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的背叛 by 祁苏(4)

分类: 热文
金鱼的背叛 by 祁苏(4)
·魏展笑答:“赶上节假庆典,做个活动回报客户·”·回报什么的明显是是鬼话,赵凛听后眨巴眨巴眼睛·老东西看来是做足了功课,颠三倒四的本领和魏大老板有得一拼,他明心知御海这做法是趁火打劫,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反倒成了无可奈何的受害人。
再挖得深一点,金水传媒手机电视剧一起扑其实御海脱不了干系,他们视频网站同期主打的两部剧中,一部四家联播,南山会员费最低观看体验最好,金水则就连会员也不能去除全部广告。
另外两家又是什么情况呢,南山做好事不求留名地给金水投了笔广告费,普通观众所见广告四舍五入就全是家先生旗下代言产品的女明星那美艳艳的一张脸,看剧过程中新手机的Logo也是一直滚啊滚,过犹不及起了反效果,恶心得直想让人摔键盘。
几位秘书饭间摸鱼去探查敌情,弹幕全在赌咒死也不买这破手机,乐得他们米粒都快喷出来··目前为止南山单做了这么点,独播自制剧口碑低下则怨不得旁人,该家成之关门自省。
不过赵凛潜藏的意思是金水还跌的不够难看,他巴不得加入御海队伍再来狠推一记,显出了跃跃欲试的姿态,“现在都流行节假日打折,家成之眼睛长在脑袋顶看不上这一套,”他想起了自己女儿,“哼,他看不上的倒多了这种人留在市场准祸害,该让他多长点见识”·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魏展凌厉眼刀扫向紧闭的房门,回头佯装无能为力的同时又带着几许关切,“都是做本分生意的,伯父替顾客着想是好心,但其他话从此就关在这间屋子里,我理解伯父是一时嘴快,别人却难免不拿来做文章。”
赵凛心里那张脸眯细了眼睛,暗骂魏展好会做人,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和自己联盟,毕竟他赵家就是再不济也排进了榜单的·难道还在因婚事为那不受宠的小少爷置气嘿,这兄弟俩给上半年拍了一出好剧。
笑话归笑话,魏展的拒绝他却是明白了,又天南地北瞎侃一通后走人,坐进车时他恨得不行,奶奶的,白跑一趟··第68章·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当家人送客离开那会儿正巧碰着魏志海上来交文件,他剪短了头发,且不再是花里胡哨的穿衣风格,对不喜欢的人也懂得应该礼貌问候。
此番模样让赵凛一张皱巴巴的脸皮硬是扯出几分笑容,魏志海一望便知,这是被没有商量余地地拒绝了却还不得不维持表面情分··魏展一路把人送到地下停车场,交易没达成便理该让对方在另一面感受到尊重,直等回了自己办公室他才显出几许疲惫,但很快调整好,接通分部负责人发来的视讯请求。
魏志海尚未离开,泡了茶轻手轻脚地送进去,他坐到一旁沙发上看着大哥,忽然就想,魏寻是否曾经也常常从这个角度望着那人赶紧止住念头,有的事情超出他理解范围太多让他不敢深想。
手机的音量被他无意识地按着键上下折腾,脑海里闪过方才与赵凛有关的一幕幕,鼻酸得紧,这种违背本心的事情大哥实在很少去做··恰逢魏展结束通话,审阅完手边文件后签了字,往旁边一递却没等到人来接,他疑惑地抬头,那小子原来正神游太虚。
东西被准确无误地丢在怀里,魏志海转瞬醒来,但没立刻谈公事,低着眉眼,“大哥,你其实不必讨好别人·”·以前是不需要,与魏家攀上关系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但今非昔比,“多个朋友多条路。”
他竟然说出这种道理无错但不该从他嘴里听来的话·而另一方面,即便是留路也并非为自己所留,那是没必要说出来煽情的部分··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永远不过二世祖的魏志海把难受塞回肚子里,打起从没有过的精气神儿同大哥就御海现状提出自己的看法,“因国家层面严打海外投资并购导致银行抽贷,海外投资项目的资金问题只能在境外融资,御海无法再通过境内融资和自有资金输血。
眼下迫在眉睫的是偿还银行贷款,其余短缺部分要么打包资产外卖要么尽快上市以筹措资金回购股份·”·“还有第三条路·魏寻提供的第三条路。”
魏展补充,“由齐鸣打理的郑氏家族资产原本就在国外,借融资之名注入御海可解燃眉之急·”·意料外的惊喜,但又没那么容易接受,魏志海难以置信地来回踱步,“这么大笔钱,他就这么……这么……”他找不到能准确表达自己心情的词句,望着窗外建筑,心堵得一拳砸在玻璃上。
这反应并不奇怪,魏展初闻消息时比他还要来得震惊,但更多的,是心疼··齐鸣显然不乐见这位大老板,当时他揶揄地问,“老骨头是给郑家卖命的,魏总就不怪我隐瞒了这点”·魏展苦笑,“怪你做什么,我巴不得多个人待他好。”
不管是不是这话取悦了那律师导致后来的接触更为顺畅,但他说来,字字属实··现下魏志海受到的冲击太大,自去了天台抽烟,魏展则强压下情绪投入眼前困境。
救急不救穷,何况他无法心安理得地享用本该属于魏寻的资产·这段时间他从金水传媒身上吸足了教训,反观御海也有同样问题,边边角角的副业太多,难以带来可观利润不说还倒抢养分。
重振企业必定经历大变革,恰好资金短缺,趁机将之剔除转卖以获得清清爽爽的枝干绝对是利大于弊··卖则涉及买,那个在传媒领域因金水和御海相继受挫而冒头的星灿及其背后靠山永乐是首选买家。
接下来几月一直在就收购问题和永乐谈判,在此之前这间公司犹如进击的巨人一般早在商场完成了数桩低价买卖,整体看下来交易漂亮得仿佛后方有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但实际情况如何只有少许人看清。
永乐是标准的房地产企业,拿地-贷款-售楼-还贷为基本模式,老板如其他所有商人一样是个大忽悠,市值290亿的公司硬是被他在加上卖房赚的钱和银行借的钱以后说成了账面现金高达700多亿,在普通群众眼里门面一下变得好看。
星灿是永乐前不久收购的传媒公司,但一对此行完全不通的地产老板买这么个公司除了他所吹“小小投资下”的牛皮外还有没有其他目的是魏展关注的重点,稍一整理发现门道也简单,就是为了拿地盖房,估计很快星灿就会被消化肢解地皮留下其他组件再转手卖给他人。
如今永乐老板对御海用上了同一招,趁火打劫想拿白菜价收购御海旗下支链,对此时的魏展而言,买和卖本质上是你情我愿互惠互利,但价格上永乐休想占太多便宜··唇枪舌剑,等谈成一个双方都觉得妥当的数字,已经是又一年的初春。
第69章·城市显得很空,同在这一片蓝天下呼吸的生命大多回了各自故土·傍晚,魏志海来问大哥要不要和他一起下班,在看到那个独自凝望窗外景色的男人时他恍惚入梦,怎么就变得这样清瘦了·依然拒绝去想明白,他不敢碰触的原因是整个家族的耻辱与疮疤。
按辈分入席,难听见欢笑声,所有人都清楚这将是第一次没有当家人在场的年夜饭,索然无味的菜品往后还要再嚼多少回,那便不得而知··寂寂对坐,直到汤上隐约要浮起一层薄油时才听见展父声音很轻地招呼,“动筷吧。”
于是各怀心思地吃完··凌晨时分魏展其实回来了一次,径直去了祠堂,在没下雪的院子里仿佛能瞧见那人跪坐着烧纸钱的身影,但这回,没人给他添一杯温水暖手。
也就不想了·代他行孝,从火光来看那边的人大概领得还算欢乐··魏志海来看了一眼,只看一眼便走·在路上遇见宛笙,安静地对视,谁也不先开口。
片刻后,他打了个呵欠回房间去,明天不用早起,爷爷放过儿孙,他可以睡到日上三竿·但他不想再睡下去了··往后的日子也就这么过,清清冷冷,像安城的天,吸进肺里,一腔热血都凉了。
魏展总会感到疲惫,不止身体上的,心那方面,似乎下定了诸如什么都没有意义这样的结论··这种情绪在和金水一连数次硬碰硬并理所当然收获成功后达到巅峰,完全没有享受到胜利者应该拥有的喜悦,所有的,仅仅只是乏力而已。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那么,对立面的家成之又如何呢从进军电商市场到占据互联网一角,从推出自研手机品牌到入侵硬件领域,从与数十位明星签订对赌协议到通过炒概念赢得巨额融资,从以暴发户抢购的姿态购买一大堆独家版权到无法从其中差价获利,从梦想蓝图渐次成型到金水大厦轰然坍塌,从23岁到30岁,从无到有再到无,也不过几年罢了。
就商业层面,他输在贪欲太甚,一轮轮融资带来的金钱让他花了眼,乃至于他看不清自己的斤两,过多涉足陌生领域··就人生层面……他不知道何谓赢何谓输,他只是遗憾,遗憾父亲的离世,遗憾自己终究没以想要的方式剥除伤痛。
而且,把无辜之人拖进来的行为怎能不给他留下心结·那时候,一步步接近一步步试探,他的死- xue -在哪里,他又能怎样为己所用,想的,全部都是此般肮脏的东西。
就连母亲也反对的吧,“这样做和魏阑山有什么区别”她悲痛地断言··更加险恶也说不定·跳出迷障之后才能正视疑惑,身为魏群安助理的父亲,当然对矿坝安全与否心知肚明吧,但他,也并未有过试图叫停的举止。
所以是真的,除村民外,谁都不清白·这样的话,自己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又是以怎样的立场去报复,倘若仔细思考,生存价值都会受到质疑·出于自我保护的缘故,甫一触碰这问题他朝火速跳过,如此可见,真的是懦夫无疑了。
懦夫……那个人也说自己是懦夫,他的这种思想,从深皱的额头传递出来·事实上,最后一次见面——绑架那回——他系着眼布自己则全程不曾露脸的见面中,抛除唤魏展的那一声外他没再说过话。
即便面对拳头与辱骂·即便自己的铃声响起他也没有做出反应·很短的铃声,不确定他是否已经清楚辨认·说起来,之所以选择这铃声完全是为了投其所好,但他初次听见时,故意避开或者不当回事,总之没有就此展开交谈。
可是,不论如何这种细节在那一刻都化成了利剑,要赌一把么,赌他没有听见,赌他忘记了曾在哪听过……·怎么敢,这可是顺藤摸瓜就能拼凑出事件全貌的线索,所以,让他永远闭嘴无疑是最保险的选择。
但阿秉就要扣动扳机时,主谋者却高声制止·那么犹豫·正中被反绑在椅子上的坐着的人,四周巍巍立着的动若山崩的悍匪,全部,无声对峙着··良久,阿秉叹口气缓缓地放下枪支,他们做出最后一次妥协,或者说是给家成之的良心留下最后一点出路,但即便如此也不会有直接放人那么简单,折中考虑的结果是,魏家小少爷被泡在泥泞里听天由命。
第70章·如果他表达出自己的懊悔……算了,这种做法除了给那人平添是否要原谅的烦恼外没有任何意义·再者,以放低姿态来试图挽回败局的方式不被他所认可。
生而为人,好歹要有点底线吧··随后断头刀落下,家成之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股份都已质押··他在十月上旬辞去金水传媒相关职务,而这之前,永乐于去年就已经用220亿元入股该公司。
不长不短的博弈,他终究完全出局··但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背后恶虎唯有永乐一只,说到底,不来分享金水这待宰肥羊多半出于魏氏掌权人那高高在上的不屑罢了,此外,还包含着恩怨终于报了个来回,从此两不相欠的意思。
又或者那个从前狠毒之人,从他所爱身上学来了怜悯·毕竟他完全具备斩草除根的实力··不彻底铲尽的话,就不怕被轻松放过的人像春草一样复生么家成之苦笑着,对方大概是在应付他们这方面有了绝对的自信吧。
并且在两清之后,魏展还无比慷慨地送上了额外礼物,阮东,除了一些淤青外可说是完完整整地回到了他妹妹身边··魏展在处理这件事的后期被无法撇开的厌倦所包裹,厌倦仇恨厌倦利与罚厌倦勾心斗角,乃至于他在完成必要的公事之余几乎像个深居简出的山林老头儿。
他懒得再看阮东与家成之一眼,只叫助理把魏寻先前买的那些教辅通通带过去并捎问一句,“小玉还想继续读书吗”·那时候阮东愣怔着,兄妹阔别多年,看来他并不了解血亲的心愿。
但话里隐藏的意思他却是明白了——安分点,如果还在乎你妹妹的话··于是,在各种理由下三位年轻人和家成之的母亲一道,去了无人识的地方··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应该是得到了最好的结局,好得让魏展怀疑自己会不会太大度过头,而另一边,他却还在苦行的路上。
转念一想,他又认定自己所谓的苦并不值一提,那个人在失去了兄长和父亲的情况下,明明最为难受却就是没有办法说出来,比起关怀,面对的指责要多太多··只要想到这一点他便觉得心口发闷。
烟盒空了,住宅区的超市里刚好卖光了他习惯的牌子,在接近午夜的这个时候突然有非抽一口不可的冲动,于是变成一根筋生物,驱车下山··途经门卫处,值夜班的小赵通过窗户看见那张没有半点生气的脸时表现得习以为常,尽管担忧,可以他的立场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啊。
真正能让他活过来的人自己如今过得怎样还是未知数呢·思及此,小赵无声叹了口气··下雨了·深夜的雨,争先恐后撞在挡风玻璃上·如果有生命的话,同别的雨滴融为一体那会儿,是生的开始还是结束·魏展没有答案,他只是茫茫然自嘲,原来有天他也会想这种看似很有哲理实则毫无意义的东西。
不过,有些人的魅力正源自他们善于思考这类问题,虽然不能切实解决温饱,但最后得出的具有说服- xing -的结果往往在文明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笔画·不能因为看起来无用便所有人都不去理会,像一个尚且无法求证并投入实际的数学公式,或许不是它无用而只是无用的人们还不会用它而已。
魏展握着方向盘发怔,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猛地望向副驾,又失望着转回头·还以为是那个老爱考虑很多的鬼灵精来了这里的原因。
魏寻从梦中醒来,安静地望着屋顶·雨下得那样急,噼里啪啦打在屋后临时用来盖木料的花胶布上·他不喜欢听见这种陡然坠落的声音··木料是他凭一己之力无法挪开的,也不能让其受雨,只好暂时换一间屋子睡。
起来去了对面的房间,在他铺床的过程中,突然想到白天偷懒遗留在园子里的肥料,没有预见会下雨,可以做临时储存用的屋子尚未搭起来,万一全部被冲化了怎么办而且,那些只是简单盖了层干草的机器也让他很担心。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一定要去处理,在他固执地这样想时,魏展的车刚好于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营业员正对着电脑嗑瓜子,雨声太大,因此她没有发现来了客人。
车里的伞不晓得去了哪里,半天没找到,但竟意外找着一只本该属于魏寻的手套·他把那物件握在手里,紧紧地握着,又严严实实捂进外套口袋,然后冲往深夜雨幕中唯一亮着光的小店。
两扇门同时被拉来·穿着雨衣雨靴的魏寻借由手电灯光往外走,很深的泥泞,踩下去,就难以再拔起来·平常只要十五分钟的路程他花了超过两倍的时间,总算到达目的地,第一反应是循着记忆去找白天忘在这里的那件薄外套,因为怕热才脱了下来,现在他无比后悔。
等找到早被淋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并摸了摸口袋确认物品还在那里后,才发现来拯救化肥与机器的他忘了带胶布·像来买烟的魏展,在回木鸣山的半途停下来想要吸一口时,身边怎么也不能找到火源。
而且,废了这么多功夫干嘛不多买几盒或许买烟只是一个借口罢了··就放肆这一回,有雨声的掩盖谁也听不见·他把脸埋在那只手套上,如同魏寻把脸埋向那张泡得起了花痕的照片。
第71章·“既然这么痛苦……时间为什么还不来拯救他”秘书雪铃看着被原样送出的饭菜轻声道·寻少爷她同样很喜欢,但她在魏展身边更久,当然也更偏向对方,因此她原本想说的是,毫无周旋余地的事情,为什么不放下她不明白这点,正如她同样不明白花了如此大的力气为什么不给阮家兄妹等更严厉的惩处。
尚不能独当一面的雪铃在某次工作余暇向前辈蔡晴请教这个问题,有点越界,蔡晴于心头判断这是否在魏总允许他们探讨的范围内,沉思片刻后道:“阿秉那群惯犯已经因别的由头获罪,主要在家成之等人,私惩还是送上法庭前者的话,剁一只手还是直接杀了他们不管怎样,做了就相当于再次埋下恶因,而且魏总明显已经对这类事厌倦不已。
另一方面,家成之好歹曾经是个上市公司当家人,出局后,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不知道多杂乱,真要动手,也得等过了这阵子·”蔡晴抿一口咖啡,“后者的话……”·“后者的话,送上法庭就势必将魏家推入公众视野,在牵扯到七年前那件大案的情况下,御海要想全身而退难上加难,指不定捅出多大一箩筐东西。”
事件主角此刻站在两位秘书身后,讨论的内容魏展只听了个大概,但很快接上思路··小辫子被上司抓个正着,雪铃搓搓面皮,讪讪地唤了声魏总,心里震天动地打着鼓。
蔡晴老练得多,很快镇定过来,且她看出魏展并未生气,于是借机说出了她一直想说的话,“最关键的,是魏总不想再烦扰到小少爷吧·”原本安安静静一个人,被炒成了这样具有话题- xing -的人物,若再围绕他打一场官司,真不知还有没有安宁日子。
魏展并不回答,半坐在秘书区宽大的实木桌上,长腿交叠,指尖轻轻捏着文件一角,几年前呢,话说当初这装修风格还是按魏寻喜好来的·明明,那小东西到此处的时候也不多。
刻在心头那样久,他怎么就发现得那样晚·没再一味沉浸于过去,他将文件夹递给蔡晴,“存档·另外通知王青,度假村相关细则让他以后跟魏志海报备。”
目光在二人间打量一圈,“近段时间蔡晴去协助魏志海把兴建高尔夫球场的地拿下来,周末雪铃跟我出一趟差·”·他说完便下班离开,雪铃有几分惶惑,不明白这突然的人事调动,“魏总是不是生气了”·蔡晴一笑,“放心,没有。”
雪铃到底经验不足,和同样经验不足的魏志海搁一块儿很难有大成就,况且要突然把她调开小姑娘心底一定更受怕,反之蔡晴则不会,她太了解上司的每一个意图。
可她笑着笑着,唇角弧度渐渐就变得落寞,等他们把地拿下来,她真还有机会回来么·雪铃思虑不到这样远,欢欢喜喜地跟着魏展去了纽约。
最艰难的时候,公司高层一致建议脱手TBC院线,看来是妥当的选择,魏展却始终咬牙不松口·他得用实力留住它,思索过后,目光被放在了不起眼的爆米花上··院线本来售卖的爆米花没有值得说道的地方,想靠它挣钱,口味必须更拿得出手。
特制糖粉与多种香精融合,为了让糖融化得更快更好地裹在玉米上并且有更出色的味道,不断尝试其调配比例·油的使用也比以往讲究,在允许的条件下尽可能多的放油放糖,结果是口味上的大大提升。
此外,相较之前,售卖区在所处位置上也做了改动,休息座椅与自动取票机以及人工服务台全部围绕其分布,爆米花散发的气味芳香四溢令人垂涎欲滴,几乎可以飘向所有人鼻尖,何况又不是多么奢侈的消费品,不大卖才更奇怪。
总之,仅仅依靠这样的方式就在困苦时期获得了高达十亿美金的年收入··可他不能单指望爆米花·TBC在被御海并购的次年十二月底于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全美境内共61家影院,8119块大屏幕,另在其余海外市场共900家影院,10332块大屏幕,还拥有5123块3D屏幕和203块IMAX大屏幕。
如此宽阔的体量,为了让其发挥最大价值,建立客流中心,办公楼、大卖场、住宅区等并存是最好的选择·部分地区具有先天优势已经完成这道路,另有部分正在行进,而把它完全铺开,那是留给魏志海的任务。
坦白说,他最开始动并购TBC的心思时并未考虑这样多,只想着,既然魏寻老是接一些无法在国内上映的电影,那他就在国外,给他砌一条御海控制的院线出来··多二啊,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是,多值当。
第72章·年底,《极乐城》上映,国内只在小范围间漾起几丝水花,国外的宣传也并不热烈,在同期两三部火爆片子的映衬下,它的出场平淡得一如制作团队预想··孙岳说忙完这最后一阵子他要给自己放个长假,临行前特意来魏展住处辞别。
文化人,按说该瞧不起魏展这样满身铜臭的商贾,可他全无谄媚之态,诚诚恳恳道:“感谢魏总不计得失容我们梦一场·”他把制作《极乐城》比为一场梦,从起念到拍摄到后期到如今上映,一梦三年。
这过程纯粹干净得犹如生在理想国,不用逢迎市场,不用虚伪炒作,所有人,功夫全下在作品上·资本当道,哪位创作者不希求这样一个机会,他握住了,何其有幸,因此即便剪掉感情线博一把在国内上映的想法可行,他也没打算过用这部来屈服。
正如魏展所言,这是魏寻带来的机会·他想,合当感恩··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首映那天傍晚,魏展去看了这部被导演它之人评价说或许比梦更美的片子,没惊动影院经理,以普通观众身份去的,在黄金时段,却享受到了包场待遇。
灯将灭那会儿,他回忆着下属考虑到先前丑闻而委婉反对加大排片的样子··坐在倒数第二排正中,开始放映后,有三五个迟到的观众晃着手机照明灯进来,好容易才坐定。
长镜头,空阔的音乐,幽游城千姿百态的建筑,以及,初来乍到的小蛇妖·灵安的,或者魏寻的五官,专注地看,认真地听·他在这里重新开始他个体的人生,也一步步探索幽游城繁华之下被面纱笼罩的过往,春夏秋冬,四季更迭。
四季不会轮转完,他却终究走向人生句点··躺在也都宫外的青翠草地上沐浴阳光时灵安嘴角始终噙着笑,目光所及不过平凡白云罢了,可他的眼里,到底还看到什么呢。
这样的问题,囚困着尚南后半生··可是,“你们的后续羁绊,该由先生您自己来书写呀·”尚南没这机会了,魏展万幸自己不是他·只要还活着,就总还看得到光明。
孙岳的光明早一些降临·本都做好了一直这么沉寂下去的准备,可没想到意外之喜来得如此快,精妙的转场、恰如其分的演绎、与剧情完美契合的配乐……这一切让《极乐城》开始登上各大电影节舞台,种种奖项纷至沓来,孙岳不得不把所谓旅行计划搁到一边儿去。
截至来年末,这部电影统共斩获113个奖项和241个提名··魏展没等到那时,无论是建立家族基金还是把职权转让给魏志海他都显得迫不及待,唯独在是将当初由魏寻那笔钱入股的股权套现还是每年拿可观分红一点上他露出几许犹豫,紧按着要飞远的心打电话询问郑舒雨的意见,“你别来。”
那头的人斩钉截铁,“我不想见你·”·“四婶……”·“以后不是四婶·”郑舒雨深吸一口气后语调变得稍微和缓些,“那些钱我们也用不着,但必须与魏氏完全剥离关系。
你给小寻留好·”·郑舒雨挂了电话,不意多谈··但总归,最让人在意的方面,她默许了的··随后,魏展久违地回了趟本宅,尽管清楚前面还有一道好果子吃他却脚步轻快神采飞扬。
这段日子他在董事会的作为父亲当然心中有数,打的什么算盘再明显不过,因此一旦归家,不待开口便已经是挨了一记鞭子··跪在祠堂里,父亲没说过他什么时候可以起来,但夜深了后,他自觉也就不跪了。
没什么东西可带,倒是在魏寻曾经住的屋子里拿了几样有回忆的小玩意儿,临出门时,瞧见了白叔··白叔老了,鬓间雪色尽染,现下皱巴着一张脸就更添老态·他不挽留,也不表离肠,虽知这恐怕此生最后一面,也只是静静陪魏展走完偏院到前门不长不短一截路。
前门侯着宛笙和魏志海,清凉的夜色里,宛笙说:“你好好待他·”魏志海则打定主意不开腔,他敬重大哥,但有的感情,真是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不过,他和魏展来了个兄弟式的拥抱,分开时他捶捶自己胸膛,让大哥放心,家里他会顾看好。
魏展感到欣慰,把手中物品放车里,这时远远听见雁弥着急的呼声,她把整颗脑袋都伸出窗子,车刚停稳便慌忙下来,风风火火跑两步却又硬生生刹住,表情复杂地紧盯着兄长。
雁弥仍然怨他,鼓着气说:“才不是来送你”递上一大包礼物来恶狠狠吩咐,“替我向魏寻哥问好”·魏展望一眼小姑娘身后骑士般的秦堂,笑着答应。
离人轻装去,逐梦不言归·在魏寻离开的第三个初秋,魏展终于完成他应尽的责任·他该过他自己的人生了··第73章·“走了”白叔回房间时模模糊糊瞧见主屋门前台阶上有一道身影,他带着狐疑靠近,居然是展父。
从形态看,像是坐了有一阵子··面对眼前这刚刚丢了独子的老父亲,不论多感慨白牧河也只能给出个让他伤情的回答,望着虚空长叹道:“走啦——”·展父撑着膝盖起身,动作缓慢,哪还有半点挥鞭打人时的狠厉。
没开灯,幽深的黑暗中白牧河看不见他红没红眼睛,只是,要上前扶他时被拦在身侧轻摆着手拒绝·那背影走出去好远后才哀决道:“该走,这儿容不下他·”·自此一别。
魏展出了安城后一路直奔目的地,他知道魏寻身在何处,当初虽同意了让他离开,但到底不敢完全放心,因此背地里雇了几拨人沿途轮流保护他·那会儿,魏寻大概称得上逃亡,行路弯绕没有目的地,等他终于在一个偏远小镇落脚已经是大半年后。
魏展此行则顶不相同,“最多两天,最多两天就能见到他”,每前一米都嫌速度慢的家伙这样拼命安慰着自己·如果不是下机后需要再转好几次大巴实在太过繁琐,他不会选择自驾这种出行方式。
可天不遂人愿,等他总算抵达魏寻先前租住的地方,发现那鬼东西竟然早就搬家·一盆冷水狠狠浇在身上,凉透了··茫茫天地,这让他怎么找,只能灰溜溜央曾经的助理借警方关系帮忙查魏寻银.行卡及身份证等的使用情况。
雁弥知道这茬后特地打电话来嘲笑他,“哼,大哥你真没用”·是挺没用的·他窝在驾驶座祈求那小孩儿没把名字也给换了··在他徒力无措时,魏寻正于厨房准备晚餐,邻居家约莫十岁的孩童和往年一样蹦哒着送来他母亲做的月饼,形不见而声先至,屋里忙碌的人听他扬声喊,“魏寻哥哥今年的月饼出炉啦”·笑着双手接过,“不是还有段日子才到中秋吗”·“诶哇,是我让妈妈提前做一些,等不及想吃啦”男孩儿说话时整张脸都笑眯眯的。
“小吃货,用晚饭了吗”·点头如捣蒜,“饱饱的,魏寻哥哥你不用管我·”说是这样说,可眼睛直溜溜盯着装了菜的盘子。
魏寻装作深信不疑的样子往嘴里夹了一颗虾球,“真的不吃了吗呀,好香啊·”·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小男孩看着桌上空出的碗筷,又瞧瞧门外自家妈妈有没有追来,做贼般道:“好吧,其实还有一个胃空着。”
逗乐得不行··饭后请小朋友喝果汁,“橘子香梨还是苹果”·智田小朋友趴在收拾干净的流理台上歪着头认真思索,“橘子。
不过我可不可以再啃一只香梨”·“当然可以,但你到底有几个胃啊”·“我也不知道,我没有数过·”智田怕痒,笑得眼泪汪汪地躲魏寻伸过来摸他肚皮的手。
两人不觉就笑闹得晚了,智田妈妈来叫他回家,小朋友扭扭捏捏不想走,磨蹭半天后跟魏寻说:“我来的时候看到天上有星星哦·”·这钟点小孩子该睡觉了,可看智田模样,怕是又要起个话题,魏寻担心给他惯出坏毛病,因而回答时只盼着早些把他赶回家,“嗯,漂亮吗”·智田来劲儿了,神秘兮兮凑到魏寻耳旁,“很漂亮,但不及魏寻哥哥眼睛的万分之一”他轻轻说:“我以后要娶魏寻哥哥。”
魏寻被吓了一跳,鬼精灵却已经乐癫癫儿跑远了··智田走后,魏寻不再有好心情,倒并非因为那句话,童言无忌,当不得真的,他只是想起从前曾问过那人,“你会结婚吗”·“除非是你。”
他答得那么坚定··他这会儿在哪里呢·在坑坑洼洼的山路间吹冷风·窗户开着,嘴里叼着烟,两个做法都是为了让受不得惊吓的小心脏保持冷静。
魏展在月亮升至最高处时来到小镇中心,实在太晚了,都快把车子开睡着,只得先找个地方住宿··第74章·沾床后没睡多久,去前台询问雨森果园怎么走时那小姑娘尚在一磕一磕会周公,打着呵欠说没听过,但指了片果园集中的地方。
魏展拔腿便要起飞,想了想又缩回来,幸好慌忙中还没退房,他得先把这几天的狼狈样挥赶个精光··对着镜子整理形容花费了老半天功夫,哪只眼看都觉得不满意,他忽然发现自己不年轻了,好像也不是多么帅气。
心里惴惴不安··一路怀着忐忑感去找雨森果园,得亏魏寻的银行走账几乎都与此有关他才能知道这里··月白镇的果园一座挨着一座,大多本地人自己经营,没围墙没护栏,哪块归哪家一眼看不明白。
沿途瞧见许多座漂亮的砖砌小洋楼,魏展隔一段距离就下来询问一番,有的摇头有的建议他再往前找找,几条岔路挨个儿过来,就这样,好容易才碰着位了解的··回家吃午饭的大伯背了满满一筐番茄,擦着汗跟魏展说:“你再往前开个两公里,那幢木屋就是雨森果园主人家的。”
木屋啊,要让那小孩自己盖准得盖木头的·魏展知道这回很难再出错,可最后一程他胆怯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冰冰凉··到底来了魏寻新家,主人不在,独门独栋的,邻居隔了几百米远。
他决定先在门口等会儿,度秒如年,口干舌燥时一个颠来蹦去不好好走路的小鬼打旁边经过,姿态颇能给自己加戏地倒回来,“叔叔,您找谁”·魏展闻言抬头,看清说话人脸庞时不觉一怔,太像了,相似得让他感到害怕,可他随即安慰自己,不对不对,才三年,就算生小孩又哪能长到这么大。
“找雨森果园的主人,他不在家,请问你知道他大概去了哪里吗”·尹智田反问,“您找他有什么要紧事吗”·“买水果,我是他的顾客。”
智田小朋友特别愿意为他哥哥的生意添把力,午饭也顾不上吃,兴冲冲道:“这会儿他一定在果园,我带您去”·路上智田问身后的大人,“您是找他买猕猴桃吗”雨森果园没有猕猴桃。
商场经验,魏展不把话答死,“先看看他今年水果的成色如何·”·智田心里起了个大叉,败·他刚想掰回一局,奈何果园太近,已经到了··雇的帮手正围坐在一起吃午饭,望着智田笑得开怀,一回头,他妈妈气冲冲追来揪着小屁孩红领巾让他赶紧回去把饭吃了好上学。
智田嗷嗷叫唤,他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在小鬼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嘴里扒饭时魏展已经在指引下到了园子边上的一棵梨树前,那个人,倚木而睡,面若春风,近旁幽幽蔬果香。
魏展仿佛被定住了,他不敢上前,不敢打扰,只那么静静凝视着·直到魏寻小憩醒来,习惯- xing -地揉揉眼睛,睁开,闭上,再揉揉·然后他一如平常般开始摘水果。
被彻底无视的魏展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犹豫片刻后打算上前帮忙,正巧有只香梨生得太高魏寻不容易够着,他在身后抬手就给摘了下来·本来该搁进魏寻提着的篮子里,可人一弯腰从他怀里躲开去了另一棵果树。
他蔫蔫地捡了只篮子跟着··依魏总孤身三年的手速看,今天大概是有望争当摘梨小能手,不多时就收获了冒尖尖的一篮子·他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处理,魏寻指导新来的工人般跟他说:“放那边推车上就好,拣出来几个方便摞一起待会儿运走。”
说话了就好,四舍五入就等于……魏展喜上眉梢,乐滋滋照办··第75章·魏寻看了一眼全身都透着喜气认真工作的人以及对方摘的那些个头不一大小参差的香梨,走过去指着果子公事公办道:“这些太小了,应该留树上再长长,通常都是摘重量大于100克的。”
他说完,意识到魏展毫无经验,便挑了只样品供其比对··魏展接过后在手里掂量掂量,又与拳头比比大小,严肃程度不亚于面对一场跨国并购案·秋阳高照,如此劳动不多久便出了一身汗,他极不适应这种强度的农活,但自觉暂时没有说话权,难受了也不吱声。
树木高处有些果子能长到150克朝上,肥肥硕硕诱人得紧,工人爬上去摘,难避免不小心掉下一颗的情况,这时园子里众人都惋惜地打趣,“呀,又掉落一块钱”气氛轻松舒适。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这玩笑魏展能理解个大意,但不知其来源,他看着魏寻上扬的嘴角,一面由衷高兴一面又有些吃味,遗憾自己错过太多·他脱下西服外套,挽起衬衫袖子也要去爬树,一旁工人们见状忙劝阻他,“先生这身打扮要不得呀,弄脏弄坏了多可惜”·根源不在这儿,魏寻问他,“你会爬树吗摔伤了怎么办”他就垂巴着脑袋大狗般听训。
雨森果园面积不大,只有15亩,目前采用工钱按天结的形式,请了监管人员,魏寻可以随时离开,他交待了几句后便往院子外走,魏展屁颠颠跟上·他心里顶不服气,觉得自己没面子透了。
回家只需要走十五分钟路,魏展隐藏得极好,面上没显出什么实则心里紧张得打鼓·他看着门被打开,完全相信里面住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但不确定是否有他的位置。
“不进来吗”魏寻去找了干净的洗漱用品后发现人还楞在那儿,一大块,傻了吧唧的·还有更傻的呢,魏展的肚子好死不死惨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自己早饭都还没吃,又无道理可言地担心自己在门口杵太久会被轰走,或者说,他害怕这是一场梦,因而赶紧去了浴室··“这边·”魏寻指正。
这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当真难见·他看着,心里其实早乐嗨了天··魏展先大摇大摆在浴室探查了一番,没发现可疑人员的物品,瞬间满血复活·他洗完澡,光溜着身子找去厨房,正做饭的魏寻冷不丁看见险些给他一铲子,“你衣服呢”·理直气壮,“在车上。”
好歹围个浴巾啊·魏寻不打算替这个遛鸟的家伙跑腿,干脆就光着出去吧··哪知魏展下一秒已经臭不要脸地贴上来,把魏寻紧紧箍在怀中,用力抱着,打死不松手。
良久,确定怀里人不会再逃脱后才放柔了力道,“如果我不来,”他轻抚着魏寻头发,艰难开口,“一直……一个人么”·魏寻越过他肩膀望着墙上的挂画,山,水,炊烟,语笑人家。
但是,如果不是他,那就没有意义··彼此都无比明白,因而,这样的问题魏寻不需要特意去回答·魏展偏头,深嗅怀里人颈间气息,他有预感,未来的每一天都能死而无憾。
情绪是能够相互感染的,更何况,本就心意相通·魏寻垂着的手一点一点抬起来,回抱对方,然后一把推开,“果然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比较好”·“哪里没看过”魏展确信他如今有了流氓的资本。
并没有功夫搭理他,魏寻满腔懊恼地去处理烧糊了的菜,余光瞟到那人找了件浴袍,听他疑惑地问,“怎么刚好合适”·他装作没听见,自顾自炒菜。
“你早猜到我会来”·“嗯”敷衍答应··明显在撒谎,魏展覆在背后,左手不安分地从衣摆伸进去揉捏乳.珠,满意的听到了甜腻呻.吟。
他低头舔咬魏寻肩膀,威胁道:“老实交代·”·被钳制得太死,即便用手肘拐他也不起作用,魏寻不得不投降,“一直……一直备着……”·第76章·手指一顿,落在颈项的亲吻越发温柔,声音从肌肤相贴的地方流溢到空气中,“我来晚了。”
颤颤的,划着波浪线··魏寻回身捧着大哥脸颊,目光直视那双饱含自责的眼睛认真道:“刚好·”·滋啦滋啦声钻进耳朵,他随即佯装生气地推远对方,“现在你快走开,我的菜又要糊了”·魏展举起双手倒退着出去,笑得满脸宠溺。
他去外边把行李提了进来,换上舒适的休闲装,洗了手,自觉帮忙做些杂务··这顿饭的时间不早不晚,两头挨不上的显出几分尴尬,为了晚上的正餐考虑,只简单吃了点儿。
饭后魏展主动要去洗碗,被魏寻拦住,早看出他在犯困,因而打趣道:“以后表现的机会多着呢,快先去睡一会儿·”·魏展感动得无以复加,亲亲心上人嘴角,“老婆好贴心。”
一句话让魏寻臊红了脸,恼羞成怒地把人推去卧室··最后一个碗擦好放进橱柜时智田的妈妈来了,她很年轻,三十出头,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虽因长期劳作导致皮肤比较黑,但整体看来却是清清爽爽的样子。
与附近大多数人家不同,她们不开果园,而是经营一方鱼塘,靠此为生··这位女士- xing -格开朗,说话腔调像百灵鸟在欢唱,“听说你家来了客人,这不明儿才赶集嘛,给你送条鱼来添菜”果然,她手上提的塑料袋子里有尾一斤多的鲫鱼,鲜活的,还在扑腾。
·魏寻连连道谢,目光在厨房里扫视一圈,回赠对方一瓶自己酿的果酒··智田妈妈起先还推辞,“诶呀,邻居嘛,你这么客气我们以后倒不敢对你好了”·魏寻笑道:“实在受贿太多,有来有往交情才能长久。”
那边略一思忖,点头收下了·闲聊几句家常后智田妈妈随口问,“来的是谁我中午只远远看了一眼,气质好少见·”·魏寻找了只木盆,装上五成水,手一松,鱼刺溜滑了进去。
他望着游动的身影发愣,是谁呢,同学,朋友,还是兄长·“爱人·”轻轻地,“他是我爱人·”就这样说了出来。
智田妈妈手上的果酒瓶差点碎裂在地,半晌后,“啊——这样呀——你们很般配啊”·大概,是超越了邻居的所在吧。
“可是你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会引起很多麻烦吧,”她背靠在流理台上,很认真的分析,“毕竟月白镇只是个文化落后的小地方,很多人也许不会当面刁难,但背后指指点点是不可避免的。”
“嗯,不过我们会长久地住在一起,总会有闲言碎语冒出来,所以干脆就大大方方的好了·”·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魏寻,”智田妈妈偏头看他,真心实意地夸赞,“你好勇敢啊。”
之后又补充,“如果有天你必须为这份勇敢付出点什么的话,我们一家人永远站在你身后·”·“虽然可能也做不了什么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她和智田一样,都具有化解凝重气氛的本领,“不过话说回来,你会杀鱼吗”·“拍鱼头,从尾鳍至鱼头划口子,掏内脏,小刀斜向头部刮鱼鳞……”魏寻比划着,智田妈妈连连同意,“偷师不少嘛你先自己试试,要遇见麻烦了千万别客气,我安排智田他爸来帮你”就这样拍着胸脯出了大门。
万事总归动嘴皮子更容易·魏寻首先抓鱼就抓不稳当,奋斗半天溅了一身水,和盆子里的家伙大眼瞪小眼片刻,索- xing -放弃··这任务自然落在魏展肩上,他起床后掌握了生杀大全,在木屋后院的水缸旁,傻大哥一刀子下去直接把鱼头给剁飞了,尾巴却还动着,画面那叫一个惨烈。
鱼鳞他也刮不好,弄到最后,猎物身上被划了无数道口子··魏寻扶着门框看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哥,你会不会过不惯这种生活·”·终于折腾完的人冲走满地狼藉,“一回生二回熟。”
他在手上打了肥皂,三两下洗干净,回身望着魏寻,“像是老天的恩赐,和你在一起的话,我甘愿这样过一辈子·”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光芒,“就怕一辈子太短。”
魏寻笑着,眼底带泪··两人一起准备晚餐,翻了菜谱准备做道焖酥鱼·头部既然已经分离,干脆剥两半加葱段生姜炖汤·厨房窗台上摆了几只盆子,需要用到的小葱香菜里面都有种。
冰箱里还有一把青菜和一块牛肉,恰巧此时园里的工人们下班了,给魏寻送来一篮稍有些磕碰的香梨·这种果子每天都有那么点儿,吃是一样吃,但卖相不好,扔了又可惜,通常就大家分了带回去。
魏寻手指点着下巴看食材,心里思索该怎么搭配·想了想,牛肉洗干净切片先加料酒花椒腌制着,随即像厨师长一样指挥大哥把青菜处理好··“怎么处理”那家伙不知打哪下手,他独居木鸣山那段日子也尝试过自己做饭,结果成品实在咽不下去。
魏寻有模有样地示范该如何利用小刀把青菜上的- jing -剥离··大哥蹙眉,“这么麻烦”·“我从电视上学来的,做了这一步后蔬菜会更美味。”
魏展似懂非懂,“好深的学问”·另一边油锅热了,下鱼炸酥,捞出,锅里加佐料煸炒,扑鼻的香,添料酒和清水烧开,放鱼加盖中火焖熟··事先没安排好,牛肉的腌制时间短了些,只能将就了。
热油加蒜煸香,下牛肉翻炒至变色,添水略没过牛肉和切成瓣的香梨,水烧开后转小火收汁,调味··最后把青菜素炒好就大功告成了··魏展以前也不是没看过自家小孩做饭,但多做得简单,时隔三年,厨艺大大长进,这一套下来在他眼里可谓花式表演,非常狗腿卖力地鼓掌。
总厨扬扬小下巴,招呼打下手的把碗筷摆好,等菜都上桌,这才发现出了大问题··“饭呢”·被问到的魏展一手冷汗,他忘了煮。
魏寻气得想掐死大哥,奈何下不去手,只能饿着肚子等米饭煮熟·他趴在桌子上,眼睛直直盯着电饭煲,身后魏展讨好地给他捏肩,“宝宝,别气了……”·“没气,就是好饿。”
万分后悔说了这句话,那大掌捏着捏着就变了位置,一路朝敏感地带来,“哪里饿”魏展贴着怀里人耳廓,手掌往下,“这里,”再往下,“还是这里”·魏寻腾地站起身反击,小豹子一样恶狠狠,“你再不老实我吃了你”·流氓十分配合地向后躺倒,眉眼弯弯,“欢迎。”
第77章·不能遂他心意,否则肚子恐怕得饿到明天,尽管知晓这一点,魏寻却还是忍不住靠近,趴在大哥身上心疼地呢喃,“你瘦了好多·”·“关键的地方没瘦,你可以检查。”
马力全开地调戏魏寻,这个家伙,估计丧失了好好说话的能力,嘴巴像偷抹了猪油·魏寻羞愤地一口咬上对方,最好能把他给治乖顺了··隔天周六,但丰收时节不存在假期,魏寻醒来,想去果园又碍于私密处别扭得厉害。
他的这点小纠结被刚睁开眼的魏展洞穿,瞬间帮他做了决定,把人捞到怀里来紧紧抱着,“乖,再陪我睡会儿·”·魏寻于是做了懒猪··直到十点多才脱离被窝,木质推拉门一开,智田小朋友气冲冲地在院子里站着。
他昨天晚上就想来,可放学回家时魏寻家大门已经关了··见着人,智田迅速扑过来,抱着魏寻腰杆嚎啕,“昨天那个人的车还在这里,魏寻哥哥,他是不是在你家过夜了”·想来他是知道答案的,不给魏寻说话机会地控诉着,倒幸好晓得偏头把鼻涕擦在自己的衣袖上,一抽一抽,真是伤得断肠,“他挨着你睡了没有”智田还不清楚两个不纯洁的大人睡一起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本能地判断这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
·“当然啊,你魏寻哥哥的床非常宽敞舒服·”魏展抱着胳膊吊儿郎当地回答,对这个小情敌不以为意··还不等魏寻教训那个不知羞耻的大人,怀里的小朋友早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摆起招式,要和魏展狠狠干一架,来场男人之间的对决一类的。
魏展觉得颇有趣,在魏寻的制止声中绕着圈圈和智田过了几招,态度玩儿一样,可智田当然还不是他的对手,被逗得满头大汗··小朋友自知输得凄惨,咬着唇不说话,魏寻担忧地看着他,片刻后只见他一抹汗,索- xing -来硬的,牵了魏寻就往门外跑。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收到眼神的魏展停住追赶脚步,三分无奈三分理解,还有四分怕老婆··他们在果园新搭不久的小木屋坐定,智田垂眸绞着手里的草叶子,很不愿意听到真相,但终究还是问了,“那个人,是谁啊”·给这母子俩的回答并不一样,魏寻温声说:“是很重要的人。”
“以后会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吗”·“嗯·”·智田不说话了,低着头沉默良久,有水珠润- shi -了地板,散开来,圆圆的一个点。
魏寻的视线柔软又满带关怀,可心情是很复杂的··前段日子有大伯与坐魏寻家门前玩机器人的智田说笑,问虎头虎脑的小朋友,“智田,你今年几岁啦”·对面愉快回答,“算上在妈妈肚肚里的日子就有十岁啦”·才十岁,他懂得什么呢。
另一边,年长的自己又凭什么断定他不懂·无论如何,他此时的伤心那么真实,作为大人,即使因为毫无经验而手足无措,那也不可以敷衍对待··但是,在魏寻想好该如何应对之前,或许是不想让哥哥为难的智田释然般地抹掉眼泪,“我失恋了,我可不可以最后再亲亲你”·拇指划过魏寻嘴唇,被触摸到的人心头一颤,但坚定的,“智田……这里不行。”
小朋友笑笑,圣洁的吻落在魏寻额头··随后,智田丢下他哥哥跑着离开了··魏寻回到家才想起冰箱里早没有一叶菜,拉着大哥借水果牛奶胡乱塞塞肚子,这就立马出发去集市了。
魏展像个花孔雀一样顶会卖弄,硬是把买菜用的小拖车凹出了天价时尚单品的气场,鞋子踩下去,动作骚气得犹如在走红地毯,整个人无疑是满场焦点·魏寻嫌弃极了。
大哥并不知晓自家宝贝的心情,乐呵呵跟在后头,看魏寻选菜还价,乡村市井图硬被他美化一百度后存入脑海·倘要是有机会打印出来,那画面一定仙飘飘比过天境。
他们的小日子里,烦恼变得那样少·最要紧的一件已经过去,但魏展对小情敌的好奇还是有那么点儿,“你是因为他才来月白镇的”·夜晚,得到枕边人肯定回答的魏展多少有些吃味,委屈兮兮地听那来龙去脉。
智田父母原本在外工作,他随老外婆在魏寻最先落脚的小镇居住·某天,小朋友做完值日时天已快黑了,他抄路近道回家,却发现踏石而过的河里涨了水,好湍急。
对面是有成排民居的水泥路,他若是想过去,要么趟河,要么回学校从附近的大桥绕行,可那样的话到家估计都两个小时以后了··他在河边徘徊时被对岸正准备吃饭的魏寻瞧见了,天黑得好快,只辨认出那边是个小孩。
魏寻双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高喊阻止他过河,而后抄了只手电便下去了··这样的水流,大人也是有危险的,他小心摸索过去,等看清小孩的那张脸,魏寻心里只剩下对上苍的感激。
智田被魏寻抱在怀里高高举着手电,头上的天空没有星子,但瞧上去那么美丽··如果平时他宁愿多走路也不会冒这种风险,但今天,智田心里说不出的紧张··魏寻安慰他,“你等等,哥哥去换条裤子然后送你回家。”
冬天的河水冷冰冰,魏寻说这话时不觉打着哆嗦··智田察觉到了,他想做点什么,可这毕竟是别人家,只能接上一杯热水双手捧着递给刚帮了他的大哥哥。
一大一小手牵手走在乡村土路上,到家附近时,却发现屋子里没有灯光·智田从兜里掏钥匙,没拿稳,落在地上发出脆响·总算打开门,跑到卧室里,再拖着腿出来。
外婆离开了··他没有别的亲人,等父母回来的那段日子里是魏寻在悉心照顾他,可原本,他们是那样陌生的啊··但是魏寻说:“不陌生,我是你……”眉眼赏心悦目的男人笑起来,“我是你哥哥啊。”
智田打赌他上辈子拯救了天使··了解全部过往后的魏展总算成长起来,此后那小鬼再来玩儿,他反正是很看得开了·何况智田还甘愿担任免费劳动力帮他们在果园忙里忙外,自家的鱼塘也不见这小孩如此上心。
雨森今年的收成不好不坏,在月白镇的果农间能混个中上水平,不过相比之下,他的果园就显得小了·工人们建议老板再买块地种些别的水果,他们仔细思索一番,认为还是算了,“只香梨就很好啊,花开了多漂亮”这是表面理由,实则还要归因于魏家兄弟俩太懒了。
懒到什么程度呢,镇上请了专家来让果农们免费去学知识,黑压压一屋子脑袋,甭管男女老少那都是个顶个的认真,他俩倒好,刚听几句就悄咪咪溜回来,手牵手去了果园赏梨花。
那是春日清晨,沿着木桥过了小溪,一眼望去,平整的土地上香梨一树树列成行,深色的主干与脆嫩的绿叶,洁白花朵盛放在枝头,风过,香雪飞了满天··鸟鸣,水语,言笑晏晏。
——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拜谢你是我的谁,听到你喜欢这篇文我真的好开心··拜谢最爱之后- she -手座,连载的这段日子里你给了我好多鼓励。
拜谢所有看文的小伙伴儿,谢谢你们,这篇文完结啦,如若有缘,下篇再见·╭(╯ε╰)╮··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金鱼的背叛 by 祁苏(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