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为竭+番外 by 尸云君(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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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为竭+番外 by 尸云君(下)(4)
·一切准备完毕后,时间也已经跳到了晚八点半·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迪拜,晚上是个好天气,毫无遮掩的漫天星空·沙漠中的星空,向来是十分壮丽且璀璨的。
不过这在人间中的巨大宴会客厅,似乎却要与那星空争宠一般·汉白玉建造而成的墙壁,用作装饰而镶嵌进大理石的宝石与贝壳,光洁地几乎可以反- she -出人影来的地面。
以及那两层楼高的空间上方,悬挂着五个华丽的水晶灯,造型制成了一条条盘桓的东方龙·散发着豪华而奢靡的光芒·富有节奏感的异国风情的音乐充斥满了整个空间,点燃着人的肾上激素。
此时里面早已经错综地布满了人影,沉入江领着杨奥和邢愈下来的时候,那些该来的人物都已经到场·反倒是他们的晚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视··要不是邢愈这个麻烦的家伙,光等他就等了半晌,沉入江有时候真想掐死他。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他顶着那些在他身上的目光,若无其事地从中走过·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前方,并不左右摇摆··直到一个熟人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
他继续挂起那一副无懈可击的笑容,十分热络似的握住了那人朝他伸出的手:“薛总,好久不见·怎么样集团的项目走得可还顺利”·“……”薛风间脸上的笑容有了短暂的僵硬,视线扫了扫杨奥。
见此沉入江心底则冷笑了一声,不顺利才好,看起来杨奥的确有像沉入江说的那样,好好的流氓着对待了薛风间,对待了环豪··“顺利,若不是贵司的融资,环豪能不能坚持到今天还是未知数。
这可要多谢了李董的资助·”出于场面,薛风间心里诸多的不爽还是要化为台面话··“那就好,薛总可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沉入江接过邢愈递过来的香槟,与薛风间碰了碰杯。
“看来这位就是东恒的李恨生年轻有为·靳某久闻大名·薛总,不为我介绍一下吗”沉入江听到了从左边传来的男声,那声音他有些陌生,因为他与那人几乎从未有过什么对话。
沉入江侧过头,看向来人——靳向·没想到第一个遇上的人果然是他·忙装得一副惊讶的模样,沉入江朝对方伸出了手:“不敢当,久仰前辈大名。”
薛风间则装模作样地笑了一声,随后有模有样的替对方介绍起了两人:“靳董,这位的确就是东恒石化的掌门人了·李董,这位是旻阳集团的董事长,靳向。”
靳向的手不缓不慢地握住了沉入江的手,沉入江的脸上陪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靳向脸上的表情却并未有多大的变化,只露出了细微的类似于探究与考量的目光。
两人的手只握了两秒不到的时间,但其中所较的劲却一点不差··“犬子靳旻,应稍小李董两三岁·日后还望李董要多多照顾着点他——”靳向说着话的同时,已经把几人的目光转移到了那边也刚到场不久的江有汜身上。
江有汜的身边多了一位优雅的女伴,精美而华贵的白色晚礼服点缀得她顾盼生辉·看模样也是一位东方女子,此时正挽着江有汜的手,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江有汜也只是尽职尽责地挽着她,脸上是一成不变的表情。
“靳董哪里的话,早听闻靳大公子潜力无限,能力强大·加上旻阳集团的把持,哪里需要我这种小企业的照顾呢非得是我们多栖荫于您们的庇护才对。”
一句话说的八面玲珑,即是拒绝了靳向的算盘,又不至于把话说得太难听·若是曾经的沉入江,怕是绝对做不到的事情··“那位莫不是周氏集团的千金,怎么靳兄这是要替两个年轻人联一段美好姻缘”薛风间适时地插入了一句话。
“他们年轻人喜欢的事,你我是插不上嘴了·倒是李董,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小·不如替我看看如何”靳向的嘴角含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嘲意。
“才子配佳人,天作之合呀·”可是沉入江脸上的表情都未曾有过片刻的抖动···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那就——借李董吉言了。”
靳向说道··“李董,ESCADA的江靖文还在等您·”杨奥适时插嘴道··三人散开后,沉入江才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两个人精,一左一右地唱着双簧,还真是压势十足。
假装着目光随意一扫,沉入江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那边的江有汜,但也仅仅是一眼而已·这会儿就只有杨奥还跟在他身边了,邢愈那家伙,一开始给他递了一杯香槟后就不见人影了。
想想都知道,大抵又到哪个角落里浪荡去了··刚才并不是江靖文要找沉入江,只不过是杨奥找的一个借口罢了·能够让沉入江暂时脱离那副有些尴尬的境地。
只是没想到杨奥的说法竟然真的成了事实,两人刚走出来不久·果不其然的,迎面就碰上了朝他们走过来的——江靖文··江靖文的确也老了,这是沉入江的第一感觉。
虽说她如今的气场比起当年第一次见她时强上了不少倍·但是那种内敛的,平稳得没有多少光彩的眼眸中还是透露出了许多·沉入江想着,如果当年母亲没死的话也许就是这幅模样也说不定。
她在沉入江跟前站定后,倒是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仔细地在打量他··最后主动打破沉默的还是沉入江,他朝着江靖文微微鞠了一个躬,客气道:“晚辈李恨生,久仰江靖文前辈的大名。”
“李恨生……”江靖文细细地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看起来就像是品茶一般,她淡淡道:“活着就还好,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希望。”
“……”也不怎么的,就是突然的没话说·他愣了两秒后,又再次接过杨奥递来的新的一杯香槟,隔空遥遥示意了一下江靖文:“虽然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不过还是多谢前辈的提点。”
就像这样,一个接一个的人上前·亦或是真的认识那所谓的过去的沉入江,亦或是单独只是想认识李恨生这样的人物··“……你去找一下邢愈吧。”
沉入江放下手中的香槟杯子,转过身对着那一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的杨奥说道··“那你呢”杨奥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啊,准备回去休息了。
这样的场合留给邢愈就好,你就跟在他后面吧·免得他玩过头了,到时候也不好收拾·”沉入江捏了捏眉间,交代结束后,他径直地迈开了步伐··第119章 118.·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直到完全被人影掩盖至看不清,杨奥才垂下了头,转过身去寻邢愈·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这小子又跑没了影儿,着实是不让人省心··再找到那小子的时候,他正端着酒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与面前的两位女士相谈甚欢。
杨奥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距离近了一些后,邢愈马上就发现了杨奥的身影·原本跟没有骨头似的身体骤然间站得极直,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公式化了起来。
就好像是在商讨某桩资产上亿美金的生意一样——可惜杨奥并不吃他那一套··他走近后,朝那两位女士彬彬有礼的微笑点头示意·最后当着两人的面,伸手揪着邢愈的领带,将他拽了过来。
一步不停地牵着他往前走··邢愈脸上异常尴尬,他略带歉意的目光看向那两位女士·随后屈服于杨奥的暴力,只能不停步履蹒跚地跟着他走——领带还在他手里揪着不肯放呢。
“嘿……差不多可以了吧·给我留点面子好吗”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邢愈握住杨奥的手腕,使出了自己身为一个成年男- xing -的力量。
终于让杨奥停下了自己的步伐··“你父亲的命令是,不需要给你留面子·”杨奥不仅松开了握在手中的领带,还特别贴心地帮他整理好:“恨生回去休息了,之后的过场由你我来走。
你要是敢弄出半点幺蛾子,我就打断你的腿·”·尽管杨奥说这种威胁话时的语调平缓得一点变化也没有,不过也足以让邢愈心惊胆战地抖了抖,随后很怂地点点头。
沉入江虽说是往回走,不过在路过一处阳台时·突然就被一位往昔的友人挡住了路·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英国,剑桥大学的校园里·他怕是已经毕业回国了,父母应该是让他接手了一些靳家的产业练手,所以这会儿出现在这里,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入江·”靳玦这么叫道,他神情有些犹豫·显然也在挣扎着什么··沉入江朝着他微微一笑,他也不愿意再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的争论。
只道:“我叫李恨生·”·“……”靳玦沉默着看向眼前的人,似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他垂着的手掌虚握成拳,还是和第一次见时的一样,那双手好看得十足吸引人的目光。
“你的手真好看·”李恨生毫不吝啬地赞叹道··“是……是吗”靳玦应道,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我以前有一个朋友也这么说过。
如果……如果你不是他的话,我可能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了·”·“一辈子的事情,有谁说得清楚呢”沉入江收起了那副笑容,认真回答道:“有机会合作,靳玦是吧很高兴认识你。”
“你认识我”靳玦挑了挑眉,这个人不笑的时候,的确与他记忆中的少年重合到了一起··“听人说起过·”沉入江迈开步伐,错过了靳玦的身侧。
朝着回去的方向徐徐走去··靳玦看了他侧脸,然后是背影,最后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不停的思索着,难不成真的认错了吗·又或许这七八年来的光- yin -,实在是太长了。
长到可以让一些人认不出来另一个人来··回去后·江寻已经在杨沐婷的房里睡着了,沉入江也不将他抱回来,让他跟小姑姑一起睡去·转身回了房,直接瘫到了沙发上。
看来一个人的心永远不会骗人,他承认,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可是每当他看着江有汜与他如此般配的人站在一起时,那种滋味就是不大好受,没想到这种感情还跟着他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长夜漫漫··当东方的第一缕日光从那宽阔的落地窗后洒进房间、洒到那睡在床上的青年身上时,那受万众所瞩目着的拍卖会就已经标志着开始了。
开始的时间在正午,2023年7月2日12:00·一日之中日光照- she -量最多的时刻··沉入江睡了个舒服才起的床,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了后·才和他们四人一同下去吃了份丰盛的早饭。
早饭用过之后,杨沐婷则抱着江寻继续逛商业中心去,沉入江和杨奥还有邢愈,则等着侍者的引导·引着他们前往拍卖会场所在的地方··没过多久,那人就出现了。
毕恭毕敬地朝着三人行了个礼,随后领着三人一同过去了·他们都是第一次进这个拍卖场,谁也不知道主办方会将那卖场布置成个什么样子··尚在外头的时候,还看不出有多大的区别。
但是一迈进门里后,一股子的东方式奢华二字,扑面而来·卖场里边被设计成了二十世纪初时,那些古典酒楼的模样··这楼里面的结构其实就和那时的戏楼差不多,大堂的中央处有一个巨大的台子,估计这要放平时,便是唱戏用的戏台。
此刻,那高台上正站着两位漂亮的东方姑娘,一袭旗袍勾勒了凹凸有致的身材·她们似是在等待什么,想来应该是本次拍卖的主持了·那侍者继续领着三人往前走,这一层空间比一般楼面高得多,被分割成了两层,呈现着一个回字型。
二楼上头都是一些包间··上二层的楼梯很宽敞,估计能容得下五六个人并排走,可是那样的话就会显得有些陡峭狭隘一些·不过这楼梯的材料也不知用的是哪种红木,看上去很是厚实,鞋子踏在上面,发出的低沉闷响,让人心很是里舒坦。
沉入江目光微瞥,注意到扶手上边的浮雕,是以龙凤花饰为主·雕刻得异常精致,有着些栩栩如生的意味··走上二层后,视野顿时就开阔了起来·最先将一楼的景象收尽眼底,站在走廊边上就可以看到下面那座台子上的一切情况。
二楼的一些包间里,此时已经有了人影·因为包间的门口只是用一些垂下的珠帘给遮挡了一半··领路的人没有停顿,径直地朝其中一间包间走去·而后拉开珠帘,恭敬等待三人一同进去。
包间里有一个相当引人注意的屏风,其间不过几步之遥·沉入江是最后一个进入包间的,进去之前,他也不知为何,抬眸快速打量了一眼这个侍者··随后他们便已经被带到屏风前面坐下,那屏风上画的是晋名士清谈的样子。
屏风前摆着三张紫檀沙发,一张是双人沙发,正对着楼下的高台,两张三人沙发相对,在双人沙发两边下位处·沙发上摆着大红的锦绣靠枕和坐垫·看上去富贵气挺足。
面前摆着一张紫檀的茶几,雕功倒很是简约,不过配上这三张紫檀沙发后,却凸显出了一股独特的美感,茶几上摆着一盏造型奇异的灯座,上面点着一盏做工精致的蜡烛,蜡烛燃烧的香味充斥满了整个包厢。
东西看着就知道是国内的货,而且相当的有历史背景·也不知道这些洋人究竟是怎么将如此贵重的东西弄到手,并且安安心心地摆放在这个地方的这下看清了那高台,上面摆着一张矮桌,铺着大红色天鹅绒。
看着就充斥满了一股子暖意,不过这空间里的空调打得及其舒适·既不冷也不热·待三人坐下不久后,刚才那位侍者再次走了进来,他熟练的用托盘端着一壶茶和几盘精致的点心,最后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随后退了出去,在包间门口站定··“这些土豪倒是会享受·”·邢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流入精巧的茶杯内,发出好听的咕咕声·缈缈的轻烟从茶杯中漫出,最后又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又抬眸看了一眼杨奥·又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给他们二人也慢上了茶水··那茶水呈现琥珀色,入口有些清苦醇香,过口之后甜意才缓缓饶舌而起··“你说人家是土豪那你是什么”沉入江捧起茶喝了一口。
“我我是水豪·”邢愈弯眸一笑,抬手理了理自己头上不羁的软发:“花起来流得超快的那种·”·沉入江冷笑了一声,也懒得理会他,没骨头似的往舒服的靠垫上一枕。
目光透过那珠帘,也不知怎的就扫到了在他们正对面的另一个包厢·他在那儿看到了江有汜,还有坐在上位处的靳向··想来他们这一次煞费苦心的准备这种拍卖场。
很大的因素就有这一次来的人里·十分之七都是中国人还有中国华侨·可见主办方其诚意的确是在的··之后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要看戏的重要人物,他们大都坐在一层的雅座上。
不久,场中的嘲杂声便安静了下来,那楼下的高台上便传出了声音·一名姑娘开口,没想到说的还是中文··开头就稍微介绍了一下自己,随后引申到迪拜的主官方的办方身上——随后3D的生物投影仪将那颗“世界树”的建筑投放到了台面上,栩栩如生的模样,相当引人注目。
便开始介绍这个世界树的项目,最后将话题引入了拍卖股份的主线·将起拍价与加价的幅度告诉众人后,一道清脆的铃铛声标志着拍卖开始··第120章 119.·一开始摇铃加价的频率相当之快,那些坐在一楼的富商从开始就在往上抬价。
俨然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直到那数额增加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一楼的声音才逐渐消失了去,只剩下二楼的铃铛声在断断续续地响着··“六亿。”
一个铃铛声响后,不温不火的声音将价格加到如此,那货币的价位可是以美元来计算的··上一次加价尚还在四亿两千万美金,这一翻倒是翻得让人有些倒吸冷气。
同时也不由感叹旻阳集团的确是一个财大气粗的存在,场中突然安静了几秒·台上的拍卖师适时地响起自己的声音··“还有人加价吗没有的话……”她说着摇了一下铃铛:“六亿一次……”·六亿美金的确是相当的价位了,不过相对于“世界树”的股份,不应该只停在这个地方。
可若是轻易加价,到时对方放弃了,麻烦的自然是自己能否担负这般金额了··“六亿两次……”·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随着那女人悦耳的声音,全场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当铃铛摇响第三次的时候,众人以为已经是定局时,才突然发现这一声铃响源自二楼··“六亿三千万·”邢愈不动声色地念道··虽然他是个二世祖,这也是沉入江让他念的。
但是听着这种数字的金额从他嘴里念出来,他还是忍不住惊颤了一番·万一对方真不要了,那这六亿三千万,就得由他们来出了·尽管事后他们能够取得“世界树”的股东身份。
·果不其然,这个数字一出·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也为这个后起之秀的黑马感到敬佩·此刻一楼的富商大贾全然沦为了观众,毕竟东西虽好,但是是天价的话很多人也只能望而止步了。
二楼的加价铃铛声又开始小幅度地响了起来,价格又再以八百万到一千万以内的位数往上涨··“七亿·”二楼上的二号贵宾包厢里,传出了一阵清脆的摇铃声,随后传出的是一名还略带着一丝少年般的波澜不惊声音。
听到这个价格后,几乎全场在此刻都发出倒吸气声·七亿美金啊,这个价格在此时又重新登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将眼神瞟向了那发出声音的来源地。
靳玦一脸平静地坐在他父亲身旁,仿佛刚才那个报价的不是他一样·多年来的修行,几乎已经让他大多数时候都能心如止水,尤其是在面对金钱的时候··这时候,二楼的一些包厢里也已经彻底放弃了摇铃。
因为价位已经超过了他们所能够承受的范围,他们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闲钱来支付·难不成企业平日里的运营要丢了吗·虽说不能以小失大,可若伤其根本。
那便只有枯萎的下场了··江靖文与薛风间等已经彻底敛去了声息,只坐山观虎斗·沉入江手指摩挲着手里的茶杯,他们前阵子才签了一共将近七亿美元的融资。
现在再拿出七亿,着实是过于勉强了··到了万不得已,这东西再好·也还是要掂量掂量那份重量·不过他们可以放弃,但是却有人不一定要放弃,兴许他们对于这东西,是抱了势在必得的姿态。
果然,半晌不到,再一次的摇铃加价又响起了·旻阳继续争夺,出资:“七亿五千万·”·靳向与靳尧本是一对兄弟,靳玦与靳旻自然也是一对兄弟。
可现如今,就是这样两对兄弟·坐在一样的高度上面,成了彼此的竞争者··沉入江放下手中的杯子,亲自摇了一下铃铛,点着一个按钮念出了一串数字:“七亿七千万。”
杨奥看了他一眼,等他把手指从按钮上松开,应声道:“入江……我们竞争不起了·”·“我知道,不过是添个趣味罢了·”沉入江平静道。
既然他们抢不到,又有人势在必得,那趁机抬价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呢·“九亿·”旻阳那边由江有汜继续发声··这一下之后,所有的声音都暂时停了下来。
因为光顾着震惊了,传闻那“世界树”的建造估价在四十五亿美金·这一次加价,只怕都占了他造价的四分之一资金··这一手股份所占比例明显已经是目前在场所有富商大贾们所能承受得最高的地步了。
见没人在加价,那愣了好半天的高台上拍卖女子才缓过了神,说话的声音里还有些微微的颤抖:“既然没人在加价,那现在开始倒数·”·“九亿一次,九亿两次...”·“九亿三次。”
砰地一锤定音··最后,这世界树唯一的外售股份,以九亿美金的价格拍卖到了旻阳集团的手里··拍卖会到这里彻底结束——沉入江看了看时间,竟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到了这里后也就没有他们什么事情了,考虑考虑还是准备回老巢去吧·想来也是挺可惜的,钱财方面的确还是比不上对方财大气粗··杨奥颇有感应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了一下。
不过此行……怕还是白来了·一楼下都是散场的细微喧闹声,沉入江三人刚一走出来,便遇上了那些陆陆续续从包间里走出来的人··一些和旻阳还有着合作关系的,基本都上前去恭喜了一番,将那儿基本围了个满。
“要过去吗”杨奥问道··“不用了,有这么多人——也不少我们一个·”沉入江将目光从江有汜的身上收了回来,他们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有了短暂的交接。
领着两个人往楼下走去,方才那不知去了哪儿的侍者也再次出现·从三人对面走来,准备带着三人下楼·沉入江的目光再一次在那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直到四人接近到只有一臂之长的距离时,那人抬起了头来。
强烈的危机意识让沉入江的身子往后弯去,脚下也跟着退了一大步——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从他脖子前划过·电光火石之间,沉入江已经伸出手掰住了那人的手腕,正打算他准备将那把匕首卸下来时。
那人的手腕上也不知哪来了一阵暗劲,竟然直接挣开了沉入江的手掌·抬起匕首,对着他心脏的地方刺去·沉入江反应极快,身子猛地向旁边侧去,那匕首便落了空。
但也随之改刺为砍,朝着沉入江的手臂砍去··动作之刁钻,速度之快完全令人咋舌·沉入江躲闪不急,手臂上硬生生被人划拉出一道口子·不过他也借着这力后退了两步,正好被赶上来的杨奥给拽住了。
那人不要死般地再一次刺了上来,杨奥和邢愈本来还在关注沉入江手臂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沉入江猛地推开了杨奥和邢愈,抬起腿朝那人的小肚子上踹去。
这时候腿长的优势马上就出来了,那人被沉入江一脚踹翻到了地上··这时候□□就已经出现了范围- xing -的影响,不少人都尖叫着往一楼跑··沉入江迅速转过身,狠狠地拽住杨奥的领带。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带了血的缘故,他说话时都带上了一股难以抗拒的血- xing -:“马上带着他们回加拿大”·话音一落,转身就要往另一边楼梯跑去。
杨奥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沉入江那只没受伤的手臂:“那你呢”·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我肯定死不了,而且有事必须要查一下。”
沉入江一句话丢下以后,就甩开了杨奥的手·赶命似的从楼梯上跳到了一楼,果不其然,那被他踹翻的人起了身后,看都没看别人一眼,跟着沉入江一起翻了下去。
一楼的大厅里响起了枪声,想来埋伏于此的不只有一个人·尖叫声不绝于耳 ,简直能将屋顶给掀翻·此刻二楼反倒突然成了安全之地·江有汜趴在栏杆上,着急地往一楼里搜寻着那人的身影。
随后便看见那还在还在和拿着刀的人做搏斗的身影,他时而还要躲藏旁边放的枪··看起来异常的狼狈··江有汜回过头,交代了一下让那助理将靳向带回去。
而靳向则眯着眼眸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江有汜却面不改色地给出了答案:“我同时也是一名士兵·”·随后便身手敏捷地从二楼栏杆处翻跳了下去,正好瞧见那拿着匕首又被掀翻在地上的人。
江有汜走过去对着他的脸来了满满当当地一拳,直接打得对方口鼻出血,一下子就昏厥了过去··江有汜抢下他手中的匕首,还有将那不知是怎么被丢在地上的□□拿了起来,上膛后发现还有五枚子弹。
他抬手就将一枚子弹打入了一个正要对他开枪的人的体内··拥挤的人群早已经完全逃离了这个地方,江有汜朝着沉入江跑出去的背影,跟了上去·那些拿着枪的人还在对他开着枪,一共是六个人。
江有汜追在他们身后,不要命似的开枪·每响起一声,那追在沉入江身后的人就少一个·此刻他们已经跑出了拍卖场,拍卖场设在迪拜塔二楼··这会儿人群都朝着一楼的方向跑去。
沉入江也是,他一路向外狂奔·似乎是想将这群瘟疫带离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有着他必须要保护的人··第121章 120.·这个时候安保人员都已经冲了上来,追在那些人的身后,而那些人却仍然依依不舍地追在沉入江的身后。
有些地方已经打成了一团,各种尖叫声此起彼伏·沉入江本想朝着停车场的位置跑去,不过想起自个根本没带车钥匙··很快就临时地改了主意,他朝着那刚刚停稳的一辆跑车的位置冲了过去。
直接将那正在下车的男人拖下了车,动作相当的粗暴·最后他在对方的叫骂声中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油门踩到底·那车宛如离弦之剑,以最快地速度冲了出去。
刚跑出来的江有汜见状,倒也不客气·如法炮制的抢了一辆跑车,不过他比沉入江要温和那么一点——把对方的车抢走的时候还顺便丢给那人一张名片。
随后也跟着那逃离出去的跑车,冲了出去··引擎咆哮的声音让沉入江的大脑有些清醒了过来,车窗外倒退的景象已经成了一道一道的幻影·他这一辆银灰色的车更像是一道影子,飞速地穿梭在这座城市中四通八达的公路上。
在他的车出来后不久,他就发现后面跟上了几辆不知从哪儿拐出来的车,死死地跟在他的身后··更有不要命的打开车窗,朝着他的车砰砰砰的开起了枪·后车窗传来的逐渐碎裂声让沉入江有些头皮发麻,这车的车窗应该是有些防弹的,可这也挡不住那些人不要命似的开枪。
妈的·沉入江在心底重重地骂了一声,另一只脚重重地踩住了刹车,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将其转了很大的弧度·车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的声响异常醒耳··他打了个漂移,躲过了无数颗- she -来的子弹。
车子瞬间拐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冲刺而去·而那些跟着他不放的人,基本都没有能瞬间反应过来,加速到极致的车来不及漂移,不是撞到了护栏上翻车,就是撞到了路上的其他车,随后连环撞击。
但有一辆橙色的跑车,在这些车翻车撞车之后·极速地从他们那一路段经过,随后也是一道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漂移着转移了方向后,江有汜松开踩着刹车的脚。
车子继续宛如脱缰野马一样,朝着前面的银灰色跑车方向追去··沉入江转了弯后,就拐入了一个隧道之中·他抬眸透过后视镜,发现后面的车大都被甩开了。
短暂的安宁让他随之思考起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是谁想杀他而且能够如此手段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薛风间,或者靳向。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至今为止,他们都同处一堂·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动作,他们不可能一点发觉也没有,而且今天的慌乱,明显也一样影响到了他们。
再者,即便是他们,应该也还没有胆子敢在迪拜塔里找人杀他··那么究竟会是谁他将这两年生意上可能会结的仇敌都过滤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任何人选。
就在沉入江还在思索的时候,他突然就看见了前方突然出现的一辆巨型SUV,开着刺目的车灯·正逆行着朝他飞驰而来……沉入江的大脑差一点就当机了。
这样两辆飞速前行的车,如果按照这样的势头面对面撞上,那可是异常恐怖的事情·大概死亡真的会逼出人的潜力,沉入江在瞬间松开了油门,一脚将刹车踩到了满。
与此同时他一手打开车门,一手解开安全带·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那冲击力让他直接在地面上连续着滚了好个圈··明亮的隧道里,江有汜看见那辆银灰色的跑车朝着一辆逆行的SUV撞去,那一瞬间他有些意识发昏,也下意识地转了方向。
下一刻,巨大的碰撞声在隧道里轰然响起,两辆相撞的车的车镜完全破碎,车头的位置完全凹陷了进去··江有汜从这个方向里几乎可以看见,SUV车里坐着的男人几乎是立刻死亡。
但他却并未在银灰色里寻到人影,这才反应到自己刚才忽略了一个细节·他好像看见有人从车里跳了出来··将车开近后,江有汜迅速停车下车·这个时候沉入江已经从地上狼狈地站了起来,似乎对于江有汜的出现相当意外,在看见对方身形的那一刻还愣住了。
江有汜朝着他冲了过去,抬起手中握紧地拳头·沉入江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结果没想到大腿突然疼了一下,没有退成·就在他想象那拳头落在他脸上会是什么滋味时……·那拳头着肉的声音已经在他耳畔响起,沉入江侧过头,看向身后那拿着匕首要朝着他捅过来的男人。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原来这个人也是那车上的,只不过他坐在后车座,所以并没有被撞死·反应过来后,就拎着匕首下车了·江有汜这一拳的力度可谓不轻,竟直接将对方打得鼻血横流,直挺挺地倒在了地面上。
沉入江晃了晃,差点就跟着倒了下去·不过他还是强忍了下来,他直接抢过江有汜手里的枪,弯下腰去,拎着那人的领带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他抬起□□直接抵在那人的脑门上。
说话的声音- yin -寒:“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说完后才意识到对方也许听不懂中文,换了英语再问一遍·对方最后冷笑了一声,竟是用阿拉伯语说出了让沉入江浑身冒冷汗的话。
“是你背叛了他们·”·沉入江握着枪的手有些抖,最后是江有汜那温暖而有力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了回来·并且径直拽着他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快走,说不定还会有人过来·”·沉入江任他拉着拽着,也没什么反应··直到坐上江有汜的车后不久,沉入江都没能从那- yin -沉得快要滴出水的心思里回过神来。
他多少已经有些反应过来了,当年在中东的时候与那些黑火商之间的交易与接触··后来也是自己将他们的资料全都丢给了军方,那后来他再也没怎么关注过中东的局势。
所以沉入江不知道那之后,的确是有人拾取到了那份资料·并且选择了相信,将那些大黑火商揪出得差不多,虽的确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可毕竟是世界范围的通缉,对方一时也掀不出多大的风浪。
更何况他们那时候并不是非常了解沉入江,并且沉入江远在加拿大与欧洲·自然便不方便立马寻仇,这会儿沉入江再回到中东——只怕是对方来寻仇了吧。
沉入江缓缓闭上双眸,看来他让杨奥马上把江寻他们送回加拿大去,是非常明智的选择·对方也只敢在中东才如此放肆,回了加拿大便是他们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说法,不论在哪儿都适用。
再则说,他们才是强龙,而那群被人满世界通缉的人才是所谓的地蛇··忽然手掌中传来强而有力的温度,相当霸道地驱散了沉入江心头的- yin -霾·他回过神,一言不发地侧头看了一眼江有汜。
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法再把李恨生这副皮挂在脸上了,他竟就这么变回了沉入江··刚才愣神的功夫里,江有汜似乎已经开出了迪拜老远,进入了无边无际的沙漠之中。
也不知道对方要把他开到哪儿去··“你要去哪儿”沉入江问··“我也不知道·”江有汜回答得简洁,“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行。”
“……”沉入江少见的沉默了起来,对于江有汜突然的直球有些措手不及·抽回了自己的手,侧头望向车窗外连绵的金色,远处的空气里尚有扭曲之感。
“好好开车·”末了,又添了一句··“我其实挺喜欢看你对我笑的·”江有汜将空了的手放回方向盘上,嘴角上带着个似有若无的笑:“入江。”
“……”沉入江听进去了,不知做何答复好·逃避似的,他抽出自己的手机——屏幕都碎的差不多了··“我身上没带。”
江有汜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手臂上的伤口……”·“没事,小伤·”沉入江这才低头看了眼手臂上已经结了血痂的伤口,那时要不是他反应快些。
就不止这样一个小伤口了··他本想给杨奥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现在没事,顺便问问他那边的情况如何·自己这会儿逃开了,他们会不会遇上危险,心底满是担忧。
眉头不由自主地蹩了起来··这会儿已经是傍晚时间,可能再过一会儿,夜色就要降临了··“你带我回去吧·”沉入江突然说道··“回去那些人也许就在等你回去。”
江有汜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些人是谁为什么……会追杀你”·沉入江也不想说太多,只能用四个字概括:“说来话长。
快点,你掉头·”·江有汜看着他不容反抗的坚定目光,心下叹了口气·正将车打了一个拐弯,正对上了回去的方向·那车突然就熄火了——江有汜忙踩住刹车,在最后的日光快要窜下地平线时,这辆橙色的跑车停在了广袤的大漠之中。
“没油了·”江有汜简单做了个陈述··第122章 121.·两个大男人站在一辆豪华跑车外干瞪着眼,天际边的落日已经快要完全消失了·他们身上并没有通讯工具,无法向外联系。
沙漠的夜正常情况下是比较冷一点,不正常情况下是碰上沙暴··“怎么办”也许是疲倦得过头了,沉入江连思考都放弃了·直接将这个棘手的问题丢给了那站在车顶上四处瞭望的江有汜。
“沙漠里有村子,应该是块小绿洲·就在离公路不远的地方·”江有汜从车顶上跃了下来,手脚修长的模样看着异常有美感,将一副望远镜丢进了车里:“去那儿看看吧。”
沉入江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随后二人将这车丢弃在了这儿,直接从公路上横跨到了沙漠里头·沉入江一路上跟在江有汜的身后,夜色在两人跋涉中悄然而至,沙漠里转眼变得黑暗一片,好在那头顶上的星辰大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江有汜说是不远的地方,不过两人还是在沙漠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他在前面走着,沉入江在后面勉强跟着·他其实已经疲倦得不行了,浑身上下都在痛,刚才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估计没少磕碰到。
不过到底是争面子,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跟在江有汜身后·人家回头问他要休息一下吗他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人家一转过头,又皱起眉头。
心里头思索着怎么还没有到,江有汜真的看见了吗不会是蒙人的吧·他轻喘了口气,目光落在江有汜的背影上·沉入江想起以前总是要抬着头仰视他才行,这些年来长高了不少。
现在再见他,虽不至于平视·却也得抬抬眼眸才行··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当年在中东时也曾独自在沙漠里跋涉过,那时比如今要孤寂许多。
却也总吊着一口要活下去的气,因为该做的事情没做完·而那该寻的人也尚未寻到··如今他倒是就走在自己跟前,沉入江眼前一花·只觉得像做梦一样,那些年的相思之苦,忽就在他大脑里过了一遍。
也许是越艰苦,就越显得弥足珍贵··他正发着愣,江有汜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沉入江的目光躲闪不及,便与他撞了个正着·愣了两秒,他又逃避似的转开目光。
江有汜伸出手,一把将他的手握紧··紧紧地扣着他的五指,沉入江的手僵着不动·江有汜倒也没说什么,牵着他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沉入江的五指终于也紧扣住了对方的。
十指相扣··大概这世界上只有死亡才能将这两个人的心分开了··不久后,两人终于走近了那处小绿洲·小绿洲里确实有着一处小村落,看起来也并不破败落旧,反倒是有一种隐隐于世的感觉。
两人在小村落里走了一通,竟还发现了一个小旅店·只不过年代感看起来比较重……连名字也没有,只是一旁悬挂着的木板上用阿拉伯字写着旅馆··他牵着沉入江的手在旅店门口停了下来,先是看了沉入江一眼。
随之才发现了眼前的小建筑,似乎有两层·看模样是这里最好的建筑了,旁边还有一个掩着门的小商铺·看着倒是挺冷清的··“这是什么”江有汜其实看不太懂阿拉伯文字,他当年在中东维和的那段日子,大多数时候接触的还是英语。
·“写的旅馆·”沉入江如实说道,随后有些不自然地将手从江有汜的掌心里抽了出来··“那就进去看看吧·”江有汜倒也不介意,率先进了门。
沉入江跟在他身后进去··这儿说是旅馆,其实也更像是民居一样·墙壁都是木板组合成的,泛着一股上了年头的成色·地板是一块一块的石砖,有些地方还有着一些小坑。
并不大的大堂里只放得下两张桌子··这巨大的落差,让这两个才从迪拜塔那地方出来的土豪有些恍惚··直到两人进门后,那店老板才打着呵欠从大堂后面走了上来。
抄起一串带着口音的阿拉伯语,和两人说起了话来·江有汜不用说,根本听不懂·沉入江也是皱着眉头,艰难地听着··最后实在也没听懂到底在说什么,沉入江只好抬起手指了指上面,简单的说了一句:“住店。”
沉入江虽然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不过他这字正腔圆的阿拉伯语,对方却迅速听懂了·点了点头后朝沉入江说了一串数字,自然是钱的问题··但他身上带的都是卡,拿出去人家直摇头,说是只要第纳尔。
“你身上有第纳尔吗”沉入江侧头看向江有汜,问道··江有汜愣了愣,显然也是没有·像他们这种人,身上没事带什么第纳尔,几张黑卡一刷就能解决问题。
沉入江刚叹了口气,江有汜就抬起了手,将手腕上的手表解了下来·递到那店家的跟前··江诗丹顿·好家伙,出手真大方·沉入江目光扫了一眼那手表,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那店主看起来也不像是个不识货的人,他拿着那块表研究了半晌,这才对两人点了点头··沉入江这才松了口气,随后老板将两人领上了二楼·上二楼的楼梯也是木制的,踩起来咯吱咯吱响。
江有汜都不敢用力,怕踩重点就要塌了·领着两人到房门口后,那店主头也不停就下去了··“等一下·”沉入江忙叫住他,抬起手对店主比了个二:“两间。”
店主摇着头对沉入江说了什么,反正也没听懂·沉入江以为他没听懂,准备再说一次·结果江有汜就已经拽着他走进房间,将房门带上了·显然是默读懂了沉入江的意思。
想分房睡门和窗户都没有··被拽进来的沉入江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不过下一刻就被这简朴的房间给震惊到了·这是真的简朴,除了一张不大的双人床和一张木桌外。
啥也没有,厕所和浴室这种奢侈的东西是根本不存在的··这的确是个只能睡觉的地点,沉入江一开始还妄想能不能冲个澡,这会儿多少还是有点失望的·毕竟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难受的不行。
也不知道江有汜这种洁癖是怎么能一声不发的··既然没有浴室,沉入江打算自食其力·两人在这小房间里转了一圈后,沉入江就开门跑下楼去了·准备找那老板打盆水上来,就算是擦一擦身体也好。
当他端着一盆水回房的时候,江有汜突然就不见了·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沉入江突然就愣了一下·手一抖整盆水差点都洒出去,他赶忙把那盆水放到桌子上。
下意识地转头就要往外面跑去找人,这个人当年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的消息了的·他刚迈开慌忙的步伐,房门就被人打开了··江有汜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放了不少的零食,还有一些消毒水和药水绷带。
他看向沉入江脸上像是凝固了的恐惧与那看到自己后停下来的脚步,心底突然跟被什么扎过一样的疼··袋子从他手里滑落,江有汜三步并做两步,一把上前把沉入江搂进了怀里。
像是要把这个人糅进他的体内一样,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让沉入江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这个人胸膛的温度,却是那么清晰地传达到了他的身体与大脑里。
沉入江双眸闭紧,用力地呼吸了一口·两秒后,他睁开眼睛,双手抵在江有汜胸膛上,欲将他推开··“喘不过气了·”沉入江说道··江有汜突然就放开了怀里的人,只是那双眼睛却未曾从他的身上移开过半秒。
沉入江几乎要被他那双眸子- she -出个洞来,只好走回去把那些被江有汜遗弃在地上的袋子捡起··“你不是没钱吗语言还不通,这些东西……哪儿来的”随之转移话题,改变一下气氛。
“刷脸·”江有汜诚实说道··沉入江:“……”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过江有汜真没说假,这些东西真的都是刷脸来的。
那小商铺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一瞅江有汜那模样·顿时母爱泛滥,恨不得把整个店里的东西都塞给他··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我也想擦一擦。”
江有汜看着那盆水,若有所思道··“自己下去打水·”沉入江一点也不客气,指了指门口说道··江有汜也没有说什么,转过身就朝外头走去。
跑得楼梯噼里啪啦的响,吓得沉入江够呛·生怕连着二楼和楼梯一起塌下去了··趁着那人下楼打水的功夫,沉入江赶忙给自己擦了擦身体·只是没想到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那人马上又端者盆就跑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沉入江光着的脊背··目光很自然地在沉入江那已经长开的身子上流连了一番,露骨得沉入江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别看了,我有的你也有。”
沉入江说道,试图转移了一下他的目光··“真的长大了·”江有汜说道,端着那盆水也放到了桌子上,改而从前面打量起了他光洁的上半身,腹肌和胸肌倒也没有落下。
上面有不少淤青,估计是那会儿从车上跳下来导致的·皮肤苍白的有些过分了,看不见一点血色··第123章 122.·沉入江面不改色地擦完了身子,将衬衫穿上去之后就坐一旁凉快去了。
直到江有汜擦身的时候他才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只不过这偷偷摸摸的一眼,着实让他被震在了原地··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一个人变成这样·江有汜其实正背对着沉入江,他背上那只威武的白泽已经变得很淡,显然是洗过的。
只不过并没有完全洗掉,背上纵横交错的大小伤疤让那本已经很淡的白泽变得狰狞无比··他右手的手臂上有一条很长的疤,根本无从想象这些东西都是怎么弄出来的。
他这些年来,究竟是去了哪儿又经历了何种的艰苦·沉入江的鼻子忽然一酸··江有汜正要转过身,沉入江忙转过头,假装去看窗外,所以他并没有看见其实他的肩膀处还有着一处贯穿伤。
·那些年来,没人是轻松的,想活着就得拼命·沉入江发了很久的呆,直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抬起,他才回过神,注视着那蹲在地上正在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江有汜。
他的动作相当熟练,因而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儿,那被处理好的伤口已经被绷带围上了··“不疼吗”江有汜把他的手轻轻放下,站起来往椅子上随便一坐。
巴掌大点地方,沉入江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和他不过一个手臂的距离··“……”沉入江沉默了一下·疼应该是有的,只是这会儿没感受到,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体又开始麻痹了。
沉默了两秒,沉入江点了点头说:“疼·”·“……”其实江有汜一点没感觉出来他疼在那儿了,刚刚给他清理那些血痂的时候,他连动都没动过。
扛疼能力都这么好了·这会儿静下来,两人之间就这样尴尬地沉默了起来·明明都有很多话想要去询问对方,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开那个口·江有汜把袋子里的一些饼干拿了出来,分给了沉入江一些。
“吃点填饱肚子,今天这么累就早点休息吧·”·“嗯……”沉入江低头看着手上的饼干,听话地拆开了袋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反倒是江有汜,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你不吃吗”沉入江问道··“趁着没人,还是多看你几眼的好·”江有汜想也不想地说道,末了怕自己的口气太暧昧,忙转口道:“跟你开个玩笑。
我吃,你喂我”·原本最后那句话也是个玩笑,但江有汜也没想到沉入江真的拿出一块递到了他的嘴前·就连沉入江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就好像——自然而然的一种习惯似的。
他正要把手收回去,没想到江有汜已经先他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纹丝不动·沉入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有汜低下头,咬走了他手指间捏着的饼干·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温热的嘴唇还触碰到了沉入江的指间。
那一种莫名的悸动让沉入江的手指抖了抖,随后忙虚握成拳·待江有汜手里的力量放松之后,他才急忙抽回了自己的手·将剩下的小半包都给了江有汜,慌忙起身。
“我先……休息了·”话音一落他就往床的方向走去·这时,头顶的灯泡闪了闪,突然间就灭了——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沉入江的脚步有些慌忙,这会儿更是不知撞到了什么地方·直直地往那僵硬的床上倒去··若不是江有汜眼疾手快、耳力过人·沉入江只怕就要和那坚硬的床板来个亲密接触了,江有汜忙拉住了他,将人往回扯。
最后直接扯入了怀中·安静黑暗的房间里,只有这两颗靠近的心脏在发出扑通扑通的跳动声·也不知到是谁的手臂先环上了对方,也许是江有汜,也许是沉入江。
总之这两个人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就是这样一个怀抱,在过去无数个夜晚里·是曾出现在两人大脑之中的妄想,可如今妄想已经成真了。
一切的坚守终于还是到了头··“我很想你·”沉入江以前只能埋头在江有汜的胸膛里,可现在已经长高得可以直接靠在他的肩膀上了,“有汜。”
“你终于肯认我了”江有汜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我不辞而别,还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这么多年·理应让你感到生气的,如果你现在气消了,那就好了。
如果没有,我也甘愿继续承受·”·“我没有理由怪你,你都是为了我,不是吗”沉入江缓缓地摩挲着他的肩膀:“但是你这些年来,究竟都去了哪儿身上的那些伤口是怎么来的”·“说来话长。”
江有汜抬起手来,握着沉入江的后颈·拇指在上面缓缓摩挲着,缓缓道:“我那时去找了靳向,他用药把我蒙倒了·把我关起来,又用你来胁迫我。
后来为了磨平我对抗他的心思,他把我放到青藏高原上面服兵役,直到前两年,我又上了国际前线,当了一年的维和士兵·再后来,就回来了·”·江有汜的声音没有多大起伏,将这些年来的经历全部简化了说出。
他像是个局外人一样诉说着这些艰苦的曾经,包括他身上的这些伤疤也只口不提·可沉入江依旧能从那只言片语中听出无比沉重的东西··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青藏高原是一个怎样艰苦的地方,他在那边服兵役国际前线,一个每时每刻都在死人的地方,他去维和·他能活到今天,这样站在他的面前真的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沉入江心底只泛上一阵一阵的酸与心疼,几乎把他淹没·他只能下意识地将双臂缩紧··“我回来以后,也是隔了好长的时间才能回国·回了国以后我才知道你去世的消息……”江有汜说到这里,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我很绝望,如果你不在了·那我这些年的支撑都是什么全都成了空气有一瞬间我真想立刻就跟着你一起死了算了。
可是还不行,我得把那些把你害成今天这副模样的,把我害成这副模样的人·通通报复回去·”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显然是当时的那种绝望又重新席卷了他的心头。
“后来,后来我就见到你了·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时的心情,他们可能认不出你·但我不会,一眼我就知道那个人是你·我知道你有苦衷不能认我,其实没什么,主要你还活着就是我此生的牵挂。”
江有汜话音一落,房间里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仿佛空气都为之凝固了一般··“对不起·”沉入江的声音一样是颤抖着的。
“那你呢”江有汜侧过头,倚着沉入江的软发·嗅着他身上传来的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水味,“我想你这些年应该发生过很多的故事吧什么时候可以为我说一说我想弥补这你缺失的几年时间。
究竟是什么样的时间,将你雕刻至今日的模样·”·“的确很长,其中一些……有机会的话,我给你看吧·”沉入江从他的怀抱里挣扎出来,两人靠的很近,只注视着彼此的眼眸。
他也只是长话短说,说了自己假死的计划·又为了这些计划去了多少的地方,遇见了多少人与多少事,也说了应心已经过世·江有汜听到这儿时眼眸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沉入江想揉揉他的头发,不过还是作了罢·继续同他讲着,他还曾在叙利亚等地同黑火商斗智斗勇,还将他们的资料全部都丢在了军医帐篷里,后来被人捡到了··所以现在受到了疯狂的报复,无非就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正此时,江有汜抬手打断了他,问他在叙利亚是什么时候··沉入江思索了一番,应声道:“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2021年十月吧·”·“……”·“怎么了……吗”看着江有汜怪异的脸色,沉入江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事一样。
同时也怪异的回望向了江有汜··“那时候我也在叙利亚维和,那天刚好受了伤,进去军医帐后便发现了那枚被丢在器皿中的U盘·我以为是谁掉的·一直存放了很久。”
江有汜说道··“直到一段时间后我也找不到主人,所以我就想打开看看,会不会有主人的信息·然后我发现了里面全是中文记载的资料·”·“关于那群被追捕了很久,却怎么也摸不到踪迹的黑火商的详细记载。
然后我把东西给了上级军方,他们考量了很久才开始行动·”江有汜看着沉入江惊讶的眼眸,“后来,行动非常顺利·”·“原来我们曾经那么接近过彼此。”
沉入江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也许就在某一刻擦肩而过也说不定·”·“这么说来你会被人追杀,还有我的责任了”江有汜不由自主的轻笑了一声,抬起手缓缓摩挲着沉入江的脸:“你胆子真大,敢给自己的身体里注- she -蛇毒。”
“那时候我什么也没有了·”沉入江转过身,往床的方向走去·那床边有着一扇窗户,月光从透过那窗,洒了一块在床上:“舅舅没了,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甚至想着也许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我觉得,就拼一下吧·如果输了就算了,反正我什么也没了·如果赢了,我就继续把该做的事情做完·”·“所以你赢了。”
江有汜走了过去,抚摸着沉入江的侧脸,“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我·”·言罢,他垂着头,往那张不知念想了多久的唇上吻去··第124章 123.·一开始只是浅浅的碰了几下,只是当碰上对方那令人朝思暮想的软唇后。
那股情愫便在两人的心头迅速蔓延,江有汜抬起手扣住了沉入江的后颈,稍稍偏首 ,唇齿微张,轻轻地啃咬着他那柔软的下唇··沉入江则厮磨着他的上唇,给他的反应水到渠成一般。
即便两人之间隔了那么多的时间,可这一切却一点也不陌生·像是生来就该这般··两人的唇齿有了短暂的分离,又在下一秒覆盖住了彼此·江有汜的舌头再次撬开沉入江的双唇,朝着那处熟悉之地长驱直入。
沉入江的软舌也随之缠上了那横冲直撞的舌头,彼此交互缠绕着·他的确不再是过去那个只会手足无措承受着的愣头青了··他也懂得了该如何去向眼前的人表达自己的爱意,偶尔还会将对方的舌头攻回他的嘴中,继而去攻略他唇中方寸之地。
还不忘回人一个挑衅的挑眉·他们交换着彼此的呼吸,交换着彼此的津液·一个- shi -热又蛮长的吻,像是要将这些年缺失的通通弥补回来一般··幽径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接吻时偶尔发出的啧啧水声。
被江有汜松开的时候,沉入江已经颇有些呼吸困难了·胸膛不停地上下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看江有汜,也喘,但比他要好许多··江有汜从他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里缓缓下移,移到了他泛着水光已经有些红肿的嘴唇,又随之移到了他的胸前。
他那条衬衫上有三个扣子没扣上,这会儿大敞着,因喘气而起伏的胸肌让江有汜有些移不开眸子··“我想上.你,从过去到现在·”直白得毫无遮掩,江有汜遵循本心说出了这句话。
话音一落,他便对上了沉入江那双发愣的眸子··沉入江的耳根子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好在房间里没有灯光,也没人看得清楚·他干咽了咽嗓子,侧开头道:“现在不行,早点休息吧。”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这地方的确是不行,隔音效果很差不说·两人身上什么也没有带,若是因一时冲动就来,到最后只会伤了沉入江·这点江有汜是很明白的,不过那句话,他说是一定要说的。
因为人类的思想,有时候与行动并不一致·你是这么想的,但你并不一定就会这么做·你会这么做,也不一定就是这么想的··不过江有汜还是不由得叹了口气,抬起手帮沉入江把那些扣子一个一个都系了上去:“那把衣服穿好,不要光天化夜的诱惑我。”
系好后,江有汜一看——突然又有些后悔了·不该系太多,看着太禁欲,就会让人有种想要扒了地冲动·他重重呼了一口,又替人解了一个扣子。
江有汜手刚一放下,沉入江的手就抬了起来——·“你……”江有汜呼吸一滞,老二被心爱的人隔着布料抚摸的感觉真的非常赤鸡··“你硬了。”
沉入江用陈述的语句说出了这三个字··“……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尤其是站在自己的爱人面前·”江有汜也径直道,其实他多少也期待着沉入江是否会有下一步的动作,用手帮他也行。
这么些年不见,他会不会比过去主动一点··事实是不会的,正在江有汜期待着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沉入江便收回了自己的手,脱了鞋就往床上一躺,背对着江有汜。
“你在想什么,我手受伤了·没解决前就别睡了·”·江有汜突然就被气笑了,颇有些无奈地抓过一张椅子,往上随意一坐·目不转睛地盯着沉入江平躺的背影,独自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沉入江听着声连身都不敢翻,不过也快被那人灼热的目光烧着了后背·他只能一脸面不改色地听着江有汜时而低沉的叹息声,抬眸透过窗户去看天际里的星海·脑子里默念着金刚经,才将□□那逐渐反应的物什给念平静了。
颇为遭罪,其实这些年来有过反应的时候大都因为在想身后那个人·一开始他会用手解决一下,后来只能抄着金刚经,念着金刚经·将那欲望逐渐压了下去。
没成想这会儿光是听着他的喟叹声,就已经有了反应的预兆·其实沉入江觉得自己还算是- xing -冷淡的,因为很少有男人这么多年来一点夜生活也没有··思及此,沉入江突然有些想知道。
在这方面,江有汜这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听着对方逐渐平息下来的声音,沉入江知道他已经完事·房间里安静了有十几分钟,随后他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江有汜也在床上躺了下来。
·一双手从沉入江的腰后伸了过来,直接搂住了他,而后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江有汜的胸膛着实是温暖的,沉入江的后背在贴上去的瞬间就是这么觉得的。
他倒也不想挣扎,只一动不动地窝在对方的怀里··这是这些年来,不知念想了多少次的动作··“连动都不动,我还以为你睡了·”江有汜低沉的声音就在沉入江耳畔边响起。
沉入江:“……”有个人对着你撸,谁睡得着·只是下一刻,对方就已经转回了一副认真的口气:“以后打算怎么办那些人倘若不被抓住。
你还是会时刻都处于危险当中的吧”·“走一步,看一步·”沉入江思索了半晌,也只能给出这个回答·因为他如今实在是没有定夺,事情发生也不过在今天下午而已。
一路上各类紧张刺激的生死攸关,后来的车没油,在荒漠里徒步,再到现在·才有了安宁·他与那群人多少年未曾见过了而要他命的又会是哪一个·“对了。”
沉入江突然问道:“当年被抓住的都有哪些人”·“这个,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江有汜应道:“我回去后再帮你查一查吧。”
“嗯……那你呢”·江有汜收了收自己的臂弯,将人搂紧:“我和母亲联手,架空了靳向在欧洲分部的实权。
那边如今其实早已经全都落入了我的手中,这一次拍卖股权所用的资金,也全是挪用的欧洲分部·换而言之,股权拍下来了,实则是我的东西·靳向只有名义上的拥有权,只是他还不知道。”
“总部那边其实不过外强中干,母亲针对了他那么多年,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的·靳向这个人,即便到了这个年纪,还是一副自信到傲慢的模样·似乎总觉得这个世界上,一切都尽在他掌握之中一样。
不管他过去多强,他如今都老了·”·“嗯·”沉入江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也……可以帮你·”·那么多年来的隐忍与苦心经营,为的不就是这一切吗只要靳向一倒,薛风间也只是强弩之末了。
虽然一切还没有彻底到头,可是沉入江已经逐渐开始感到疲惫了··“你在发抖”江有汜的声音带了一些惊讶,沉入江身体在细微的抖动。
并不是持续的抖动,只是偶尔会颤动一下·给江有汜的感觉有些奇怪··见沉入江没有回答,江有汜直接把人翻了过来·只见他紧咬着自己没血色的下唇,眉眼低垂着。
江有汜唤了他几声,对方都没有反应··“抱歉,先别问,抱紧我·”反倒是过了半晌,他才突然轻轻道,像是反应慢了别人半拍一样··江有汜只能一言不发地将人搂紧在怀里,若不是怕他会喘不过气,他可真想把这人直接融进自己的血肉里去。
他在承受着痛苦,一种江有汜不明了的痛苦·这会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将他那句话当了无上真言,就那样搂着他到了后半夜·直到察觉怀里的人已经睡熟过去,江有汜才微微松了怀抱。
他垂着头,用目光细细地描绘着对方苍白的面容,良久,才往对方的额头上重重地印了一吻,再重新将人搂回怀中··“我喜欢你,爱你·这世界上,除了你以外,谁都不行。”
第二日,两人直接是睡到了日上三杠才起·还是沉入江先醒的,然后连着带醒了江有汜·这种醒后看见对方的场景,让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的两人都为之一愣。
而后都瞬间清醒了过来··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这种在七八年前明明是日常一样的事情,放到了今日,竟是变成了这般·让两人长愣了半晌,还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早……早安”事先回过神来的是沉入江··“嗯,早安·”江有汜笑了一声,直搂着人,埋头到他的肩头,细细地嗅了嗅。
“该起床了·”对于他这种有些赖床似的行为,沉入江颇为无奈·抬起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听话,再睡会儿·”江有汜直搂着人不放,动也不动,声音里还带着低低沉沉的慵懒。
沉入江直接抬手打开了窗,外面的热浪一下子就扑面而来·哪儿还是早,分明都是大晌午了··“已经很晚了·”沉入江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还要想办法联系上人。”
“要醒也行·”江有汜话音一落,突然就翻身而起·直接跨坐在了沉入江的身上,“先告诉我你昨晚那个是什么情况……你感觉不到疼也因为那个”·第125章 124.·被人这样翻坐在身上的感觉让沉入江有些不爽快,他看起来像是在沉默着。
实则是在寻找如何能将此时的位置上下翻转过来,只可惜江有汜看着懒散,但是一点破绽也未露出··沉入江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回视江有汜的目光,直白道:“当初注- she -蛇毒的后遗症,毒液没有完全清理干净。
剩了微量,后来跟着我上跳下窜的,融到了血液里·”·听完后,江有汜忽然就陷入了沉默,愣愣地盯着沉入江·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随之露出了一个破绽。
沉入江眼疾手快地抓住机会进行了反击,顷刻间两人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江有汜被沉入江压在了身下··“所以导致了你身体时常的麻痹反应有时候也慢上了半拍”江有汜显然并不在意这样的位置,他沉默了片刻后问道。
“嗯·”沉入江居高临下地盯着江有汜,随即点了点头··江有汜眼眸微眯,看着他那张带着一点居高临下侵略意味的脸蛋:“你这样让人特别想侵犯你,你知道吗”·“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上一上”沉入江问道。
“什么时候”江有汜闻言竟还真的思考了起来,让沉入江都为之一愣··“这辈子暂时都还不行,下辈子再考虑一下·”江有汜笑了起来,带着不坏好意的意味。
一双手竟毫不客气地箍住了沉入江的双臀,用力地揉了揉··“……”沉入江盯着他磨了磨牙,冷哼了一声·垂下头与人交换了一个深吻,颇具一丝主动攻势。
只是这么吻下来,那人倒也不见半分脸红心跳··反倒是一脸享受地眯着那双狭长的黑眸,那副模样倒是让沉入江忍不住心跳加快了许多·虽然有点不服气,不过这家伙的脸,说真的。
越长越帅了··沉入江立马翻身起床,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后又恢复成了一丝不苟的模样,江有汜这才懒散地从床上起来·两人一同到楼下院子里的水井旁刷起了牙来,这地方着实……只像是一个很普通的民居而已。
吃着老板做的日常午饭时,江有汜突然又来了那么一句:“等以后我们老的时候,也找个没人的地方建个这种小院子住吧·”·“不·”沉入江抬头,面无表情道:“我还有儿子养我呢。”
江有汜笑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不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放下手中的面包·挑了挑眉头,特别认真地看向沉入江:“说起来他的名字……”·沉入江拿起那块面包直接塞到了他的嘴中:“知道你就不要说出来。”
结果江有汜真的就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再说,安安分分地吃起了午饭·两人吃完午饭后,又找那店主问能不能借一下手机·没成想沉入江好不容易听明白他说的一整句话,得到的却着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前两天刚刚摔坏了·”·沉入江把话完整转述给江有汜后,江有汜竟是一句话也没说·原本按照他以前的脾气,大概得直接臭骂一顿··“我们去旁边那家杂货店里面问问,你和那老板娘交流一下试试看。”
江有汜说道,完全忽略了沉入江看他时的神情,颇有自知之明的继续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好像这种话不应该从我的嘴中说出来一样。”
“我分明什么也没说·”沉入江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两人又一起去找了杂货店里的老板娘,这老板娘说的话倒是标准多了·沉入江和她的交流并没有多大的阻碍,老板娘是个很健谈的人。
两人借到了电话以后,江有汜到一旁打电话去了·只留沉入江一人和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喂,老铁·”江有汜电话直接拨给了余年,“吃了没”·“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正在和你堂弟考虑如何把你的产业独吞。”
电话那边的余年回答道··“咦,你俩感情啥时候这么好了”江有汜问道,不过很快就自个转移了话题:“昨天之后怎么样了那些人有返回来找麻烦吗”·“我已经直接把靳向送回澳大利亚去了,现在我和靳玦还在迪拜塔里,就等你消息。
你这次有点冲动了,靳向可能要察觉出你的异样了·”余年答道,“入江他和你在一起呢看你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应该没什么事吧昨天下午你俩一前一后出去后。
警方随之就控制了这里,大多数人都被捕了·”·“杨家那些人呢还有那个小娃娃,他怎么样了没事吧”江有汜问着,抬起眸子看了一眼那边的沉入江一眼。
“杨奥昨天晚上已经把杨沐婷和小娃娃都送回加拿大了,他和那个叫邢愈的还留在迪拜塔,可能也在等入江的消息·”余年说着,顿了顿,“哦对了,伯母也已经先回欧洲了。
让你回来以后给她打个电话·”·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行,我知道了·我俩这会儿可能出不去了,你叫人过来接一下吧·”江有汜说着,大概的给余年报了个地址。
如果那辆车还在那儿的话,就是个很好的坐标点··果不其然,两个多小时后·两辆沙地越野车风尘仆仆地行驶到了这个绿洲小村落外,江有汜和沉入江大老远就听见了动静。
因为这村落着实不算大,再则是这个小旅馆就在村落的外围区域里··来的人不只有余年,杨奥和邢愈也开着一辆过来接沉入江了·这样一来,他们二人短暂的独处空间,至此可以算是彻底结束了。
江有汜拿着余年带来的第纳尔,付给了杂货店里的老板娘··两辆车子回到公路上后,那辆橙黄色的跑车也已经被大车拖了回去·公路上还整齐地停着一排越野车,一路上都在他们两辆车前后不远的位置行驶着。
看起来像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伤着哪儿没”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一直沉默着的杨奥开口问道··“就当时的手臂上,其他没事。”
沉入江回答得倒也利落,“沐婷和寻寻你送回加拿大了”·“嗯,小帆已经亲自去接他们了·”杨奥抬眸,透过后视镜看了沉入江一眼。
有些话到了嘴边,结果还是没能问出声来··“本少爷本来想当护花使者的,可惜他不给我这个机会·”坐在副驾驶上的邢愈回过头,笑眯眯地看向沉入江。
沉入江抬头回视了他一眼:“……”就你还护花使者,别一半把人都拐跑了··“对了,陶礼山有消息了·”杨奥打了个方向,一行车变拐进了隧道之中。
明亮的灯光将隧道点缀得金碧辉煌··“知道他在哪了”沉入江忍不住挑了挑眉头,侧头看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车,江有汜和余年就在里面。
“还没……但是有一位老先生也许会知道·”·沉入江闻言不由得怔了怔:“老先生”·“他年轻时曾向这位老先生学习过经商之理,算是老先生门下的徒弟。”
杨奥解释着,之前叫人去调查,结果正巧就在昨天晚上发到了他的手机上·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犹豫着继续道:“沉叔叔……其实还算得上是他的师兄。
老先生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隐居不问世事了·”·“这样么……”沉入江往车座上倚靠着,谁想得到原来这个他从未见过真人的陶礼山,曾经和舅舅师出同一人。
他们曾经一起协助过杨奥他们的父亲杨任,创下了非常坚实的商业基础·最后也因为陶礼山的背叛,连人到物,一切都烟消云散··如果可以找到那个人,沉入江真想问他一句为什么。
更高的位置与更强大的权利,真的可以让一个人抛下所有的一切吗·迪拜塔的巡防力度,显然较之前更要强了一些·虽然当时并未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但是在拍卖之时发生那种事情,也是他们自身的失职。
沉入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昂着头仰望向那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大楼··“进去吧·”杨奥提醒了他一声··沉入江垂下头,也没说什么·和两人一同走进了大楼之内,路过江有汜和余年时,他还抬起眼眸打量了一眼。
靳玦正站在他们面前,似乎感受了沉入江的目光,靳玦一侧眸,两人的视线便短暂的对上了,他看见靳玦对他露出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笑容··沉入江回过头,视线自然落到了前方的电梯上。
正巧电梯门已经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壁画与一台盆栽·在暖光的照- she -之下,显得富贵异常·与昨夜所经历过的,天壤之别··“下午你就带着邢愈回加拿大。”
电梯门关上后,沉入江终于出声道··“那你呢”杨奥和邢愈异口同声地问道,声音一落,两人还颇为怪异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我去找那位老先生·”沉入江说道··“不行·”杨奥一口否决,皱着眉头道:“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再让你自己一个人到处乱跑”·“虽然是在加拿大,可我也更希望你能陪着他们身边保护他们。”
沉入江幽幽道:“我被追,起码还有能力逃·可是江寻怎么办沐婷和杨帆怎么办”·“这样吧,我陪他去不就好了~”就在两人陷入沉默之中时,邢愈说道。
第126章 125.·反正沉入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个提案,非但是答应,还一副据理力争的模样·因为邢愈话一说完后,杨奥就一副见了鬼似的模样看着邢愈。
然后说了一句连沉入江也觉得很有道理的话··“你让他跟着你,是他保护你还是你保护他”·“……”这是邢愈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被人瞧不起,一时间也顾不上怕杨奥了,开口就反驳了起来:“有你这么看不起人的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柔道十带的人”·“两个人到底还能互相照应一下……倘若你跟着我去的话。
沐婷他们怎么办谁来看着他们”沉入江的道理不多,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直到电梯升到他们所在的楼层时,杨奥才终于松了口:“……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
沉入江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邢愈则一副神采飞扬的洋洋自得,嘴角上都挂着一抹笑意··“你少给他添麻烦·”进房间前,杨奥叹着气添了一句,他们两人的房间正好在斜对面。
“啊——你就不顺便担心一下本少爷吗”邢愈倚在门框边上··杨奥闻言愣了愣,正要关门的手忽然就顿住了·他快速扫视了一眼邢愈,那人眼中带着笑意,与平时在女士面前的彬彬有礼不太一样。
带着一点戏谑与探究的意味,懒洋洋地往门上一倚,显得他腿还挺长的··“注意安全·”杨奥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目光,随后轻轻地带上了门。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邢愈转过身去开门,“嗳,真是铁树开花·”·三人都在各自房间里休息了一个中午,下午晚些时候,倒像是约好的一般。
一起出现在了餐厅里,吃了一顿晚饭·期间并未见到江有汜他们三人,兴许早就回去了·毕竟他们之间,都有着各自要做的事情··晚饭吃完后,他们一同前往了迪拜机场。
一路上还是有人在跟着保护他们,直到他们上飞机的那一刻·沉入江和邢愈的飞机比杨奥的要早一点,将他们两人送上前往中国的飞机后·杨奥随之等待着飞往加拿大的飞机。
如果不是那位老先生在中国,杨奥是怎么也不会答应他的·如果是在国内的话倒也还好,总比在中东在北非那些地方晃荡好··他回加拿大以后,不仅要为沉入江着想,还是要调查一下那些被漏捕或者是逃窜至今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有汜三人其实也早就在中午赶着飞回了德国,这一次他没有直接飞回澳大利亚·而是选择回到德国后,才给靳向拨了一个国际视频通话·而且并不是任何关于那天的事情……而是一次总分部之间的跨国会议。
自然是关于他们刚拍下来的“世界树”的股权的事情,“世界树”股权归旻阳集团所有,两周后将会在迪拜进行签约·届时,江有汜还是要去一趟迪拜。
为了这一股权,几乎是掏空了旻阳的资产··更切确地说——是掏空了欧洲分部的资产,澳洲总部的资产本就所剩不多·之前借给环豪的更是拿不回来了,本是无奈之下才进行的资转股。
倘若不是之前东恒对环豪融资的七亿美金,环豪早就变成一个空壳子了·哪里还有如今能启动新项目的资金旻阳之前那借出的五亿美金可以算是打水漂去了——·“那两周后的签约就由你去吧。”
身处另一半球的靳向,正被投影仪投放在巨大的幕布上··“我知道了,父亲·”江有汜依旧是一副恭敬的模样,直到跨国会议结束后·投影仪从会议室里关掉,他脸上的表情才随之变了下来。
下方会议圆桌旁坐着一排排的欧洲股东,此刻皆是面面相觑的模样·一年的时间里,他们是被这位分部的总裁治得服服帖帖的··其实这欧洲分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当初江有汜接过这边的摊子时,欧洲分部就是处于一个要与总部分裂开来的趋势。
因为这边的自主- xing -与独立- xing -一直都是很大的,靳向当年把江有汜放到这边时,其实也是在赌··但是他只赌赢了一半,江有汜的确按照他的意思将欧洲分部稳了下来。
但这个分部在江有汜的手上,却已经勾上了江靖文的ESCADA,并且以一种及其隐晦的方式缓慢地架空着靳向在欧洲的权利——所以分部在江有汜的手里,依旧是谋划着独立。
尤其是当他们几乎掏空分部,以旻阳的名义夺下“世界树”的股权时·这一切都要成定局了·这世界上永远都只有一个旻阳集团,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它究竟将被谁掌握在手中。
中国·海南三亚··这是沉入江第一次来这座中国南方的海岛,刚下飞机的时候,就一阵热浪卷得浑身热汗·毕竟他们这会儿来得不凑巧,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夏天,更何况这地儿就在这接近赤道的地方,着实是要多热就有多热。
而且是一股子的- shi -热,太阳也非常的大··两人从凤凰机场出来的时候,邢愈戴上了他的墨镜·苦着一张脸:“怎么会这么热感觉比中东那里还热啊那个什么老头,在这么热的地方也能隐居吗”·“……我们只是来错时间了。”
沉入江抬起头,透过墨镜看向头顶上方的大太阳,真是令人感到恐惧··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没少收到各种各样的注视·进了车后,打得正好的空调温度将酷暑的炎热驱散,两人颇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沉入江将先前杨奥说过的地址报给了那出租车司机,那地方离机场颇远··一路上,从城市中心经过了凤凰岛的亚特兰蒂斯酒店,在海岸边,那也是一家世界级的七星酒店。
也是中国唯一的一家,就落座在这个国际旅游岛里··后又从那儿驶向了高速公路,最后从高速公路逐渐驶向了森林茂密之地·从海边进入了绿意盎然的热带雨林之中,城市中炎热的暑气在深入雨林之中后,逐渐被甩到了身后去。
只是两人坐在车里也没多大的感觉,毕竟空调的温度正好··“这会儿有点隐居的感觉了,不过深山老林听着有点危险啊·你一会儿可别乱跑,一定要呆在我身边。
这样我才能保证你的安全·”·下了车以后,两人在一个看起来非常静谧的别墅前停了下来,邢愈一本正经地说着让沉入江有些想笑的话··“这话不该我对你说吗”沉入江侧眸瞧了他一眼,又继续回头打量这座别墅。
看起来已经上了一些年头,那精致的大铁门上,已经生了一些小锈··那别墅不是很大,只有两层,一层的墙壁上还爬满了各色的植被·从大铁门望进去,还能看见院子里的一个菜园。
被整理地整整齐齐,沉入江站在门口前,深吸了一口气后,按下了门铃··两人在门口站了很久后,才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出来开门··老人家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先是皱了皱眉头。
最后视线落在了沉入江的身上犹豫了半天才问:“你们是谁”·“金老先生你好,我叫沉入江……是沉锋的外甥·”沉入江赶紧自我介绍道。
果不其然,那老人家听到这个名字时·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即便打开了门·只是也没给两人什么好脸色:“进来吧·”·沉入江和邢愈抬眸对视了一眼,随后一同进到了别墅之中,在金老先生的带领之下,穿过了那不算是很大的庭院,到了一楼的客厅里。
“你找我,有事吗”金老将两碗冰过的绿豆汤,分别放到两人的跟前··邢愈看着那清清凉凉的东西,忍不住咽了咽嗓子·老实说,邢少爷本人,还从来没喝过这种东西——这会儿光是感受着捧到手上的冰凉瓷器,那燥热就已经消了一半。
他不客气的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好喝”·又甜又凉,入口的感觉不能太好·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
“晚辈此行前来冒昧打扰,只是想询问前辈几个问题……还希望前辈能够解答·”沉入江字字斟酌,犹豫了许久才出声道··“……你有什么事就快问吧,我这儿还忙着。”
金老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身着着T恤和短裤,手掌上还圈着一串念珠,珠子在他手上正不停地动着·老人的精气神看起来还是非常不错的··“第一,您知道我的舅舅,也就是您的学生之一——沉锋,早在几年前就被害身亡的事情吗”沉入江轻声问道,放在膝盖上的手掌虚虚握起。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将舅舅的死亡挂在嘴边·逃避永远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舅舅不会因为任何人的逃避复生··“……”老人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已经白了的眉头轻微地抖了一下。
手指过着佛珠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些··沉入江也不急着让他回答,问完了以后便在一旁安静地坐着·邢愈喝着绿豆汤,时不时地看一眼沉入江,又防备地看向那边头发花白的老人家。
“我知道·”最终,金老叹了口气,回答道·他似乎也像沉入江一样,这些年来都在逃避着不肯面对这样的现实··第127章 126.·“好。”
沉入江深吸了口气,继续问道:“那您知道舅舅的死因吗”·“……”金老又一次安静了下来,眉头微微地皱着,像是在挣扎着什么一般。
只是这一次的安静时间过长,长到像是不准备回答了一般··邢愈放下手里已经喝完的绿豆汤瓷碗,抬起眼眸打量了一眼金老·其实他有些想说点什么,但是沉入江都不急着开口。
他瞎- cao -心什么,坐着安安稳稳看戏就好··“看来您应该是知道的·”良久,沉入江才缓缓说道,神色有了几分冰冻与强硬:“如果您不知道的话,我现在也能告诉你。
舅舅是被他的师弟,也就是您另外一位徒弟背叛,最终才落了那个下场·”·“你住口少在我这里胡说八道”金老猛地站了起来,瞪着那双有些混浊的眼眸看向沉入江,声音里有着几分颤抖。
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我这儿一字一句都是真话,如果您不信的话,我现在有一份资料,马上就能发到你这边来·”沉入江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那老人家。
“你马上走吧·”金老手掌握拳,转过身只给两人留了个背影··“不然就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我老人家活到这个岁数,还轮不到你来威胁”他侧着头,神情中尽是强硬与冰冷。
“老先生,您应该知道陶礼山如今是被薛风间与靳向满世界追杀的吧还有我——我可也是满世界在找他·您觉得光靠你的力量,就能保护他的安全吗”沉入江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来,邢愈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那也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辈来管”金老转过身,眉眼中已经是掩盖不住的愤怒了,“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邢愈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老不死的脾气也太臭了吧。
他与沉入江交换了一个眼神——要不要捆起来暴打一顿·可惜沉入江除了睨他一眼之外,连理都没理他·他迈开自己的脚步,朝着门口的方向缓缓走去。
邢愈心底不解得紧,这好不容易找来了,真的要这样一言不合就作罢吗·“老先生·陶礼山是您的学生徒弟,难道我的舅舅就不是了吗”走到门口处,沉入江微顿了顿步伐,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们若是找到了陶礼山,那他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对于我来说,不一样·他是我最重要的人证,我完全可以给予他最安全的保护·而且这样一来,我也能够为舅舅报仇了。
您做不到的,我可以做到·”·“……”金老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彼时那年轻人的背影正逆在光中·他的背影看不清,只剩下一片灰暗。
不过大概也能知道,那是一个极为挺直的脊背··他为什么会不愿意讨论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因为陶礼山在他心里的地位又比沉锋重了·在他的心里,这两个学生本就是一样的分量,手心手背都是肉。
当初知道那些事情的时候,他自然也是非常责怪陶礼山的·甚至直接喊着他跪下,拿起一根拐杖就往他的身上甩去·可他就是把人打死,沉锋也没法活过来了。
况且那时正好是陶礼山从薛风间手里跑出来,四处躲藏的时候·他隐居于此,本就对外界的事情不甚关心,更别提主动避开了·所以知道那些事情后,老人家恨啊,又恨又悔。
恨不得直接将这没出息的学生打死算了··明明都已经这般年纪了,却还要经历那般的伤痛·这辈子唯一教过的两个学生,一个被他的师弟背叛,以至于间接害死。
这唯一剩下的,如今又被人所追杀·也不知这究竟造的是什么孽障,只怕是上辈子欠了这两个孽徒的··“等一下”金老跑到庭院里,大老远地喊住了那已经走到大门的沉入江。
沉入江回过头,一言不发地看向老人家·老人家观量沉入江的眼睛许久,那双眸子的确是很像沉锋年轻的时候·刚才在大门口见到他的那一瞬间,金老就有了瞬间的错觉。
他还以为是沉锋回来了··“你上来二楼找我·”金老丢下这句话后,头也不转地走回了房子里··沉入江在心底微微地松了口气,这一赌,看样子是压赢了。
这老头,也许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顽固和不通人情··“走吧,再进去休息会儿·”沉入江拍了拍邢愈的肩膀··邢愈颇有些好奇地看向沉入江,那家伙好像一点都没有紧张过似的。
从刚才进来到现在,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一样··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金老点了三柱香,缓缓地拜了拜那供奉在诸位上的关公·沉入江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一句话也没说。
只安静地等着他做完这一切,房间里有着一股很浓厚的香火味·显然是老先生经常上香··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沉入江眼角余光一扫,突然就看见了那摆在另外一边的牌位。
那桌子上摆着好几个牌位,但其中有一个还很新,应该是刚弄好不久的……那牌位上的名字让沉入江不由得怔了怔··竟然是舅舅的··金老转过头,正好看见沉入江盯着沉锋的牌位出声。
他叹了口气,声音仿佛都苍老了很多:“我不知道他埋在了哪儿,只能如此给他立一个位·希望没有唐突了……”·“您是老先生,又是他的师傅。
这没什么·”沉入江摇了摇头,说道:“舅舅葬在了老家,和我妈妈葬在一起,这些年我一直都没能回去看他·”·“我刚认识他那会儿,他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愣头青,他虽然没有后来的礼山机灵。
可他的个- xing -却比礼山要好出太多……也有人情味·”金老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般,缓缓地说着··“后来我见他们俩都愿意给杨家那小子打天下,想着这样也好。
他们俩一动一静倒也互补,将来会有一番大作为·不久后我就因为身体的原因出国疗养去了,那么多年来,几乎不曾接触国内的新闻·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师兄弟二人反目成仇。”
金老说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后,又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时我也管不着他们了,只能以长辈的身份警告他们·后来我那癌症手术终于是动完了,捡回了条老命,修养期间又是一两年。
后来回国,便再联系不上你舅舅·所以搬到了这地方修养,直到一个月前·礼山来找我,把一切都告诉我·求我救他·”·“他理应为自己的所作为付出一定的代价。”
沉入江神情漠然··金老又叹了一口气,迈开脚步走到了沉入江身前,沉入江微微弯下自己的腰和头·金老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段什么,完后沉入江抬起头,朝着老人家鞠了一个躬。
“多谢老先生·”·“不必了·”金老摆摆手,“只要记住答应我的,而且找到他以后,到底能不能让他开口,也是你的事了。”
“我知道了,您好好休息·晚辈冒昧打扰了·”沉入江点了点头,目光在舅舅的牌位上流连了许久后,便退出了这个房间··下到客厅,邢愈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着呆。
一见沉入江下来,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凑到他身边直问情况··沉入江点了点头,应了句:“动身去北欧·”·“啊”邢愈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沉入江拽着走出了这别墅的门口。
上一次去北欧好像是两年前,沉入江没想到还能借着这机会再去一次·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再去看看崽子他娘也不错·根据金老说的,陶礼山如今身藏在挪威的一个小镇里。
至于具体的位置金老也并不知道,只是说了几个大概会出现的位置·因为如果金老也知道得太清楚的话,陶礼山也是危险的··所以两人到了挪威的那座小镇后,先是找了个地方住下来。
随后联系上了杨奥,告诉他当年定好的计划已经可以启动了··最后才根据金老给的那几个地点,轮着去蹲人,然后排查·花了两三天的时间,最终将具体的位置确定在了一条往日人流量较少的街巷里。
即便是确定了那条街巷,两人也接连着蹲了两天··直到今天傍晚,也没有要出现的意思·沉入江还怀疑以为自己被那老头子蒙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非常的……坏计划了。
他倚在墙壁上,那墙壁破败得已经露出了里面的砖块·双指间夹着一根正在缓缓冒着烟雾的烟,抬起头来,目光穿过这街巷狭隘的空间·眺望到了不远处的山脉。
这几天沉入江没事就盯着那边看,在街巷里看,在街巷外面看·在宾馆里也看·那山脉走势颇缓,即便是在这个季节,山顶上还有着清晰可见的白雪覆盖着。
昨晚下了一场雨,街道还- shi -着·早晨起来的时候那山脉也显得云雾缭绕的,邢愈觉着好看,还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然后也不知道发给了谁,过了半晌收到回复后,直接笑了一声。
傍晚时分的北欧小镇街道上,人流稀少,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不过离这条街巷不远处的街头,有一个流浪歌手,抱着一把破木吉他,经常坐在街头弹唱·空旷却浑厚的男声,更显得这城镇宁静非凡。
第128章 127.·沉入江想着,如果将来一切都结束了,就搬来这样的一个地方住吧·他也开始理解了江衣,当年为什么愿意跑到那样一个地方·那种心灵上的宁静着实让人感到安稳。
·那流浪歌手也不知道是不会唱太多的歌,还是偏爱那几首·这几天下来,沉入江只听到他在唱那么几首喊不上名字的歌,但是很好听·所以他更偏向于后者。
其中有一首沉入江总觉得很耳熟,像是在很多年轻听过·甚至能跟着哼上几句,却喊不出歌名·不过他能确定,那应该是一首中文歌·但这流浪汉却唱成了英文版。
他这会儿又在弹唱那首歌了,沉入江的手指轻扣着墙壁·跟着那因为距离,而显得有些失真的节奏缓缓地敲打着··双指上的烟已经燃尽,那个人终于是出现了。
沉入江视线从不知何处聚焦回来,只打量了那人一眼··他穿着一身并不扎眼的衣服,属于一扎入人海就能马上消失的种类,头上戴着一顶压得极低的鸭舌帽··沉入江早将那人的照片看了不知多少遍,因此只是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
便早已经牢牢地锁定了目标,他抬起手掏出手机——给邢愈发了个短信··“目标出现·”·将手机放好,沉入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他正好站在那人会经过的一个路口旁。
陶礼山走近之后,缓缓地抬起了头·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双细长的眸子里满是算计与狡诈·模样生的与照片里差不了多少,有些清秀·他的视线只在沉入江的身上滑过一瞬,并不敢抬头去看沉入江的脸。
一股危机感早已经从他心头升起,他堪堪停下了自己的步伐·装得一点也不违和地就要往另一边拐去,但沉入江已经先他一步挡住了他的跟前··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他猛地转过身,就要往他来时的方向逃去。
但是那边不知何时,也已经出现了一个人·他的身影被落日拉的很长,几乎伸到了他的脚下··他知道自己已然逃不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转过身·那平静下来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沉入江的面容上。
沉入江和沉锋其实长得挺像的,因为沉锋和沉静就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姐弟··尤其是他的双眼睛,那一瞬间,陶礼山甚至以为是沉锋穿越了时空,穿越了生死。
又站到了他跟前··“初次见面·”沉入江对那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的陶礼山缓缓出声道:“我叫沉入江,是沉锋的外甥·”·“你去找老师了是吗”陶礼山抬起手来,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镜框。
“是·冒昧打扰了老前辈,的确有些抱歉·”沉入江一副有问必答的模样,他将已经燃到头的烟头捻灭·往一旁的垃圾堆里扔去··“你看起来很有自信我会跟着你走”看着那年轻人的动作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沉稳,陶礼山眼眸微眯。
“我没有那个自信·”沉入江抬起头,目光锁定了陶礼山的双眼:“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这几天的新闻——知名跨国集团,环豪的CEO被他们的投资人告上了法庭”·陶礼山闻言眉头微蹩,显然是并不知道的。
这会儿听了沉入江一说,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你把他告上法庭了”·“啊,他涉嫌独吞东恒的巨额投资·”沉入江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是他涉嫌还是你设计”陶礼山嗤笑了一声··缓缓吸了口气,沉入江稳着自己的语气,继续道:“谁知道呢后续还有知情人爆出环豪集团十年前做下的丑案,他当年不仅违规排放,违规交易,为了毁灭证据甚至不惜毁了一个中型企业,还杀了人。
没想到期间竟然还受到了旻阳集团的董事长靳向的支持·物证一并上呈法庭,法院会如何判决,那是他们的后续工作·”·“……”陶礼山沉默以对,他手掌虚握成拳,半晌才出声:“你这么多年的隐忍,都为了这一刻吧”·“既然您这么理解我,不如再帮我一步相信您手里还有更重要的罪证。
而且……您也是一位相当重要的人证啊·”·“帮你毁了环豪毁了薛风间再把我自己送进去”陶礼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及其可笑的言论。
“嗯……我可以保释你·给一笔你想要的钱,再不过问你的去处·怎么样总好过这样亡命天涯地躲着薛风间的追杀。”
沉入江对他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明明话的内容像是在商量着什么,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如果你不跟着我走,那你的下场只有死··可是陶礼山也是个强硬的人,他听出了沉入江话音里的威胁。
当下自然是非常不爽,但如果的确像这个小鬼说的一样,这对于如今的他来说,的确也不失为一条好路·眼下,似乎只有这个年轻人才是他最忠实的合作伙伴··他在事情的抉择上比他舅舅要冷酷很多,但也比薛风间要迂回仁慈许多。
年轻一辈的光芒总是会不停地掩盖他们这些人,直到他们化为尘土为止·就像他和沉锋,掩盖住了老师一样··“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陶礼山最后还是咬着牙问出了这句话。
“怎么才能没有这个说法·你除了必须相信我之外,没有任何的选择·”沉入江双眸微凝,猎物的一只脚已经踩进了他的圈套之中。
“你也不用这么自信·”陶礼山冷笑了一声,准备和对方继续博一下:“你我之间就算有关系,也不过是利益的捆绑关系·如今我连利益都没见到,你就想捆绑我了”·“你想要多少钱”沉入江径直问道,直接得让陶礼山颇为欣赏。
看起来这年轻人在金钱方面并不如薛风间那般执着,而且也爽快至极··“五亿·”陶礼山回答得不紧不慢,显然是心里早已经有了一个数,两人之间的争锋相对不过是彼此的试探罢了。
沉入江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您倒是也不客气啊不过就像您说的,我们是利益捆绑关系·我的钱给了你,你拿着钱跑了我去哪儿找你不如您也交一点干货给我。”
“沉锋的外甥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陶礼山上下打量着他,内心深处对于这个年轻人的欣赏度又多了几分··沉入江不可置否,看着他一言不发。
“明天这个时间,我会把我一份口述录音,以及一些文件和我的指纹,都交给你·相应的……我希望你也能带来我所需要的·否则我随时能摧毁那些东西。”
陶礼山说道··和沉入江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过这些条件自然是从陶礼山自己的口中说出来的最好··像他这种多疑的人,倘若是沉入江先说出口。
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沉入江一言也不发,将这个抉择权交给了他··沉入江点了点头,眼角余光正好扫过那地面上积着的一滩水——是昨晚下雨留下的,这会儿还没干。
不过也多亏了这潭水,沉入江在那一瞬间就扑向了陶礼山··电光火石之间,几道枪声在这死寂的街巷之中响起·陶礼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沉入江扑倒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沉入江要杀了他,不过他的视角正好看见了前面的景象——几个拿着枪的人从那些兜兜转转的街巷里现身,朝着自己开枪··倘若不是沉入江的反应快,这几枪子弹怕要全部吃到他自个身上了。
但只怕是沉入江也没想到,原来那薛风间一直在派人跟踪他·就是为了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时刻·沉入江找到了陶礼山,薛风间也下手··只那一瞬间,两人就知道了那些持枪的都是谁的人。
薛风间·密集的枪声在小巷里不停响起,一旁时刻严阵以待着的邢愈,在沉入江有反应的瞬间也跟着动了起来··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他立马和沉入江一起,拽着薛风间躲进了另一条巷子里。
两人身上其实也都是带了枪的,不过一开始为了不吓到陶礼山,并没有亮出来··这会儿倒是纷纷将枪取了出来,邢愈靠着墙,及其迅速地侧过身——朝着外面随便开了两枪后又迅速躲进来。
这两枪的效果并不在于能不能打到人,而是要让对方也知道他们手里是有枪的·果不其然,这两声枪响不久后·那边的子弹声和步伐声也跟着慢了下来,不过还是在向这边靠近。
“现在你知道了吧”邢愈手里端着枪,靠着墙·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打- shi -,正服帖地粘着他的脑门·脸上是一副被紧张和刺激充斥满的表情:“谁想杀你,而又有谁才能救你。”
虽然敌人应该是他们引来的……·“可能是跟在我们后面的尾巴,大意了·”沉入江倒是直白,侧眸打量了一眼还在惊心动魄状态下没回过神来的陶礼山。
“怎么办啊他们那边人比我们多,枪也比我们多”邢愈看向沉入江··沉入江闭上眼睛,重重地吸了口气:“首要任务,保护他。”
第129章 128.·三人身后的巷子是条死胡同,没有退路·唯一能走的就是前面的路,以及……等待支援·可是在这种地方,哪儿来的支援给他们·“手机带没,打个当地的报警电话。”
沉入江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边的人数,一边对邢愈说道··“报警”邢愈一下子有点懵,随后想了想,似乎的确只有这条路可行:“那边有多少人”·“也不多,就五个吧。
不过他们手上都带着枪,比较麻烦·”沉入江转过头看向后面的两人,面不改色道:“报警是后路,如果我们能自己解决,就再好不过了·”·邢愈这边已经拿起手机在拨打报警电话了,紧蹩的眉头无一不在透露着他的着急与紧张。
像这种北欧的小镇,最不缺的就是和平与安宁,有时候连警察的工作都轻松得堪称愉快··“小子,你杀过人吗”一直安静着的陶礼山这会儿终于出口了,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碎了一片。
看着异常滑稽··邢愈一副奇怪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虽然我看上去比较不靠谱,但起码也是个知法守法的好青年·”·“我没有亲手杀过。”
沉入江侧头看了陶礼山一眼,当年在中东的那个名单,不知道曾间接杀死了多少人·子弹上膛,“不过现在可能就要了·”·虽然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但是沉入江也从来不缺那个魄力。
当初在迪拜被追杀——那个隧道里,他抬枪指在那人的头顶时·就已经有了开枪的准备,因为沉入江从来不会对任何想要害自己的人手下留情·如果情况允许,其实他更想直接一枪崩了薛风间。
沉入江话音一落,就已经身先士卒地冲了出去·他先是开了两枪扰乱对方的注意力,随后才连藏带躲的冲到了一处早已经锁定好的掩体后··那掩体前面两米不到的地方就站着一个敌人,沉入江抬枪朝那人的大腿上精确地开了一枪。
动作行云流水,只听见那人痛苦地哀嚎了一声已经趴到了地上··同伴的哀嚎声很快就吸引了其四人的注意,他们朝着刚刚枪响的地方砰砰砰地开起了枪来·沉入江屈身躲在掩体后。
听着子弹噼里啪啦砸过来的声音,只觉得毛骨悚然··这时候,躲在那拐角处的邢愈·非常默契地转身朝外开了几枪,老实说他的准头一般·以前的- she -击课也是刚好过了及格线的十分而已……·不过逆境总是能让人的潜能爆发,他近乎盲- she -般的几枪竟然真的- she -中了一个人。
只听见一声惨叫声响起,随即便是倒地的声音·估计也是没有一枪打到要害,只是单纯地伤到了人而已··这时候五个人已经变成了三个人,另外三个人顾不上倒地的同伴。
持着枪纷纷朝着掩体这边移动而来,子弹如雨一样倾泻而出··“等等人不在”一个男人的动作停止后,猛地发现那掩体后没有人。
猛地喊了出来··而他那声喊叫声刚刚落下,后脑勺就已经被一块板砖狠狠地拍中了——当即便倒在了地上,鲜血从头顶上源源不断地涌下··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人竟然绕到了他们身后,第三个人中招后,站在他旁边的两个人都迅速地回过身。
抬起□□就要朝某个方向- she -击——不过对方的速度明显比他们快一些··其中一个男人的枪还没来得及举起来,面部就已经受到重击了——沉入江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鼻梁上。
一旁的邢愈甚至能听到鼻梁骨断掉的声音,一时间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们扬家的人看起来没几个是能惹的,没想到李恨生这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揍起人来是这么狠的。
一挑三的情况下,这么快就搞定了两个··沉入江一拳轰到那人脸上后,另一只手便握上了对方拿着枪的手的手腕·咔擦一声,直接将人手腕骨给卸了,□□随着那人发出的惨叫声落在地上。
男人跪到了地上··与此同时,一声枪响已经炸响·子弹穿破空气朝着沉入江的后背飞驰而去……·“阿生快趴下”那边的邢愈大声叫道。
沉入江转身的刹那子弹已经到了眼前,这么多年来的危机意识倒也不是白培养的·呼吸间,他已经矮着身子往地上滚去了··那子弹最后砰的一声砸到了墙壁上,直接将那墙壁穿出了一个孔洞。
沉入江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迅速半跪而起,他那白色T恤的右肩位置已经被血液染红·子弹在经过的时候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与此同时,他抬起右手的□□,对着那唯一还站着的敌人扣动了□□。
小巷里的血腥味变得更浓了··最后一个人也已经倒下了,沉入江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刚刚那个被他一拳撂倒,还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的男人走去·子弹上膛,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对方的脑门。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求求你放了我”那男人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 ,一时间也顾不上疼痛了。
跪在沉入江面前直叩头哀嚎:“我也只是受人差使,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求求你·”·“薛风间想跟踪我,也不知道该派点专业的人过来吗”沉入江的手纹丝不动,不过看着对方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和不停求饶的磕头时。
还是有些心软了··他沉稳地收回了手,“快滚,回去告诉薛风间·坐好等死的准备吧·”·那边的邢愈已经夹着陶礼山走了出来,陶礼山显然是一副劫后重生的模样。
不过看着横了满地的人,一时间对沉入江的看法竟然改观了不少——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很有实力··“看见了吗今天要不是我们在这里。
躺在地上流血的人就是你了·”邢愈对着他冷哼了一声··陶礼山难得没有说什么风凉话,只是沉默着·邢愈见他就不怎么爽快,这会儿别开了头看向沉入江。
他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鲜血沾染了,看起来像是一尊煞神··“你肩膀没事吧”邢愈又问道··“没事……再过不久警察要来了。
我们先离开吧,这儿留给他们就好·”沉入江侧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子弹擦伤,还真是疼得不行·赶紧找个地方包扎一下才是上策··邢愈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陶礼山。
老实说对方的年纪都可以当他的叔叔了:“你呢是准备现在跟着我们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杀你的人继续上门”·“……”陶礼山咬着牙,沉默地思考着什么。
邢愈白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再说两句,直接向前走去·这会儿,黄昏已经要完全消失了,夜色悄然降临·从几条街巷外传来的吉他弹唱声还没有结束··沉入江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眼,同样的一言不发,转过身就要跟上前面邢愈的步伐。
“等等,我跟你走可以·前提是你要保护我的安全·”陶礼山至此,可以算是全部都落入了沉入江的掌控··沉入江嘴角含了一丝狡黠的弧度,他只稍稍侧过身,看向陶礼山——双眸在那一刻却突然间大睁了起来。
陶礼山被沉入江的目光惊得有些不知所措,随后他才发觉,沉入江不是在看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位置··那一刻陶礼山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他的身体浑然僵硬。
就要转过头去看身后的情况,同时,他看见沉入江狂奔着向自己而来·其实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是三四步的距离而已··他好像听见了一声枪响,然后天地似乎都颠倒了。
他倒在地上——血腥味又飘散在空气中了·邢愈在枪响的那一瞬间就回过了头,他看着那副画面吓得神魂俱灭·全身的血液都冲向大脑,他疯狂地大吼了一声:“阿生”·而后手中抬起的□□,砰地开出了一枪精准无比地- she -入了刚刚那已经被沉入江放过的男人的体内。
邢愈冲了回去,陶礼山从地上挣扎着坐了起来·刚刚沉入江推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但自己除了摔破了几块皮之外,一点事情都没有·因为……那一枚子弹,沉入江已经帮他吃了。
他挣扎地坐在沉入江身边,邢愈直接跪在沉入江身旁,目光如炬·看着沉入江小腹上源源不断涌出来的鲜血·他颤抖着抬起手,想要堵住那地方··“阿生阿生阿生……”邢愈六神无主地叫着。
沉入江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团白光·邢愈和陶礼山只变成了一团轮廓,不管他如何努力地眨眼·都看不清眼前的景象,身体已经被难以言喻的疼痛所占据。
他抬起手,死死地握住了陶礼山的手掌·那力道大到陶礼山觉得自己的手骨都要碎掉了··“求……求……求求你……”沉入江的眼神已经开始没有聚焦,他一字一句的将这些话从口中说出来,鲜血也随之从口中涌出:“舅舅……报仇……”·沉入江也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到底表达到了没有,但是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眼前只剩下一片苍白的景色,身体好像变得更加迟钝了·他好像听不到邢愈在叫他,但是却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还有那个流浪歌手的声音,好像也更清晰了。
他终于记起那首到底是什么歌了——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问遍整个世界,从来没得到答案·冥冥中这是我,唯一要走的路啊··北欧小镇的夜色深沉,穹顶似乎离这平凡的人间很远很远··第130章 129.·“哎呦疼。”
杨帆正削铅笔,突然一个不注意把自己的手指给削了·忙丢了手里的东西,转头去抽纸巾止血·已经快要画好最后一个人设图上沾上了几滴血迹·还正好滴在了人设的脸上。
杨帆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气得都顾不上疼痛,直接骂了一声:“靠”·“怎么回事”杨奥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关于这两天上诉的情况。
结果刚一走进来就听见这一声·抬起眸来打量了他一眼,“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哪知道啊,我以前削笔也没有过这么蠢的事情发生啊”杨帆抱怨道。
“我去拿医药箱,你自己处理一下·”杨奥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要去拿医药箱·这时候,手机短信声响了起来·他顺手拿了出来,一看来信人——麻烦得要命。
·想着这家伙估计又是忙里偷闲,杨奥叹了口气划开屏幕·准备瞄一眼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只是下一刻就被短信的内容给震在了原地·随后他又花了五秒的时间思考,思考这家伙是不是在恶搞他。
他颤着手回拨了个电话过去··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杨奥手中一个不稳,那手机直接从他的手中滑了下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很大的声响·杨帆循着声音抬起头,注视着面色苍白的杨奥。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大哥……你怎么了没事吧”杨帆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明明受伤的是自己。
怎么他大哥脸色比他还要难看·“入江他……”杨奥转过身,目光有些发愣地看着杨帆正裹着纸巾的手指:“他中子弹了,生命垂危,现在已经送进医院了,情况不容乐观。
邢愈给我发了短信,我回拨他电话,但是……已经打不通了·”·“你说什……什么”杨帆刚刚拿起的铅笔,又摔了下去。
刚刚削好的笔芯,也已经断掉了·他也瞬间失了神:“怎么可能……”·“先别想了,我们马上过去吧·”杨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不要告诉沐婷,让她好好陪着寻寻。”
正在杨奥话一说完的同时,被他摔到了地上的手机竟然再次响了起来·他急忙蹲下身,去拿起手机·他还以为是邢愈给他回拨电话来了——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律师那边。
杨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电话··“一份来源神秘的资料,被送到了法庭·说是最后一份证据了……我需要你马上过来看一下,顺便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做。”
律师那迅速而又冷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还有一个所谓的人证,也即将到达这边·”·“……”杨奥的手掌虚握成拳,他咬着牙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挂了手机:“我知道了,需要你等一阵子,我很快就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杨帆站起身来,焦急地问道··杨奥眼眸微凝:“证据和人证,除了陶礼山还会有谁他正赶向法庭那边。
律师让我必须要马上过去……如果陶礼山是自愿前来的,那就说明伤害入江的不可能是他·有可能是中东那群黑火商,可现在国际警察都在围捕他们,已经自身难保了,怎么可能还有继续出招的功夫”·“你的意思是……薛风间”杨帆双眸大睁,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那你……快去美国吧。
这是二哥用了七八年时间去做的事情,也是他用生命保护回来的东西·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这些事情,做好啊”·“……你说的没错。”
杨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杨帆的目光倒是多出了几分复杂的欣慰·这样的成长放在这种时刻,总会让人觉得不是滋味··“二哥那边,我现在马上过去……而且,也许有一个人是他更加需要的。”
杨帆说着,对上了杨奥的视线·两兄弟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瞬间想起了同一个人··尽管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说过任何有关的事情·也从来不曾表露过任何的情绪,但是从很多细节方面。
他们都知道,在沉入江的心里,有着一个永远都挥之不去的身影·那个身影,谁也代替不了·杨奥自知就算是自己也不行··他能给孩子起名江寻,能在他这么多年直接明了的表露心迹中依旧不动声色。
那个人对他而言究竟有多重要不言而喻··“我知道了……”杨奥垂下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缓步朝外走去:“我处理完之后,会马上赶回去的。”
“大哥”杨帆猛地叫住了杨奥:“……二哥他,一定会没事的”·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在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
江有汜抬起眼眸,他的手还悬空在原地,太阳- xue -随之突突地跳了两下·他放下右手的钢笔,正要弯下腰去捡那些破碎的玻璃杯碎片··在外面的秘书室其实也听到了声响,在江有汜刚一弯腰的时候就已经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进来了。
忙叫住了自家老板的动作:“BOSS,我来吧”·话音未落就已经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了那块地方蹲下,开始捡碎片··“小心点。”
见她动作这么焦急,江有汜随之提醒了一声·也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把落在他这边的碎片都仔细地拾了起来··那秘书手脚倒也勤快,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替他清理好了狼藉的地板。
“我再去给您倒一杯水,下次还有这种事情,放着我们来做就好·”·江有汜朝她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随之垂着头双眸微眯,缓缓地捏起了自己的眉间。
两分钟后,安静的办公室里又响起了一声突兀的铃声··那是江有汜私人号码的短信铃声,他随手抓过手机·指纹解锁开手机后,才微微睁开略显疲惫的双眸。
他瞟了一眼那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怔了一秒·又继续看了第二遍··这一遍他像是在确定什么一般,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去看·最后那端着手机的手突然颤了起来,就像刚刚把杯子摔碎的时候一样。
“我是杨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入江出事了,在挪威xx医院·如果你在欧洲的话,希望你能先过去·那边现在只有一个人在,他叫邢愈,联系方式:15xxxxxxxxx。”
江有汜再拿起手机,回拨了给这个给他发短信的手机·但对方已经显示关机……也许是已经赶着上了飞机·他复又给那个叫邢愈的人打了电话,同样是关机。
一种令人难以呼吸的恐惧感突然禁.锢住了江有汜的心脏,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手拎起西装外套,双手抓置领子处,朝着身后扬去·及其快速地将外套穿好。
“BOSS,您怎么了”刚端着一杯热乎的茶水进来的秘书,就见到江有汜急匆匆地从办公室里出来··他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焦急与不安。
他们这个年轻的BOSS,从总部过来后,其行事手段的沉稳与快狠·可以说是迅速就处理完了分部这边搞分裂的烂摊子,还能把那些老女干巨猾的老头掌控在掌心中··而且野心比他的亲生父亲……也就是他们头顶上更大的BOSS还要大。
·几乎从来没见他笑过,脸上更是从来不存在多余的表情·冷峻的模样不知勾了多少人的心魂,这个人对于她们来说,就像是个神一样的存在,是只能仰望的存在。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可现在,这样只能仰望的存在·脸上竟然也露出了这种凡人似的神情——焦急、踌躇不安··“马上去挪威。”
江有汜脚下的的步伐连停也没停··“啊”秘书忙把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拿起电话一层一层地布置下去。
从他说下去挪威后再到坐到飞机上时,尽快速度已经快到无法形容·但那已经是凌晨的十二点多了,离沉入江出事早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邢愈的手机,在发出最后一条短信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没电关机了。
那时候他们都已经随着警车与救护车一同前往了当地的大医院,沉入江直接从紧急通道里推入了手术室··他和陶礼山站在手术室外,他那时候简直懊悔得要死·如果当时自己没那么放松就好了,如果当时站在他身边就好了。
邢愈一拳轰在了医院的墙壁上,眼眶发红··不光是杨奥会怪死他,就连自己也没法原谅自己·他怎么可以把沉入江留在自己身后看不见的地方……·他双手合十紧握成拳,死死地抵着自己的额头。
嘴中慌乱无神地念叨着:“上帝保佑,上帝保佑·”·相较于邢愈的紧张慌乱,另一边的陶礼山则显得冷静很多·他与邢愈坐在这个地方半个小时后,终于主动说话了。
“是在美国开庭的吧带我过去吧·”·邢愈本身就很乱,听到陶礼山这句话后更是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足足愣了有十秒钟才反应过来,声音中又带上了一丝颤抖:“你的意思是答应了吗”·陶礼山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邢愈红着的眼眶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现在没办法陪着你过去,但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过去·我只能把你交给挪威的警方,让他们送你到美国……之前阿生答应过你的,我们会做到的。”
第131章 130.·随后陶礼山便离开了,随着挪威警方一同前往美国·邢愈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手术室外呆了很长的时间,他时而站着,时而靠墙蹲着,时而往椅子上坐着。
却从未有过片刻的安宁··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二次尝试到这种焦急踌躇与不安的心情了·第一次还是在他八岁的时候,那时候母亲出了车祸,一样被推到这种地方。
父亲不在他身边,他只能在外面不停地等啊等·最后等来的是母亲救不回来的消息··不论如何,他都再也不想再尝试那种滋味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已经很深。
周围的空气中都已经带上了一些寒冷的意味,这期间手术室里却也未曾传来任何的消息··但邢愈却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记得那个人·旻阳集团的大公子靳旻,之前在迪拜拍卖会的时候见过的。
之后他和杨奥一起去接李恨生的时候,才发现这两个人竟然在一起度过了一夜··那时候场中的情况混乱,邢愈压根没发现靳旻跟李恨生一起跑出去了·同理来说,他也压根想不到靳旻为什么要跟在李恨生身边。
理由看起来似乎很简单——保护李恨生的安全·可恰是简单的东西,往往蕴藏着一些更加深刻的东西·靳旻为什么会保护李恨生,他们俩的关系真的有那么好·一开始邢愈也就是凭直觉怀疑了几下,可是直到这一刻,所有的怀疑都化为释然——原来就是那么一回事。
怪不得李恨生这个家伙看着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邢愈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脚,看向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赶过来的男人·他脸上的情绪一点都没有隐藏起来,几乎完全泄露到了空气之中。
他的眼中满是不安、恐惧、焦急·与那时站在社交场合中的稳重,简直判若两人·原来一个人看上去总是那么波澜不惊的人,也可以有那么大的情感起伏。
但能让他出现这种变化,一定是因为对方是及其重要的人啊·不然怎会如此容易,就搅乱了一个人的心神·“入……恨生。
他……还在里面吗”·江有汜询问时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也不知怎的,突然让邢愈心里一酸·当下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点了点头。
重重地吸了口气,握紧颤抖的双拳·江有汜奋力地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已经多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有多久了。”
邢愈摇了摇头,转而望向亮着灯的手术室门口·自从跟着李恨生一起进了这里后,他的时间观念也跟着模糊了起来··“阿生他中弹了,腹部中弹。”
邢愈闭上双眸,似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去··江有汜身形晃了一下,他抬起手扶住墙壁·有些发红的双眸注视着手术室的大门,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才相认没多久,也才分开没有多久啊。
怎么会突然这样·他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在迪拜的时候被人追杀,在挪威更是直接中枪受伤·比起自己的军旅凶险还真是没差到哪儿去只是没有在他身边一些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他抬起握紧的拳头,砰地一声砸到了墙壁上。
因为他除了这样,没有别的办法能宣泄心中的痛苦与懊悔··不想再面对任何死亡了,尤其是他的·如果再经历一次,江有汜有预感自己一定会疯掉、癫狂掉的。
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就是在失而复得后再得而复失··沉入江才刚刚回到他的生活之中,怎么可以又这样不声不响地退出·他焦急地等待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大脑倒是越发的空白了起来。
因为里面除了沉入江,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回忆起了两人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分明还历历在目,就像只是发生在不久前而已·那时候的沉入江就已经很凶悍了,本来自己只是抱着调戏的心态,没想到却挨了一顿揍。
然后,一切都像是被规定好的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分明就是相看两厌,对于这个臭屁又高冷的小鬼没多大好感·谁又能想到就那样爱上了呢像是做梦一样。
往日的一切历历在目,为保护彼此而受伤、同居、照顾、外出;到后来的暗恋、踌躇、焦躁;还有表露心意后的欣喜、平静而令人满足的生活··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再到分别,直到相遇。
江有汜才发现,原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自己还能记得那么清楚·是啊,哪能记不清楚呢因为这是值得用一生去铭记的存在啊·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这个小鬼哪里,但喜欢就是喜欢了。
都爱了这么多年,哪里还需要那些有的没的的理由爱成了习惯后就变成了身边所有的一切,像是最亲密的空气··就是那么普通而又平凡的一种东西。
可你若是失去了这样普通平凡的东西,又很难再活下去··后来医生出来了一回,说是找病患的家属·江有汜想也没想地走了上去,开口便说我是他丈夫,请问我的爱人情况如何这样的话语。
那挪威医生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轻叹了一口气便让两人坐好心理准备,因为患者大量内出血,血液经过检验更是怪异十分,根本无法与同血型的血库相容··短短一段话几乎让两个男人同时坠入了地狱之中,但那医生只将话带到后就让江有汜签了字,签完后人又继续扎进了手术室内。
只留下手术室外失魂落魄的两人··邢愈坐在椅子上,此时正抬着双手捂住脸,模样异常崩溃·江有汜更是没站稳,也跌坐在了另一边的椅子上·他们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原地,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就像是怕吵到了什么一样,怕把什么东西就那么吓走一样·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遥远的天边似乎已经有了要蒙蒙亮的趋势,下半夜的时候又下了一场雨·这会儿外面- shi -气正浓,雾气缭绕。
有着些刺骨的寒意··江有汜只这一夜,就将过去的一幕幕都回忆了个遍,连任何的细节都未曾放过·当脑海中的画面已经闪到此刻时——那足足亮了将近十个小时的手术室灯终于灭了。
两人条件反- she -般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焦虑与惧怕·他们等了一整夜的焦虑,以及害怕听到某消息时的惧怕·都在此刻一齐涌上了心头,将他们撕扯成两半。
一位面无表情的医生从手术室大门后走了出来,站到他们二人跟前后停下步伐·他先是朝两人长长地喟叹了一口——几乎把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而后,他出声说道:“伤者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但还需继续在高危病房里进行观察……请与我去办理一下后续的程序吧。”
两人等待了一夜的焦急与不安,也在这一刻暂时被放下·虽然是暂时脱离危险,起码目前也是脱离了的啊浑身上下像是失了力气一样,邢愈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随后双手合十握拳,抵在额头上·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江有汜则朝那医生点了点头,又与人家道谢了一声·随后跟在那医生身后,一同去办理后续的住院程序。
邢愈坐了一小会儿后,也摸索着去了高危病房区··李恨生就躺在其中一个房间里,邢愈就站在玻璃窗外望着他,他浑身上下都连接着各种管子与仪器·看起来脆弱得像是一张纸,随手一撕就能支离破碎一样。
高危病房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他看起来又像是随时会消散在这黑暗中一样·不久后,江有汜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病房外,他和邢愈一样,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与他们隔了一个墙壁,又像是隔了半个生死的人。
杨帆赶到时,天已经亮透·但晨雾却依旧是浓稠得像是化不开一样,也许再晚些时候,日光更强烈的时候就好了··尽管在来之前已经做了许多的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他躺在高危病房另一边时。
杨帆还是差点摔到了地上,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直面沉入江的死了·第一次是在八年前,这家伙把蛇毒往自己身体里扎的时候··就好像他这一生与死亡这样的词语,连接得实在是有些紧密了些——刚出生的时候母亲死了,稍微懂事后外婆死了,彻底懂事的时候舅舅死了,思想成熟后过去的沉入江死了,在北欧重拾人生的希望时江衣也死了,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他也要继续死一遍吗·杨帆希望这是他这辈子倒数第二次死亡,将来除了老死,不要再让他经历这些了。
他已经足够强大了,不要再继续这种残酷的成长了··因为,现在已经有更多的人可以保护他了··不论是自己,还是大哥,又或者——江有汜。
杨帆是当年唯一参与过两人那平凡生活的人,他自然也知道一段感情能走到今天,该是多么的坚固与情深··第132章 131.·沉入江咽了咽有些干涩的嗓子,目光中满带着些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他们围坐在一个篝火旁,身后都是浓稠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的黑暗·他们和他一样,视线都放在了彼此身上··只不过一次被这么多双陌生而又熟悉的视线牢牢盯着,他多少有些不适应。
大脑一阵眩晕……他开始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哦对,他中枪了·这么一想,再看着眼前这些人,沉入江寻思着自己该不会是已经死了吧。
眼前的这些人里,有他死去的年轻母亲,此时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也有他死去的外婆与舅舅,还有江衣,甚至还有——十八岁的自己··又像是做梦一样……·“原来,你都长这么大了呀。”
沉静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轻模样,与沉入江差不了多少·甚至要比现在的沉入江看起来年轻几岁,她目光中满是好奇的打量与爱意··“小外甥,又来找我聊天了”沉锋的嘴角挂着笑意,脸上的胡渣好像没有剃干净,一种沧桑的世俗感永远弥漫在他周围。
像是一个放大版的沉入江··“你呀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倒是外婆对着他瞪圆了眼睛,沉入江记忆里的外婆,大多时候都是慈爱的,但有时候发起脾气来也是够让他害怕的。
“寻寻好像又长大了,你也是·”江衣撑着脸,模样看上去依旧是一派休闲的模样··“……”十八岁的沉入江除了盯着他看,什么话也不说。
沉入江这时间才发现一些端倪,他们虽然都坐在一起,但似乎都看不到彼此·他们都只看见了沉入江……而沉入江却同时看到了他们·面对这种怪异的场景,沉入江除了一开始的意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他找了一块空着的地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聊着些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的黑暗越来越靠近,反倒是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篝火似乎在越变越弱。
四周的时间像是都变得迟缓了一样··“我是不是死了才到这儿来的”过了好久,沉入江这样问道··沉静微笑着,对自己的儿子摇了摇头。
“你还有事情没做完呢,怎么能随便跟着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先走一趟呢”沉锋干脆伸出手,重重地捏了一把他的脸,沉入江竟是吃痛地皱起眉头。
·“不,舅舅·我该做的、还有我能够做到的·都已经做完了·我先休息一下,就一下·”这个地方非常地安静,时而能听到水流流淌的声音。
面对着这些逝去的亲人,他的心神有着说不出来的放松··沉入江在高危病房里躺了整整一周的时间,这一周时间里·江有汜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外面,每个人每天都有几分钟的探视机会。
杨沐婷最后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当她带着江寻过来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她的反应永远都比她的模样要看起来成熟与老练,丝毫没有因情绪失控而大哭大闹。
这一日照常·安静的病房里,江有汜褪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往沉入江的无名指上套了上去··“擅作主张,但不管怎么样,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人了。”
他话音一落,牵起他的手,在他的无名指上印下一吻··但不同于往日,江有汜身旁还站了一个小团子·他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一双好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病床上的爸爸。
“爸爸什么时候才睡醒呢赖床...”他昂起头,对视着江有汜垂下来的目光··“很快就会醒了·”江有汜半跪在小家伙面前,将他拥进了怀中。
远在美国的国际法庭,进展迎来了新局面·一些缺失的证据与一位至关重要的人证都被一同送上了法庭,环豪集团与薛风间已是在劫难逃·尘封了十多年的旧案终于在这一日彻底重见天日,所有的一切都将沉冤得雪。
包括被害死的杨任与沉锋,还有蒙了这么多年黑名的盛世企业··定音之锤在法庭上敲响的时候,杨奥的心底更多的还是平静·像是郁结在心里那么多年的一口气,终于缓了出去。
浑身上下都变得疲乏无力了起来,几乎要倒下去——好在他是坐在椅子上的·因为一直以来压在肩膀上的东西不见了,所有的一切都将到此为止··他抬起眼眸打量了一眼被告方的位置,薛风间站在那里。
满脸的寂然,也许这样的结局他早就曾经料到过了·只是不知道这真正来临的时刻,他又是什么样的想法··杨奥抬起头,双目迷离地望着这肃穆的法庭·可惜了,在这样的时刻里,那最应该到场的人却缺席了。
“入江啊,你看见没·我们真的做到了,所以你一定要亲眼起来看看啊·这片被你打下来的天下·”·国际新闻漫天飞,精准地推送到了各种新闻网站,以及每个人的手机上。
也包括站在病房外面的杨帆与杨沐婷,像是定时器一样·病房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江有汜刚抱起江寻,正打算出去的时候·那一直在平稳的发出心电跳动声的仪器,突然迎来了一声异常刺耳的滴——声。
他在那一瞬间回过头,看着那原本还在上下波动着的心电图突然归为了一条直线··他像是如坠冰窖,一股可怕的窒息从头到脚地包裹了自己·他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冲上去然后按下那个紧急呼叫按钮的,然后他跪在病床前。
死死地握住了沉入江的手,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随后几个医生迅速出现在了病房之中,他们奋力拉开江有汜··“先生,请您出去病人现在需要紧急急救”·“二哥二哥他怎么了”·“阿生他怎么了”·“粑粑……”·江有汜失了神一般地站在病房外,周围响起的声音明明就在他身边。
可是他却感觉离他很远,他手脚发凉,几乎被吓得灵魂出窍·他只能愣愣地从看着那些医生进行急救——电击心室··令人绝望·杨帆和杨沐婷的眼泪都已经掉下来了,邢愈微微地颤抖着,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
“一下没问题,太久了可不好哦·你答应过我的,要替我把寻寻拉扯长大·”江衣对着沉入江笑了笑,她的笑容一直都有着一种暖心大姐姐的感觉。
“没能陪着你长大我很遗憾,但要是再来一次的话,我也不后悔·我爱她·”沉静的声音随之响起··“可不能跟那两个没出息的东西一样”外婆哼哧声,眼睛瞪的老大。
“其实舅舅还有点没活够的,有机会就带着舅舅这份,一起活下去吧·”沉锋叹息了一声,抬起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每个人一说完一句话,便逐渐消失。
最后这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篝火旁,只剩下二十七岁的沉入江与十八岁的沉入江··“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二十七岁的沉入江问了一句。
“他在等你回去·”十八岁的沉入江站了起来,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这次抓紧了,别放了·”·他话音一落,最后也彻底消失而去。
只剩下这最后一人,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身边的景色天旋地转般的改变,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之中,落入了一束光··那光一开始打在沉入江的眉心上,随后慢慢地扩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最后,以光速扩散到了这个空间里·一切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像是突然从地狱里回到了天堂一般··细微的疼痛开始袭上他的大脑,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他好像还听见了人群在说话的声音,很严肃的样子·但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最后迎来的是一阵细微的欢呼声··高危病房里,原本呈现着一条直线走向的心电轴,在经过了五分钟的抢救后。
终于再次回归了波动··病房外提心吊胆等待着的人,看到跳动起来的心电轴线后,都跟着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块悬在心口的石头也被放了下去,他们一样是天堂地狱地走地了一遭回来。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一直以来都坚强无比的杨沐婷,捂着嘴巴蹲在地上,哭得停不住·江寻抬起小短手替她擦去了眼睛,肉嘟嘟的小脸上也扁着嘴。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他年幼的直觉里,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反倒是一直以来都有些长不大的杨帆,在这个时刻真的有了兄长的风范·他朝妹妹伸出手,然后将她拥进了怀中。
任她放声哭泣··邢愈脚下一软,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便撞上了冰凉的墙壁·也亏了这面墙正好支撑着他,不然摔下去的话可就不绅士了··这个家伙也真是的,这么喜欢和人玩意外。
等他好了,非要和他打一架出出气不可,竟然敢让他邢大少爷这么遭罪··江有汜的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的变化,但是那从双眸中涌出的眼泪却是货真价实地存在着的。
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第133章 132.·八月份的挪威,阳光并不狠辣·懒洋洋地洒在植被上,而后投下一片破碎的荫凉·私人住院部的楼都不是很高,三四层就是一栋,楼前种着不少绿植。
偶尔会有一两声虫鸣声,随后又继续陷入漫长的宁静之中··时常也会有一阵轻风吹过,换针水与查房的护士或医生从长廊下走过,轻柔的步伐伴随着树叶沙沙作响。
安宁,却也更加惹人心生困倦··沉入江经过那一次抢救回来后,一切都逐渐恢复了正常·一周后也终于从高危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虽然期间也曾昏昏沉沉地醒过一两次。
但是意识并没有跟着醒过来,很快又继续昏睡回去··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这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全球知名跨国集团环豪,几乎在一夜之间完全崩盘。
其CEO薛风间本人,已经被判了死缓··案件也牵扯到了另一跨国集团旻阳——当年曾经给过薛风间支持与帮助·因此,靳向同样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旻阳集团的大片股市崩盘,不知多少企业趁机占便宜··其中就包括了落井下石的ESCADA和靳氏集团,江靖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至于一直以来都保持着中立,从不参与纷争的靳氏集团。
自然是因为靳玦——时机已到,他开始帮助江有汜··外乱不断的同时,旻阳那远在欧洲的分部,也跟着宣布了独立——将自己和澳洲的关系脱得一干二净。
而“世界树”拍卖的股权,也归入了欧洲分部·因为购买资金出自分部,而分部的资金周转早已经完全趋于独立,与澳洲毫无关联了··靳向也倒了。
被他的儿子与妻子联手搞垮,其中还有靳氏本家的帮助·这之间的趣味,足够许多人津津乐道了··可江有汜不止是想把靳向扳倒,他还一同将他送进了监狱。
靳向做生意这么多年,总会有那么些拿不上台面的东西·江有汜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找这些东西··他更不怕舆论说他不是东西,竟然这么对付自己的生父。
因为他就是要做给他看,让他也尝一尝这种感觉,当年他对爷爷所做下的一切·现在报应也回到他身上了··江有汜最后一次见到靳向,就在他要被送进监狱的时候。
这个时候靳向在里面,他在外面·就像很多年以前,靳向把他关起来时·那时他在里面,靳向在外面··人生不过风水轮流转罢了··看着靳向那双不甘的愤怒目光,江有汜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他只是做到了自己应该做到、也必须要做到的事情··“今天的这一切,为了爷爷、为了妈·为了我自己,更为了入江·都是是你应得的。”
两人之间本是一句话也没有,直到快离开的时候,江有汜才给他留下了这样一些话:“旻阳是爷爷的,从来就不是你的·”·靳向咬着牙,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憔悴。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错的··“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可是江有汜却毫无反应,他甚至连头也不回,径直地离开的了那个地方。
一切最终尘埃落定的时候,正好已经过去一周半的时间里·这段时间里,杨奥一直都没能去挪威,因为他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甚至已经好几天未曾合过眼了。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安置好陶礼山,当初那些答应过他的事情,都一件一件地做到了·将来再也不会有人过问他的去处,他可以拿着那笔钱,随意去到任何地方··重新开始,重新生活。
关于沉入江的消息,一直都是杨沐婷在和他联系·邢愈那个往日里烦得要命的家伙,反倒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待法庭这边的事情完全处理完毕,杨奥抱着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坐上了前往挪威的飞机。
邢愈窝坐在沙发里,这个病房好得就像是个套间一样·李恨生转进普通病房后,他就和杨帆和杨沐婷就一直轮流地照看着病床上的人·江有汜那家伙,在李恨生安然转入普通病房后,也动身离开了。
去做他该做的事··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这会儿静下心来想了想·反倒是觉得跟做梦一样不真实,要不是前头躺着那么一个人,邢愈就打算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抬手捏了捏疲倦的眉头,邢愈轻叹了口气后闭上眼睛·准备歇上那么一小会儿··病房外传来的脚步声却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下意识地警惕起来·他转过头,看向那正推门进来的人——杨奥。
对方的视线也正好对上了自己,邢愈的肩膀立即放松了下来·眼眶下意识地红了起来……·杨奥也正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突然通红的眼眶,竟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过来·”邢愈出声道··“……”杨奥迈开腿,缓步走到了他跟前站定。
邢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两秒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垂着头抵在他的胸膛里,憋了好几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也不出声,只是流着眼泪·肩膀一颤一颤的。
杨奥心下自然是惊讶无比的,但是此时也不能推开他·想来这几天谁过得都不太好……其实进门的那一刻,见到那么憔悴的邢家小少爷还是第一次,然后脑子里出现的是平时活蹦乱跳的他。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不否认,那一刻杨奥的心确实是软了一下·他抬起手,轻轻地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声音:“辛苦你了。”
“对不起·”心高气傲如邢愈,难得会说出这三个字·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如果我当时多留意的话,就不会出现那种事情了。
真的是,吓死我了……”·“不用自责,现在已经没事了·”听他这么说,其实杨奥也觉得挺自责的·如果当时能够陪在他们身边就好了。
邢愈就这么呆了两分钟,两分钟后他抬起头·也不敢带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去看杨奥,直怕丢自己的形象,直接转过身··不过杨奥倒觉得有些好笑,哭都哭完了。
这会儿还不好意思看着这么大的人了,还真像是个傲娇的小毛孩一样··“刚刚的事,嗯别说出去啊……”邢愈说道,哭过的声音有点哑。
“看心情吧·”杨奥说着转过了身,看向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沉入江:“他醒来过吗”·针对他前面的一句话,邢愈正想发作。
后面又迅速被带偏了去:“迷迷糊糊的醒过两次,不过很快又昏睡过去了,没有意识,一直到现在·但是医生都说他的气色在好转,彻底醒来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嗯,在好转就好·总会醒来的,辛苦了这么久,让他多休息一下也好·江……靳旻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杨奥抬眸,问道。
“他在阿生转到普通病房后就离开了,听沐婷和杨帆说,这两天还有两个人来看过他·是叫靳玦和江靖文·”邢愈懒懒地窝回了沙发里,一副眼皮子打架的模样。
“……”杨奥盯着他,抿了抿唇,道:“你去歇会儿吧,这里我来看着·”·“我就在这儿睡会儿·”话音一落,邢愈就往沙发上倒了下去。
一双大长腿蜷缩在这双人沙发上,看上去着实委屈·不过它的主人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因为一倒下,便秒睡了过去··杨奥叹了口气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到了他身上。
随后朝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二指缓缓地揉搓着眉间·他垂着眼眸,眼皮子下的青紫显得清晰了起来··也不知是这儿实在太过安静,还是这样的环境气氛太令人感到安心。
杨奥静坐了十来分钟后,也靠着沙发睡了过去··这边是两个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场好觉的人,那边是一个已经躺了一周多的人·他们就这样巧妙而又和谐地共处了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天际边的落日余晖很快要全部隐入地平线下了·五分钟前,前来房间里视察的护士贴心地替房间里点起了一盏能够照亮黑暗,但却柔和不刺目的灯··十分钟后,那躺在病床上的年轻男人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一开始他只是眼皮子动了几下,随后他那正扎着针的左手手指,也抖动了几下··最后,一双找不到焦距的黑眸缓缓睁开·他似乎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找到了视线的焦距。
一双眼眸才算变得有生气了起来——他四下转动眼珠子,像是在打量着四周··他看见了那在沙发上睡着的两个男人,随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又转过头,透过那边的没有拉满窗帘的窗户,遥遥地看向窗外的落日余晖。
这时,恰有一只归巢的鸟儿经过窗口··它把这没关的窗当成了暂时的休息站,就那么站在窗台上·乱蹦了几下后,又展开翅膀飞向了天际·尽情地沐浴在那温柔的落日余晖之中。
就连那在病床上躺了好久的人,眉眼中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温柔··第134章 133.·后来江有汜再回到挪威医院的时候,那儿已经没人了·医生说病人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他这才知道原来沉入江已经醒了,心下是止不住的庆幸与激动。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走得这么急,但单就沉入江已经醒过来这条,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他转身离开了挪威,给之前主动与他联系的杨帆去了一条短信。
不久后,那边就回了一条短信:“他回家了·”·只有四个字的答复,却足够江有汜思考得很多很多了·他回家了,他回的是哪个家他……还有哪个家心下虽有疑虑,但他也并未再继续询问杨帆。
毕竟那边如果真的想回答的话,就不会是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也许其中有着什么深意·他应该回加拿大了才对,因为那边的都是他重要的人。
而且他才醒不久,也许是转回了加拿大的医院·毕竟在那边,杨家那三兄妹也方便照顾··这般想罢,手机又震动了一次·他抬起一看——“他找了你七八年,这一回你去找他吧。”
江有汜捏着手机,数秒后他拨打了一个电话·例行公事一般对那边说道:“订一张去渥太华的机票,半个小时后·”·加拿大·渥太华国际机场。
一个国家首都的国际机场,向来不会差到哪儿去·候机厅内外人流满满,江有汜从VIP通道里顺畅无阻地走了出来·光是从欧洲飞到这儿就花了八个多小时之久,下飞机以后正是渥太华夜色阑珊的时刻。
沉入江会在渥太华的哪家医院老实说,他对这个身处于加拿大的沉入江一点儿都不了解·他不了解他住在这里的什么地方,更不知道他喜欢去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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