏阑山眼皮子底下潇洒,对这齐叔的手段,魏展是佩服的。
别的暂且不谈,魏展关心的是,“罗英杰的妻儿最后怎么样了”·齐鸣竟露出几分赏识的表情,“那小子是个人物,一手好演技,把魏阑山底下的人唬得团团转,带着他母亲逃了。”
“你见过他”·管家重新上菜,齐鸣又吃着了,他惋惜地摇摇头,“我倒是想见·”·律师并不清楚罗英杰妻儿的名字,恰巧进度与秦堂那边汇合,发现罗启钧与他母亲蓝芝七年前就已经被申报死亡登记。
再次困在胡同里,但魏展绝对相信,他一定还没死,甚至很有可能这才是背后真正搅弄风云的那个人·一个法律意义上已经完全消失的人,实际上正在他们望不到的地方享受复仇的快感。
秦堂报告完了要事,停顿片刻,终究提了,“雁弥在外面·”·魏展埋首在递交上来的利益冲突分析报告里,没有心情去应付小表妹,“不想见,你送她回去吧。”
秦堂颔首,早猜到是这结果,雁弥却已经冲了进来,一旦撒起泼几个壮汉都拦不住,可一看脸,早哭成了泪人儿,“大哥,我求你了,你让我见见魏寻哥·”·这副祈求的模样,任谁看了心里都揪着疼,可魏展不为所动,或者说,这种时候他不敢冒半点险,“你见了,会有更多人去见他。
我看不透谁是好心谁是恶意·”·雁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言下之意,她也被划归在可能心存恶念的那堆人里·雁弥对这整件事背后绞缠的纠纷并不知情,因而她不太理解大哥这份已经猜忌过了头的谨慎,索- xing -火气需要发泄,便不管不顾悉数喷了出来,“他落到这种境地全都是因为你这些年你眼睁睁看他在家里受了那么多苦可你才是把他拖进地狱的那个人”她扑上去捶打魏展,“你凭什么不让我见他你这个恶魔法西斯□□者”·魏展对她的指控无法反驳,面上显出疲累,“把她带出去。”
雁弥情绪太过激动,被秦堂抱走时还在哭闹·秦堂深嘶一口气,小姑娘的牙齿已经嵌进他皮肉,肇事者哑着声音,“全都是混蛋,你们全都是一伙的……”·吵闹声远去,太阳- xue -突突地跳,如果没有牵扯到魏寻而只是单纯的商业竞争那即使比这严峻十倍他也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无力感。
文件上的字一个个浮到眼前来,绕得他透不过气,直到震动传来,他突然醒神,他绝不能倒··下属在天青县走访时意外从幸存者口中拼凑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郑舒雨,这位罪犯的妻子时常登门赔罪。
起初逃不过被轰赶的结局,慢慢的,开始有人接受她丰厚的歉礼,当然,不是全部人,但无论对方态度如何她依然诚心前往··调查出这个消息的人在电话那头试探着提醒,“魏总,夫人或许有线索。”
郑舒雨几乎不关注新闻,又与除魏寻外的亲友断了联系,对目前国内这边发生的事她明显还不知情,魏展没想去打扰她,他不想让这母子俩都担惊受怕,再者魏群安被父亲扔到矿区后从不把工作上的事带到家里来,郑舒雨想必给不出有用的信息。
魏展觉得自己是在找借口,说白了,他没脸·忍不住自嘲,到了这个年纪脸皮倒薄了起来··仍旧让人从罗启钧入手,他们不是天青县本地人,又住的县城高层公寓,邻居对其没什么深刻印象,只一位老太边回忆边比划,“那小伙子很高,俊得很。”
俊的人多了去,只这点特征无异于大海捞针··这家伙太精明,几拨人各处跑,拿到的照片或其他信息都极尽混淆之能事··可又一想,他才是最初的受害人,倒推回去出事那阵儿,罗启钧大概刚参加工作不久,放假了回去过年,正巧碰见这档子事,从此家破人亡。
魏展现在没工夫去评判任何人,他只想把这背后的狐狸揪出来·天意弄人,滑溜得捉不住的游蛇之一此刻跑到了木鸣山,对魏寻而言,竟是没安全地方了··第58章·阮玉的自行车丢在了山下,一路跑上来,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她是来找魏寻的,在门卫处被保安拦下,小赵对眼前这个面生且满脸焦急的女孩起了疑心,加之魏总早有叮嘱,因此阮玉和他周旋了许久··她哭着哀求,“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求您帮我通知寻少爷。”
大概是真心的,都快要跪下了·小赵生了些怜悯,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敢大意··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监控被接进来时魏寻正在看御海旗下公司的实时股价变动,南山电影在半个交易日内大幅下跌9.86%,创成立以来除权后价格最低,被直逼跌停,午间紧急停牌。
引起暴跌的原因与传言各大银行等机构均要求其管理人抛售安城御海相关债券有关,巨大的舆情危机,御海集团发布严正声明,但依然对公司的股价带来不可估量的冲击,损失惨重。
魏寻恨自己此时的一无用处,能做什么,这个问题缠得他脑袋都快爆炸··阮玉的身影就在这时候闯入视线,监控里的小姑娘披头散发,看上去狼狈极了·魏寻万分讶异,他让小赵放人进来。
小赵的确放了人,但他留了个心眼,通过秦助理将此事告知了魏总··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阮玉对魏寻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让他赶紧向大哥求救,她很慌乱,保镖在她身上毫不留情摸索可疑物品的行为加深了她叙述的艰难- xing -。
魏寻对她仍然是亲切的,递给她一杯温水,一饮而尽,阮玉终于撸直了几分舌头,“那些……那些流出去的证据大多都是我录的……”·话里的意思魏寻是听懂了的,但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父母和爷爷都死在泥石流里,只有我和哥哥因为去朋友家玩才逃过一劫……”·“你不是,有母亲吗”·阮玉使劲摇头,“没有……没有都死了全都死了”·魏寻觉得心里堵得慌,自责是徒劳,安慰是多余,像父亲临死前的梦一样,脑海里全是一具具从污泞里被挖出来的尸体,不成人形,泥浆珠子一样往下坠。
阮玉到这儿来不是后悔自己先前的报复行为,而是在发现兄长的目的远超商议结果甚至很可能会波及魏寻生命后想叫停却又无能为力所带来的反应·毫无疑问,她恨魏家,恨不得魏阑山死无葬身之地,可魏寻从来就对她那样好,这让她矛盾得如被油烹一样的煎熬。
内心激烈的冲突在中午开机收到白叔短信后有了结果,白叔说:“小玉,六少为你定的课本到了·”短短几个字,却如同凌迟般一刀刀割在她身上··她偷跑出来报信,哥哥一定已经知道,她想不到结果,可她打心底里确信魏寻和她一样无辜,她不希望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成为牺牲品。
但是,“另一个人是谁”对于这个问话,她缄口不言··魏寻不打算逼迫她··大哥加派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这边原本有四名近卫,此住宅区的安保系统也还说得过去,综合而言,留在木鸣山是最好的选择。
这么想着,魏寻放松下来,思绪可以发散得更远,“除夕那天,你为什么要去祠堂,按理说……”调整措辞没有意义,因而他说得直白,“你该恨我父亲的。”
当然恨,恨之入骨·“我跪的是魏离·”·魏寻再次惊讶,“为什么”·阮玉的视线没有焦点,说话时调子很轻,仿佛哈一口白气就能吹散,“那年秋天,我爷爷去县城送修复好的画卷,路上被人撞了,司机逃逸,人围满了却没一个扶他。
是出来买礼物的魏离把他送到了医院·”·魏寻怔住,竟然还有这层过往··“可在爷爷问他名字时,他笑嘻嘻说自己叫魏寻·”·眼前蒙了水雾,喉里仿佛梗了千万颗刺。
“爷爷请他吃龙爪果,但除夕那天,你分明是第一次吃·”·他总是这样,做了好事通通留魏寻的名字,有一回在表扬栏里魏寻得知自己拾金不昧时还满头雾水,对方也是一副吊儿郎当朝天望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或许这回,也是他积攒的福气在拯救魏寻·为了掩盖失态,他起身去卧房拿魏离送的生日礼物,笑着递给阮玉看,“那年他送的是玉置浩二签名唱片·”·也许是移情,也许是从爷爷那听来的少年太过美好,阮玉沉默了,她捂着脸,半晌才再次开口,“不是的,那一年他要送你的是加百利吊坠,意外落在爷爷那里了……”·千万阵风呼啸而过,他被狂扇得打转,又猛地回归现实,暴跳而起,打碎了阮玉面前的杯子,“你们拿我哥的东西来陷害我”·掐住阮玉脖子的那只手上全是鼓起的青筋,她从没见过魏寻这幅模样,害怕,狠命反抗,在窒息而亡前被松开,大口喘气,随后指控,“我也是想这样掐死你们魏家”·两个人都愤怒不已,但并未待争吵继续,后园传来打斗声,第一反应,绝对不是魏展的人。
阮玉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初衷,立马让魏寻找地方藏起来,而后小心地从露台朝外面望·魏寻怎么可能甘愿受一个女生的保护,扛起阮玉大步往楼上走,阮玉要挣扎,他低声吼,“闭嘴”而后将人朝暂时安全的床底下塞。
但已经来不及,一个戴着面罩的男人鬼魅一样飘上来,动作却迅疾有力,一掌劈在魏寻后肩·魏寻吃痛,旋身扫腿往其勾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对方伸手五指如鹰爪般来袭他的脸,被他偏头避开,哪知后面又来一个人,死死扣住他脖子,腹背受敌,他开始显得吃不开。
阮玉知道这一定是兄长请来的人,她现在太困惑了,为什么非要逼她站队随着这个念头闪过,她手中一只花瓶碎在其中一个匪徒头上,可这举动无疑更激怒对方,很快又上来四个同样戴面罩的男人,针头猛地扎上胳膊,有药物被推进来。
木鸣山的开发讲究融于自然清净雅致,且是富人住宅区,建筑之间相距甚远,平时大多房屋都空置着,何况魏寻的这一座在最里面,匪徒故意选择从后园入侵,加之附近监控现下多半已被毁,对方又持了消.音.枪,保镖完全失去战斗力,一连串因素导致最安全的地方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客观说,小赵等保安的工作能力是过关的,意识到危机后迅速找人修复监控系统,并且立马就有一队人来魏寻住处查看,怪只怪匪徒太强悍,不到十分钟就已经人去楼空。
他们确定四道大门处连一只幽灵都不曾经过,整个住宅区也是有围墙加持的,实在想不通人去了哪里··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魏展在疾行的车上接到电话时恨不能扒了那群人的皮,可他更恨自己预见不够。
下车,门被甩得砰一声巨响,小赵等人害怕归害怕,却笔直立着待命··保镖倒在血泊里,秦堂让人去叫私人医生立马过来·魏展疯了一样在房子里四处找,皮靴要把地板跺出窟窿来,明知道没有,可他就怕别人不尽心给他找漏了,他心里祈求,希望那小东西其实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
可没有,半条人影都没有··胸口剧烈起伏,魏展喘着粗气,心里不断命令自己必须要冷静·他分析,唯一的可能是那群人原本就埋伏在这片住宅区的某座房子里。
第59章·不可能挨户搜,但确认起来也很容易,万事万物都具有两面- xing -,如制造盲区,实际也是另一种变相地暴露,那就重点排查监控被毁区域的几幢房子··没有新搬来的住户,但其中三幢长期无人,另外两幢相继于去年年底和今年一月进行过装修,那时候有大量工人进出,装修之后一切如常。
怎么去判断一座房子是否暗藏了几个壮汉……水电,翻出两座房子最近几个月的水电使用情况,令人失望之处在于波动均不大·那么,他们很可能最近几天才来到这地方。
其中一座从先前监控来看,买菜量增多得明显,这很难出现在只有两个保姆常住的情况下·两名保姆是三月底新来的,在这种情况下很值得怀疑·又一个佐证是,每天固定时间清洁垃圾的工人回忆这家近来各种垃圾均变多。
确认哪一座房子存在诡异只花了十来分钟,但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魏展不可能再多等,直接一脚踹开门··正收拾屋子的两名保姆吓得一哆嗦,仿佛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表象淳朴极了,太具有欺骗- xing -。
在其中一位嚷嚷着要报警的时候魏展的人已将屋子搜了个遍,没找到人,四处均没有·保安那边确定最近没有生面孔出现过,合理猜想是,他们趁装修建了密道·可很难找到入口证实这猜想,那两位便好似给自己的良民牌子镀了金般有些得意,直到子弹擦着耳廓飞过去。
秦堂开的枪,但他仍有几分担心他们判断出错,因而留了余地··魏展显得更残暴果决,接了递上来的菜刀,狠准快,一刀挥下去就切了一截中指·见了血,说了。
马桶旁看起来四块的地砖其实是一块,揭开来,赫然密道入口·魏展冷笑,选址倒颇有创意··出口在住宅区围墙外的一片树林里,早没了人影,足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正此时魏展的手机收到了一段视频,背景万分昏暗,中央的人被绑在椅子上,垂着头,没有清明意识··魏展瞳孔收缩,死盯着画面里的人,他看到他的头被一只手掐着抬起来,刺目的手电灯光打在他脏了的脸上。
只停留短短几秒,视频最末是一段文字:报警撕票·不连号5亿美金,晚十点前准备好··正常来说他调取这笔数额的现金需要一天左右,可现在只剩不到4个小时。
秦堂去办,魏展这边另外派人去查阮玉来木鸣山时的街道监控·用的共享自行车,时间上来说她最早出现在中午一点,正好在取车那地方·阮玉很聪明,即使心急如焚地来通知消息也注意到了绝对不暴露兄长,取车前大概已经走了一段路程,处处小心,踪迹很难寻觅。
那周边有偌大三个小区,只能动用魏氏的人力物力去查,与此同时逼问那两名为掩人耳目才存在的保姆,意料之内没得到更多信息·这幢房子买得比魏寻搬来还早,屋主是普通美国商人,他与绑匪必定后来才达到这项交易。
魏氏的技术人员很快定位到发送视频的手机,被丢弃在一处荒地··紧赶慢赶终于调齐现金,满满当当一车,他们联系不到对方,只等对方报交易地点,但那群人,明显不止为钱这么简单。
十点进来的视频里,魏寻气息奄奄,有被殴打的痕迹,已经醒了,万分虚弱地唤了声,哥··魏展觉得心脏在被撕扯··这次的视频长了些,出现个戴面罩的人戏谑地拍魏寻脸,“有钱人家里还真是够乱的哈”听不出口音,他漫不经心地说:“李市长有支象牙鳄鱼雕,夏部长有把玳瑁折扇,周书记有幅唐寅绢本仕女图,”他挑衅一笑,“我都要,依然四个小时内。”
视频的最后,他蹲下来揪着魏寻的头发,装得十分善解人意,“麻烦了点哈,但为了你的小心肝儿一切都值得·”·魏展一拳砸在茶几上,东西碎了,手也伤了。
三件宝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这是逼他去夺人之爱,交情毁损是必然,何况御海处在这样的境地,正是需要四方走动的时候·算盘打得好精··时间也挑得好,深夜。
魏展去拜访李市长,分.身乏术,去的路上请宛笙的父亲去拜访夏部长,雁弥的父亲去拜访周书记·两位长辈当然不明白此番为何,但想来十分紧急,到底去了··不可能空手,钱可以走账,魏展另外让人到本宅取合李市长口味的青金石果盘。
两样都是李宴的心头好,但不乐意仍然写在脸上,“起码你得告诉我,你要这么急做什么”·魏展与李宴有几分交情,这个位置这种程度,也就算得上真朋友了,但他仍然没说全部,“家里人被绑了,匪徒要。”
李宴惊了一瞬,没感叹,也没刻意流露多余的虚假同情,很实用地问,“我能帮你什么”·魏展连轴转了几天,身体已经疲累不堪,他捏了捏山根,“别的暂时不用。”
身边人包好了象牙雕,离开前李宴问:“我这宝贝还能回来不”·“我担保不了·”·市长一笑,“算了,拿去用吧。”
他这边成了,雁弥父亲那却不顺利,周书记目前不在本市,联系了人,好笑了,东西在情妇那儿·看来两样都是他眼中珍宝··一番折腾,东西齐全了。
消息来之前派人去了发第二次短信的定位地点,那手机也是早被丢弃,与上一个相隔城市一南一北,这是故意混淆视线··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在那三个小区摸查的人效果显著,阮东被逮了出来。
他被揍花了脸,吐出一颗牙齿,犟得很,只一脸嘲讽地笑,半句话不说··凌晨两点的这一回没有视频,让他们两小时内把现金悉数匿名捐给安城重大灾害基金会,三件东西则送到城郊某个变压器下。
必须要事情妥了才会放人··对绑匪来说,最后一个难点在于如何成功运走钱,他们直接不考虑,拿了珍贵收藏品也是猎获颇丰,并且另一个目的达到了,狠敲一记魏氏现下本来就呈现困难的资金链。
一车钱连夜送往基金会,这样的捐赠方式恐怕有史以来头一回,魏展留了个心眼,捐赠人不公开,但他得让基金会的人个个记住这是谁做了好事··到了时间,送宝物的人将箱子放旁边草丛里,随后按约定离开。
周围不易藏身,他们没打算自作聪明地去埋伏,匪徒也可称得上是讲了信用,但没明说人在哪儿,只又一段视频传来,魏寻全身被绑着,嘴唇封了宽胶带·淤泥已经没到他腰际。
第60章·从周围环境来看,是在一片沼泽里··安城周围小型沼泽地不计其数,根据这一片被纳入镜头的部分来看,初步判断面积应该大于十亩··范围被缩小,可问题在于时间已经过去这样久,早出了城的概率也很大。
但是,“天青县一定在天青县”魏展断言,既然是报复,既然选择了被淤泥囚困这种方式,那么可以推断地点很有可能在这一切的源头。
但他终究不敢大意,兵分三路,秦堂和另一名心腹各去一处,他这边带人径直前往天青县··漫长的时间里,魏寻一直模模糊糊做着梦,很可怕的梦,在离奇怪异的古镇街巷与家人走散,慌乱地四处寻找。
每一扇门都开着,他探头进去要询问,可里面原本热闹的人声一下子消失无踪,长相如幽灵般的人齐刷刷转头看他,随即手上动作全部停止,像突然都变成了雕塑·五颜六色鲜艳到可怖的那种雕塑。
他急忙退开,惊惶中没走几步,古镇街道却早已不见,眼前是长和高都望不到边际压迫得让人窒息的褐色石墙,墙上有整整齐齐无数个窟窿,每个窟窿里都供奉着红色长明灯。
被包裹在黑暗中,唯一的亮来自眼前洞- xue -所散出的诡异红光·突然,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小寻……小寻……”声音由某个洞窟传来。
“魏离爸爸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当然啦,我们已经死了呀·”·魏寻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却退进悬崖之中,太过真实的下坠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摔碎在地上。
他好怕,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哥哥……哥哥快来救我……”·“魏寻魏寻”·与方才完全不同的呼喊被扩音器放大无数倍,伴随而来的是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以及发动机的轰鸣,由远及近,魏寻意识恍惚地抬头。
哥哥……·魏展不顾自身安危站在舱门处,黑暗那样浓密,探照灯仔细搜寻每一寸土地··这片沼泽的干度实在太过狡猾,还差不到一公分就要触碰到魏寻鼻子,他们若是再来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在看到那一个隐约的小点时魏展心脏都停跳了,迅速索降,他爬下来,手伸到淤泥里架住魏寻两腋,一点一点,用巧劲将人给拔.出来··手下的人从没见过魏总这幅状态,双目赤红,满脸自责地抱着人,额头抵着昏迷的人放声痛哭,污泥将他们染成了一般模样。
直升机停在医院天台,魏寻在抢救过后脱离生命危险,但他太过虚弱,一直没醒来·大哥寸步不离守在床前,他握着魏寻左手,不停凑在唇边亲吻,从没这么脆弱过,眼泪难以收住地往下淌。
上午十点左右本宅的人闻风而来,一个不许进,魏悦凡在外面吵闹,尖利的嗓音险些击穿人耳膜,“几十个亿就该让他死就该让他死”·旁边护士们看着,不敢上来拦,秦堂要把她带走,“小姐,积点口德。”
魏悦凡满脸不屑地嘲讽,“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我大哥养的一条狗”·狠辣的一巴掌甩过去,雁弥动作还未到,哪知宛笙早抢先一步,原本如名字般知书达理的人此时眼神刀子一样凉,魏悦凡难以置信地捂着脸,“魏宛笙你吃错药了”·“再赏你一百个巴掌我都是清醒的。”
魏悦凡泼妇一样要扭上去还击,恰逢长辈们到了,气不打一处来,这群兔崽子还真是会制造热闹··展父叫魏展出来,没听见回应,也是个狠的,踹了门进去,藤鞭直接就抽在不孝子身上。
闷哼一声,床上的人感受到连心的疼痛般皱了下眉·魏展不想打扰睡着的人,站起来进了隔壁休息间,不言不语跪在地上,到底还认这个父亲,规规矩矩任他打··展父一边抽一边骂,“你们是亲兄弟孽子孽子魏家成了天下人的笑话”·他说的句句属实,可无论他怎么动怒怎么骂,魏展脸上皆没什么表情,不在乎,或者,不后悔。
藤鞭劈开风,呼啸声响亮,十几鞭,皮开肉绽··他心里笑着,幸好当年没打在魏寻身上··展父的怒气暂时得到发泄,走了,他口中的孽子只简单处理下伤口便又回到病床前,温柔守护着,像最忠诚的大犬。
魏寻在傍晚醒来,很渴,手颤得杯子都拿不住,魏展含了水渡给他·魏寻低低呜咽,怎可能不后怕,小孩儿一样圈着大哥脖子,整张脸埋在味道熟悉的颈间·魏展温声哄,轻轻拍着他的背,柔情蜜意的吻落在他发上耳上。
待情绪平复,他轻声问:“饿不饿”·“想喝椰奶粥·”·“好·”魏展笑着答应,让人立马去准备。
很快送来,就着大哥的手小口喝着,身体不舒服,没喝多少,还剩大半碗·魏展看不上碗里的,低头把人唇边的奶渍舔干净了··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魏寻提不起力,身体是软的,大哥抱着人躺下,只想好好把人护进心窝里。
绑匪以及幕后主使人的信息依然在查,但魏展不想再拿此事来影响怀里人,关于匪徒特征他一个字没问·魏寻明白大哥的体贴,可事情越早解决越好,主动开口,“我在半昏迷中听到了一段音乐,虽然两秒不到就被掐掉,但我非常确定那是《梦的延续》。”
这个推测让他痛苦,“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手机铃声,之前我在另一个人那里听见过·”·魏展静静听着,双瞳深不见底·这个人第一次引起他注意与两家大公司类型相同有关,但调查来看对方并未使什么- yin -招,也就将其从视野中放过。
这次的大清查,所有存在利益磕碰的商人都被纳入其中,但怪就怪在唯独此人毫无异常,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都纯良得如同少女·这反而更稀罕··顺着查效果不太显著,但现在他们的怀疑对象重叠在一起,逆着推回去,或许能有惊喜。
而当下,这些通通被魏展划归为次要,交给秦堂去跑腿,他只想抱着人,地老天荒··第61章·这份安宁只持续不到两个小时,小憩后的魏展理着衣襟站起来,御海现下四面楚歌的境地不容许他悠闲。
·倾身,右手抚着魏寻的脸,在温柔笑意中唇瓣相贴,“乖乖的,快点好起来·”·魏寻勾着他脖子答应,而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可是在带上房门前,魏展回身朝他宠溺地一笑。
他听见大哥的皮鞋踏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现在,他或许已经乘上了电梯,这会儿,他到了一楼·魏寻赤脚跑到窗边,天上在飘小雨,司机为他撑着伞·啊,他不能看到大哥的脸了,却仿佛心灵感应,魏展稍微离开遮蔽,他在冲楼上的人招手。
必定也是笑着的··拼命回应,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病号服在拦腰的地方被窗台压了深深一条印子,它的主人正笑得欢快,笑着笑着,眼前慢慢模糊起来··汽车消失在视野尽头,如同以往的每一次分别,但总有某些地方变得不一样,比如那个离开的人终于回眸,比如自己方才挥舞的右手,即使在拥抱里也小心翼翼不敢碰触大哥的背。
他没有表露,魏寻却清楚那一定是钻心的疼·如此严重的鞭伤,偌大宅子里只有父亲和大哥承受过·魏寻想象不出该有多痛··在等叶绪的间隙,他一直望着电视发呆,对御海的新闻报导滚动不断,他没有听进去多少,只觉形势严峻四个大字后面连接着感叹号对他怒吼咆哮。
展母下午又来了一次,被拦在外面,没瞧着人,她很不甘心地大喊,“有多金贵,小娘们儿见都见不得了”她暗笑终于撕破脸皮,其实这动静并未进入魏寻耳朵。
叶绪带来了郑舒雨亲手做的那只白瓷瓶,她没有不适当的好奇心,将东西一一交给魏寻便准备出去··魏寻叫住了她,叶绪有预感她会听到什么,非常抗拒,可该来的注定会来,“我在圈子里有一位要好的朋友,无论演技亦或事业都比我优秀,我向他推荐了你,双向选择,你去看看吧。
当然如果你有其他追求,我会尽可能给予最大的支持·”·叶绪背对着声源,良久后她才点头··床上脸色苍白的人拆了一块橡皮泥,用手托着贴到瓶子内壁,碰到了凸出来的部分,怪不得当初母亲的三叶草会落不下去。
魏寻取出橡皮,上面印了一串数字,很重要的,不能被别人得知的,母亲总担心他遗忘的……·他用新号给对方拨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在时光中愈添魅力的男音,“少爷,您终于用到我了。”
他没说出来的那句是,即使我替您用我的原因不值,在这种情况下··这件事的发展过程中有齐鸣的踪影,他来看望病人也算情理之中,但仍免不了于门口被查遍全身,他却是乐意的,至少证明里头的人被重视着。
出现在魏寻眼前的人西装笔挺却不张扬,光是这么一站便可见风华,一派中年绅士模样·魏寻看着对方,这个初次谋面的人让他想到那张玉置浩二坐在长椅上,旁边放一把大提琴,背景是漫画版田园风光的照片。
但旁人眼中的齐律是顽劣算计手段高明的老头儿,儒雅被忽视,更不能发现他骨子里的忠仆心肠··知其一的道他周旋于各政商名流,知其二的当他倚靠魏阑山这棵苍天大树,但归根究底,他忠的是魏寻外公。
七年前的那场事故,魏阑山当然不想救第四子,毕竟是他一手将之引入陷阱,可表面功夫不得不做,对外仿佛严厉至极绝不包庇,对内又似乎是老父样一把焦心,甚至将齐鸣这精干律师推荐给郑舒雨。
他却不知道,别人是早就相识··与魏阑山让他做做样子的吩咐不同,齐鸣尽了全力,尽管最后没有保住魏群安,但在其岳丈处得到的信任并不减分毫,并且由他全权打理老人的所有资产。
这笔资产的源头追溯起来大概比魏氏的还要久远,祖辈从商,可一代代传下来,后主走的路变了,早不如曾经丰厚··魏寻单刀直入,“有多少”·“近百亿。”
不够,御海如今资金短缺,他对这个数字感到失望·魏寻靠回床背,视线落在虚空中··无论是多是少,这钱必定要易主了,齐鸣来时与异国他乡的父女俩通话,老先生没表态,郑舒雨苦笑,到头来家产要用于填补她最恨之人留下的企业,可她最后叹口气,“传给他了就是他的,由他怎么用吧。”
钱是好东西,可以让夫妻反目父子相残,但如果钱落在魏寻手上,其结果很难变得这样坏·他没有野心,一个人没有野心究竟是好是坏齐鸣说不清楚,他是个俗人,只知道,“这笔钱可保你几世富贵。”
魏寻闻言笑了,恬淡又满足,“我自己也有积蓄,够了·”·他再劝,“送出去就难以回来,不会有人感激你·”尽是忠言,没一句场面话。
魏寻弯弯嘴角,“你去办吧·”·心意已决,劝不动,就不劝了···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第62章·为一件事付出行动并非奢求旁人的感激,也不代表享受这种带着悲剧色彩的牺牲且从中获取由自我怜悯而产生的满足,消极结果中,也许最终所谓回报是成堆异样目光。
比如魏寻,他能够清晰预见自己的……下场,也可以说,正在苦食之中,却依然作出此种决定,傻,或者纯粹空灵的剔透感,任何形容词都无法完美提炼他所带给齐鸣的震撼。
他的眼睛,永远只注视一处,为之向生为之高歌为之狂乱,像独身者举家好养,又仿佛斩断所有无关紧要的斜生枝桠,全部营养输送向主干,使其茁壮成长直冲云霄··但不是随随便便一颗种子都具备这种潜能,魏寻的幸运在于,他所在乎的地方,付出与回报成正比,他迎来了对等的感情,至于旁人的反应,并不在他视线以内。
有了这样一番解读,齐律突觉自己似乎能触及到眼前他所忠诚之人的灵魂,不一定产生共鸣,不一定完全理解,但绝对尊重··是这样吗如果他的心声被当事者听到,多半换来摇头苦笑,恶意的声音尚且还能屏蔽,但倘若已经化为洪水猛兽从四方袭来,呼吸都困难,还谈什么精神高度。
齐鸣走后,魏寻在脑海里一遍遍仔细回忆《极乐城》所刻画的场景,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在他的现实生活中找到对应,换个时代,换个背景,便能看见高度重叠的故事走向。
不寒而栗,比最初拿到剧本时还要深刻··但是,尚南的结局却并未交代,尚南……魏展……他自知简直是混乱了,竟然希冀从一个虚构世界中摸索出现世未来。
无力感,渗入骨髓的无力感,心底有一只困兽,他想朝着它哭喊,想要发泄就必须尖叫出来,明明早就交战到撕裂面上却平淡冷静,理智在说,疯了吧,于人潮中心,只有疯了的人才会突然做出如此举动。
·越发压抑,平躺在床上,天花板下一刻就要坍塌·碎石灰沙落了满身满脸,被掩埋,在黑暗里看见走远了的过往,看见离开的人,看见大哥布满伤痕的后背,看见一切沉痛,却看不见光明。
懦弱的,无用的,是他对自己的全部定义·他起了更为可怕的想法,如果他从来就不存在……可魏离说,“活着·”他想起周蕊欣,想起她看见的从高楼急速下坠的肉体,声音没有传过来,心悸却不曾减弱分毫,被引力狠命拉扯,在最后一刻碎成好几块。
对死亡有本能的恐惧,那么,魏离的话对他而言是支撑还是怯懦的借口·总是在自我否定,他厌倦了这种状态,但不是有改变的决心生活轨迹就一定能朝着喜人的方向发展。
不过,在被碎屑长久掩埋之后,无论好歹,至少有一条道路的边角显露于眼前·他拂开脸上的沙尘,以浑身脏污的姿态审视天花板上所倒映的另一个自己,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全心依赖其牵引。
天黑了,清淡可口的晚餐被送进来,留在这边照顾他的人都能信得过,其中一位见他似乎因接二连三的烦心事焦郁,笑着安慰,“流云金庭那套房子已经收拾好,魏总说等您身体康复了便搬过去。”
魏寻点点头,搁下汤匙··“不吃了吗”小姑娘很是担忧,“您吃得太少了,这怎么行呢·”·可魏寻已经站起来走到窗边,她只得暗暗叹着气离开。
带了些凉意的夜风轻柔拂开魏寻额发,双手搭在窗台上,安静又坚定地望着楼下灯火·熟悉的车辆驶进来,比他预期要早,他看见魏展下来,目光投向三楼,二人视线在半空交接。
一盏灯火一段情缘,三楼的那一盏为他留亮,最在乎的人候在窗边,病号服外只披了一件薄外套,孤身立着,美得惊心动魄··第63章·他大步往那人所在的地方走,最后甚至拔腿跑起来,长款风衣被掀开边角,迫不及待,像十七八岁少年郎。
没有等电梯,三层罢了,一口气冲上来·魏寻离开窗台奔出去,守在门外的一干人等不明所以,那小姑娘急忙提醒,“寻少爷,当心着凉”话音刚落,他已在楼梯口被疾步上来的人拥入怀中。
魏展给心头宝整了整衣襟,轻刮他鼻尖,“谁让你出来了,里面等着就好·”·“不好·想你·”·仰着小脸满腹诚挚地说出这番话,魏展对此毫无抵抗,爱惨了一样搂紧他。
甜蜜又温暖的气氛荡漾开来,其余人不觉红了脸··司机师傅慢了一步,错过了好场面,在后头大喘气儿地将公文包送上来,站定一看,老板却早不见踪影·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傻愣愣地就要去敲门,其余人咿咿呀呀拦住他,“办事儿呢,长点心”·满身腱子肉的保镖原本想打趣同事,结果话刚脱口就闹了个满脸猴屁股红,众人捂着嘴乐,门却是从里开了,魏展衣冠楚楚,只这么轻轻扫一眼下属,诸位立马噤声。
师傅怯着脸双手递上公文包,魏展接过,但没立马转身,“病着呢,真当我禽兽啊·”不是玩笑话,没带半点笑意的,语调里充斥着担忧··听闻此言的人忽觉自己仗着平时与上司关系稍近就口无遮拦很不应该,虽没受教训,但都纷纷检讨方才言行。
魏展没就这事儿再说什么,提着包要进套房的另一间屋子继续工作··“就在这里·”魏寻坐床上朝他伸出手,“我想看着你·”·他揉揉魏寻头发,“会影响到你。”
摇着头道:“不会·”另一只手被拉住,只好妥协,让人将长桌搬过来与病床平行放着··大哥背靠床沿处理工作,魏寻半跪,于身后右手圈着对方脖颈,要贴上那脊背时却猛然警醒,小心翼翼保持了些距离。
他下巴搁在兄长发旋上,左手被魏展握着,时不时送到唇边亲吻·这样的温存让魏展越发贪婪,将小孩儿的白嫩指尖含进嘴里,舌头挑逗着,牙齿轻轻啃咬··越甜蜜越害怕,越温情越不舍。
在大哥看不到的地方,魏寻无声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嘴角,涩涩的··族人的鄙弃、躲在暗处的记者、网络上的暴力言论、被噬满虫洞的御海大厦……既然存在,就难以做到完全无视,何况他如此痛恨而今这副苟且模样。
如果算战斗,他渴望与魏展并肩,但这样的境地下,不出面不回应,让舆论被新起的又一波热潮淹没,任由记忆短暂的网友在茶余饭后慢慢谈论起别家二三事,也就是说,不处理即最好的处理,倘若消于众人视线,天大的新闻也能很快随风飘散。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可此刻这事还正火热·他像一尾鱼,密封的玻璃缸里没了氧气,快要窒息了··命中最大的一道坎,他被困得死死的,声音从嗓子缝里挤出来,“我过不去……”·正在翻看金水传媒相关文件的魏展手指一顿,一颗眼泪砸下来,印有家成之名字的那一块泛起褶皱。
他回身,惊觉眼前这张脸竟如此痛苦·害怕,心慌,他颤着手去擦拭那些水痕,可擦不完,怎样都擦不完,源源不断,没有穷尽一般··魏寻的哭泣是没有声音的,他压抑着,狠命咬着唇。
魏展把手伸过去要做替换,红着眼,说出的话几乎是哀求了,“不准咬,宝宝,快松开……”·到底见了血,鲜红的,就是这东西在身体中流淌·魏展捧着他脸去舔舐那血迹,心脏都快被撕碎了。
怀里人浑身颤抖,“哥,我难受,我过不去……”他才二十四岁,却恍惚余生都燃尽了··魏展心头恐惧,他不该把他栓在这满是荆棘的地方,他明知道这点,可他放不开。
他为了让自己保他周全的许诺有些底气,不觉拔高了声音,“你不用去想,你只需要呆在我身后,我会去处理·”·“我会毁了你的·”·“不会”·“我们的关系不可能有结果的,不可能的楼下守着一群人,网络上天天都在骂,大伯已经恨不能杀了你,不可能……”·魏展站起来踢翻了凳子,文件被扫得满地都是,大吼,“去他妈的我看不着别人”·动静太大,响起了试探- xing -的扣门声,“魏总……”外面的人问得战战兢兢。
“滚开都他妈滚让灌木丛里那群狗仔当心他们眼珠子”·他的暴怒让人胆颤,魏寻瑟缩着往后退,跌下床崴了脚踝,不觉痛般继续靠向墙角。
魏展懊恨自己不合时宜的发作,立马放软了声音过去蹲下来抱紧人,“宝宝对不起对不起……”不停亲吻安慰,小东西却抖得更厉害··魏寻不再说话,起初的眼泪证明他的心绪还在活动,到后来,身体一动不动,像是没了呼吸。
贴墙坐在地上,地板是热的,这让魏展的担忧稍有减弱,可要他命的事情还在后面··他紧紧抱着人,似乎只要不松手就能永远都是他的··夜深了,腿麻了,灯光一盏盏熄灭,奋斗者早起试图看到五点的太阳,城市的街道再次繁忙起来,外面的人轻声询问是否需要送来早餐。
他们坐了一夜,眼里布满红血丝,各自的心里想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魏展手臂施加的力道一点点收回去,这过程显得那样漫长··他走了,与先前所有的离别不同。
魏展没有起身,他不敢从窗台朝下望,乃至于他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回头··没有行李,占比最大的财产是几年前买的一辆车,剩下些许存款·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从祖国南方出发,有时会同长江相见,行程蜿蜒摸不出规律,走走停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改变方向。
困了就在车上睡,不具备旅行的好心情,连酒店都懒得找·有回在一间小超市买水,年青的售货员紧盯着他,瞪大了眼睛·笑笑,付了钱离开,大概不曾听见后面的议论。
有些东西仍然堵在那里,或许会一堵就是一生,最终烂在心底··天长水阔,何谓归途··从三月开始便进入了农忙,五月正值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江岸的油菜梗被码成一个个高高的草跺,然后在漫天火光里结束这短暂的一生。
从这里看过去似乎还能听到骨架裂开的声音,关于它们的心情却无从得知,是雀跃着的还是罩满了无望的凄凉··第64章·“都不好,在这种状态下两种都没办法选择。”
秘书蔡晴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拧紧了眉头,“如果爆出去,且不说舆论方面对公司的影响,那么大笔现金转瞬倾洒出去就已经足够让人猜疑御海的资金链,再加之几件稀世珍宝,被有心者对其来源添油加醋一番,惹上行贿污点也说不定。”
另一位秘书边听边认真思索,等蔡晴说完,她补充,“如果不曝光则损失一件大好素材,倘若- cao -作得当,是可以引导旁观者从寻少爷被绑一事上摸索出御海连番遭暗算这类结论的,那么或多或少都能扭转些风评。”
“可别人也能污蔑这是御海自导自演·况且无论好坏,你觉得魏总会容忍寻少爷再次出现于大众视线被指点评说吗”·下意识便摇头,小秘书垂着脑袋,“真是两难啊……”愁得她指甲盖都快要被自己掀开。
请了军师回来的秦堂听到后半程,一位低调内敛的男士与他并行,玩笑一句活跃开气氛,“这么设身处地为他着想,里面那位该给你们狠狠提几成薪水·”·蔡晴和小秘书急忙站起来问市长好,李宴食指往唇边一竖,“嘘,以朋友身份悄么么来的。”
女士们捂着嘴笑出两双月牙,李宴推门进去,好家伙,幽- yin -得超过天平间,脏臭得堪比垃圾场··魏展毫无形象可言的瘫软在地上,偌大一间办公室,瓶瓶罐罐散得没处落脚,发疯摔出来的碎玻璃渣子这一摊那一摊跟暗箭似的,酒气熏天,李宴轻拍几下那人的脸,见不到反应,像死透了一样。
他把人架起来要往里间浴室抬,秦堂等想来搭手又不太敢,先前被暴力拒绝过无数次··这会儿也难见他领情,不容置喙地命人通通出去,被推阻产生的反作用力带到地上,手臂到掌心压上一摊玻璃片,立马划开几条口子,鲜血淋漓。
蔡晴飞奔去拿医药箱,场面吓人,伤得倒是不重,两位秘书懂些基本医护方法,没必要请医生来·疼是在所难免的,他这会儿不发疯了,皱着胡子拉碴一张脸,就那么呆愣愣地盯着缠了纱布的右手。
李宴望着他叹口气,狠了心决定做回伺候人的,非得给他把澡洗了不可·女士们回避,和秦堂一块儿把人往浴室带,哪知这动作让醉鬼再次神经失常,死不配合,嘴里念叨着,“小寻被烫伤了,不能沾水。”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简直头大·秦堂看一圈屋子,这地方基本没魏寻的物品,算得上数的只当初带来那株盆栽,他也是搭错了弦,三两步把仙人球取来搁老板手上,安慰小孩儿一般,“您拿好,这是寻少爷的。”
醉鬼一听那名字就笑起来,李宴见他要把仙人球往唇上按被吓得瞠目结舌,赶紧去抢,“妈的戳不死你”·秦堂看得傻了眼,仙人球被他死抱着不撒手。
两人决定先不折腾,等几样属于魏寻的安全物品送来再说··挨着人坐地板上,期间保洁进来轻手轻脚收拾干净了屋子·都心酸,没见人这么狼狈过··半个多小时后从本宅送来几套魏寻的衣物,温声哄着人做交换,好说歹说才把那带刺的东西拿了开去。
也同意洗澡了,魏展坐浴缸里,神志是不清醒的,但顶宝贝地将心上人外套举过下巴,就怕碰了水··直到把人扶上床才暂喘一口气,两位劳碌者仿佛打了场仗,心情颇为复杂。
李宴很难体味这种心情,他一生都走得顺遂,没吃过什么大苦头,也没尝试过爱谁爱到刻进骨子里,好也不好,为人一场,情感体验太淡太薄·可他看到魏展这副蠢样子,心里又几分庆幸,也好奇,这事儿万一落自己头上,他会如何·同- xing -以及血缘关系,哪一个都是禁忌,又该死地掺杂了数件其他阻碍,光是想想都犹如大山压顶,因此他觉着,魏寻走了也好,即使得不到救赎,但总强过两人都被毁个干净。
但现下,他必须改变观念,重新看待这问题·明显,魏展只一口气吊着··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持续了个把月,魏展几乎不理公事,御海仿佛,大厦将倾。
他彻底搬去了木鸣山,无论家中长辈如何暴跳他都不再回本宅·到了满布魏寻气息的地方,他神色较先前有所好转,但仍然颓靡,凄惨极了··这幢屋子,魏寻花了那样多心思,可他心爱之物却一样都没带走,魏展站在厅堂中央,它们散落四处无人照看,像被留下来的自己。
花房成了他的常驻地,和从前魏寻的看书看电影不同,他终日在里面坐着,只坐着,快入定成了仙··还是那套沙发,他们曾经在此处那样亲密,窝在里面时,绿叶支棱过来表达安慰,得亏小赵的悉心养育才没失了生机。
他揉着叶片,像揉魏寻的手指,又突然无力地垂下去,终究是假的··无意间碰到一册书,其实它们从来在这堆放着,他却现在才瞧见··是《极乐城》的漫画,他随手一翻,正好为描绘千年前灵龟结合体在研控中心被绞碎销毁冲入深海那一段,分镜及笔触极具震撼力,叙事风格轻轻慢慢,却看得人心惊肉跳。
他的手是沾过血的,因此这并不足以让他恐惧,可他似乎抓住了什么,急忙去找第一册,正襟危坐,从头看起,等他咀嚼完整个故事,第二日的太阳已经升到高处·重视的原因无非在于他和魏寻一样,强烈感受到这个故事同他们如此相仿。
通过孙岳联系原作者是最为简单的方法·彼时孙岳正在国外忙碌《极乐城》的后期制作,接到投资者的电话后他随即通知漫画作者··魏展对面的女生二十出头,干净清秀,落落大方,常年书卷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对此行感到疑惑,心里想过几个理由,但显然,魏展的提议不在其内··像是最入迷的书粉,魏展希望她续笔,给灵安一个好的结局··魏氏发生的一系列风风雨雨她是听过的,何况其中一位当事人是她作品的主角,此刻听魏展一说,之所以有这想法的缘由她立马领悟了个大概。
可是,虞凤百轻轻摇头,“以我的立场,不管单个角色的命运如不如意,作品整体是已经圆满了·”·魏展说出了在这人面前连他自己也觉失礼的话,“听闻你有经济困难,我可以帮你通通解决。”
虞凤百笑起来,她笑的时候,像魏寻,淡然又轻快,回复时仿佛没有察觉出魏展言语的冒犯,“这段秘辛先前仅有你们几位知晓,两个故事碰巧相似罢了,如果虚幻世界带来的是负面影响的话,我其实非常希望你们能够完全忘掉它。”
她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无比诚挚,“况且你们的后续羁绊,该由先生您自己来书写呀·”·第65章·荷叶浮在上层,泡了水身子舒展开来·他视线没有聚焦地把玩着手中茶杯,脑海中回荡着方才那女孩以自己为例打的比方,“绘画、音乐、雕塑、发明、写作……她们都那样有趣,可是不能太贪心的,拥抱太多反而会一事无成,挚爱只能有一样。”
她又笑着补充,“当然啦,达芬奇不在讨论范围·”·思考的回路还真是如出一辙,倘若和魏寻相识,他们该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魏寻……·关于选择,自知难以拥有天才般三头六臂的他此刻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但在践行之前,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由天青县溃坝案所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只差最后一个句号,他放任复仇者太久,当下到了收尾的时候··揪出木鸣山那幢房子的屋主花费了一番功夫,但撬开他嘴却意料之外的容易,明面仓惶求饶暗面于鼠目中闪过丝精明,他对该依附哪处再清楚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魏氏到底还屹立着,百年基业根脉复杂,怎样也强过一后起媒体。
然而问题在于,一介小喽啰,即使张嘴也吐不出珠宝,当初与他交易的人是阮冬,回想起被囚禁的前资深副总魏展呵笑一声,那东西是真把别人当亲兄长,死也不背叛。·倒也无足轻重了,顶多算失去两个相对直观的佐证而已··线头是魏寻被绑期间听到的手机铃声与曾在归途所闻重叠,这种平日可划为巧合的情况现在不容忽视,暂不谈铃声的主人,他因沈俊成而接触到那间同志酒吧,那么,沈俊成牵扯多深·这位业界备受推崇的导演瞧见门外的不速之客时险些吓得跪跌在地,但很快稳住心神,满脸堆笑,“我攒了一辈子的好运气就为等到今天,魏总大驾使寒舍蓬荜生辉啊”·奉承话的确好听,但拍在魏展身上意义不大,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这笑得也忒难看。
蒙面人你来我往断不干净的客套这会儿凑不齐一个回合,魏展眼冷似冰,“可否瞧瞧沈导一直没拍成的那个同志剧本·”·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大导演再次慌了神,无法拒绝,也无法拿出从不存在的东西,所谓剧本,功效只是让缘由细节等丰富到足以让魏寻相信罢了。
魏展了然,半点不绕圈子,“从归途开始就给他设局,一手把他推进泥潭却又惺惺作态帮他解围,”他迫着沈俊成退到开放式阳台的边上,不足一米的玻璃围栏,往下瞧车水人流蚁缩成小点,“沈导真是好演技。”
但于沈俊成而言,谈不上演技,不过临死之前的迸发·他越来越感受到属于自己那一拨人的电影时代已经过去,市场千变万化,浪潮般层层翻卷,老古董的眼睛看不透摸不清,题材太陈旧角度不新颖,完完全全吃着老本,且越来越啃不动。
拍一部扑一部,奖依然在拿,可只要蒙住其头顶光环,含金量如何一望便知·拍摄过程无非照样画葫芦,用这种手法处理其成品看上去就仿佛很有思想充满隐喻,但都牵强附会,到底什么个思想自己也没琢磨透。
相比同样境地的圈里人,他似乎还算有上进心,看清了劣势并期望改变,可才能这种东西,似乎早就被榨干,连最为拿得出手的作品一旦与真正杰出的艺术放到一起,败得太惨烈。
于是他放弃原来的路,说得好听点叫转型探索更多可能,说得直白点则是趁名气还未尽数湮灭抓紧机会圈最后一笔养老金·但这东西正如沙漠中的罐子,得先倒点儿水进去才能涌出甘泉,他急需这笔启动资金,因此尽管存有疑虑也终究同手持金币者达成交易。
可现在,一切都败露了,能保全自身就已是上天开恩,谈何再享用成果··这些思绪在脑海中转一圈不过瞬间功夫,下一瞬,魏展提着他领子将之摁到围栏上,双脚离地,半个身子都落出去,只要一松手……他不敢想,拼命挣扎祈求,如果能活下去恨不能匍匐其足下化为奴隶,哪还有丝毫受人敬重的样子。
眼前的男人是饮了血的野兽,单手就制住他,力道凶狠话里却不起波澜,“沈导是祖师爷赏饭吃,从这里落下去也能像电影里的超人一样飞起来·”·“不……不不不魏总求您……求您……”话里全是颤音,年过半百的身体不住发抖,心里一个声音在奋力安慰,他不会扔的,他难逃法律责任,另一个声音更为清晰,这男的何时考虑过什么法扔了怎么办他逃不逃得了我他妈都成肉酱了·哪里江郎才尽,生死关头还能正反举例总也算个人物。
他急中生智,“魏总您饶我一命魏寻不想看到您这样的他不会乐意看到您杀人的”·被徒然松开跌坐在地,倒谁都知晓他软肋了。
事实上他本也没打算下狠手,这里得到的证言加之秦堂那边查出的各种信息,绝不会出现那人被冤枉的可能··第66章·人已经放下来挺久,但沈俊成这口气怕是喘不匀了,老东西想借此打马虎眼儿,被魏展不咸不淡一瞥,立马惊惧着交代他所参与的部分。
这条线起始于去归途的那一次,大导演的戏份是把人引出来,诱导旁人误以为他是想通过作品为小群体发声,以模糊不清的态度充当同路人煽情表演一番从而窥探其反应。
本也不打算再与魏寻共事,因此即使拍戏邀约被拒他也依然收获满满,可说到缘由,他其实并不清楚,单以为是这小明星得罪狠了自家老板··他那时候才第一次拿正眼看待魏寻,一介二三线演员,没听说过背景多深厚但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请得动。
与他架子多大无关,当初一起拍戏那会儿沈俊成就看出来了,比之常人魏寻警戒心太重,不是身边人不能伤到他··他行事低调且从不出入声色场所,按理说真是没什么新闻可做,但新闻这种东西,尤其和娱乐挨边的,只占头一个字就好,管他是真是假。
素材没有就动手创造,何况老板言之凿凿此人- xing -向小众·仅此还不足以激起千层浪,后来大头爆出来竟还与眼前这位有关,倒真是让人过惨了八卦瘾··这点他当然不敢再提,声音越说越小,余光觑着掐着他命门那人的一举一动。
过了大半辈子,从没抱怨过后悔,独独掺这一滩浑水的下场叫他有苦难言,他确信,各类积攒与前路通通毁了个干净··别人的前路如何魏展毫不关心,他开始着手重振御海,另一缕目光冷盯着金水传媒。
有了假设再逆着推回去,从秦堂寻找到的足迹来看可以确信家成之便是当年消失的罗启均,不得不说他隐藏得太好·为报复一事家成之花足了心思,他的公司却并非无懈可击,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由此富贵显赫,被困在仇恨里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是为其考虑。
也能理解,倘若身份对调魏展自信能比他更加丧心病狂,不过事情牵扯到魏寻,何况那小孩儿险些因此丧命,便没有任何同类相惜之情可言··表面来看,金水传媒一片形势大好,旗下签约数十位明星导演且有一众长期霸屏的新生代,除此之外其掌权人并不满足将金水传媒定义为“娱乐影视”公司,从三年前初步显露出野心至今,业务版图已经扩宽到拥有影视娱乐、互联网娱乐、品牌授权三大主业,副业显得同样辉煌蓬勃,电影电视衍生以及院线均有涉猎。
三年前正是国内电影业务达到巅峰的一年,彼时金水传媒市值于8月创下390亿新高,位居第二,第一是魏氏南山影业··南山这样的老牌传媒公司早稳坐第一多年,没什么好稀奇,但众人对于金水的成绩却不得不啧声称赞,上市不久便急蹿入位,着实让人惊叹其老总的手段。
年纪轻轻相貌堂堂又身家赫赫,家成之的魅力远高于他手下一众小明星,如果没有仇恨牵绊他大概能走得更远,但也难说,一眼望去他的气质儒雅干净,能够合理推测少了利剑高悬他便很有可能会去从事学术工作,哪来这样多勾心斗角。
可命格书上看来他该有此一遭,评论好坏那得等历劫之后再来回味,现下他只能闷头走··父亲的惨死推着他不断往前,于辉煌之下,魏展掘出了他的致命弱点,急于求成。
电影方面,金水在飞升至第二后很快反超南山,速度之快让人一度怀疑其掺水程度··回头分析,三年前金水共计9部电影,票房总计33.2亿元,南山7部,统共37.8亿元,南山领先13.9%;两年前金水共计8部电影,票房总值42.6亿元,而南山8部只有39.5亿元,金水传媒领先7.85%,实现反超;上一年金水传媒11部电影,共赢得票房49.7亿元,南山依然8部,总值47.2亿元,金水领先5.3%。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第67章·虽然抢到了第一,但从电影部数和领先百分比来看,实在胜得很艰险··根据以往情况预估南山夺回王座不会太难,但问题出在一连串负面事件让老魏家遭遇了滑铁卢,上半年三部电影所带来的票房没有看头不说甚至公司被逼到停牌边缘,进入前三基本无望。
最强劲的对手失利本该算作天大的好消息,可就手头资料来看,金水传媒简直太不争气,上一年为之带来最大票房的两部电影均是与星灿传媒联合出品联合发行,剔除这部分收入后金水盈利根本谈不上风光。
归根结底,他们选的路太过快餐式,钱钱钱,目的只此一个,对于资本来说这目标当然无可厚非,关键在于吃相实在狼吞虎咽得骇人,什么火做什么,扯犊子综艺一大把,不入流的代言也是来者不拒。
前几年倒好,市场大爆发趁着热潮拍爆米花电影狠赚了一笔,又深谙明星效应,能塞就塞,随手点一部里头都几乎全是片酬千万级的观众熟脸儿·跳舞的当了皇帝唱歌的做了打手,卖的就是粉丝票,图个乐呵,跟艺术沾边多少不在考虑范围。
如今风气变得这样浮躁,真要追究原因谁也跑不了,南山亦是,老板是资本家不是慈善家,晓得拍烂片儿是肥猪熬油的好生意他傻了吧唧不下筷子但年终报告一摆出来,魏氏七八部里总有那么两三部奔着大奖去的,整体而言口碑票房一样不落。
就算是《极乐城》这种由于题材敏感故而纯属冒风险两头都难以把握的电影,砸进去的钱即便赔个精光也不会是造成建筑摇坠的因素··金水不一样,它没办法同先前财大气粗的魏氏相比,在旧方法被市场嫌弃后它要站稳脚跟便必须拿出硬实力。
基于这点,家成之从一年多前开始疯狂为公司吸纳有名气的台前幕后人,沈导是其中一位,任重而道远,兼具拍片和给魏寻下套这两个作用·后一个他完成得极为出色,但打从他决定完全依附市场起,便可说已经失去了拍出好片子的能力。
除非他是能取得完美平衡的天才,但天才哪有那么多··沈俊成是金水现状的缩影,急速蹿红后很快走起下坡路,就算是它攀至顶点的那一年带来丰厚利润的主要原因也得归咎为走了好运气,对投资人而言电影是靠天吃饭的行业,而更要命的,这间公司不过是家成之复仇的踏板。
他不是金水的创办人,真实履历溅满血污,四年前被他挤走的原老总不仅是他恩师甚至差点成为其岳丈,而这也正是最为戏剧的一幕,同那人女儿赵璇的相见是魏寻坦言- xing -向的□□。
万幸有家族老本可借靠的赵凛一路翕动着狗鼻子找来御海,听闻魏氏盯上了金水传媒的他在休息间兴奋得直搓手,在他心里当初因女儿婚事在魏宅碰的一鼻子灰此刻是立马就化作了飞烟,仇怨深浅一比较,魏展是朋友,姓家的是敌人。
他单方面认定的朋友让他足足等了一个半钟头才姗姗来迟,见面先照旧唤一声伯父,客客气气看不出情绪··对方的来意魏展心下清明,但他不主动提,浅笑着听人腹诽。
场面话说过三巡赵凛终是忍不住,想方设法要牵引出主题,“贤侄终究是本领过人,就拿南山来说,这么快便已经瞧得见回暖迹象·”·魏展一脸皮笑肉不笑,“承蒙伯父帮忙。”
“诶”赵凛连忙摆手,“我这一把老骨头完全没起到作用,关键在领导人实力,不然你看金水传媒,最近不顺遂啊·”·是不顺遂,重头板块挑不起大梁,收益增长缓慢,副营则均位行业二三流,难成为主角。
具体表现有目共睹,新剧点击量远远达不到预期,刚推出的手机也是盈利惨淡,本身品质暂且不谈,有没有人在其中使绊子还得另说··魏展没点头也没摇头,赵凛拐弯抹角地打探,“这行业不好做,太多人恨不能啥玩意儿都是天上掉下来好让他们白捡,非但如此还得处处顺着。
就前阵子金水搞了个按会员等级去广告的业务,立马受到抨击,网上一大群人瞎嚷嚷,你说有什么好嚷的呢,花钱买服务合情合理呀听说就连贤侄公司的视频网站也被波及,似乎会员费用下调得挺多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金鱼的背叛 by 祁苏(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