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为竭+番外 by 尸云君(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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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为竭+番外 by 尸云君(下)(3)
·怀孕第三个月的时候,她丈夫就离开了·她想要随他一同前去,但这肚子里的牵挂又让她无法随心所欲·因此便独自一人,一直在这儿住了很久··那天晚上难得是一个很晴朗的天气,雪一停,天空上围了很久的乌云也随之都散去,露出那些被遮挡在后面的耀眼星河,这里的星空实在是太美。
它们是那么的干净,似乎触手可及,点缀着黑夜·沉入江和江衣就坐在院子里头,他倚在门框上,抬头一动不动看着那星空··“你呢”江衣问了这样一句。
沉入江听入耳中,但脑子里却在不停地思考着·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江衣摇了摇头·江衣似乎也不意外,她有一下没一下摸着自己隆起的大肚子。
“男孩还是女孩”沉入江突然问道··“我也不知道·”江衣眉眼低垂·笑了笑,眼中盛满的爱几乎要溢出来一般。
“……”这个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很幸福的,他/她在父母的爱下被孕育而出,直到出生的这十个月甚至到长大,他/她都能享受着真正的,最纯净的亲情与爱。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沉入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他竟然有点嫉妒这个还没有出生的小崽子··“不要逃避也不要迟疑,去尝试生命不同的绮丽,即使前路崎岖,未来- yin -晴不定,但至少能体会到风雨过后的别样风景,当你想放弃。
就回头看看你走过了多少崎岖,心中的那些爱又成就了一个怎样的你·”·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的·又像是对着沉入江说的,即便沉入江什么也没说。
可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有时只需要通过对方的眼睛就能阅读出很多很多的事情··沉入江还在恍惚这些回荡在耳边的话,寂静的夜空之下·屋顶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红色的石砖垒成的的房子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充满了能量的悠扬歌声回荡在这空荡的天地。
“Sometimes we come last but we did our best, I won't give up no I won't give in,Til I reach the end and then I'll start again,No I won't le□□e I wanna try everything,I wanna try even though I could fail. ”·他突然想起来了,这是很多年以前的一首歌。
但是好歌永远不会丢失在时间的潮流里,它们一定会成为经典·不论多久,都能激励着后人··这两天的天气都挺不错的,天空只飘着细细小小的雪花·等待着车油送达的时间里,沉入江准备到雪原里去走走,前两天听江衣说在雪原的最北边有一片大湖。
那湖明明不是温泉,却从不结冰,而且呈现着一种宝蓝色·就像是一块蓝宝石,被镶嵌在这块白色的土地上··得知沉入江的想法,江衣倒也没有阻拦·她给沉入江准备了一囊烈酒暖身用,还有一些干牛肉。
还到邻居家借了一只浑身上下的毛发都是黑色的雪地犬,它高大英勇的模样让沉入江想起了应心··对江衣道过谢后,沉入江便牵着那只名叫小白的大黑狗,带好单反便上路了。
根据江衣的描述,大早上出发的话,傍晚时间大概就能回来了··当然挪威的傍晚时间可是深沉的黑夜,就算他现在出发是早上七点,天也还没有要亮的意思··雪原里的景象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放眼过去都是一成不变的白色。
有时候看得疲劳了,沉入江就会低头看看那只威风的大黑狗,缓解一下视觉疲劳··在雪地里长时间行走,雪盲症是肯定会有的,所以江衣才给他借来了这只小白·沉入江在前往雪湖的路上遇上了日出,雪原里的日出是及其震撼的。
那光球从红到金,直到再无法直视的时候,它都温柔地笼罩着这方天地··日出的时间并不长,沉入江抓着单反拍了几张·这些年来他的技术已是越来越娴熟,那些拍的照片,有一些都被他寄到了一些摄影的出版社里。
至于别人出不出他就不太清楚了,他一向不怎么关心这些··小白认识去雪湖的路,一人一狗走了半天的时间·见到那片雪湖的时候,沉入江颇有些兴奋的跑了过去。
宝蓝色的湖水波光粼粼,的确没有结冰的迹象,湖水由近至远呈现苍蓝色到藏蓝最后到墨蓝的渐变·它不仅神秘,更是美得几乎让人忘了呼吸··他端着单反到处拍了一些照片后,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休息起来。
取出江衣给他准备的干牛肉就着烈酒小口咀嚼了起来,还顺便给小白丢了一两块··第103章 102.·这个地方很安静也很美丽,对于沉入江来说是不可多得的静心之地。
但很可惜的是不能停留太久,因为再过不久,天又要黑了·他得赶在傍晚七点前赶回去才行,毕竟他人生地不熟的,也免得再让江衣担心··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雪来,一开始只是细细扬扬的小雪。
但后来乌云开始遮住天空上那轮已经西斜的太阳,雪和风也开始变得大了起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继续加强的意思,这是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明明这两天的天气看起来极佳,上午那会儿也还很晴朗。
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功夫,就开始演变成了这样挪威的天气变脸也未免变得太快了一些·又或者说是沉入江的运气实在是不好,他此时每在雪地里迈出一步其实都是在抵抗着冰冷刺骨的北风。
那些雪像是最锐利的剑,对着沉入江的脸呼啸而来,有时他甚至有了满脸的血淋淋之感·只是抬起手一抹,只是满掌心的雪花而已·风雪太大遮住了前路,沉入江根本看不清路在哪里。
他只能死死地拽着小白的绳子,让它带着自己前行··在耳边除了呼啸的风,还有小白的叫声·尽管这声音被分散在风声中,传到沉入江耳中的时候竟是有些失真的错觉,明明它就在自己跟前不远处。
这是沉入江第一次直面大自然的力量··令人心悸·初到的那天夜里,他还能躲在车里,可他现在无处可躲,切身地感受着这北欧的暴风雪·尽管他的身体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
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所绊倒,沉入江砰地一声砸入了厚厚的雪地里·还磕到了没有被雪埋住的石头上,虽然并不是很疼,可是当他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恍然发觉手掌上的绳索不知何时已经放开。
四周见不到小白的身影,这天地间,除了- yin -沉的白之外·便没了其他的东西,沉入江扯开嗓子叫了它几声·只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淹没在风声之中,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得见。
沉入江在原地等待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它的声音·更等不来雪停风止,他唯一等来的……就是黑暗的夜色··心底的求生欲让他在思量再三后,终于准备行动了。
他灌了一口囊子里的烈酒,舌头被辣的没有知觉,它像一团烈火一样灼烧过沉入江的喉咙·同样也将他那冻僵了的身体暖了过来,他迈开了脚步,朝着一个方向坚定走去。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江衣坐立不安地在房子里不停地走动·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本地的天气情况,突降的暴风雪会持续到明日一早·外头的夜色完全黑下来了,沉入江却还没有回来。
江衣心里着急得像在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这孩子好不容易要出去看看风景·怎么会突然碰上突降的暴风雪了呢记着他来的那几天好像也是接连不停的暴风雪。
不知是不是他与这土地相克··屋外传来的犬吠声引起了江衣的注意,她忙打开门·结果只看见一只小白,她心底突然就咯噔了一下·随后,她又看见小白在原地转起了圈来。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风雪太大走丢了吗”江衣轻声道,小白似是听懂了人言一般,忙汪汪叫了两声··江衣这才坐不住了,她换上衣服。
带着小白到那边的邻居家里头寻求帮助去了,可恰巧对方不在家她这才记起,今天一早他们就进镇去买东西了,只怕也被这突降的暴风雪困在了镇里面。
回到房子里准备了一些简单的物品,江衣带着小白踏入了暴风雪之中·这样的暴风雪她已经遇过不少次,她自己是有一些经验,可李恨生没有如果留着他一个人到明天早上,只怕是会凶多吉少。
这次的程度比她见过的最大的那一次还是差了一点的……江衣不停安慰着自己·小白拽着她一路前行,这样的雪夜实在是太过- yin -沉,她那专门应对雪天夜晚的手电灯可照- she -的距离也跟着降低了起来。
她时而大声的呼唤着李恨生的名字,也不知是不是运动得有些剧烈,竟然觉得肚子有些疼痛的感觉·她咬着牙,也不时地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喘着气安慰着:“乖,妈妈在找李哥哥。
一定要找到他,不然他会有危险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江衣已经在这风雪之中找寻了很久·却始终见不着人的踪迹,这片雪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想要在这种天气里寻个人也并不是件容易之事··肚子的疼痛感也越来越剧烈了起来,那种感觉让她觉得不太妙·就像是要生了一样……·小白到底也算是一只比较专业的雪地犬,在这样的暴风雪里一路嗅着那些微不可闻的气息。
最后竟然也真的带着江衣找到了沉入江,只是找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不是很好··不过江衣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疼得几乎是跪在了地上起不来··在听见江衣的呼唤和小白的犬吠声时,沉入江就已经满心讶异的回过了头。
这种天气江衣为什么要出来找他这外面可有多危险啊他拔起已经僵硬的双腿,朝着他们的方向跑去·一开始还因平衡不稳差点又跌到雪地里去。
跑近以后,他忽然看见江衣跪倒在了雪地里·沉入江的太阳- xue -突突地跳着,一股子的惊慌从他的心底生发出来·赶到江衣的身边时,江衣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抓住了沉入江的手臂。
用着那痛苦无比的声音颤抖说出:“我……可能……快要生了……”·脑袋像是炸了一样,沉入江短暂地懵了一秒后。
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力气,他将江衣从雪地里打横抱了起来,恰巧看见那顺着她大腿往下滴的血色··“这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你是个孕妇吗怎么能在这种天气跑出来”沉入江的大脑里几乎只剩下恐惧,她抱着江衣,在小白的引导之下。
朝着回去的方向快步走去··“……不小心……摔了……一跤……”江衣的手掌死死地揪着沉入江的衣襟,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嘴唇被她咬得几乎没有血色。
“医院离这个地方远吗”沉入江着急问道··“镇上有……有医院,不……远·你的车油……中午的时候已经被送过来了。”
江衣艰难地说着··两人此时离村落已经不远了,虽然沉入江一开始走的方向偏了一些·但大致的方位还是正确的,这会儿被小白引到了正道上后,加之手里还抱着两条生命。
脚下生风地快步走着··他又不敢跑,这要跑起来江衣得有多难受·不过沉入江这会儿也是难受得简直要死掉,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他死了没什么啊……但她和她肚子里的生命都对未来充满着期盼··“恨生……”江衣叫了一声,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你不要说话·”沉入江喘着粗气,“还有……其实我叫沉入江·”·“入江·”江衣顺势改口,“听我说……一会儿不管怎么样,算是阿姊求你……一定要以孩子为先。”
“……”沉入江咬着牙不应答,两人的身后拖着一条很长的红色血迹,它们只是一点两点三点地滴在地上·虽然不大,但这白色的天地里也足够显眼了。
“如……如果·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求你……你一定……要,要帮我把这个孩子……养大。
不要……要把他/她……送到福利院……千万……不要……”·听着江衣痛苦却一字一句的声音,沉入江的眼眶都跟着红了起来。
他这一生所见的死亡已经够多了,连着他自己都死过一次了·可是如今再一次直面死亡这种事情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那么无能为力··“我不是个好人,把孩子交给我……不如还是你自己来养吧。”
沉入江说道··当他把江衣放入车中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将近模糊·沉入江则不停地和她说着话,这大概是沉入江这辈子主动说过的最多话的一次。
他告诉江衣自己从何而来又要到哪儿去,他曾遇见过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也曾遇见过最让他绝望的事情·他等一个人等了五年了,五年了·谁也不知道这个时限会被拉长到多久,也许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说不定。
能在北欧这个地方遇见江衣也许是一种来之不易的缘分,他也十分珍惜这段缘分·话说到最后,沉入江几乎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只能不停地说着:“不要睡,就快到了,不会有事的。”
“该回来的总会回来的,该去的也总是会去的·”江衣声音虚弱得细若蚊足··干净的车里溢满了让沉入江心慌的血腥味,最后达到城镇里的医院时,江衣已经痛得完全失去了意识,直接被推入了手术室内。
沉入江被关在手术室外,他焦急懊悔又无助地不停地走动着·这样的感觉自舅舅去世后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过了,此刻这清楚的痛楚让他明白他还是那么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如果她们出了什么事,沉入江知道自己这辈子又要多背负上那么一两条- xing -命了·他咬了一口舌尖,疼痛混合着血腥味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一定不会有事的··第104章 103.·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的,而且时间的概念也容易被模糊·沉入江背靠着医院的墙面,坐在地上·他的手上还沾染了一些鲜红的血色,他捧着之前一直背在身上的单反。
双眸出神地看着里面的照片,似乎在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它们,又像是在失神地想着什么事··他这些年以来所有的踪迹都在此·他不止拍景,他也拍摄人像,他在叙利亚时就曾拍过这样一张照片,投到了出版社后还被登到了报纸的头条上。
只是这些他都不知道,他周游于世界各处,根本忘了那些照片是在哪里投出去的,也不会有人联系得上他··那张照片也是他偶然之中碰上的,那时候叙利亚的官兵进入人口更为稠密的西部城区里排查极端□□分子,因为那些□□分子总会在自己身上绑着□□之类的东西,而后在人多的地方骤然自杀式引爆。
街道因战火的原因破败不堪,遍地都是碎石沙砾,两旁的两三层居民楼早已经被轰炸地只剩下宽敞着的一楼·一个正在逃命的平民被士兵拿枪远远地指着,被迫脱下自己的衣服以示身上并没有绑着□□。
以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恐怖分子,那平民高举着自己的双手·沧桑的双眼中尽是绝望与悲伤,而那边高高举起的枪支又处处投- she -着人与人之间的防备与不信任。
沉入江那时恰好路过,抬起单反便拍下了这样一个画面··其实远在中东的那些受战火侵扰的地区里,不知存在着多少这样的,令人满心都是绝望与悲伤的画面··而平静的欧洲之行却又像是另外一个极端的反面,它是那么的富饶与美丽,充斥着神秘的色彩。
尽管都存在于一个地球上,可是这些地方之间的差距却让人心生哀伤··沉入江还曾经偷偷拍过几张江衣的照片,她站在院子里亦或是坐在房子里时·她的动作与神态各异,可这几张照片里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点,那就是她不论在何时,总是不停地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这些都是人- xing -的母爱,在不经意间所透露出来的·沉入江看着这些照片,忽然有些想知道当初母亲怀着他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沉入江猜想……一开始应该满是痛苦与不甘,因为他并不是在任何人的期待之下来到的。
直到将他生下来之后,母亲对他存在的意义在改观·所以人类与人类之间究竟还是存在着不同的,正因为这些不同,才将所有人都造就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一开始只是手臂开始麻痹,后来逐渐到身体。
这一段时间来,他甚至已经自以为常了·他也不知道在那个地方坐了多久,当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沉入江才反应过来,他扶着墙,挣扎着拼命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双充斥着不安与小心翼翼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身前的外国医生·然后,他好像听见医生例行公事一般说了这样一句话··抱歉,孕妇难产,且送来的路上就失血过多。
后又大出血,手术台上已经失去生命·抢救无效……望家属节哀··就像是一个巨雷劈中了他的脑袋一样,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可能吧。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笑着告诉他要小心点注意安全,记得要早点回来·那么鲜活的生命,现在说没就没了·这大概又是一场梦吧··沉入江的腿忽然就失去了力气,若不是一只手扶着墙,只怕是已经跌下去了……医生看着眼前面色与嘴唇都呈现着一种惨白的年轻人。
忙伸出手扶了一下,结果没想到对方的手已经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臂··就像是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一样·他看见眼前的年轻人双眸发红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他孩子呢·医生这才来得及告诉他孩子的情况。
·孩子是取出来了,是个男孩儿·暂时安全,但是由于早产了一周,所以情况也不容那么乐观·最好转到挪威市里的大医院去,不然将来说不定会留下颇为严重的后天- xing -疾病。
沉入江跟着护士到刚了出生的婴儿呆的地方,他站在外头,将额头贴在玻璃上,隔着双重的防护看到了保温箱里那小小的一团,好像不过他手掌大小而已·双眸紧紧地闭着,对这个世界毫无防备的模样。
小小的胸脯上下起伏着,似乎在诉说着他那小小的生命的确是真实存在的一样·沉入江其实挺想哭的,但是哭不出来·哭出来的话就太脆弱了,太脆弱的话要怎么支撑着未来·可又有谁会知道未来是怎样的。
这大抵是他人生道路上最短暂却又最绚烂的一场梦·在梦里,那个晴朗的雪夜下,有一个完全不了解自己却又完全看透了自己的人·那个出生于江南的女子,却在这通往北国之路的地方唱着温柔的歌。
很可惜这梦又再次醒了过来·他得继续走回自己该走的路上才行……只是这一回稍微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了,他身边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很小的生命··江衣走得很急,她什么也没来得及留下。
她也许是期待着那一刻的,因为她终究还是要随着丈夫的脚步而去·毕竟那是一个能让她放下一切,追随至此的男人··后面的一切都需要沉入江自己去打点,他先是将孩子转到了挪威首都奥斯陆里最好的医院。
随后安排江衣的身后事,他在那个小村落里向周围的邻居打听关于江衣那位丈夫的事情……比如,他被安葬于何处了··村民们也毫不吝啬地告诉了他很多事情,其实那个地方沉入江是认识的,就在那个雪湖附近。
只是上一次他去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一次是一位村民带着他过去的·跟着他沉入江准确地找到了那位素未谋面的男人的墓前,那是一块很僻静的地方。
但是又恰巧能将雪湖的景色收入眼底,他的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是写着他的名字,以及出生到死亡的日期而已··他叫奥格·卡维,是一位警察··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的妻子。”
村民看着沉入江站在墓碑前,用着他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后来,江衣的尸体被火化之后,沉入江带着她的骨灰盒回来,与那些好心的邻居一起将她葬进了旁边的位置。
江衣走得急,她什么也没留下……沉入江只能如此擅作主张地将她埋葬于她的丈夫旁边·也许这就是她所思所想的也说不定但也许……她可能更期盼能够魂归故里·每一种都有可能,其实沉入江目前为止也只能做得到前面这样一种。
归故里,这样的三个字·即便是如今活着的他,也还不能做到的事情··沉入江站在她的墓碑前,说道:“如果你想回去,你可以从梦里告诉我·如果你觉得现在很好……那就很好了。
娃娃是个男孩儿,他还很小,我看不出来他像谁·我从未见过你的丈夫,不过说不定他长得要更像你一些·”·“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以后即便是抵上这条命,我也会让他健康快乐的长大。”
天空上扬起了温柔的小雪,周围的村民拉了拉发愣的沉入江·告诉他要快些回去,不然晚了会下大也说不定·说不定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处理好这边的一切事项后,沉入江赶回了奥斯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觉得那个娃娃比前几天的要长大了一些……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照顾这么大的孩子··沉入江去办理了过继的手续,从今往后,他就是这个小娃娃的抚养人了。
才二十四岁的沉入江,竟然已经提前有了一种当爹的沧桑感··娃娃就连名字也没有,沉入江努力地回忆着那一阵子与江衣在一起生活时的点点滴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提过孩子的名字……大概是打算等孩子出生了以后再取也说不定·只是如今人已经不在了,连起名这样的事情。
都要让沉入江来决定,老实说他觉得这种事情挺不是滋味的·他到底是该让这个小娃娃随父亲姓,取个标准的西方名,还是跟随母姓来个中国名·这样的难题就导致了……沉入江一直都拿不定主意。
所以娃娃也一直都没有名字,而且他目前也回不了加拿大,因为如今在欧洲的一切都是关键·起码还要有一年的时间,他才能带着这个孩子回去··就是不知那时候,杨家三兄妹看见这副光景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与心情·一直等到娃娃可以出院,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第一次当爹,其实没什么经验··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或者不该做什么·而且有了这个娃娃后,他每到一个地方都需要停留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必须要找可以住的房子……以及找到可以在他忙时替他照顾娃娃的保姆。
那一年的时间里,沉入江的案头不止有市场经济、世界宏观市场、经济管理学等之类的书外,还多了一些……诸如为,怎么样当好父亲、照顾婴儿必须注意事项、让孩子健康成长,此类的书。
第105章 104.·以前的夜里,沉入江睡不着时除了坐着抽烟别无他法·可如今他不仅得把烟戒了,还有了那么另外的事情做·小娃娃似乎总是喜欢晚上醒过来,一醒过来沉入江就得照顾他。
什么冲牛奶换尿布,还有抱着他哄这些事情,一部分是和保姆学的,一部分是书上学来的··有时候忙着忙着,疲惫后也会跟着睡过去·他把这个小娃娃看得比他的命要重要,但是这个小娃娃也为他带来了那么些许的人情味。
有时候看着他一天一天的长大,那种感觉很奇妙··只要他每次一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小娃娃时,他只有手掌大小·那种奇妙的感觉就更甚了,这样一个看起来那么脆弱的生命,在他的手上茁壮成长。
沉入江觉得这大抵是他人生道路上……最好的礼物··而为他带来这份礼物的人已经不在了,沉入江心底的愧疚有多少·对小娃娃的珍惜与爱就有多少,小娃娃出生在大雪夜里,2021年11月15日凌晨。
这个日子沉入江得花一辈子记得··2022年10月底,过去的一年里·沉入江干脆是定居在了英国,为了照顾小娃娃·也免得他跟着自己到处乱跑受迁徙之苦。
只是这样一来,沉入江的时间就要安排得更加紧凑一些才行··尽管招了尽职并且信得过的保姆照顾小娃娃,但沉入江通常不会离开他超过三天·好在欧洲地区跨度不大,飞机一坐,时间上的问题并不大,其实都还是赶得上的。
·有时候还要定期带着他到医院去检查身体,毕竟是早产儿,所以这方面的事情·沉入江一向比较注重··在英国那一年里,沉入江有幸见到了一位故人。
他们之间不知隔了多少岁月的长河,他几乎要认不出他来了,他看起来可比当初要成熟上很多·那天傍晚他带着小娃娃到那离他们不远的剑桥大学里散步,远远地看见了他。
剑桥大学博士生,靳玦当年的学习其实很好·只是他一直都不怎么爱学习,只是没想到如今都读到了这种程度上了·只能说是命运弄人··沉入江带着小娃娃,只是远远地看了他几眼。
并不敢上前打招呼……毕竟如今,他们可是两个世界的人了·靳玦也许认识沉入江,但他一定不认识李恨生,也更不该认识李恨生··他也快一岁了,嘴巴里的牙都长了几颗了,每次看着沉入江笑都会露出那两个可爱的小白牙,然后不由自主的流出口水……听说在长牙的小娃娃是比较容易流口水。
而且看起来比较活泼,刚学会爬行那阵子,每天房子里都被他趴来爬去的·那段时间沉入江真是整天提心吊胆心惊肉跳,生怕他撞到什么地方去了·所以他把家里所有有尖头的东西……全都包了起来。
小娃娃长的可能要更像妈妈一些,眉眼都比较像江衣·黑发蓝眼,肤色是白种人的白皙·看着倒是像极了个小洋娃娃,家里的保姆对他更是喜爱的紧,经常对沉入江夸他长得非常可爱。
说起来家里的保姆一直以为沉入江是一位离异带娃的年轻男- xing -,时常都想要为他牵段因缘·然后被沉入江郑重地拒绝……·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兴许是要开始开口说话了,最近一直扒在沉入江的腿上叽里呱啦地叫个不行。
沉入江有时候靠在沙发上,让小娃娃坐在他的腿上说着自己的外星语·说起来……沉入江该让他的第一母语是中文还是英文·如果是中文的话,现在这个环境的确不太合适。
保姆可是个正宗的英国人,他们平时的交流最多就是英语了··平心而论……沉入江更想听到小娃娃第一声叫“Daddy还是爸爸”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当然是后者。
还有半个月他也快一岁了,只是名字也一直没有定下来·其实沉入江心底已经有了一个决定了,就叫——那个吧··在小娃娃一周岁生日来临之际,沉入江终于抱着他回了加拿大。
因为他在欧洲所有的任务……到此已经全部结束·他这六年毫无停歇的奔波生涯,也许真的可以告一段落了……·回来的前一天,他就主动地给已经两年没有联系过的杨奥发了一条邮件:“我们明天回来。”
杨奥收到这条邮件的时候,刚开完一个董事会·他刚从多功能会议厅里出来,手里接过一旁的助理递过来的手机·一点开就被那特别标注的邮件吸引了注意力,他抬起手制止住了助理滔滔不绝的汇报。
迈开步伐快速向前走去··“什么入江哥要回来了吗”·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杨帆和杨沐婷的反应是同出一辙的惊喜与激动。
只是那时杨沐婷正在给她的团队开会,这个向来以冷厉严格著称的团队经理,众人第一次见到她的脸上出现了那么鲜活的表情··而杨帆原本是自己趴在设计画板前,一脸要生不死的模样。
听到那句话后瞬间就来了精神,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但是令杨奥在意的是沉入江口中所说的那个……我们·沉入江应该不是什么太喜欢玩文字的人,我们他带回来了一个谁他在欧洲这两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实说,三兄妹从那天起,一直到去机场接到沉入江时。
对那所谓的我们有了诸多的猜想……可是再多的猜想也没有看见那个戴着墨镜,身材高挑的男人时来的刺激··在欧洲这两年他的确是白回来了很多很多,虽然看着没怎么长壮。
但是气色倒是比以前要好上那么一些,他模样本就不差,多年来的奔波更是让他的周身都带上了一股不一样的气质·更别提他手里还抱着个可爱的瓷娃娃了··从贵宾区里走出来,沉入江一路上收获了不知多少打量的目光。
即便是他走到杨家三兄妹面前摘下墨镜时,他们三个人也纷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完全没有了那种想要瞬间扑上去的冲动··发生了什么两年时间连个娃都有了。
杨帆和杨沐婷的震惊难以言表,杨奥的心情更是复杂的像是被杂糅成了一团··“入江哥……这难道是你的孩子”这个问题最终还是杨帆问出来的,打破了四人之间的平静。
沉入江看这三人注视着自己的表情,缓缓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看见杨帆和杨沐婷满脸都是震惊,杨奥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但他眼中的失落却完全掩盖不住··小娃娃从沉入江的怀里挣扎着要坐起来,他托着他的身子,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背靠着自己的胸膛·小娃娃那双蓝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眼前面生的三人,伸出胖呼呼的小手想要去抓杨帆··……杨沐婷猝不及防被这团子给萌了个正着。
唉,想她连个男女朋友都没有,就已经提前当了小姨··一行人回了家以后,才将那前前后后的因果关系理清·原来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也不知为何,杨家三人知道了原因后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杨帆和杨沐婷是怕有人把他们的二哥抢走,可他们家的大哥,只是单独怕沉入江这个人被抢走··“那你打算养这个小团子一辈子呀”杨沐婷坐在地板上,趴在沙发边上。
时不时拿手指戳戳那坐在沙发上自个玩的小团子的脸蛋……哎真是太好玩了··“是的·”沉入江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刚刚冲好的婴儿牛奶。
虽然这一走又是两年,但这个家的模样却从未改变过··这样的感觉大抵就是……不论你远去多少年,你身后的家永远都在等着你的回来··杨沐婷从沉入江手里接过那奶瓶,放到团子跟前诱惑般地晃了晃。
原本在玩着自己玩具的小团子,在看见自己的饭后立马丢下了自己的玩具·抬着两只小短手做出了一个抱的姿势,杨沐婷真是受不了这么可爱的团子,忍不住就捞过来亲了一口。
小团子的脖子上戴着两枚铜钱,杨沐婷看着眼熟,随后才记起以前是戴在沉入江身上的··“入江哥你赚到了,他太可爱了对了他多大了”坐在一旁围观的杨帆,也被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小侄子萌的心肝直颤。
·“还有一周满一周岁·”沉入江倚在沙发边上,看着杨沐婷正尽职地履行着自己身为小姨的职责,还有一旁挤着也要上前的杨帆·双眸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柔和的笑意。
看得杨奥都呆住了,他不知有多久没有见过沉入江的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了·的确……他可能真的需要这样一个存在,这样全新的存在,能够给他带来最简单也是最原始柔情的存在。
“他叫什么名字”杨奥抬头看向站着的沉入江··“啊……说起这个,我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沉入江闻言点点头,说道。
“哦你也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杨奥下意识地低笑了一声,看来欧洲这两年对他的改变真的很大··“就是他名字的事情。”
沉入江弯腰从桌子上撕了一张纸,拿起一根铅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字··杨帆和杨沐婷都跟着凑过来看了一眼,杨帆若有所思地看了沉入江一眼……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连着这个名字,把他的户籍移到我的下面吧·”沉入江说道··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第106章 105.·晚上吃完晚饭后,沉入江冒着小雪。
让杨奥带着他到应心的墓前看看,应心的墓没有多远·就在楼下面不远处的公园树林里,只是这个季节,树该秃的都秃了·白雪压在枯枝上,便成了雾凇·加拿大冬天的寒冷可一点都不比挪威的差。
这个季节买不到花,更买不到应心以前喜欢吃的零食·沉入江只能空着手去看看它,它的小墓碑上落满了雪花,沉入江蹲下来·一手一手把它们都拨弄了下来。
舅舅的墓当初被葬回了老家,外婆和母亲也葬在老家·六年了,沉入江从没有能回去看看他们··他低下头,抬手捏了捏疲倦的眉间后,睁开的双眸又清明了起来。
眼角余光扫向站在一旁的杨奥:“这两年辛苦你了·”·虽说一直远在欧洲,但是沉入江偶尔也会遥遥地关注着东恒的动态·他也的确没有看错自己的选择,因为除了杨奥,没有人能在短短的两年多时间里,将一个濒临倒闭的大公司又救活了过来,并且发展的态势早已赶超那原本收购前的大公司。
东恒以前是濒临破产的石油公司,杨奥又把他搞了起来·不仅搞了起来,在加拿大的一些地区也跟着设置了子公司,那些子公司也同东恒本部一样·都是融资收购的濒临破产的小公司,以大带小,再以小聚大。
加上这两年沉入江在欧洲卷回来的大量资金,他们也从共产主义过渡到了万恶的资本主义··“反了,这句话该我对你说才对·”杨奥走到了沉入江的身侧位置,沉声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当初因为我那些话你一言不发就走了,真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沉入江干咳一声,似乎有些尴尬,不过还是非常诚实的回答:“没事,还那样,偶尔流流鼻血也没什么·”·“现在该结束的都结束了,别再乱跑了。
留在我身边一起帮我吧·我们离当年定下的目标已经很近了·”杨奥说着,面不改色地握住了沉入江那摸雪摸得冰凉的手,抬到自己跟前捂着暖暖··沉入江不动声色地想抽回来,但也只让对方握地更紧。
无奈之下,他只好换了个话题:“环豪怎么样了薛风间呢”·“说起这个,我的确还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说·先回去吧,路上跟你说。”
杨奥将自己放在兜里的手套拿了出来,帮沉入江戴上··直到对方帮他戴好了手套后,沉入江才得偿所愿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两人并排往回走去,夜色开始降临。
霓虹在这样的雪夜里都显得柔和了很多,像是一褪了红尘的清雅之曲··“这两年不怎么太平,除了我们以外,有人一直在针对着环豪·倒是像以命搏命的姿态,说起来,你应该是知道的。
ESCADA,江靖文·”杨奥说着,顿了顿·去看沉入江脸上的表情··沉入江的脸上的确有了几秒的失神,不过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来·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杨奥的问题。
“再加上去年的那一场小型的经济危机,这个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杨奥说道:“环豪如今欠了供应链巨款,面临遭挤兑风险·并点名旻阳集团5亿美元应收款项暂时无法收回。
但是上周决定增资7亿美金,薛风间这些年胡乱的所作所为,基本上已经让环豪的董事会对他忍无可忍了·因此这一伦增资全权掌握在董事会的手里·”·沉入江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旻阳集团靳向啊。
看来这些年果然是狼狈为女干,只不过这无法收回的5亿美金,只怕很快就要成为他心头的一根刺了·那他们的本轮增资,售卖情况如何了”·“……现在入股环豪的人不多,而且都还是以特别低的价格入股。”
杨奥话音一落,就听见了沉入江的冷笑声··“那我们得做点社区送温暖的事情才行·”·沉入江的话音一落,杨奥就瞬间明白了他这话中话的意思。
此情此景,多么熟悉当初的盛世,就是被薛风间一点一点的蚕食了股市,如今是因果业报罢了··“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吗”杨奥问道。
沉入江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觉得不行,可以从长计议·”·“不,我也是那么想的·”杨奥侧过头,正好迎上沉入江看来的目光,他朝着沉入江微微一笑。
一周后,环豪集团本部董事会·一群股东齐聚一堂,正开着会议··就在一天前,一个名为东恒的来自加拿大的大型石油企业,竟然出资了6.5亿美金购买他们的A轮增资。
环豪董事会经过本次会议,皆同意公司放弃对本次增资的优先认购权,同意环豪集团与相关方东恒企业签署A轮融资协议··“这群老不死的东西”·本是安静的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道巨大的玻璃破碎声以及咆哮声。
五年的时间,薛风间如今看上去已经没了当初那么的意气风发,尽管刚到不惑之年,可他的双鬓已经有了些许斑白的痕迹·毕竟这五年来他过得也并未轻松到哪儿去。
江靖文的以命相博,靳向的冷面相对·要不是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争锋相对不少,薛风间还真不怀疑如今的一切都是他们联合起来在对付自己··“靳向那五亿还没还上,又是七亿融资他们直接把集团拿去卖了不就成了吗”·薛风间此刻怒火中烧,地面上是被摔碎成碎片的水杯,正好砸在那站在原地的人脚下。
陶礼山脱下架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似有疲倦地揉捏着眉间·十分无奈道:“那又能怎么办环豪如今欠了供应链巨款,还面临遭挤兑风险。”
可惜陶礼山的话并没有平息薛风间的怒火,反而更像是点燃了一个□□桶一般:“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跟卖集团又有什么差别融资说得好听跟别人借钱来还钱他们真是老年痴呆了吧”·“当初若不是你任- xing -,非要对江靖文的锋芒,还不怕死的得罪了靳家集团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况且我早就告诉过你了,靳向这个人只能信之五分。
你还真以为你是个无所不能的英雄吗薛风间”陶礼山一向的好脾气也被他磨没了,当下皱着眉头与他对立咆哮起来··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那又如何我就算是亲手把环豪毁了。
也不会让任何的人尝到一点的甜头·”薛风间- yin -狠地笑了一声,朝着他那把权力的座椅坐下··“疯子·”·陶礼山话音一落,也不准备听薛风间继续发怒。
甩手转身便离开了,他早就该料到了,这个家伙真的只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如此·当初还以为跟对了主,如今看来……着实也不过如此。
这么看来,早些年的防备的确是对的··已经十一月中旬了,今年的上海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是很冷·匆匆忙忙又将是一年过去,他们都快要老了·不论是谁,都抵挡不过时间。
沉锋好像已经死了七八年了,还有他那个外甥,也去世了有六七年了吧··杨任的话……更是已经死了有十多年之久了吧好像都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几乎记不清了。
杨任的确是个好人,不论是当年养育薛风间,还是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只可惜好人一般都不怎么命长,祸害反倒遗千年··一周后,是小娃娃到这世上的第一个生日。
其实沉入江对于生日这种事情一向没多大的概念,再则他觉得娃娃还小,应该用不着办什么生日吧还好他回了加拿大,这个想法在小娃娃生日前一天就被杨沐婷掐死在了摇篮里。
不过鉴于家里的三个大男人对于这种事情的确是毫无经验可言,提前升级当了小姨的杨沐婷,只好给自己那可爱的小侄子亲自- cao -办了一个生日派对··当然……只是说得好听而已。
娃娃那么小,顶多是他们一家人一起聚一聚罢了·杨沐婷特意给他定制了一个蛋糕,晚饭时间派对才算开始··估计小娃娃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整个人都兴奋开心得不行。
杨帆抱在手里,光是感受着这小娃娃的活力了·他老是扬着自己的小短手乱挥,咿咿呀呀地不知在咕噜说些什么··一双明亮的眼睛跟蓝宝石似的,澄澈得就像……很多年以前的沉入江一样。
他像是一个活宝,兴许也知道那蛋糕是给自己准备的·一直要往蛋糕的方向倒去,杨帆抱得是一阵吃力,不过心底也莫名乐开了花·也只能随着他,迈步走了过去。
趁杨沐婷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揩了一点奶油,往小娃娃的鼻子上点了一点·小娃娃被杨帆逗得开心,咯咯笑个不停·还抬起那小手掌要去摸自己的鼻子,不过还是被杨帆给制止了。
杨帆又揩了一点,往他的嘴唇上点去·小娃娃直接张开嘴巴,嗷呜一声狠狠咬住了杨帆的手指,疼得杨帆嗷嗷直叫·杨奥闻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见状忙把小娃娃从杨帆手上接了过来。
第107章 106.·“你这是胡闹什么”杨奥一手抱着小娃娃,一手抽出一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嘴巴上和鼻子上的奶油·动作十分流畅……显然对于照顾小屁孩这一方面颇为在行。
“我哪有胡闹,明明是在逗这个小祖宗玩嘛·”杨帆看着自己手指上一两个小小的牙印,竟然莫名觉得很可爱··“他还小,这种东西不能吃太多。
不易消化·”兴许是杨奥的臂弯宽大,小娃娃趴在他的肩头又到处乱动·两只小腿乱蹬着,似是想要爬到他肩膀上一样··“诶哟哥~你这么有经验呀不会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当爸爸了吧”杨帆看着这颇为和谐的一幕,忍不住调笑了起来。
结果杨奥只是斜视了他一眼,这其中的威压还真是无需言说:“那也不想想看当年是为了照顾哪两个小祖宗”·“咳……”杨帆尴尬地咳了一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真思考着要怎么接话,那边沉入江就从厨房里钻了出来··“说真的,你这么有经验,什么时候能传授我一下”沉入江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里的砂锅汤安安稳稳地放到了餐桌上。
“随时都可以·”杨奥看着沉入江忙碌的身影,再感受着小娃娃在手上乱动·忽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后脸上难得挂上了一个微笑··“那感情好。”
沉入江道,又回了房间·冲好了小娃娃的的晚饭再出来,干脆交给了杨奥··老实说看着一个身高一米九,年龄将近三十的大老爷们抱着一个小娃娃喂奶。
那种画面……违和感挺多的··“明天你去公司看一下吧”怀里的小娃娃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喝他的奶,杨奥抬起目光放到了沉入江的身上,继续道:“怎么说东恒也是挂着你的名字成立的,但是这几年他们真正的老板却从来不见人影。”
“没错,入江哥你知不知道·咱们企业里把你传得可神秘了,什么背后的男人,看不见的手·”正巧忙完的杨沐婷从厨房里走出来,自然而然地接下了话题:“就前两天,我路过人事部门那边,听见一群小姑娘讨论你,幻想着她们的老总是一个很帅很帅的男人,又这么神秘,真是让人心神荡漾的存在。”
“为什么要幻想难道我长的很丑吗”·2023年,春节前一天,澳大利亚悉尼··那栋拔地而起的建筑还是那么的宏伟,它好像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从未改变过——又或者变得更高更雄伟了。
它更像一座堡垒,坐落在悉尼市,与悉尼歌剧院与那座海港大桥遥遥相映··澳大利亚人并不过中国的春节,他们的春节在每年的一月一日·那时候正是夏季,他们会在悉尼海港大桥上空绽放各类绚烂的焰火,或者在墨尔本和布里斯班的河岸享受狂欢派对,又或是在柏斯充满节日气氛的北桥大街上,跳着舞跨入新的一年。
·反正他们和中国的春节没多大关系……当然,除了华侨聚集的地方·旻阳集团的老总是个中国人,在他的集团里工作的,大多数也是中国人,所以这每年里特别的一天,他们都会有自己的假期。
他们还有两个小时下班,但是他们的公司里四处都已经弥漫了一股子的年味·当然……这是一般只有他们这些中国人才能感受得到的气氛·不过在这之前,他们还得继续战战兢兢地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尽职的工作着。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因为听说,他们集团的小老板今天下午要回总部述职,说起这个小老板,那可真是比老总还难搞·小老板是老总的公子,两年多前到的总部,听说在这之前的四年时间里,都在服兵役。
小老板其实才二十七八岁左右,但是人倒是稳重不苟言笑得很·已经颇有一种霸道总裁的味道了,那关键是,他们小老板长得可真是比那些个什么明星好看多了,尤其是身材,还有那当过兵的军人气质,基本上是没人比得上的。
小老板上任这两年多来,那可是把公司里的女同胞们迷得不行,每天都是认认真真地工作·就希望可以得到小老板的一句表扬:“做得不错·”·一辆黑色的SUV从街道外驶进旻阳集团的管辖范围之内,那将近两米的车高,光是看着就让人倍感压迫感。
车子从左车梯道上驶了上来,最后停到集团大楼的正门前·两旁站岗的保全见状,纷纷走上前··一位训练有素地替那车主打开车门,将对方从车上请了下来。
另一位则自如地接过对方递来的车钥匙,负责帮他开去放好··那人从车里下来,抬起骨节分明而修长的双手,系好了西装外套的扣子·他那站直的身材挺拔舒展,即便只是在那随意一站,却也显得丰俊异常,总会让人不由得多看上几眼。
有些人的身材光是看着,你就觉得他该生了一副好皮囊··而他也的确生了这样一副相貌,五官立体精致,线条是几分硬朗的沉毅,成熟之外英气逼人·他周身气质一派冷然,内里则掩着一股子悍劲。
一双狭长黑眸中充斥着令人心悸的平寂,宛若一个早已年过了半百的人··他迈开脚步,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一楼放眼望去,尽是些色泽冰冷的立面,似乎将整个空间都彼此反- she -了起来,脚下是光可鉴物的瓷砖,自如为这空间添了光。
设计出自一位欧洲知名的设计师··他刚进来不久,就有一位年轻女- xing -走到了他面前·毕恭毕敬地对着他半鞠了个躬·随后侧身让路,做出了请的姿势:“您回来了,董事长等您有一段时间了。”
“嗯·”他点了点头,简单地应和了一声·随后便朝着那专门的通道电梯走去,女人跟在他身后一同走了进去··快速上升的电梯连停都没有停一次,半分钟的时间就将两人送到了这座摩天大楼的顶层楼。
他未曾有过半分的犹豫,电梯门一开便径直地朝那“权力的中心”走去,里面的人此时正倚着靠椅休憩·那女人正想提醒一声,却被这眼前的男人抬手制止住了。
她有些不解地抬头看着对方俊逸的侧脸,但对方只对着她摆了摆手·女人见状,只好退出了这片沉默的空间··这么多年了,他的确是老了·头上的鬓发大都已经斑白,气色似乎也大不如前,并且比以前更要需要休息。
显然这些年来未少心力交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倚在权力交椅上的老男人,一向平寂的黑眸中竟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意·但那仅仅出现了一瞬间,并且消失得很快,快得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父亲·”他恭敬开口道:“我回来了·”·老男人在闻言的瞬间就睁开了他的双眼,兴许是随着年纪的增大·他那双眸子正逐渐呈铁灰色的方向演变,但也变得比过去更要令人心悸。
他像是瞬间清醒过来的,却又像从未休息过一样··“那边出什么事了”老男人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间,左手的拇指上戴着一个款式大气的扳指。
那个扳指江有汜最熟悉··“稍微有一些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他说着,向前走了几步·将那一直拿在手中的一份档案放到了老男人的案头上。
老男人目光瞟了一眼档案的封皮,倒也不拆开,只道:“做的很好,你的确是长大了·靳旻·”·“……”面对父亲的夸耀,他却依旧不动如山,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是他可要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场戏不过是试探他罢了·尽管这样的试探这些年来,未曾中断过··“没事的话我先走了·”·“等一下。”
靳向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他,说出了一句足以让他动容的话:“你过阵子回国一趟吧,环豪那边欠的钱,既然还不起,就准备一下资转股吧·”·“知道了。”
他回答道,依旧是一副不食烟火的语气·尽管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过中国了·老实说,他并不抱有期待,因为心底的慌乱在听到那些话的瞬间已经把他的脑子给填满。
这些年来他未曾有过一星半点关于国内的消息,靳向不会主动告诉他,他自然不该主动去问·他如今下的决定,只怕是要自己去了解·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那天下成了何副模样·江有汜心底那块被藏着好久好久的柔软,似乎是在瞬间被触碰了一下。
他这些年来的死里逃生与隐忍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在见到他吗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他吗·会原谅他突然的消失吗会原谅他这么多年的消失吗他心里可一点底都没有。
其实江有汜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那一点·因为他一直觉得,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可是在一周后,他的心却突然像被剜去了一块,血淋淋的疼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那种感觉真是可怕,明明这么多年来,全靠着那样一个念想支撑着你生里来死里去,可到头来,原来支撑着你的念想,真的只剩下一个念想了··沉入江死了,都死了有七年了。
可江有汜却在七年的时候才知道··第108章 107.·江有汜是见到了余年才知道的,他时隔了七八年之久·终于也见到了这位老友,可是岁月都把他们雕刻得几乎认不出对方来。
余年再见到江有汜重新站在他面前的刹那,竟是没有认出来那是谁……可是在认出的瞬间,却又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男人之间的久别重逢,其实不需多少的言语,更不需要眼泪,他们需要的是酒。
他们一边喝着酒,一边相互诉说着这些年来的种种经历·余年喝了很多,他在这老友面前,就像是有着无穷尽的忧愁一般··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他似乎没有变多少,但是江有汜的确与过去不一样了。
他不像是以前那个随意就能与你开玩笑的人了,他也不再是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就好像变成了过去的沉入江··余年喝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完全醉了,但江有汜却依旧清醒着。
余年终于肯告诉他沉入江的事情了——在这之前他总是绕着圈子回避问题·余年抓着他的手,哭得眼泪直流·江有汜心底的不安,却也在余年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破碎了。
碎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碎成了锥心的疼痛··“入江没了·”余年醉醺醺地哭着,“怪我啊,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入江就不会死了,你说死的要是我该多好。”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江有汜强忍着心间的酸楚,他狠狠地灌了自己一瓶酒,原本还想要保持的冷静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可余年早就喝醉,他除了不停地念叨“都怪我,都怪我啊”和流泪之外,便无了其他的言语··江有汜知道这个时候没办法从他的身上再得到更多的信息,见他已经醉得完全没了自主意识。
他只能带着他回去,太久不回上海这个地方·他几乎将很多东西都忘了,他忘了这条路要怎么走,那条路要怎么绕才快··因为上海的街道也一样变了,变得让这些外出多年的游子再也没法再说句熟悉。
这初春的夜,还带着一丝丝的凉意··江有汜最后只能带着余年去酒店,单独为他开了一个房间后就先离开了·他想知道很多事情,但他总要确保这些消息的获取不在靳向的监视范围之内。
他其实,更想见江靖文一面··江靖文这些年对旻阳的针对,还有对环豪的攻击他是完全清楚的·他也是直到了这一刻,才明白她为何会有那样的……可以算是冲动的举动。
她一定是知道着些什么,想要见江靖文,就必须要躲在靳向的监控范围之外··上海外滩的景色其实十八年如一日,它完全可以是每一个时代繁华的代名词·江有汜双手撑在冰凉的钢铁栏杆上,海水与那浓稠的夜色在远处汇成了一片混浊,唯有那航行在近海的豪华游轮,纸醉金迷一般,点缀着海水与夜色。
他回忆起很多年以前的事情,那时候啊·吃过晚饭后夜才刚沉下来不久,江有汜偶尔会开着车带着沉入江还有应心一起到外滩来散步··他怎么可能会不在了呢江有汜一点都想不明白。
如果是真的……那他离开的时候又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有人陪伴在他身边吗他被葬在了哪里还有……应心又去了哪儿·他点着一根烟,咬在嘴唇之间。
海风有些大,吹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也吹得他睁不开那双迷茫的眼睛··精致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手丢在身后的公共坐椅上,白色的衬衫袖子被他挽到了手肘上,露出了一道从小臂一直蜿蜒至衬衫之内的疤痕。
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的疲惫,这些年来唯一的一次·这些年来的坚持原来早就成了空,江有汜的心底空荡荡的,十分难受·就像是所有的东西都被人抢走了一样。
他用力地吐出了一口烟雾,像是要将所有的充斥在心里,无法言说的情绪统统吐出去一样·可惜效果颇微……二十分钟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是他已经七年未曾听到过的声音了,她可能也老了·因为岁月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她的声音虽说依旧强势,但江有汜还是听出了疲惫·那是一种被层层堆积起来的疲惫,经过了长时间的发酵。
江有汜第一次开口叫了她一声:“妈·”·她听见那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那一声给抽空了一般·她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颤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竟是让江有汜的心头莫名抽痛了一下。
想来这些年从来没有任何人是过得轻松的·这是母子俩七年后的第一次对话,江靖文找了江有汜这么多年无果,没想到最后是他自己联系上的自己·而他的确还是活着的。
这一次对话匆匆忙忙,除去一开始的沉默,期间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内容既简短又扼要·江有汜告诉了他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他先是被靳向丢到了青藏高原服兵役,整整三年。
也许说来简简单单,但这三年的艰苦绝非外人所知,试想在那海拔数千米的地方,每日经受的不止是寒冷与缺氧,还要抵抗着这一切去与自然做斗争··在喜马拉雅山脉之下的一次次历练,甚至就有好几个人都死在了那边。
后来好不容易熬过了三年,第四年却直接上了国际前线,做了一年的维和士兵·一年而已,听起来还是很简短·但是到了那时,江有汜对于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所有的致命伤都已经持着一种,只要死不了就肯定还能活的心态。
江靖文更是简洁明了地将沉入江的死告诉了他,是死了,薛风间害的·注- she -了蛇毒死去,对外是宣称跳海自杀··江有汜又问了一句非常关键的问题,沉入江葬在了哪儿。
江靖文告诉他,听说是海葬·她查到真相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一两个月的时间了,那时候早已经尘埃落定·即便是她也无力回天··挂了电话后,江有汜面无表情地将手掌中几乎被他攥碎的二手手机丢了出去——一声清晰的扑通入水声。
这是他在路上的二手店淘的,只是为了能够临时联系江靖文而已·后来江靖文又同他说了一些话,这世上应该只有他们母子俩才知道的话··一个穿搭都与这繁华的外滩有着很大出入的……乞丐。
他拄着一根木拐杖,从江有汜的身后缓步走过,嘴里哼着江有汜从来没有听过的调子,调子很单一,更像是某种民歌·但是词句他却非常熟悉……·“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江有汜侧过身子,目光循着那乞丐佝偻的背影而去·直到对方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连一个乞丐都能哼出乃敢与君绝。
注- she -蛇毒死去,那该是个多么痛苦的过程在青藏高原的第二年,他有一位战友就是被那剧毒的雪地蛇咬了一口,那时候江有汜背着他在雪地里走了一整夜。
耳边传来的都是战友痛苦的□□声,当他们回到军营的时候·那位战友早已经没救了··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江有汜的双眸中布满了血丝,他又悔又恨又懊恼,可这又能怎么样什么也换不回来了。
只能徒增更多无望的痛苦·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越过那跨栏,从上面直接跳下去好了··七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的东西·七年来,江有汜对沉入江的感情不停地沉淀着,沉淀成了他生着的一种希望,一种生活的习惯。
他等待着的就是那样一天,可以再回到他身边··可是这一天可能永远也等不到了·仇恨是一个好东西,它能给予一个人无限的力量··沉入江死在薛风间的手下,这样的仇与帐,怎么样都该讨回来。
还有靳向,想到这个男人时,江有汜眼中的痛苦随之转换成了锐利的狠辣··他如今所有的一切,失去的或是得到的,皆是拜靳向所赐·他一定会让他好好看着,这样一个按照他心意被创造出来的靳旻,是如何一点一点把他推入地狱的。
一周后,江有汜在环豪集团见到了薛风间·有时候一个人的精神与身体情况,的确可以反应他如今的现状·江靖文的针对与旻阳的提防,还有靳家的不屑。
看来的确是让他有够呛的,不过真正的绝望就在不久后等着他··江有汜按着靳向的意思,与薛风间谈了一番去年的那一轮无法偿还的五亿美金融资·环豪既然还不上,那么只能资转股了。
也就是说,旻阳变成了环豪的大股东之一,而且这个大……已经大到可以左右环豪的一切决策了··薛风间自然是不愿意的,可这根本没有可商量的余地。
还不上,对方又是旻阳集团,想要玩心眼就等于激怒靳向,而激怒靳向的后果无非就是与整个旻阳集团为敌··到了那时,环豪可就要在夹缝之中求生了·而那刚借上的七亿美元融资,可不能再一次毁了。
再毁了的话……环豪也差不多毁了··这件事情敲定得很快,薛风间答应了下来·只是需要准备的时间,他也许是想要拖延时间……这不在江有汜考虑的范围内,那是靳向该动肝火的事情。
第109章 108.·江有汜后来还回靳家去看了靳华老爷子,老爷子如今早就从岗位上退休下来了,苍老的痕迹完全无法掩盖,他如今就像是与死神在拉锯着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交到了江有汜他叔靳尧和他婶江佩文身上··只有靳玦还在英国剑桥大学读博士,读的还是那法律专业,不过眼下也要回国了·到了那时,可就是个真真正正的高材生了,江有汜其实也有好几年未曾见过靳玦那臭小子了。
那小子没一点良心,以前总爱和他呛声,好像把自个呛着了·他就特别开心一样··当年靳尧和江佩文就是担忧着这些年的局势混乱,会对靳玦造成影响·所以才会不顾靳玦的想法,强硬将他送出了国去留学。
也不知是不是对于父母的□□生着气,他这一去也是好几年,竟是真的连回都不曾回来过··因此,他对于这些年来国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可以算是最不知情了。
江有汜打算下次去英国的话,就去剑桥看看那小子也行··春天一到不久,夏天也紧跟其后来到了·清明后的一场雨浇来了夏季的暑气,大街上的春季新装也随之换成了夏季的- xing -感新装。
各类的防晒产品层出不穷··后来江有汜真的去了英国,不过这一回他带上了余年·毕竟打天下总是要带上兄弟不是吗好在靳向对于这样的小事并不关注,余年就一直留在了江有汜的身边。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回到了过去,可其实……再也回不过去了··他后来还见到了傅景远,同样是数年未见,不过这些年余年和傅景远倒还是有留存着联系的,如今的傅景远早已经谈了恋爱。
对象倒难得是一位国外的姑娘,- xing -格与他的温和儒雅相反,异常的火爆开朗··傅景远其实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同,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就只有江有汜·只是对方这辈子唯一爱着的男人却是另外一个人,他自觉争不过,也只能放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去接受全新的生活··他也的确做到了,他与他的女朋友将在几个月后结婚·他们俩一起祝贺着他,只是心下却也甚是苦涩·江有汜常想,如果沉入江还活着,他一定会把他娶回来,然后用最坚实的臂膀去保护他。
因为这个时候,已经绝对不会再有人能从他的手上夺走他,分开他们··可是这已经是不可能了,不久后他与靳玦也终于相见·他看见那个大孩子在见到他的瞬间,眼眶竟是红了一圈。
然后嘴巴上依旧像过去一样的欠揍:“原来你还没死啊·”·江有汜其实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模样倒是沉稳,说出来的话反倒是带上了一点家长气:“读了这么多年书,话还是不会好好讲”·兄弟二人长时间没见,这一重逢,就坐着聊了很长的时间。
毕竟他见靳玦这样的事情,即便是靳向知道了又能如何就算他再丧心病狂,终究也还是姓靳,靳玦也还要喊他一声伯父的··他们聊了自己,也聊了彼此。
直到最后,靳玦才终于是犹豫着问了他关于沉入江的消息,他这些年来从没回国过,对于那遥远东方所发生的一切,根本都无从所知··靳玦对于沉入江的死是一样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的,他甚至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沉重的愧疚与懊悔··他那时候根本没有察觉到过沉入江的任何不对……然后紧接着他就被父母逼着出国留学去了··他想,如果那时候他能替他这个大哥在沉入江身边陪伴他一下也好啊他也不至于走得那么孤独那么痛苦……·江有汜到底也是缓了几个月的,只不过这会儿看着捂着脸绝望的靳玦。
心里还是猝不及防地抽痛了一番……尤其是当他每每想到这已经是个既定的事实的时候··不过他到底身为兄长,再加上这些年来的历练·心境该稳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出现太大的波动的。
不然他要怎么在靳向的眼底下偷偷去架空他的权力,最后彻底推到他,让他尝试一下万劫不复的滋味·那时候的江有汜身边已经聚集了——江靖文、余年、靳玦这样三个相当得力的帮手。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六月底,江有汜那天一早刚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旁的秘书刚为他端上一杯还在热乎的伦敦雾,那边的助理就已经递了一份类似于通知的文件上来给他。
靳向又催他回澳大利亚了,江有汜也不作犹豫,直接从欧洲的分企总部飞回了澳大利亚去·他知道靳向找他何事··加拿大刚入了夜不久,白日里的一些暑气也随之很快的散去了。
屹立在加拿大首都渥太华最繁华地段的大型商企集团数不胜数,加拿大最大的500家企业中,有三分之一以上把总部设在这里··比如东恒的总部便就是在此,那栋在黑夜中直指云端的建筑的外立面闪烁着夺目的光芒,为这座城市的繁华又贡献了一些力量。
刚下过班的精英人群们,整齐如一地一波波从一楼那气派的大厅里走了出去··但是在那顶楼高层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盏,其实沉入江趴在办公桌前早就睡踏实了。
有时候是不当不知道,一当吓一跳·他这掌柜当了半年可是苦不堪言,其实倒也不是他要处理的各类政务有多繁忙··毕竟那些个社会精英招进公司也不是坐着吃闲饭的,东恒如今早已走上正轨。
很多的事情都属于——老董指定大方向,随后各级指定方案进一步配合,再层层分工到下面去·整个商企就像是一架精密的仪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他只是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点多而已……说起来他们如今的职位是这样的:李恨生是东恒控股最大的一方,也是东恒名义上的董事长。
是股东利益的最高代表,它不属于公司雇员的范畴,理论是指公司管理层所有权力的来源·可以说董事长是施战略决策者,而CEO是负责执行战略的最高长官··而这个CEO的位置,自然是由杨奥所领职。
通俗地说:董事长就是最大的老板·而CEO就是整个企业的最高领导·并且可以兼任总裁,但是总裁这个位置他还是留给了沉入江去忙··董事长是公司董事会的领导,其职责具有组织、协调、代表的- xing -质。
但是从来不掌握行政权力··杨帆如今自然是担不起总裁这样一个职位,而杨沐婷虽有能力,但是经验尚且过浅·因此二人如今都只是各自项目的经理,其实公司里其他的一些有能力的官位,都是当初东恒收购那些濒临倒闭的企业时一并跳槽过来的。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妖精,有时候对于年轻的两位当家人都抱有一定程度上的不信任,但是能在短短四年之内就把企业扶持至今,必然也非等闲之辈··沉入江骤然从桌子上坐直了起来……他趴了半个小时就立马醒过来了。
他起码有三天没沾过床了,咱们李董虽然需要的睡眠时间少,不过人在经历了这样长时间的连轴转后,多少也有点撑不住了··他刚刚还做了个梦,他第一次在梦里梦见了江衣。
江衣看起来很开心的模样,她坐在一个秋千上不停地荡着,温和的笑着·她问沉入江怎么会想到要给孩子起那个名字呢·虽然是在梦里,可沉入江却意外的感觉特别真实。
所以他忍不住笑了一声道:“名儿都起了大半年了,娃娃都会走路了·你现在才想起来告诉我,可是晚了·”·“这倒不会,因为我的确也没想好叫什么。”
江衣说道,“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因为·”沉入江愣了愣,随后继续道:“我是在寻找的路上遇见你们的·”·“这样么……”江衣缓缓地点了点头,“那你找到了吗”·“还没有全部找到。”
“我相信一定快了·”江衣朝着沉入江露齿一笑··然后他也不知为什么就醒了过来……看着桌子上还有一大堆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没看完,沉入江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额头。
他起步晚一些,如今又握着这样的重权,需要学习的东西自然要是要多出无数倍的··而且企业最近在尝试着转型,因此投资的项目也跟着多了起来·虽然大多数都经手杨奥,但是最后都会呈放在他的案前进行最终审阅。
他抬起手来,拿起那放在旁边早已凉透的咖啡··眼睛还盯着桌子上的白纸黑字,咖啡刚要送到嘴边·沉入江的手腕就被人有力地握住了,随后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就这么被人从他手里夺走了。
沉入江刚一抬起头,先前那空了的手掌内已经多了一支口服液,那人还帮他将吸管给插好了·沉入江倒也没觉得有多意外,自然而然地把那代替了咖啡的口服液给吸了个干净。
他现在吃药比一日三餐的时间还要标准··“累的话就去休息吧·”杨奥说道,“剩下的我来也可以·”·“呃,好。”
沉入江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下也完全不客气,把桌子上剩下的东西都一股脑都交到了他手上··第110章 109.·杨奥掂了掂手里的文件夹重量,默不作声地接了过来。
又提醒般的说道:“过两天我们和环豪的融资协议就要正式签订了,到时候就你带着Noah一起过去吧·我怕我突然站在他面前,就这么把他吓过去了·”·听完杨奥最后那句话,沉入江也不知怎么的有点想笑,然后他对着杨奥冷笑了一声:“他见到我不吓”·“那不一样。”
杨奥继续道:“你是李恨生,可我还是杨奥·”·沉入江倚靠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则拿着那支口服液——他还没喝完。
老实说,是这个玩意儿的味道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虽然已经吃了有一阵子了,沉入江还是有些受不了·一开始他喝了一点后都会偷偷丢掉··没办法,那玩意儿真不是人能喝的,以至于后来杨奥每次都要监视着他喝个干净才行。
沉入江的目光出神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又继续问道:“怎么薛风间还没发现东恒的CEO叫杨奥”·“应该没有。”
杨奥说着顿了顿,满意地看着沉入江把那小瓶口服液都搜刮完后蹩起的眉头,继续道:“我看他对东恒还没有起多大的关注,因为这一轮的融资全由环豪的董事会掌控,他忙着和那群老头子斗都来不及,还要时刻提防着ESCADA,还有……旻阳集团。”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沉入江听完后点点头·而后投篮似的,把手里的空瓶子准确无误地丢进了垃圾桶里·薛风间欠靳向那五亿美金还不上,靳向自然准备要资转股。
虽然那五亿美金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如果能间接控制薛风间的话……就非常有存在的必要了··“如果薛风间真要接下靳向那个大股东,我估摸着可能也会在两天后一起签了……你说万一靳向要是自个到场了怎么办我一个人对付两个老狐狸,就怕露出马脚。”
沉入江的目光中满载着担忧的神色··“说起来你还从来没告诉过我,这李恨生到底是个什么人设……”沉入江抬起头,目光颇为复杂地看向杨奥。
他话音刚一落,办公室门外就传来了有节奏的高跟鞋叩动的声音·两人一同抬起头,看向满脸冷漠的杨沐婷··“这你都不知道·”·这副表情……显然就是刚刚开完部门会议回来。
杨沐婷带的是整个企业的策划部,前几天杨帆突然跟沉入江说想要做款大型网游,而且还是一款全息网游·如今科技越来越高端,全息网游已经全民化,并且未来的趋向是非常高涨的。
·所以他想借着这个契机,做一款网游·他将自己所有的想法与计划都同沉入江和杨奥说了一通,虽然风险很大,但两人都觉得可行·便让他去试了,不过这样的一个大项目,总是要一步一步去走的。
若是成功了,那么他们的第一个转型企业就出来了,电子科技类·东恒也就可以朝着集团类型方向去发展了··“也没人跟我说啊”沉入江皱了皱眉头。
“简单的来说……”杨沐婷走到桌子前,双手撑着桌沿·脸上的表情忽然就变得笑眯眯了起来:“李恨生是个富二代小青年,嘴欠爱浪,表明上看起来非常的不正经的人。
爹死后继承的公司·”·“……”沉入江一下子说不出话了··这挑战难度也太大了·不过这李恨生和沉入江,的确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人啊。
但是他们也太厉害了,爹死了继承公司这哪来的个姓李的这么厉害的爹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些真相如果不是有人刻意想挖掘,那自然也挖不出来··就算是刻意想挖,那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挖出来的··“走了,回家了·小祖宗该想你了。”
杨沐婷笑着说道··小家伙已经一岁半了,早就会叫爸爸了·前阵子刚学会走路,小小的一团在地上到处乱跑,看着可爱极了·尤其在他走得还不是很稳那几天,还要到处乱冲,他们四个人在家里都是轮流看着他的。
这小玩意实在是太好动了,打小就很好动·学会走路也比同龄人要早一点,一个家里也是因为他变得更有人气了起来,平时家里到处都是他丢的玩具··最近找了一个保姆照顾他,不然家里的四个大人也不是每天都特别有空的……等再长那么个一岁就能送去幼儿园了。
直到登上飞往中国的飞机时,沉入江的大脑才有些眩晕·他都有些记不清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回过那片土地·如今真的踏上归程时,心里说不复杂是不可能的。
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去了,当初那些将他逼迫至此的人·再见到他的时候又会是一副什么表情不管怎么说,那难受的心情之下多少还是藏着一丝恶毒的期待。
同他一起回国的是Noah,也就是当年沉入江在加拿大医院里,睁开眼时第一眼见到的加拿大青年·他曾是杨奥在皇后大学的同学,因为两人属同一院系·这样的人才最后自然是被杨奥给挖了墙角。
Noah如今是东恒行政部门的部门总监,沉入江如今与他的关系倒也是不错·不论怎么说,Noah也算得上是他半个救命恩人了,当年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就是这个年轻人受好友所托一直在照顾着自己。
18个小时的航班,在行过了大半个地球后·沉入江终于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降落了,他的心底纵然有诸多的不平静,但也只能深埋在心底··他们降落是在午夜时分,从半空中将上海这座不夜城尽收眼底,不远处的东方明珠塔亮着夺目的光芒,与一旁的高大建筑相映生辉。
它一如七年前繁华、红灯绿酒,就像是上帝在人间遗落的一颗明珠,但它的繁华永远都是与时俱进的··下了飞机后,有那么一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沉入江稳住心神,与Noah一同去了早已经预定好的希尔顿酒店落榻。
他得好好休息一下,毕竟明个李恨生还要演一场戏·不过这对于沉入江来说,又注定该是个不眠夜·游子回归故土的第一夜,又有多少人是睡得着的·与此同时,另外一从悉尼飞至上海的飞机也在半个小时后落了地。
即便是夜间的机场,那两个青年的身影还是时刻收到了不少的瞩目·有些事情,注定不会那么简简单单··“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
夜间的朗读电台之中,温柔的女声娓娓道来,像是这座繁华城市的一剂朴素调和··2023年6月19日,上海正午的阳光可比渥太华的凶悍多了·沉入江与Noah穿戴整齐后,在酒店里用过午餐,那边跟着一同落了地的车也已经开到了酒店的停车场内。
半个小时前,各种关于环豪集团的融资签订新闻都已经疯狂地推送到了各种网络之上,这其中夹在的还有环豪集团与旻阳集团的资转股相关信息,数不胜数··沉入江的确是一夜都没睡,这会儿坐在温度调得刚刚好的车里,反倒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
Noah透过后视镜看了沉入江一眼,问候了一句··“没睡好吗Boss·”Noah如今的中文说得是越来越好,听说是杨沐婷偶尔会教教他。
看起来是成效颇大··“没睡·”沉入江捏着眉间,简洁明了地回答··“啊为什么”Noah是不太了解,反正自己昨晚休息得很不错就是了。
“这么久回一次家,可不得激动呢”沉入江似乎正在将自己调整成李恨生模式··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喔喔我明白了”Noah点点头。
其实签订合同这种事情,主要都是由Noah来负责的,李恨生这个人在一旁仅仅是做个代表与社交罢了·车子开到环豪总部所在地的时候,外头已经汇聚了一大半的记者与媒体。
沉入江刚一下车就被围了个紧实,这些媒体可是第一次见到东恒的掌门人·那不得抓紧时间狂拍狂问吗不过好在两边的保镖十分训练有素地将他送进了大楼里面。
沉入江来得不算早了其实,二楼的会议大厅里其实早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直到那时,他才终于在七年后的时间里见到薛风间··薛风间兴许也早就做好准备要迎接这位东恒神秘的李总,可是直到那年轻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那一刻的震惊与恐惧竟然满满地占据了他的心,这简直是难以置信的事情·他明明已经死了不是吗·薛风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直接僵在了原地。
然后看着那张脸不停地走近,走近·那就像是一个魔鬼一样,然后那张脸对着他绽开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不羁笑容··“久仰薛总大名·”李恨生朝着他伸出了手。
可那张表情与行为举止却又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的冷静最终还是占据了薛风间的震惊与恐惧·他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年轻人的手:“不敢当,李总英雄出少年”·“薛总,旻阳集团的靳旻到了。”
站在薛风间身边的人,目光投向方才李恨生才走进来的地方··第111章 110.·听见那个名字的时候,沉入江只觉得有些陌生·他从未听说过靳家有这样一号人物,但也许是有的,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他还以为靳向会亲自过来,抱着些许好奇的心态··沉入江侧过身子,目光遥遥地放到了那来人的身上·就是那一刻,先前所有在薛风间身上得到的些许报复- xing -的兴奋都瞬间蒸发了。
又或者说,沉入江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蒸发了··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拼命地燃烧着,甚至感觉双腿有些发软,好像下一刻就能双眼发黑倒地不起·他打死也想不到,一个让他寻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地点,这样的方式。
与他重遇··七年以来的寻寻觅觅,也许到这一刻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沉入江的心在那一刻就彻底放下了,江有汜还活着··这七年他曾发生过什么不知道。
为什么现在叫做靳旻,不知道·没关系……反正他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余年,他也是··不止是沉入江看见了那人,那人也在沉入江的目光转向他的同时,看见了他。
两双眸子隔了七年的光- yin -在这一刻重逢··江有汜愣住了,他就那样愣在了原地,和他一样愣住的还有一旁的余年·沉入江死死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直到手心里传来了一阵清晰的疼痛。
他才能在那不过一秒的晃神当中清醒了过来·他不是沉入江,他是李恨生,他佯装镇定般的扫过那两位人·而后又将那张二世祖般的笑容对准了薛风间,那表现就好似在说,不认识,随眼看看而已。
“看来薛总还有贵客”·“怎么李总不认识”薛风间一副试探的目光,嘴巴上却说得滴水不漏。
“唔……”李恨生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思索半晌后朝着薛风间挑了挑眉:“旻阳集团,靳旻·小辈猜是那靳向先生的大公子Noah,你觉得呢”·那猜疑的语气,当是天衣无缝得让薛风间听不出任何的可疑之处。
如果他真的是沉入江,他怎么会不认识江有汜若说是装的……那他这改变也未免太大了些·况且,沉入江当年可是的的确确在他面前咽的气。
怎么可能又活过来……·“李总猜的不错,就是靳兄的大公子·同李总一般英雄出少年·”内里诸多猜疑,但嘴上的功夫还是到着位。
毕竟这万一不是同一个人,那可是完全得罪不起的··只是李恨生这一人……薛风间需要好好查查·看着他那双满是嗤笑与些许狡诈的目光……的确像是先前别人说的一般,是个自视甚高的浪荡二世祖。
可如若是同一人……想到这里,心底闪过一丝恐惧后咬了咬牙·无所谓,他能把这个人弄死第一次,也就能弄死第二次··“……那那不是入江吗”余年双目大睁,震惊无比但是那种陌生的感觉却又像极了另外一个人,说着他转过头看了眼江有汜。
江有汜的目光自从与他撞上后,都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即便对方现在只给了他一个背影··沉入江当年明明是被薛风间给害死的……而且他的舅舅受薛风间所害。
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有说有笑的模样·而且……入江不是早已经不在人间了吗那里站着的人,如果进来前没听错的话。
不应该是东恒的老总吗那一瞬间,余年甚至就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两人愣神的片刻,那边的薛风间早已经领着人走过来了·离得近了,余年心头的疑虑更是大了很多……那副皮相的确是沉入江的。
只是那样生动的表情,却是从不曾出现在沉入江脸上的··“靳少总,好一阵子不见了·”薛风间朝着江有汜伸出了自己的手··江有汜回神极快,人走过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与双眸中的神情早就被收敛得干干净净了起来。
他伸出手握住薛风间的手,两人的手在两秒后又默契的分开··“嗯·”江有汜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他看着薛风间,目光却又似有若无地扫向沉入江那一边。
他心底有很多的疑问,很多的为什么··“薛总不介绍一下吗”一旁的李恨生,脸上的笑容保持得总是很适当·不会过于生冷,却也不显得过分热情。
一身干净简洁的西装,他就像那个站在某个纸醉金迷的场合里,既完美地融入其中,又却显得特立独行的人··“当然要介绍一下·”薛风间对着两人微微一笑,他一向就是一个表明上看起来十分斯文的男人。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如若不是当年亲身经历过那样的场面,只怕很难会有人相信这样一个斯文的男人,会那么残忍地做出那种事情··“这位是旻阳集团的大公子,靳旻。
如今分管着环豪在欧洲所有的分部·”薛风间说着,言罢,他眼眸中深藏着探究,又看向李恨生·但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只能转向江有汜的方向··靳旻的那张脸,如同五个月前见到的一样冷漠。
未曾有任何的波动,薛风间也曾听说过当年的沉入江与江有汜之间的一些事情……更是知道当年靳向愿意和他合作·就是为了将他的儿子拉回正途·只是如今二人的反应,却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如果说李恨生不认识江有汜,而江有汜见到这个人又不曾有多余的反应,难不成真的是他多想了·他抬起手,顺势往李恨生的肩膀上面拍了拍·对着眼前的靳旻道:“这位是东恒企业的董事长兼总裁,可谓是英雄出少年了。”
“承蒙薛总夸耀,小辈不过是吃了那早逝父亲的老本罢了——靳总是吗初次见面·将来可多担待了·”·李恨生说的话非常客气,说着话的同时,面上还十分温和地朝靳旻伸出了自己的手。
靳旻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点了点头·那目光却一直投放在他的身上,似乎要透过这副皮囊去看另外一个人··他一言不发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握住了李恨生抬起的手。
两人的手在相握的时刻,仿若时间都凝固了一般·那缺失了七年的时光又在这一刻开始重逢了——·但唯一悲哀的是,他们竟是活得像是陌路人了一般·沉入江的心脏跳得很快,他默不作声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可那只握着他的手,竟然握得那么地用力——不过他只在沉入江挣扎的第一瞬间就松开了··十分钟后,原先还在二楼的会议厅里客套着的人也都坐到了他该坐的位置上去了。
今天的主场不是他们,他们顶多是来做个见证而已·合同签约的过程也是非常的快,一张圆桌上坐了薛风间、李恨生、靳旻三人··两份不同的合同条约,分别在快速地签上了李恨生,靳旻的名字后。
一同递交到了薛风间的桌子上,最后由薛风间将他的名字签在那两份合同之下·仪式结束,现场掌声起伏……·签约仪式结束之后,便是一场会议·圆角的长桌上,坐着从这边到那边的一大排重要人物。
会议的内容大抵就是在计划环豪未来的走向与要做的工作,在场的人大都是环豪自己的人··比如已经成了环豪的大股东的靳旻,还有是环豪融资者的李恨生··沉入江坐的位置正好在桌子的中间位置,对面则坐着江有汜。
他几乎要被那双眸子- she -穿了……还得继续装傻充愣不知道·偶尔转头撞上的时候,还得礼貌- xing -地对人家递出一个微笑··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沉入江真想给自己发个奥斯卡。
做人真累,做李恨生更累·上头的人到底在讲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这种事情只要交给坐在他旁边的Noah处理就好了··他只是心不在焉的发愣而已,上面也不知是哪个老头在讲话。
那声音的催眠程度让沉入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高二时候的那个数学老师··沉入江一夜没睡,现在大白天却又是加拿大那边的黑夜·时差根本没倒过来,加上刚刚强行演的那段戏,他觉得疲倦极了。
他觉得自个真不是做这种事的料··再加上对面那随时都能把人看出个洞来的目光,沉入江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飞快的涌动,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可相当不好受。
他抬起手,正想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水瓶,结果没料想到……·突如其来的发麻感,像是有一股子小电流从手臂蔓延到手指·沉入江正要伸出去的手又不动声色的放了回来,他抬眸看了眼上面正在开会的老者,暗自叹了口气。
轻轻地拍了拍有些出神的Noah,对方回过神来后看了侧头看向了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的神情··“我先出去一趟·”沉入江在桌子下抬起正在发颤的手掌,低声对他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Noah垂眸看着沉入江的手掌,立即明白过来——忙点了点头·而后沉入江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趁着人的注意力不在这边时,起身从后门的方向离去了。
江有汜才刚听余年说了会儿话,再抬起头的时候就发现那坐在对面的人已经不见了·他目光中骤然带上了一丝慌乱,极快地向后门的方向扫去——正巧见到了那人出门的背影。
第112章 111.·沉入江一走出后门,外面就是一条长廊·正午的日光对着长廊里的钢化玻璃照- she -而来,最后又被巧妙地折了一些弧度·尽数的落在了光洁的瓷砖地板上——这个长廊像是发起了光一般。
不过他可没什么心情欣赏,快步穿过长廊后·正巧就撞见了一位着装精致、面容秀丽的女员工·沉入江挑着一张挂了一个上午的笑脸,走了上去·对方抬头盯着他的脸,注视着他从那充满了柔和光芒的长廊里走来时的模样,反而走不动路了。
直到沉入江走到他面前时,她才晃过神来,带着有些微红的脸颊局促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你的出现对我就是最大的帮助。”
沉入江稳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将手中的一支玫瑰花递到了那年轻女子的面前——这是他从长廊两侧的盆栽里随手顺过来的:“人比花美·”·“谢谢……”上班时间突然被这样一个身材挺拔而气质温和,面貌俊秀就算了,还是从会议大厅里出来的人撩了。
接过花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非常措手不及··最后沉入江如愿以偿地打听到了卫生间所在的方向,不然环豪这么大——他得找到什么时候去·这种出卖色相的事情沉入江是第一次干,但是在他看来。
李恨生这样一个浪骚的二世祖,应该是必备功课才对··卫生间里很安静,显然是一个人也没有·里头充斥既不浓厚也不清淡的檀香的气息,倒是让人意外的有些安心,沉入江将那捂着鼻子的巾帕取了下来,随手丢到了垃圾桶里。
沾了血迹的巾帕安静地躺在各种白色的纸张里··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将手伸到自动出水的水龙头下——果然瞬间就流出了大股透明而清洁的水流。
他双手捧着水,毫不客气地往自己的脸上扑了上去·将鼻子底下的血迹冲了个干净··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方才那在脸上挂得好好的笑容已经彻底垮了下来,李恨生俨然又变回了沉入江。
他抬起没什么知觉的手,不知轻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差点笑僵了··有时候笑真的只不过是一种表情罢了,大多数时候与一个人的心情无关·有些人开心的时候可以笑,他不开心的时候也一样可以笑。
他眯着眼眸,在洗手台上寻找干净的纸巾,结果只看见了一个空的纸巾盒——倒霉·沉入江直起身子,正准备抬起手随便擦一把脸·一只修长的手掌从他旁边伸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还捏着一块干净的手帕。
沉入江的心底重重地惊愕了一下,有人靠近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他认识那只手,大抵没人会比他还熟悉·就是那双好看的手——在七八年前,经常为他做饭、教他弹钢琴、牵着他散步,也几乎……抚摸完了他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
果不其然,抬起头的瞬间·他就与江有汜的目光撞到了一起,沉入江像是逃避一般·在那一瞬间就极快地挂上了李恨生的皮相——他朝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微微一笑,随后大方接过对方递来的手帕,擦干了脸上的水滴。
“感谢靳总的江湖救急·”他闭口不提那些本该说出口的话,只能选择装疯卖傻··沉入江寻了江有汜七年·七年了,他没有那一刻像此刻与江有汜如此的……接近过。
如今再见到他,恨吗没有·欢喜吗似乎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担子突然就放下来了··有些黑夜,当一个人他独自穿越完了之后。
似乎也就很难再需要任何的……陪伴或者帮助了·如今是否还爱着眼前这个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心底一块一直灰暗的地方,像是又重新见了天地一般。
·怕是不管过了多少年……江有汜这个人对于沉入江来说,都是难以忘怀的存在··可他如今不是江有汜,他成了靳旻·自己也不是沉入江,反而成了李恨生。
你要是想感叹命运弄人——那还真是感叹对了·因为命运这种东西,最喜欢捉弄凡人了··也不等对方有什么回答,沉入江侧过身,正欲退出这个与他独处的空间。
却不想被那一声熟悉的称呼叫停了脚步··“入江·”江有汜转过身,看向他欲离开的背影··这七八年来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有汜一点儿都不知道。
但是只是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所有原本都覆灭的希望又再次燃烧了起来——沉入江没死··也许别人会认不出他,但仅仅在那一瞬间——江有汜便认出他来了。
他就像岁月的光影,早已被深刻进了江有汜的骨头里头··又会是怎样的日子,会将七八年前那个和别人交流困难,连一句话都经常说不清楚的少年·磨练成今日这种模样的那双眼睛里尽是江有汜不认识的陌生。
“靳总的故人是叫这个名字吗”李恨生转过了头,开玩笑似的说:“看样子我和他长的很像——不然你也不会老把我盯个不放了。”
他的变化也是让江有汜始料不及的……他从来没有想过当初那个冷淡的少年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那一言一行……熟悉得就像是,过去的自己一样。
江有汜这时候才恍然发觉,这一刻的自己,更像是过去的他一样·岁月像是颠倒了,把他们颠倒成了彼此··“我真的很想你·”对于李恨生的油嘴滑舌,江有汜选择- xing -忽视,遵从本能的说出了最想说的一句话。
他只想要透过那副陌生的皮囊把沉入江揪出来··沉入江的心神晃了晃,这样六个放轻了后从他嘴中喃喃而出的字,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把他好不容易固起的心防狠狠地撞裂。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抖动了几下,几乎是憋着一口气说出这句话:“希望他听得到·”·话音一落,也不打算再多做停留·快速迈开步伐,逃离似的离开了那个厕所。
没想到那人的反应比他要快上很多,宽大而有力的手掌,在他身形刚一变动的瞬间就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臂··“当年一言不发的离开是我不对,我真的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入江。”
他的话说到最后竟然已经有了一股哀求的味道··沉入江的心底酸酸涩涩得像是被灌了杂乱无章的调料一样,只要“沉入江”这样一个意识没有死去,他就永远都无法拒绝江有汜的任何哀求。
他就僵在那里,也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直到一阵连续而突兀的嗡嗡嗡声响起··这是手机的震动声,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却显得足够清晰·瞬间将沉入江一棍子敲醒,他正要将自己的手臂从对方的手中挣脱出来——握得太紧,挣不动。
“靳总,就算你想撩我,能不能别用这么老套的方式”沉入江另一只手将手机取出,看了一眼来电信息后又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来电人是杨沐婷,她现在打电话给自己做什么沉入江眉头微蹩,那股子不适感还没消失,浑身的血液都在不停的升温,背后已经渗出了细细的薄汗。
捏着手机的手还在细微的抖动··“你怎么了”察觉到沉入江的不对劲,江有汜握着他手臂的手掌,都能感受到那从白色衬衣下传来的细微温度和抖动。
“老年帕金森·”沉入江回答得一脸平静,随后将自己的手从对方逐渐放松的掌心中抽了出来,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失陪一下——有机会再撩,靳总。”
这一回沉入江一边把电话回拨过去,一边快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直到卫生间的那扇门把两个人隔绝到了两个空间外,沉入江才发软似的靠上了旁边的墙壁。
这个时候他才敢伸手去拿放在裤兜里的小药瓶,熟练地打开瓶盖·取出两枚,连水都不需要——直接吞了下去··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恰好电话那边也随之接通了,意料之外的,竟然是一道奶声奶气的哇哇大哭声:“粑粑”·这一声吼把沉入江瞬间给吼激灵了,颇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他扶着墙站直了起来,朝着回去的方向缓步走去,声音也不由自主跟着放软了下来··“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呜……你。”
好家伙哭得一抽一噎的,差点没把沉入江给心疼坏·平时家里面四个人都把他当祖宗供着,哪有什么人舍得欺负他··别说自己不舍得欺负,别人多看上几眼都是想偷他们家宝贝。
沉入江估摸着是小祖宗醒了以后发现他不在了,以为他跑了不要他了·毕竟他出发的时候,小祖宗早就睡踏实了··“好了不哭了,爸爸马上回来了·”听着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心都跟着静了下来。
这小家伙的确是很有魔力··轻柔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长廊里,不大也不小·若非有心,也不会有人特意要去听他到底讲了什么··江有汜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目光出神地看着那人逐渐远离的背影。
他抬起手掌,放到鼻尖细细地嗅了一番·那人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木调森林香水,方才握着他的手臂,这会儿手上多少都沾了些味道··与脸上的留恋不同,他那狭长的黑眸中是掩盖不住的失落。
第113章 112.·那会议开了可长一段时间总算是开完了,沉入江和Noah光在环豪里头就呆了半日之久·彼时夕阳斜沉,从一楼大厅那采光极好的落地玻璃墙外照- she -进来。
暖洋洋地铺满了半个大厅的地面,无端生出了丝金碧辉煌··晚上本还有晚宴,但沉入江这边已经找借口要赶着回加拿大了·薛风间嘴上客套的挽留着,其实更巴不得他快些离开,这样就能着手准备调查他这个人。
薛风间亲自送客,两人站在环豪的门口,各自虚伪地应付客套着,Noah则到停车坪将车开出·江有汜和余年站在他们两人身后不远的位置,刚打发走一个上来套近乎的老总。
余年看向那边的人影,那模样酷似沉入江的人此刻正笑得放松,全身上下都裹在温柔的斜阳里·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忍不住问道:“他……真的是入江吗”·“……”随着余年的目光,江有汜的视线又转到了那人的身上。
这半日里,他的视线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停留在那人的身上:“我不确定·”·对于自己,江有汜的答案是肯定的·可是对于余年,江有汜的答案却又带上了一分犹豫。
“他要走了,不管他是不是,这都是你们这么多年后的第一次相遇·你……真的愿意让他再次离开吗”余年从烟盒从取出一根烟,正要叼上之时,突然想起这个地方禁烟。
“不愿意·”江有汜平静道·那边的人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像是偶然转过的一般,对上他的视线后笑着点点头:“但是他在逃避,不过我再也不会让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了。”
江有汜话音一落,抬起手从余年的手里拿起了那支烟:“你肺不好,少抽·”·余年嗤笑了一声摇摇头,“老铁,不带这么婆婆妈妈的·”·要不是这些烟,他该如何度过那几个绝望的年月。
带着对沉入江的悔恨与愧疚,带着对江有汜的担忧与无能为力·他差点以为这辈子就要这样过去,直到江有汜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还有沉入江,只要他还是活着的,就是对余年此生最大的救赎。
哥俩还在各揣心事,那边的李恨生就已经绕过薛风间走了过来,这一回他向两人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家里有事儿急着回去,就先失陪了·有机会合作,靳总。”
“你……结婚了”没成想,江有汜犹豫了半晌竟然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沉入江闻言一愣,几秒后露出一个标准的“李恨生式笑容”,开玩笑似的回答道:“还没呢,不过大龄单身携子。
靳总要想撩我,可抓住时间了·”·事实上,李恨生的年龄比沉入江的要大上很多·沉入江如今是二十有六,李恨生则直过了而立之年·他话一说完,也没给两人什么反应的时间,一转身便潇洒地走了。
“……我的确认不出这个是入江,你真没认错吧重点是,单身携子”余年傻了半晌说道,沉入江在他心底这么多年的印象都是——闷,不擅交流,内敛,耿直。
这样的印象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深刻,跟刚刚那个敢公然调戏江有汜的……根本就是两个人啊·这要放以前,根本只有江有汜调戏他的份吧·江有汜回过神后竟是弯着嘴角,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
在他没见到沉入江,也没听到他“死讯”的那些年里,他无数次幻想过两人再次相遇的场景·他甚至早就想好了——要把他狠狠地抱紧在怀里。
甚至这样的一个想法,在他闲暇之时,于心底都- cao -练了不下上万次·但事实却如今日此般,与他想象中的地步着实差距甚远··“我们也回去吧。”
江有汜说道··“啊今晚不是还有晚宴吗都走了的话……也不大好看吧”余年有些回不过神,江有汜根本就没回答他的问题吧·“那你留着。”
江有汜的回答让他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余年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哥们这几年是怎么回事,越来越有点老板的架势和气场了·和当初那个在街头聚众斗殴的老大,的确有了天壤之别。
大概是人总会改变,不过是在于改变了多少罢了·江有汜改变的很大,沉入江的改变也很大·唯独他变得不多··余年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当年那个总是跟沉入江在一起的崽儿——就是江有汜他弟,靳玦。
那崽子如今倒也是个人模狗样的半个政法专家·前阵子也回了国,估摸着是要开始接手靳家的事业了··不过让个政法专家从商,这专业不对口得也实在是厉害了·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沉入江则赶着回加拿大,他原本是打算再多停留两天。
没人注意的时候回老家去看一看……但如今看来的确是有点麻烦·再继续留下去面对江有汜,指不定很快就要在他跟前溃不成军了··即便是想与他彻底相认并且敞开心怀,现在还不是时间。
但令沉入江感到莫名窃喜的一件事情是,江有汜一直没有忘了他·这算得上是沉入江人生中第一份感情,从未想过这样的感情会延续至今日··回了加拿大后,小家伙黏着他好几天都不肯放手。
沉入江以前也没想到过他有这么依赖自己,那几天下来,基本上是去公司里都得带着他·而每当他抱着个半大的娃娃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回头率是超高的··有一部分是在看他,有一部分则是在看他手里的娃娃。
小家伙已经一岁多了,虽然话说得还不是非常利索,但是日常的交流倒是一点问题也没·他那双犹如水晶般的蓝色眸子,与那头乌黑的……小卷毛,再加上肉嘟嘟的脸蛋。
任谁看了都会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对的,他似乎是个自然卷·沉入江记得他妈妈没有这个现象,这样看来应该是他那亲生的老爹有这个基因了。
“乖乖坐着玩你的,不要乱动,注意安全,有事情要叫我·爸爸就坐在外面·”沉入江将他放在办公室里的休息隔间里,这两天里面堆满了不少的玩具——都是公司里母爱泛滥的女- xing -同胞送的。
“要亲亲·”他朝沉入江伸出一双小短手,明亮的大眼睛眨个不停··沉入江日行一事般地低头往他脸蛋上啵了一口,随后忍不住笑了笑·刚一站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迎面进来的是正在翻看手中资料的杨奥。
“早呀寻寻·”杨奥站在休息室门口,放下手里的资料,抬起手朝他打了个招呼·自从家里多出了这么个宝贝后,他和沉入江两座冰山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
“嘿嘿~”小朋友对着他露出几个没长齐的门牙··沉入江推着杨奥的肩头,和他一同走出了休息室,朝着办公桌的位置走过去·一边走着,还一边闲暇似的扯着家常。
“吃早饭了没”·“还没,你呢早上的药按时吃了没”杨奥问着,把刚刚拿在手里翻开的资料递给了沉入江。
“吃了·”沉入江接过那份资料,含糊其辞地回答着·早饭是吃了,药给忘了·那么难吃的东西谁没事老惦记着它做什么他快速翻阅着手里的资料,“环豪那边的事情已经稳了,花了7亿美元的投资。
你怎么流氓怎么不要脸怎么来,这钱,可不是那么好借的·”·沉入江话音一落,就把手里的资料啪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这七亿美元是借出去了,环豪之后要用来做什么,起码他们都得插上那么一手才行。
流氓一点的话就来点- yin -的,让他们继续赔·把这七亿美元尽数赔进去,到时候钱赚不到又还不起··他们也同样能像旻阳一样资转股,随后- cao -控环豪部分的股市了。
说起来那日薛风间在见到自己后,只怕早已经着手调查自己的资料了·李恨生的资料背景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东恒的CEO,杨奥··薛风间可是完全认识杨家这三兄妹的,不过既然杨奥三人并不需要隐藏。
就说明了他们如今对于薛风间是否知道真相这样的事情,毫不在意··就算是他知道了又如何李恨生就是沉入江·沉入江没死,回来报仇来了——还给他借了七亿的烫手山芋。
该烦恼与恐惧的,到底还是薛风间本人吧·“对了,这一期的销售额与一期的比较起来,同样的销售期间,二期的销售额明显高出5个百分点·显然是这一期对石油品牌的宣传以及对环豪的投资有着很大的影响关系的。”
杨奥缓缓道,“至于你之前说的,要把当年在中东落下的那几个石油原产地资转股进行国际合作的事情,也可以考虑了·”·“那挺好的,说明我们的努力没白费。”
沉入江大大方方地往桌子上倚坐着,“还有什么事吗”·“还有两件事·”杨奥说道:“一件是关于一个月后的迪拜楼盘拍卖会,一件是关于——”·他忽然顿了顿,将另一份一直捏在手中的文件递给了沉入江,“关于这个人。”
沉入江双眸微凝,看向那个人的资料·一个模样俊秀的中年人,看着他的出生日期,已经有四十岁的年纪了,他叫陶礼山·当年在盛世覆灭的过程中,曾扮演过非常重要的角色。
第114章 113.·陶礼山这个人,当年原是杨奥他父亲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才·一起工作奋斗过一段时间,可以算得上是他父亲的左膀右臂·可谁也没想到,也就是这样一个人。
当年背叛了杨任和沉锋,同薛风间一路的里应外合,最后整垮了盛世··谁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为什么,能够抛弃对他有着知遇之恩的男人并将他送上了末路。
也许是权势也许是金钱也许是比盛世更要广阔的发展空间——毕竟总有人是不停地想要往高处走··“他怎么了”沉入江只看了一眼,连接也没接那份简介。
杨奥沉默了几秒的时间,说道:“他逃离薛风间的身边了·”·沉入江双眸猛地大睁,他立马站直了身体·追问道:“查到什么原因没”·“似乎是和薛风间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偷偷离开的。
如今完全不知所踪——估计是怕遭到薛风间的迫害·毕竟经历过当年一切真相的人,基本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如果他站到了薛风间的反面,那就一定会被灭口。”
杨奥道··“一定要,快点找到他的踪迹”沉入江的声音里隐约带上了一点激动的意味··这也许是个突破口,当年那些罪状能否被昭雪的突破口。
“我知道,已经派人在查了·”这同样也关系着杨奥的养父,他心底的某些想法肯定会与沉入江不谋而合··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至于迪拜楼盘拍卖会的事情,要知道他们拍卖的是迪拜海湾旁,那座刚建好不久的度假疗养型的七星大酒店。
不知有多少人渴望能够将那样楼盘收入旗下··一个月后,明显又是一场硝烟要起·东恒现如今要转型——完全可以尝试着往那边靠近·只是如今刚借出去七亿美金,杨帆那边的全息网游设计也同样需要资金。
能不能拿下那样的拍卖,还是个玄之又玄的未知数··不过万事总要试试,就像东恒的名字一样·其实很简单的寓意,东山再起持之以恒·如今东山已起,需要的就是这么个恒字。
“对了,邢董家的公子不是说要到公司述职吗”沉入江转了个身,走到椅子前坐了下去,抬起手捏着眉间··“嗯,应该是这两天了。
我先过去忙了·”杨奥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东西都在桌子上放下后,他便退出了沉入江的办公室··邢董是他们公司的大股东之一——也是当年曾经支持过杨任和沉锋的人,当初盛世破产后,他无奈之下只好来了国外发展。
当年被杨奥寻回,如今可算得上是个两朝元老级的人物··邢老为人祥和稳重,平时总是乐呵呵的·对他们这些晚辈也是诸多的照顾与指点,在企业里人气不低,沉入江他们也怪尊敬这老人家的。
老人家有个小儿子,和他倒像个反面··与那李恨生是同一种人——放浪形骸又醉生梦死于尘世间的二世祖·不过显然没有李恨生那么有野心罢了,平时痴心于玩乐享受。
邢老对他忍无可忍,才特地把他调到沉入江和杨奥身边来·就希望着两人能把他这小儿子矫正矫正··有那么一段时间里,沉入江对于二世祖的定义大都是从他身上学来的。
这阵子的事情不多,沉入江带着崽·一般回去的都比较早,家里喊了个保姆,通常为他们准备晚饭和照顾小朋友·不过最近小朋友黏他黏得紧,保姆倒是清闲了一些。
不过倒是把屋子里打扫得颇有些一尘不染的味道··沉入江每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都会有点不忍心下脚的感觉··吃过晚饭后,沉入江靠在沙发背上打了会儿盹——他最近的作息越发趋向中老年人了。
短短的一会儿功夫,他还能梦见江有汜·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人的音容样貌都在他大脑里挥之不去··这人一旦出现,就是这么简单容易地影响了他的生活。
沉入江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老腰,正要伸个懒腰·就被杨沐婷从后传来的声音制止住了:“别动”·“怎么……了”沉入江一下子就僵硬住了,随后头皮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
杨沐婷的啧啧叹息声传来,“二哥,说真的,你……头上长了不少白发了·”·似乎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法,她把那刚刚摘下来的白毛放到手掌上,然后递到了沉入江的眼前。
沉入江看着这样一根从头白到尾的头发,眸子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诧异:“真的假的很多么”·不管对于多少岁的人来说,在他听到、看到从自己头顶摘下来的是白发之时,那种惊讶和短暂的难以接受是确切存在的。
“嗯,但是大都藏在里面·所以平时也看不出来·”杨沐婷回答道··欲盖弥彰一般的,沉入江堵着一口气·第二天就去染了个毛,干脆就染成了现下最流行的白灰色。
再加上他那立体的五官,猛地一看,摇身一变,就跟个外国人似的··回家后,杨家三兄妹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把人认出来——要不是因为小朋友从房间里冲出来,朝着他扑过去还大叫着:“粑粑”·只是在沉入江抱起他后,小朋友盯着沉入江看了几秒,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爸爸。
“入江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杨帆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忙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回家吃顿饭·突然发现世界都变了一样。
“我这不是在,追赶潮流吗”沉入江一手抱着崽,一手随便抓了抓有些蓬松的毛发·这一回全染成灰白,就不用感受从黑发里找出白发的痛心疾首了。
“听他瞎说我昨天晚上说他长了很多白发,他就去染成灰白了·这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啊,入江哥”杨沐婷终于反应过来,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沉入江。
“白发”杨奥闻声看了眼杨沐婷,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沉入江的身上:“入江,如果一个人承受着超额的压力·的确是可以催发白发的。”
“……是你想太多了·”沉入江抱着崽子走了进来,“吃晚饭吗我有点饿了·”·“吃吃吃等你等得都快要饿死了”杨帆一脸兴奋地喊道,“你要是再晚一点回来,就准备给我收尸吧你”·一句话就将重点完全掰了过去,沉入江是有心,杨帆则是无意。
杨奥就算还有点什么话想说,但肯定也不是现在了··“怎么样进程还顺利吗”沉入江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了上去。
一旁的保姆从他手中接过孩子,带回房间玩去了··“还好啦,就是工程会有些大——可能要花上不少的时间·我在这种西方幻想类型里添加上了东方的神秘元素。
背景又是以整个世界为板”杨帆接过杨沐婷递来的一碗饭,喷- she -炮弹似的说完了这些话·然后就埋头狂吃了起来··“需要时间多不要紧,慢工出细活。
中国十多年前不就有一部从开始筹备到正式开拍,花了10年时间的电影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他们是这么说的·”沉入江缓缓道,不忘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嘿嘿·”杨帆鼓着一个腮帮子,正嚼着嘴巴里的饭菜·正想说点什么,头顶就被杨沐婷拍了一巴掌··杨沐婷瞪了沉入江一眼:“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些事情”·“……”沉入江捧着饭碗一言不发,还顺便瞅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杨奥。
对方正不动声色地吃着饭,估计是感受到了沉入江的目光,还侧头看了他一眼·沉入江自然地收回自己的目光,一点也没有心虚·大概年纪是真的大了,有时候脸皮也开始比山厚了起来。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江有汜离开中国后就回了澳大利亚,例行公事般的将报告都交给了靳向·那时候靳向还饶有兴趣地问了他一句:“你说这个李恨生,究竟是何许人也”·“你心里有数的事情,也需要过问我吗”江有汜扬了扬眉头,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不就是个捡了父亲好处的二世祖”·他这句话颇有些- she -影含沙的意味,一句话似乎只在说那所谓的二世祖李恨生,实则不仅把自己带了进去,还连带着靳向也一样。
靳向冷笑了一声,对于江有汜的回答不可置否·他又放下一份手中的资料——关于那李恨生父亲的资料,李望·加拿大华侨富商,靠石油起家,两年前意外出了车祸。
手里的家产自然都经了他那唯一儿子的手上,好笑的是·这个李恨生原来还是杨家三兄妹里大哥的大学同学,因为他们在国内被薛风间逼得走投无路后,到加拿大投靠了李恨生。
一点问题也没有的人生简历,但越是没有问题·就越耐人寻味·那个叫沉入江的少年的死讯他当初是知道的,若是这样一个人,真的在薛风间面前耍了花样金蝉脱壳——那可能还真的小看了沉家的人。
“半个月后迪拜的楼盘拍卖会,你到时候随我一同过去吧·旻阳今年是否能进军迪拜的旅游业,就看这一役了·”靳向说道··“是的父亲。”
江有汜又暂时收回了那带刺的态度,把自己套入了尊父重教的躯壳里··靳向说话时的表情总是无波无澜,那张与江有汜有着六分相似的脸上,总是能闪现出一种厚重的岁月感:“你也到了该论娶的年纪了,我之前同你过的事情,最好不要再拖了。”
第115章 114.·至于究竟是江有汜到了论娶的年纪,还是靳向依旧担忧着什么变故,就完全不得而知了·例行公事完毕后,江有汜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旻阳在欧洲设立的分部总部。
如今这边的事业基本都是他在接手··况且在这边后,他与江靖文之间的联系自然也方便了些许·靳向虽一直在他身边安排了眼线,但真到了江靖文的地盘上面,总归还是好办了很多。
而且,如果不是江靖文一个劲针对旻阳的欧洲分部,靳向无暇□□,这才将江有汜拎了过来··他虽不愿意江有汜与江靖文接触,但他更迫切地想要看看自己这些年来磨练的成果究竟如何……好在江有汜并没有让他失望。
他很快就稳定住了欧洲分部,并且还与江靖文展开了一些市场斗争·到目前为止都占了上风——起码在靳向的眼中是如此··然而事实究竟如何,那自然是只有他们两位当事人才知道。
靳向总以为自己将江有汜这把名刀磨得光鲜发亮了,符合他对于“继承人”的要求·如若不是当年老头子将他带在美国养着,靳向有自信能将这个“继承人”调养得更加优秀。
他是个很有实力的人,有时候甚至对于自己所做下的决定有着一股盲目的自信·所以他一定想不到这把由他亲手打造出来的名刀,再不久后的将来,就会将冰冷的刀锋指向他。
半个月的时间條然而去,酷暑的七月纷然而至·大多人还在忙碌之中未曾反应过来,却又要匆匆地投入到下一轮的繁忙之中,好似这世间从未有过一日安宁··迪拜这一座代表了世间所有关于奢侈代名词的黄金之城,也忽地在这时间里更加璀璨了许多。
一次受各界关注的拍卖会即将在两日后展开,拍卖会地点在迪拜塔·这座世界第一高楼的名声,在这些年里,也还尚未遭受到冲击··它依旧是所有权利与金钱以及奢侈的中心,明明是在荒凉的大漠中,却能让你感受到世界最顶级享受的不真实感。
只需要你轻轻地一触碰——它们就能满足你所有神秘的幻想··沉入江不是第一次来中东,却是第一次来迪拜·当年因为得到应心的消息后,第一时间里选择了返程。
故而与这些神秘的沙漠之城擦肩而过,不过,命运还是把他再次带回了这个地方··这一回陪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杨奥和杨沐婷,甚至连那小家伙都带上了——没办法,不带上走不了。
可能的确是有些宠过头了,沉入江深思了很久,决定在慈父与严父之间的形象偶尔也要切换一下··这一场拍卖不是小事,如果将来彻底建成,便是迪拜的第一座八星级度假酒店。
它甚至就在那大帆船旁侧不远的另一块人工岛上,虽尚未完全建成,但那建筑的形状早已经显现·一座世界树的模样,的确与它旁边的大帆船造型相媲美··这一回不知来了多少各国商界的巨头。
有些人是抱着目标来的,有些人则只是单纯的围观来了·说得好听了是楼盘拍卖,实则就是在拍卖这座世界树的股份,世界树最大的控股方自然是迪拜政府··但秉承着开放与合作互赢的原则,那剩下的那些股份,自然是要能者多得。
迪拜统共也就那么大,从机场到迪拜塔也不过是那么些的时间·刚一下飞机就已经隐隐能够闻到从空气中传来的奢靡气息,穿梭在沙漠之中的平整道路上飞驰着各类的豪车跑车。
逐渐接近了市区后,两条道路中央则多出了一条巨大的沙道·那在供一群骆驼在赛跑——玩法与赛马差不多,基本上就是迪拜富人的玩乐方式·三辆两黑一白的‘蝙蝠翼’从机场的方向,一路飞驰向迪拜塔。
咆哮的引擎声与骆驼奔跑声融合,汇成了一种被点燃的荷尔蒙··迪拜塔那宽阔的大门口前,不知停着多少辆刚刚熄了火的豪车,名贵的程度让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沉入江熄了火,两扇白色的车门随之被打开,高高地向上扬起,模样与造型正如同一只展开了翅膀的蝙蝠一般··旁边的使者欠着身站在车门前,摊开的手掌正好置于沉入江头顶上方,直到沉入江彻底出了车门站稳身子。
他像是有感于什么一般,目光一转·便看到了那也刚从车门里出来不久的江有汜,对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那人开的是一辆黑色的高大SUV,豪华同时也充斥着莫名的威压,在周围停放着的跑车里脱颖而出。
同时也与沉入江成了一个反比··沉入江的这辆蝙蝠翼,就如同一只优雅的豹子,它匍匐在地面上,压低了自己的身姿·但却又时刻透露着攻击- xing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但江有汜的SUV则像一只高高在上的雄狮,它高大的身姿令它睥睨着周围各异的凶兽。
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浑身上下都斥着一股凌厉的悍劲——不过在看到沉入江的瞬间竟是收敛了毫厘··一副要命的身材正巧配了副好皮囊,着实容易让人忍不住多看上那么几眼。
沉入江毫不忌讳地朝他露出了笑容,甚至还抬起手打招呼·江有汜看着他,最后目光又移到了他的头发上,怔了片刻后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过身,又留了一个背影给他。
“怎么看见他了”余年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绕到江有汜身边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在那·”江有汜点了点头:“我说了,很快就能再见。”
余年闻言只是嗤笑了一声,随后抬起头随着江有汜的目光望去:“咦·”·这次同他们一起前来的,还有另外一人——邢老的公子,邢愈。
他是紧随着沉入江后面到的,黑色的蝙蝠翼进来的时候还甩了一个很帅的漂移·从他下车的那一刻起,一种纨绔子弟的奢靡感就已经扑面而来··邢愈是个相当注重自己外表的花花公子,你光是看着他那一身行头,就知道他模样差不到哪儿去。
尤其是进来时的那一记漂移,的确吸引了不少年轻的目光··光是看他这娴熟的技术,你就能得出来这样一个二世祖平时没少干些飙车的事情··“跟在我身后,要是让我看见你四处撩骚。
我可不会辜负你父亲对我的期望·”沉入江站在他跟前,体贴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只有我老婆才能这么管我·”邢愈嘴角扬着一个灿烂的笑容,微微上扬的桃花眼正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明明跟他是一样的货色,可也不知是从哪儿多出来的一股莫名优越感·要不是他长得对自个的胃口,邢愈才不会听自己家老头的话·乖乖呆在他身边。
沉入江对于邢愈的撩骚毫无反应,他只是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朝着另外一辆正好开进来的黑色蝙蝠翼走去··杨奥他们在沉入江下车后也紧跟着到了,他们本就是开得一前一后。
不过杨奥开得就比较慢一些,毕竟他的车上坐着女孩子和一个才快到两岁的小屁孩··不过他一路上还是能够非常轻松地跟在前面那犹如脱了僵的两辆野蝙蝠身后,可见姜还是老的辣此言有理。
沉入江走过去,绕到后座,亲自替他们家的大公主和小王子打开车门·然后迎下来一个,抱下来一个·杨奥下车后就走到了他旁边,拍着他的肩膀,有些责怪道:“开得太快了。”
“你看这空气中到处都是引燃人肾上激素的东西,不快点怎么对得起它们”沉入江说着话的同时,目光一直看着这抱在手里面的宝贝。
小家伙显然是睡了一路的,这会儿是刚醒不久·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后又趴到了沉入江的肩膀上,眯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遥遥地看见了一个正在注视着自己的——超级帅气的叔叔。
“我知道,趁着还没老,追赶潮流·”杨沐婷随手将自己的长发拨到后面去,念了一句恰似沉入江会说的话··“我可年轻着呢·”沉入江睨了一眼杨沐婷,这小姑娘最近总喜欢把他说得要老不老,也不知居心何在。
“hello我们能先上去了吗”邢愈抬起手,挡在眉前,眯着那双风流的眼眸遥望了一眼头顶上的烈日··“走吧。”
沉入江旋即说道,他也不知道他们来得是早是晚·但他知道必然会有许多十分重要的人物会一个接一个的到来··这其中必定会有他曾经熟识的人,就比如刚刚——他又遇见江有汜了。
在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后,他们又再一次见面了··既然江有汜在此,那极有可能靳向也会到此·不是之前,就是不久之后·他可一点都不想就这么仓促地与对方打一个照面,像靳向那种老妖精,就该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去对付。
·豪华的酒店,世界级的高塔,军用的网络防火墙·曾经被阿汤哥攀爬过的外楼,这些对于曾经的沉入江来说,就像是幻梦中的东西·也许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可如今,一切都变成了真实·因为谁也不知道未来是怎样,所以只要全力以赴就好了··第116章 115.·他们三人入住的是同一层,房间也在隔壁·这样一个房间的面积,就宛如他们的一个家一样。
物物俱全,你到了这儿后不仅有了一种回家的错觉,更有了一种家里变得更加豪华了的错觉·可见迪拜的富庶真的不是说说而已··下午的时候还刮了一场沙暴,这对于当地的人民来说是非常常见的气象。
百层搂的高度不仅足够将大半个迪拜的景物收入眼底,也足够看清铺天盖地的沙暴是如何将这座黄金之城瞬间吞噬的·神秘且充满了魔幻的色彩··晚些时间的时候,那些该来的重要贵客也早已经纷纷到达并且入住。
沙暴吹过之后,天气又继续晴朗了起来,沉入江把娃儿交给杨沐婷后,又开着车出门去了·他也没时间去管那邢富二代又去了哪个地方撩骚··他早提前约好了与那些人见面,自然是关于与那些中东石油大亨资源合作的问题。
同样也是当年被他所落下的地方,就趁着这一机会,把这些该做的事情都顺带给他处理了··杨沐婷到底还是个爱凑热闹的小姑娘,沉入江一走不久·马上就带着小娃娃到那国际购物中心晃荡去了,败家女似的给他买了很多玩具和衣服。
而且大有收不住手的趋势,可见,女人的购物欲被挑起之后,是非常难以平息的·杨沐婷到底也是强悍,手里拎着一堆东西,另一只还牵着一个半大的小孩·丝毫不见倦色。
“小姑姑……想次……”他指了指那边看上去就非常美味的的冰淇淋,揪了揪杨沐婷的裙角··杨沐婷闻声一看,忍不住咽了咽嗓子。
这么一想,逛了半天也的确是有点儿口渴了·她把小娃娃放到椅子上坐好,再把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都堆在椅子上·提醒一旁保安帮忙看一下小孩儿后,就撸着袖子到人群里排队去了。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乖乖等着啊……小姑姑给你买去·”·“嗯”他兴奋地点了点头,一对蓝色的眸子里都闪起了光来。
三分钟后……他扬着自己的小短腿·在保安的注视之下,走到了一个卖毛绒娃娃的店面前蹲了下来,与一只大狗狗模样的公仔对视了好半天··趁着机会谈生意的不止是沉入江一个人,江有汜也一样。
他刚结束一场愉快的贸易合作,手里还拿着一个电话,正在面不改色地与电话那边的余年叙述着什么··穿过这国际购物中心的时候,他的视线就被那蹲在店面门口的小团子吸引了过去。
他突然想起今天中午的时候——就是这个小团子,一头凌乱的卷毛下,睁着一双要睡不醒的眼睛,趴在沉入江的肩膀上··视线和他遥遥地对上了··“怎么了”发觉对方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余年忍不住问道。
“没事,一会儿回去再说·”话音一落,他就挂掉了电话·那小团子倒是心有灵犀一般,昂起头来又对上了江有汜的视线··“……”·小崽子抱着一个与他身量不怎么符合的大狗狗公仔,一对蓝色的眸子透过公仔,眨巴眨巴地看着这个好看的叔叔:“蟹……谢谢泥。”
“不客气·”江有汜跟在蹲了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不然这小崽子总是高高地抬头,大概也是会累的:“你……叫什么名字”·“窝……叫江寻”奶声奶气的声音,不太顺溜的普通话,好像空气里都泛着一股子奶香:“叔叔……叫什莫呀”·江有汜听着这个名字,竟是愣了半晌。
心底翻天覆地一般的涌动着,他强忍着那股子来意不明的情绪,他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那蓬松的卷毛··“你爸爸姓江吗”江有汜问道,顿了顿继续回答:“我叫江有汜。”
“喔……”似乎有些听不懂那三个字,他只闷闷地应了个声·随后思索了半晌:“粑粑……是李呀·”·“……”江有汜不小心听岔了。
目光四下扫视了一番,最后定格在那边排着队买冰淇淋的年轻女子身上,犹豫着问道:“她……就是你妈妈吗”·“唔……麻麻哪泥”奈何小崽子实在太矮,站在地上根本看不见那边堆在人群里的杨沐婷。
“我可以抱你吗”江有汜问道··江寻咬着手指,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帅叔叔·他犹豫了一秒——因为粑粑说过不能让陌生人抱,这样就会找不到粑粑了。
不过一秒后他就朝江有汜伸出了一只手,他觉得这个帅叔叔一定不是坏人··江有汜轻易就把这个团子和他手里的公仔一起抱了起来,江寻的视野一下子就变得宽阔了起来——因为这个叔叔太高了,就像他的大伯一样。
他很轻易就看见了那边正在帮他买冰淇淋的杨沐婷··根本没记住江有汜刚刚问什么,他笑眯眯地指了指那边的女人,开心的叫道:“江蜀黍看,小姑姑”·“……”江有汜已经意外地得到了答案,上午见到他们的时候,他还一直以为……以为那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犹豫再三,江有汜还是忍不住向这个小团子打听:“你妈妈呢”·江寻歪着头盯向江有汜,似乎在思考江有汜问的是什么·他这个年纪,对于很多东西都处于刚启蒙的阶段,并不是那么容易就顺利与大人进行交流。
尤其是沉入江从未教过他的……·其实沉入江估计着小家伙还小,同他说那些事情他也无法理解,寻思着等他再长到适合的年纪再告诉他一些事情·所以一直未曾同他说过,他亲生父母的事情。
“麻麻窝没有……”大概也只有天真到一定程度的幼童,才会毫无情感波动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江有汜心底忽然一阵子的过意不去,这会儿近了打量。
才逐渐发现这个小家伙的模样与沉入江的确是不怎么相似,除却那一双澄澈的蓝眸·总莫名让他想起十七八岁的沉入江··“抱歉·”江有汜对着小家伙说道。
不过江寻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明明这个蜀黍才给他买了好玩的公仔··江有汜抱着他转了个身,又对上刚刚发现小团子的店面,问了一句:“还有喜欢的吗”·直到杨沐婷拿着两个甜筒走回来的时候,她才猛地发现……为什么刚刚用来放东西的椅子上多出了那么多的公仔几乎把坐在中间的江寻围了个满。
这总不能是路人看着宝宝太可爱一人买一个送的吧·当然,她只猜对了一半·宝宝的确可爱,不过只是一个人送的··“哇,寻寻,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公仔呀”她记着这些家伙都有专门的牌子,一个不少钱呢。
刚刚还在思索着要不要给他带一个·没成想这回来,简直了……到底是哪个土豪花钱不眨眼··“帅蜀黍”江寻抱着一只白色的大狗狗,抬起头对杨沐婷露出开心的笑容。
“啊”杨沐婷没怎么听懂··最后还是把邢愈与杨奥一同叫过来,帮他们把这些东西搬回去的··两个大男人看着这么多东西,同时都忍不住地皱了皱眉。
心底忍不住感叹,女人的确是会买·邢愈保持着自己绅士的花花公子姿态,回去的一路上也没忘撩杨沐婷·对于他来说——只好长的好看的都能成为目标。
直到杨奥无声的目光睥睨了他一眼,他才骤然安静了下来·他不怎么害怕李恨生的威胁,但是他却是莫名怕他们家这个大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方一个眼神就能马上让他安分下来。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这点被他老爹知道后——欣喜的不行·这才要死不活地把他塞到了他们一家五口身边··对于邢愈来说,老大杨奥是不能招惹的存在,老二李恨生和自个是一个德行的人,虽然野心比他大一点,不过还是在能撩的范围里。
老三杨帆,工作狂,不过- xing -格可爱,可撩·老四杨沐婷,家里的大公主,样美身材好·虽然脾气有些不可控,有点侄子控·但不撩是他身为绅士的损失。
不过就在刚刚,他在收到杨奥警告目光的瞬间,就立马静如处子了起来·从来不会在人前爆粗口的邢愈在心底重重喷了句阿西吧·这个男人不当他爹真可惜了……·“你别是把整个商场都搬回来了吧”沉入江回来以后,看着堆了满桌子满沙发的东西。
一向毫无波动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些紧张··“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我是那么败家的人吗天地良心啊我只给寻寻买了衣服裤子鞋子……比如……这些袋子……”杨沐婷的话,越说到后面越小声了起来,因为那些袋子的数量也是相当的可观。
“那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沉入江也懒得与她做计较,杨沐婷侄子控又不是只有邢愈才知道的事情··“这个我也不知道。”
杨沐婷信誓旦旦道,“我当时在给他买冰淇淋,让他坐在椅子上等我·旁边还有个保安看着——哦对,我怎么忘了问那个保安·我这大脑……真是老了老了。”
“说重点·”杨奥不苟言笑··“然后我买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多出了这么多的公仔,价格不小呢……我总觉得是路人看咱们宝宝太可爱了,一人一个送的。
但是我问寻寻,他就喊了一句,帅蜀黍”杨沐婷一字一句道··江寻跟着杨沐婷逛了一个下午,这会儿早就抱着一只白色的狗仔躺到床上睡着了。
第117章 116.·这真是谜一样的事情,难不成真的是迪拜的土豪多到随处可见,品牌玩具随手送给可爱的小崽子吗大概也不是没有可能吧……·“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些公仔么本来我也想着给你家宝贝买点东西套套关系,看看能不能间接讨好一下李董。”
邢愈三言两语又绕到了沉入江的身上··“讨好我”沉入江看了他一眼,“那可真是有劳你费心了——店面在哪儿”·邢愈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杨奥身上。
随后立马就安安静静地闭上了嘴,看来以后撩妹约炮的时候真不能带上这么个人··“那里有好几家呢,我也不确定是哪一家·”杨沐婷说道··沉入江明显就下了逐客令:“行了,都回去歇着吧。
我到时再去看看·”·杨沐婷便乖乖地听话走了,倒是邢愈那小伙子,走之前还不忘给沉入江送了个飞吻··“怎么样了”门口前,唯一没走的还有杨奥。
“已经谈妥了,放心吧·不过一些后续的工作还是需要你来——对了,那个陶礼山,有消息了吗”·“暂时还没有。”
杨奥回答道··“没有还好,起码薛风间还没找到他·晚上的酒宴估计就要碰上那些人了,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了·那些在人前的事儿,还是要靠你。”
沉入江捏了捏眉间··“不过我一旦出现在他们面前,估计薛风间和靳向就大概可以猜到知道你我的身份了·”·“那又如何”沉入江不可置否,他声音轻松,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躲躲藏藏了这些年,现在即便是知道了,又能把你我怎么样还想杀死我一次吗不可能。
这次即便是死,我也会拖着他们一起下地狱·”·“……”杨奥有时候觉得沉入江越来越狠了,不管是他处事的手段,还是他对待事情的态度。
不过他都能对自己那么狠,其他又算什么·关上门后,整个房间都空荡了起来·沉入江走到床前,替江寻掖好了被角·又梦游似的拖着脚步走到了客厅里坐着,取出一瓶子的口服液,他盯着犹豫了半晌。
最后还是面不改色地吸完了一整瓶,完后才眉头微蹩·也不知道是这药是怎么做的,能有如此泣鬼神的味道··他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憩了半晌,直到江寻起床后大声喊了他一句:“粑粑”·本来睡得也不深,听见这一声叫。
他神经反- she -般睁开眼睛的同时,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卧室的方向快步走去:“在呢,起床了”·刚一走到门口,就已经看见光着脚丫子手里抱紧公仔不放的江寻,他正站在门口。
抬头看着沉入江,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一头卷毛被压得乱糟糟的·沉入江弯着腰朝他伸出手,江寻下意识般地扑到了沉入江的怀里·软软地趴在他肩头··“睡得怎么样”沉入江抬起手帮他理了理一头乱发。
“唔......”江寻抬起头,对着沉入江点了点头:“饿了·”·沉入江取出手机瞅了一眼时间,他小憩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会儿已经七点多了。
“我带你下去吃饭怎么样”·“好好好”原本一双带着睡意的蓝色眸子,瞬间就明亮了起来·江寻拍了拍手,开心地在沉入江身上扭动了一下。
沉入江牵着江寻站在电梯里——他们进的这个刚好是观光电梯,透过那透明的玻璃外墙可以清晰地看见迪拜即将出现的夜空,与夜色下辉煌的城市·江寻颇为好奇地趴在玻璃外墙上,盯着外头看个不停。
“寻寻,爸爸问你一个问题·”·“好呀”江寻回答得很快,但他的注意力还在外头绚烂的世界里··“那么多的娃娃,是谁送给你的”沉入江透过反光的玻璃墙,看着那落入江寻眼中的人间烟火。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唔......”江寻这回终于回过神了,他抬起头盯着沉入江看,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那时候帅蜀黍好像告诉他,如果爸爸问起的话怎么回答。
不过他记不起来了··“帅蜀黍”他兴奋地说着,显然这个帅蜀黍在江寻的心里地位颇高··沉入江:“……”·这才多大的孩子就知道叔叔是帅的了。
也没指望从这个一岁半的小屁孩嘴里问出什么,电梯叮——的一声后,就已经将他们送到了餐厅的楼层·江寻拽着沉入江的食指,跟在他身边快步地走着——因为腿短。
尽管沉入江已经相当放慢速度了··“要不要抱抱”看他走得辛苦,沉入江忍不住问道··“不要,窝长大啦”江寻颇为自豪的说道。
没成想沉入江竟是忍不住笑了一声,听一个一岁半的小毛孩说自己长大了……嗯,的确有种沧桑感了·父子俩来的是中式的自动餐厅,把江寻放到椅子上坐好后,沉入江就自个取餐去了。
他替江寻点了一份小肉粥,自己犹豫了许久也不知道该吃些什么,只好随了儿子再点了一份粥··一个托盘里放着两份小肉粥,再回去的时候,沉入江忽然发现了一位意外之客。
江有汜他怎么在这他快步走了过去——刚一靠近就听见江寻兴奋的声音··“粑粑看,帅蜀黍”·沉入江:“……”·哦,原来就是他。
还帅叔叔,再帅也没你爹帅··“靳总,很巧啊·”沉入江朝着坐在江寻对面的人点头示意,“就是你给他买了那么多东西吧,真是破费了啊。”
“不用,他很可爱·”江有汜的目光扫过沉入江,也不再像第一次那样,非得抓着沉入江问他些是非·如今倒是顺着他的意思走了下去,顺其自然也不一定就是坏的。
“是啊,随我·”沉入江随口一说,把江寻那份粥放到他跟前后,也坐了下来·询问似的:“自己吃吗”·“嗯”小家伙抓着一个小汤匙,一脸地信誓旦旦:“窝长大了”·“嗯。”
江有汜突然应了一句,他看向江寻,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沉入江正巧抬起视线,随后忍不住愣了一下·又忙移开视线,盯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一份大的粥——用一个不大不小的砂锅装着,还在向外冒着香喷喷的热气。
他这个嗯,到底是应的沉入江还是江寻……又或者……两个人都有·“晚饭吃了吗靳总。”
江有汜垂着头看向江寻,应道:“还没——等一下,小心烫·先吹一下,不烫了再送到嘴巴里·”·“那……一起吃”出于客气,沉入江总还是要问候一下的。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连客气都不跟他客气一下,点着头就答应了·行吧……原来就在这等着他··沉入江抬起手,朝那些正在走动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让对方帮忙带两副碗筷过来。
进食的过程安静得有些诡异,除了江寻的呼呼声,那是他在吹盛在勺子里的粥的声音·他真的很聪明,这么大的孩子,第一次自己吃饭就能吃的这么稳·尽管桌子上还是掉出来不少……·主要是非常很听话,江有汜让他小心烫,记得吹一下。
他马上就记着了,而且每舀起一口,都会吹得呼呼响··两个大人的目光也时不时地放在他的身上,除去诡异的沉默·远远的看着,其实也挺像是一副家庭共餐图的。
“加籍华人……听说你出生在加拿大,从小在那里长大·经常吃中式的饭菜吗”最终打破宁静的,还是江有汜·他缓缓地舀着手里味道极其不错的肉粥,问的话也问的一本正经。
就好像真的有这回事儿似的··“啊”沉入江嘴里还咬着勺子,一下子愣是没反应过来·随后颇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嗯,是啊。
吃不惯洋人那套东西——听说靳老董也到了,不知真假”·江有汜抬眸打量了对面的人一眼,点了点头:“下午刚到不久·怎么,你想见他”·“靳向先生的大名如雷贯耳,我是晚辈。
自然想要瞻仰一下他的真容·”他嘴里说着奉承的话,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就好像只是随口说说,让他对着一个乞丐说这段话,他也一样能说出口··虽然靳向这个人,在他心底连乞丐都不如。
其实沉入江也挺想知道的,江有汜这些年来,究竟是被他捉到了哪儿去,至今才被放出来沉入江盯着江有汜,江有汜看着江寻··心底有这些想法,总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沉入江盯着他那张线条刚毅,此刻却又不失温柔的侧脸,忽然就想要坦白的问他一些事情·只是话刚一到嘴边,就被江寻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给中止了··“窝次完啦”·沉入江忍不住松了口气,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发顶,一句“这么快”刚出口。
就看见碗里被他挑剩下的一堆胡萝卜,这什么毛病·都开始挑食了·“……”也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起了以前江有汜也不爱吃胡萝卜。
·思及于此,他的目光忍不住扫了扫对方的碗——日,果然也有一些被留下的··第118章 117.·“吃完了那这些是什么东西”沉入江故意问道,挑食这种毛病,真的惯不得。
尤其是要从小抓起··江寻赶紧抬起自己的小手掌挡住碗口,可惜那双手掌太小,遮不完·这才犹犹豫豫地回答道:“不……不喜方嘛·”·“不喜欢也要吃,挑食是不可以的知道吗”沉入江补充了一句,听得那边的江有汜也跟着点了点头。
就好像这样一句话也是在对着他说一样··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不要嘛……”江寻扁了扁嘴,一副委屈的模样·视线随之转到江有汜的身上,求助般地看向他。
“寻寻,不喜欢吃胡萝卜”江有汜放下手中的勺子,对上小家伙的目光··江寻用力地点了点头·沉入江眉头微微一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就像是儿子要被抢跑了一样··“唔......其实我也不喜欢吃·”江有汜说道··“哇,蒸的吗”江寻兴奋地眼睛直亮,似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知音感到满足。
随后,江有汜很快又在沉入江那逐渐- yin -沉下来的面色中改口道:“但是它对身体很好,这样吧,我们做一个约定好不好”·“好呀好呀。”
江寻认真地点着头,先一口答应了下来才开始问:“什莫......约定”·“我们互相帮助,这一次你帮我吃完胡萝卜,下一次我帮你吃怎么样”江有汜打着商量的口气道。
“好哇好哇”江寻答应地斩钉截铁··随后,沉入江就看见江寻把那些被自己剩下的胡萝卜一口一口吃完了·末了——还多了另外一份来自江有汜的。
这他妈不是坑小孩儿呢吗要不是江寻这么听话吃完了一份另加一份,沉入江要当场抽这个人··虽然是变了很多,但那内里的坏倒是一点都未曾变过。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沉入江的心底有些莫名的平静··不过江寻为什么这么听江有汜的话这还真是让沉入江百思不得其解。
说起来他们俩也不过昨天才认识吧还是说江有汜比他擅长哄小孩·如果江有汜知道沉入江这心里头的疑问,可不得应一句的确擅长哄小孩当年的江有汜都能把江寻那个难搞的爸爸给哄服帖了,这样一个小屁孩不是手到擒来·吃过晚饭后,三人便短暂地分别了。
各自回了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两个大人则为出席今晚官方的宴会做准备去了·沉入江把江寻再放到了杨沐婷那边照顾,自己拐回房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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