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志成城 by 陈小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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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志成城 by 陈小玄
文案：·睡一个人好难Σ( ° △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成，苏城 ┃ 配角：蒋格格，乐晓东，乐晓北，骆斯年 ┃ 其它：·第1章 你约个炮比别人造个大炮都难·苏城今晚是来猎艳的。
当然，如果让乐晓东来说的话，那他充其量是来破处的··乐晓东陪着发小在酒吧蹲守了一晚上，眼都要瞅花了，苏城愣是一个没看上，他倒是先后瞧上好几个·虽说他一直对苏城的初夜比较有窥视欲，可这厮也太能磨叽了，磨出青春期，磨到毕业、工作，磨得人都二十好几了，还在磨，说出去简直丢死个人。
他不止一次地鄙视过该纯情处男，咱这圈子里呢，都是约炮容易谈情难，我看你约个炮比别人造个大炮都难，趁早想别的辙吧··乐晓东在这种各色美男出入的场合一向格外注重形象，却都被苏城折磨得要崩溃，百无聊赖地趴在吧台上，用食指一圈一圈磨着杯沿。
苏城犹不死心，一双凤眼瞟过来瞟过去的，却又无一例外地对上前搭讪的男人们回以一成不变的二字真言——不约·有的人抹不开面子，硬生生转个弯儿去勾搭乐晓东，可惜乐晓东今晚早被苏城这只拖油瓶拖拉得兴致全无，摆摆手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乐晓东刺激他，“苏小城啊，都说了此路不通，明明是个处男，死乞白赖非要走情场杀手鬼见愁的路线，这不是找shi么你”·苏城早就习惯他那腔调，若无其事道：“你当谁都能跟你一样呢人尽可夫的小骚货。”
“嗯嗯……”乐晓东毫不羞愧，“求你赶紧夫了我吧，咱俩都省心·”·乐晓东是个口没遮拦的，对着苏城更是从来无所顾忌，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已经数不清说过几次要自我奉献帮苏城破处，说我都不挑你是个雏儿你还敢挑三拣四云云。
苏城自然知道他这话也就是说说，却仍是忍不住一阵恶寒，这是他万年不变的雷点，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就酸爽得如同喝纯柠檬汁时遭了雷劈··苏城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仰头喝干剩下的啤酒，用手背一抹嘴道：“撤退。”
乐晓东如蒙大赦，欢呼一声立马活转过来，两人勾勾搭搭地往出走·乐晓东搂着苏城的脖子语重心长地劝道：“苏小城你听哥一句劝吧，你这个挑法儿是不对的，挑人跟挑水果也差不了多少，漂亮、帅就管用吗除非你光摆那儿看。
歪瓜裂枣才甜，器大活好才爽，所以说，模样瞧着舒服顺眼就行了，上了床能看见什么，最重要……”·苏城突然停了脚步，乐晓东反应不及绊了一下，正要吐槽，直觉情况不对，顺着苏城的目光看过去，路边护栏上坐了个男人，滑板鞋，休闲裤，敞着领口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深V领毛衫，五官看得不是很清楚，侧脸的轮廓却完美如同雕塑。
乐晓东低声叫道：“卧槽情侣装吗”·这套衣服其实是很规矩的休闲装扮，穿出来通常都是暖男、小清新以及技术宅路线，就像苏城这样，然而这个人却十分不同，不晓得是不是夜色的关系，加上两条大长腿小幅度地晃动着，竟是充满了诱惑。
苏城有点喜悦，又有点害羞，很没出息地吞了口口水，小小声地问道：“你说他是不是啊”·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一身气味儿，乐晓东直觉他是同类，并且跟苏城抱有求偶这一相同的目标，只不过苏城只能叫破处，人家这才是如假包换的猎艳。
他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安全- xing -行为，时刻不能忘·”·那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转过头来，眉目在城市明灭的灯火下依然不甚清晰，但已可断定是个大帅比无疑。
大帅比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一扫而过，遂停在苏城身上转了两转，然后突然冲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乐晓东莫名一个激灵··苏城呆呆地望着他，只觉得周围升起了许多粉红色的桃心。
他不是没见过长相好身材棒的帅哥型男，却没有一个给过他这样的冲击感，心慌气短，冒汗脸热·他不知道这股令他心头小鹿乱撞的诱惑是来自撩人的月色，沉沦的午夜，还是与他如出一辙的穿着打扮，又或者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总之眼下这个距他几步之遥的陌生男子，几乎满足了他对约炮对象的一切的臆想。
帅比被苏城一脸呆萌花痴相逗得忍俊不禁，伸出一根食指冲他弯了弯，十足的勾引··苏城都有点不可置信，动牙不动嘴地说道：“他是不是在勾搭我啊”他被帅比的笑容和手指所诱惑，迷迷糊糊就要过去，然而步子迈开了，人却没挪窝儿。
乐晓东死死拽着他后腰处的衣服，“苏小城，这人是个坑，你别往里跳，你玩儿不起·”·别人这么说不奇怪，乐晓东一最没贞- cao -的却叫他不要吃这种难得一遇的尤物，苏城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是来约炮不是谈恋爱，当然如果合适的话……”·乐晓东烦躁道：“这人不适合你·”·“耶，你又知道”苏城觉得他很反常，纳闷儿了一下顿时警觉起来，“意思是适合你呗”·帅比看他俩叽叽咕咕，微微皱了皱眉，改手指为手掌，手心向上朝自己的方向弯了弯，明确传达了“过来”的意思。
苏城奋力挣脱乐晓东的魔爪，走到帅比面前，然而对方叫他过来，却又不肯开口，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苏城脸上一阵发烧，幸好大晚上也看不见，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你……叫我啊”却不知道说出来的话实在傻气十足。
帅比又笑了笑·虽然他笑起来很好看，苏城内心仍是忍不住吐槽，笑你妹啊笑老子很可笑吗··帅比冲着他背后乐晓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问道：“今晚有伴儿吗”·声音也好听，声音也好听，简直太理想了苏城花痴模式全开。
乐晓东说的没错，他约炮是个老大难，帅比不发出邀请，他真的不会，他不否认自己有所期待，但直接成这个样子，还是让他羞涩了·不过羞涩归羞涩，行为却是连连摇头，“我跟他没关系，没关系。”
·乐晓东听见了在后头怒斥道：“苏小城你个见色忘友的东西还能再没出息一点儿吗”·苏城发现自己这么说显得太上赶着，一点儿都不风流潇洒，赶忙又道：“没有那种关系。”
帅比低了头，苏城觉得他是在憋笑·帅比把笑憋回去，抬起头来，右手在他领口拨弄了两下，停在锁骨位置，简单粗暴地问道：“约吗”·事实上帅比的手指根本没接触到他肌肤，苏城却觉得已经充满了各种暗示和挑逗，连呼吸之间都散发出浓浓的男- xing -荷尔蒙气息。
人长这么帅，身材这么好，勾搭这么顺，这厮绝壁是个调情高手，也许还是个约炮老手，哼，苏城想着想着就难免觉得自个儿有点吃亏··帅比看他神游物外，又吐出一个单音节，“嗯”苏城“哦”了一声回过神，却下意识很怂地回头看了乐晓东一眼，帅比眨眨眼，“三劈不玩。”
三劈这种掉节- cao -的话这厮说来竟然面不改色，且诚恳地一比，就像在说你这个想法，概念建模还可以，逻辑建模不成立·苏城闹了个大红脸，心说这不要脸的级数可真高阶。
“约”本着早上晚上都得上的深刻认识，苏城自以为豪气地应了这个约··帅比轻轻跳下栏杆，拉起他手吻了一下，其实也算不上是吻，只是嘴唇轻轻擦过他手背，整个过程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给人一种不是□□是男友的错觉。
苏城在这一刻终于不得直面一个惨淡的现实，约炮甚至打炮什么的，他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对手··一直以来，乐晓东为苏城的恋爱和□□问题- cao -碎了心，他们这一类人，前途卜不了，吉凶测不出，他的认识里压根儿就不存在甜蜜、稳定、忠诚、两情相悦的爱情关系，但他真心不希望苏城练一辈子的龙爪手鹰爪功九- yin -白骨爪，或者婚前就只祸祸过一个五姑娘这么没见过世面。
虽说帅比无端端让他担忧了一下，然而转念又一想，能有多大事儿，收腹提臀迟早逃不过那一插，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死去活来，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掉坑只当赞经验·于是剩下的就只有……·乐晓东的忐忑和期待不比苏城来得少，他以一种嫁女儿的微妙心情嘤嘤道：“我的儿，带套啊”·第2章 我从不做零的·乐晓东的嘤嘤嘤嘤并非声若蚊蝇，至少够苏城听得清清楚楚，那么帅比听不到的可能- xing -自然趋于无限小，苏城恨不得立刻回头把乐晓东那个猪一样的队友暴捶一顿。
为了化解尴尬，他问道：“去哪儿啊”·“酒店……难不成你想要巷战”帅比弯了弯嘴角。
苏城小脸儿一红，太尼玛- yín -X了吧·还没等他害羞完，那人又道：“虽然听起来满刺激的，不过身上没东西，这里的环境我也不熟·”并无调笑之意，更像是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 xing -。
苏城内心草泥马来回奔腾，再说巷战也不是他的提议啊那种语气是几个意思，这还能不能愉快地交谈了还是说高手约炮都不用交谈的也对，闭上嘴巴没准儿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闭了嘴帅比居然也就一句话不说，苏城是很受不了尴尬的人，沉默会让他不安·好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快得出乎意料··酒店就在附近，大约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帅比带着苏城穿过大堂直接进了电梯，并没去前台办手续什么的，显然是已经开好了房的。
苏城自小生活在劳动人民的队伍里，没有住过几次高级酒店，但就冲大堂地板的反光程度，这间至少也得四星起，他不禁想要是约炮不成，这一晚上的房费不就白瞎了么··进房间前苏城习惯- xing -地看了一眼，房间号是4310。
关上房门，帅比问道：“接吻吗”苏城茫然道：“哈”·帅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屈起左手食指蹭了蹭鼻尖，但却十分敬业地解释道：“有些人上床很随便，可是会有禁区，比如不接吻，不口X，或是不颜X。
开始前说清楚比较好，免得待会儿大家尴尬·”·苏城满脑子的ORZ，这是在看BBC- xing -/教育片现场版吗，还待会儿呢，小爷我现在就很尴尬啊大哥他不由回忆起青春期跟妈妈和姑妈一起看电视、然后看到一男一女热吻镜头时那种说不出的别扭，此刻简直就是神还原苏城真心觉得单刀直入地XXOO比跟一个陌生□□研究- xing -癖好问题要容易多了，也他奶奶的正常多了好吗·“我没那么多臭毛病，那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帅比被意有所指的“臭毛病”和诡异古怪的“忌口”这两个词儿刺激到了，怔了一怔才道：“没有。”
“那就好·”苏城潇洒地脱掉毛衫，他得掌握主导权，不能总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况且这人还神神叨叨的·他脑袋刚从领口钻出来，都没想好是继续脱衬衫还是先亲一亲摸一摸再说，对方突然就把他压在墙上亲了过来，一边儿亲还一边儿隔着衬衫摸他胸。
就好像- xing -/学老师一秒钟变流氓，画风转变不要太快啊·苏城懵了一下，职业病爆发，一把抓住帅比手掌向外一拗，刚要顺势拿住他整条手臂反剪，突然想起自己是在约炮，立时触电一般松了手，讪讪道：“意、意外，你、你太突、突然了……”·帅比右手握了又松，反复几次以缓解疼痛，他甩了甩手，蹙眉盯着苏城，“那我通知一下，现在正式开始”·这事儿实在是十分之丢人，不是因为他动了粗，而是一惊一乍太不镇定，苏城垂了目光，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不好意思看人家。
这男孩儿无论是身材长相还是着装风格都很对他胃口，酒吧街路边对上眼儿也算是有缘，虽然目测有点儿二呆，可也挺新鲜挺有趣，然而要全程这么二呆，恐怕就不怎么有趣了。
帅比耐心掉了一半，不再啰嗦，一手托起苏城下巴，继续刚才的吻。·此处省略1038字·苏城把人从自己身上掀下去，半支起身体道：“我可不做零啊，跟谁都不做·”·帅比终于意识到他不仅仅是嘴硬而已，表情有点不可思议，“你什么”··“看我的口型，我、从、不、做、零、的”·帅比蹙眉道：“就是诈和呗。”
苏城终于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你……你也不做零吗”·帅比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展示的姿态，“很明显。”
“也不是很明显……”苏城看帅比一脸的不屑，不由很是不满，“我脸上又没写着个零，你凭什么那副表情”·两人大眼瞪小眼怒视了片刻，帅比突然嗤笑道：“我就好奇一件事，你又没做过，是怎么总结出个‘从不’来的”·苏城立刻警觉起来，“谁说我没做过了，最多是没你那么熟练，你这是主观臆断再说了，没做过和不做零也不矛盾吧。”
·帅比道：“平时套子习惯用什么牌子喜欢什么造型、什么颜色、什么材质、什么味道的润滑剂的牌子呢给床伴扩张通常做多久”·苏城瞠目结舌，缓过来再要编自己想想都觉得假，就没好意思睁眼说瞎话，只是仍转移重点道：“变态，这是隐私，我干嘛要告诉你。”
帅比斜觑他一眼，嘴角轻挑，鼻孔里“哼”了一声，双手枕在脑后仰倒在大床上，一副慢走不送的样子··苏城下床捞了自己的裤子穿上，恨恨地道：“你这个人也真是的，怎么这么小气，做不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大家都看走眼而已，老摆出一副我欠你的脸干什么。”
帅比原本不想理他了，结果这厮还啰嗦，他一骨碌坐起来，斜倚着床头冷笑道：“走眼你全程小白兔样儿、一副欠干的表情、接个吻都不会你说我走眼”·苏城气得直眨巴眼睛，“你才小白兔你才□□你才不会接吻臭不要脸的流氓大变态”·第3章 你要先感受过大海的冲击，才能学会把别人送上天堂·苏城的回击与小朋友吵架的反弹再反弹一个水准，帅比被他蠢得嗤笑出声，简直有种自己欺负小孩儿的错觉，然而看在苏城眼里却是□□裸的嘲笑鄙视，他扣子都不系了，衬衫敞着就过去理论，“我就见不得大老爷们儿- yin -阳怪气儿的，不满意就说，大不了干一架，你笑那么猥琐干吗”·“我- yin -阳怪气儿”·苏城坚决点头，“还很猥琐。”
“那还跟我开房你也是够瞎的……”帅比顿了顿，“或者真的□□·”·“除了那档子事儿我看你脑子里也装不下别的了你不就比我黑一点儿么，除此以外你哪里不像零了，说得自个儿多威武雄壮似的……”苏城已经逐渐适应此流氓的语言风格，治不要脸的就得比敌人更不要脸，他伸手捏住帅比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啧啧啧，瞧瞧，一脸的欲求不满啊，照照镜子吧不用谢。”
这是已经开始胡搅蛮缠了，“不要脸”的话说出口那点子青涩可爱便也没了踪影，可帅比莫名就是觉得这人很搞笑·他平时笑点高，今儿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再忍不住想笑，明明还憋了一肚子火，这么看来欲求不满说的倒是没错。
帅比站起来握紧拳头秀了秀肱二头肌，自信道：“我本来就很威武雄壮——至少跟你比是这样·”·“切，你是要用肌肉定上下吗”·“是你不要用黑白的。”
苏城翻了个白眼，脱掉衬衫毫不怯场地也露了一把肱二头·他看上去是个细高的身量，加上一张小白脸，很容易给人清瘦的印象，可实际上身形并不单薄，这一点看得见也摸得出。
但由于他本身确实偏瘦一些，不用力肌肉就不大看得出来，此时衬衫一脱明显就是练过，帅比倒是真没想到··苏城看表情就知道他小瞧了自己，得意地吹了声口哨，“老祖宗早教你人不可貌相了。”
“你又没赢·”·“量臂围就没意思了啊，咱俩肯定不是一个公斤级的·”·“比脸你不干，黑白你不干，肌肉、体重你也不干，不用说身高你也不干了，差距这么明显……”帅比伸手比了比，其实他比苏城高得极其有限，只不过此时一毫米都是优势。
“你瞎啊这叫明显”即使这种比法很可笑，但处处比这人矮一截仍是令苏城十分焦躁，“既然大家都要做1，那当然是比这儿……”·帅比随着他目光一起下移，忍笑道：“我怕你又说不公平，公斤级什么的。”
苏城今天一直被这厮笑话，那笑容早已从最初的- xing -感迷人沦为此时的嚣张猥琐，怎么看怎么欠抽，他头脑发热，咔咔脱了裤子·帅比蹭了蹭鼻尖，身体里未熄灭的火苗又往上蹿了两蹿，苏城那玩意儿不小，但颜色少见的粉嫩，十分诱人，单从肉体上讲，这男孩儿也是他以往床伴中非常好的。
“看什么看，怕了么”苏城看对方磨蹭，以为是临阵退缩··帅比无奈地脱掉内裤，甚至举高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供他查验。
苏城苦恼道：“目测差不多·”·“□□一定赢过你·”帅比淡淡道，他想苏城肯定气愤地骂他空口无凭，说不定傻了吧唧自己就会提出撸硬了比，结果苏城想了想道：“我十七点七。”
帅比一怔，“我十八点六·”·“你确定”·“接下来不会要比- she -程吧”·苏城拽上裤子气鼓鼓站在那儿，帅比走近两步，“鞋子合不合脚穿了才知道……”苏城一扭头，帅比的脸贴着他的蹭过去，然而很快离开，拧开从他身后壁橱里拿出的一瓶苏打水喝了两口，“做零不丢脸，第一次也不丢脸。”
苏城涨红了脸，对他怒目而视，然而眼珠转了转说道：“说得对啊，试过才知道，你就不要冥顽不灵了·”··帅比耸耸肩，“你要先感受过大海的冲击，才能学会把别人送上天堂。”
苏城实在闹不懂这个玉树临风的流氓是怎么能够以一副吟诗作对的语气说出这种- yín -词浪语的，他烦躁地抓抓头发，“算了算了，既然你不肯做零那我走了。”
帅比抢上两步一伸手，把拉开的门又关上，“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这种外形实力兼具的技术指导可遇不可求的·”·苏城呵呵道：“这么自恋还是留给你自摸用吧我无福消受谢谢”帅比抬起另一只手将他圈在门板和自己中间，是个调戏的姿势，“愿赌服输，一直是你要比，短了又不肯认……”·苏城一想可也是，“那你想怎么着”·“再比一次，不许耍赖。”
“比什么”·“五分钟之内，谁压得住对方谁在上面，男人的游戏，敢不敢”·“来就来，谁怕谁。
规则”·“不许打脸，不许踢下面，压制超过十秒算赢·”·从体格上看苏城是比对方纤细一些，但他敢不假思索地答应，除却男人的面子问题，也是因为他对自己有信心，警校的搏击课不是白上的。
刚巧帅比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一动起手来，俩人就知道对方跟自已一样也是练过的，但相比之下苏城更吃亏一些，他已经穿戴整齐而帅比就一条内裤，浑身光溜溜的根本没地方抓·两个都是明白人，房里并不适合放开手脚随便打，既然讲压制，主要是摔跤的路数。
两人翻翻滚滚在地上绞成一团，苏城觉出形势不妙，又恨他女干诈，灵机一动就去咯吱人家，也是巧了帅比还真怕痒，一哆嗦就被苏城骑在身上，但他反应快，趁苏城没压稳的空当要把他掀下去。
苏城怕手滑下了狠劲，帅比“嘶”地一声，被他生生在右肩处抠出四道血痕来··苏城一愣，登时一阵愧疚·帅比动了动，“你先起来·”苏城“啊”了一声，赶紧从人家身上下来，又伏低做小地试图搀扶，帅比没搭理他，自己起来站到镜子前，侧身瞧了瞧伤口，皱了皱眉。
这点小伤自然算不了什么，只是他向来特别讨厌疤痕··苏城已经拿起电话，向客房部要了医药包，酒店服务不错，两分钟就送过来了·苏城举着医药包在人家背后朝着伤口吹气儿，“吹吹就不疼了。”
换来帅比一脸嫌弃·苏城讪讪地道：“我帮你处理一下吧·”他看帅比没反对，赶紧清洗、消毒，贴了两片药棉，最后还想给缠一圈儿绷带，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苏城道：“那什么，这事儿对不住啊，不过你不穿衣服太心机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帅比扭脸问：“抓痒是太心机还是聪明误”·苏城望天，“可我没犯规啊。”
“规则里也没说不许舞刀弄枪，你怎么不砍死我呢”·“男子汉不要斤斤计较算啦算啦我错啦，你想怎样你说……”苏城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皱一皱眉头不是好汉。”
帅比倾身压过来，迫使苏城后背几乎要贴到床面，帅比盯着他缓缓道：“老子要泻火·”·苏城拍完胸脯便想起这人的揍- xing -，急忙往回找补，几乎与帅比同时说道：“但是不做零。”
完全意料之中，帅比嘲讽地“哼”了一声，翻身趴到一边，“劳驾关门，从外面，再见·”·苏城在他背后扮了个大鬼脸，“我走啦。”
一分钟后，响起敲门声·这个时间不可能有别人，可那傻子又回来干吗门外人怕他听不见似的，不但敲门还按门铃，他被吵得心烦，压着怒气拉开门，果然不出所料。
帅比一挑眉，“我只是客气一下·”苏城茫然道：“哈”以他的智商会有这幅表情帅比也不是很意外，“刚才我说再见，只是客气一下。”
第4章 上我床就得被我上·苏城撇撇嘴，因为有求于人只能摆出笑脸，“那啥，我没带钱，手机没电了，能借你的打个电话吗”帅比默默地做了个深呼吸，转身拿了手机调出拨号键盘递过去。
苏城笑盈盈地接了，拨了乐晓东的电话，然而提示号码有误，苏城一愣，果然没记住么他努力回忆，调整了一下中间几位数的排列组合，信心满满地按下呼叫，这次通倒是通了，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无人接听。
苏城连着拨了三遍，统统是系统女声，乐晓东睡觉不算太沉，但凡没出事儿，就是又跟野男人滚床单去了··“不接电话……”苏城惆怅地望了帅比一眼，“要不你借我一百几十块的吧，我把电话和身份证号码抄……”·话没说完，帅比已经转身去拿钱包了。
苏城眼见他打开钱包，却迟迟没有动作，诚恳道：“明儿就还你，绝对不会赖账的，我不是骗子，一百块而已·”·“美金行吗”帅比身上只剩一张五块和两枚一元硬币，以及几十块美金，因为没什么地方非要花现金不可就想明早再取现，帅比很后悔，为什么不多带点现金防身·苏城低头瞧瞧他空荡荡的皮夹子，又抬头瞧瞧他，一脸的“你在逗我”，且标点不是问号，也不是叹号，而是句号。
“你不是本地人”·“不是啊·”苏城摇摇头··“这样吧，你在这里开间房，我先帮你刷卡，明天联系上你朋友再还我。”
帅比拿起话筒，苏城却突然一把攥住他准备拨号的右手，双手牢牢握住，满眼深情，“不用麻烦了这么大地方，我在你这儿凑合一下就行了，再开一间又要洗床单多不环保啊”·帅比试图抽回手，没成功，带着疑惑望向他，“难道……”苏城沉痛道：“是的你猜对了，其实……我害怕一个人睡”··帅比用力抽回被苏城紧紧攥住的手，半点也不照顾对方的情绪，“一千一左右含早，不能接受吗”·苏城心里把他喷了个死去活来，却又追过去双手紧紧抓住人家右手，用楚楚可怜的眼神仰视着他，扁着嘴无辜地摇了摇头。
帅比额角青筋抽了抽，冷着脸道：“松手，你睡地下·”苏城可怜兮兮道：“没有被褥啊·”·帅比拎了个枕头扔在他身上，“柜子里有备用的。”
他打开柜子拿出一件藏蓝色深V领T恤，套了一半感觉伤口刺痛了一下，同时伴随一种轻微的剥落感·他扭头去看，果然刚才用来贴药棉的两条胶布一头已经掉了，另一头粘在皮肤上，挂着那片药棉一起，晃晃荡荡的十分可笑。
苏城也看见了，赶紧蹦起来讨好道：“我帮你再粘牢一点啊·”·帅比反手撕掉药棉丢进垃圾桶，“不用了·”苏城讪讪地收回手，慢吞吞地抱了被子出来，故意提高声音，“地毯上好多毛。”
帅比在浴室里刷牙，也不晓得听到没有，反正没搭理他·等他出来，苏城抱着枕头坐在摊在地上的被子堆中，“喂，做你的床伴都要打地铺么”·帅比挑眉，“你可以试试看。”
苏城不满道：“我这只是未遂做人要心胸宽广一些嘛，那么计较干嘛·”帅比面不改色，“收留无家可归的路人，我觉得自己很善良、很宽广，你有意见”苏城气恼地歪倒在被子里，“是啦是啦，代表我八辈儿祖宗感谢你，要不要以身相许啊”·“你现在想通为时不晚。”
“少做梦吧，晚安”·“你要睡了”·“不然怎样别以为你收留我我就会躺平给你压。”
“起码去刷刷牙洗洗脸好吗你这样我觉得周围的空气很不新鲜·”·“我刷不刷牙洗不洗脸跟你习不习惯有毛关系”·“你在我房里。”
“……”苏城默默爬起来，一边刷牙一边从浴室门口往外看，瞪着大床上的身影放眼刀，这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瞪得太专注，以至于不小心让牙膏沫子顺着嘴角流下来，赶紧扯过毛巾擦了。
苏城最喜欢的两件事莫过于吃饭和睡觉，苦一点累一点，穿得凑合一点，都没关系，最重要吃饱睡好，否则就特别不幸福·被子他铺一半盖一半，把自己卷得像只肥胖的蚕宝宝，然而地铺怎么躺都难受，苏城支起上半身瞧了瞧，2米的大床呢，只占一半而已，怎么就不舍得给他睡一下呢。
“恩公，还没请教怎么称呼”·帅比忍不住弯弯嘴角，当然苏城是看不见的·“叫恩公就可以·”·“恩公你身上怎么还有美金呢”·“刚回国。”
“恩公你只睡一边不寂寞吗”这次回答他的是沉默，苏城接着道，“恩公你滚一滚啊，滚一滚才能体会到大床的真谛·”·帅比道：“你滚。”
“确定让我滚吗”·“闭嘴，赶快滚·”·“好嘞，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城欢快地爬起来，抱着被子上了床，意意思思地滚了两下，没敢使大劲儿。
帅比愣了愣，腾地坐起来，对跳上他床的二货怒目而视·苏城抱着被子，无辜地眨眨眼睛，一脸纯良，好像在说“是你叫我滚的呀”，恰到好处地演绎了什么叫做此时无声胜有声。
帅比脸色变了几变，眯了眯眼道：“你是在挑逗我吗”苏城大惊，“没有没有，恩公明鉴，绝无此意”帅比冷冷道：“上我床就得被我上。”
大丈夫能屈能伸·苏城无奈，坐起来抓住帅比一只手，弯腰用额头抵上去，姿态虔诚如教徒，“恩公你行行好，不要拆散我跟床，没有他我睡不着的，大恩大德没齿不忘”·帅比嘴角抽搐，对着苏城的后脑勺和一截嫩白的脖颈瞪了半天，最终没说什么，用一根手指支着他额头把苏城的脑袋顶出去老远，卷了被子背对着他侧身躺下。
这就算是默许了，苏城在心里比了个剪刀手，舒舒服服躺下了·本来嘛，这么大一张床，一个两个也是躺，没理由约炮都可以、安安分分睡个觉不行的··“你人挺好的，真的，谢谢啊。
哎你是出国旅行还是怎么着啊”苏城觉得有必要再表达一下感激之情，以及套套近乎，刚才为了能蹭上床都在耍赖卖萌，以至于谢恩之辞听起来似乎都有些不诚恳。
帅比没有回答他，苏城也不在意，自己感谢也感谢过，示好也示好过，反正尽力了，无愧于心了，对方接不接受就是他的事了··帅比一个人过惯了，已经想不起来多久没跟人同床过，当然□□的夜晚不算。
也不热衷于聊天，尤其是涉及到个人真实的生活状况·苏城一口咬定不做零，坏了他好好一个良宵，前些日子因为毕业回国很是忙了一阵子，一直没闲情找人约炮，刚才那会儿欲望刚撩拨上来，他是很有些恼火的，可是被这个二呆一再打乱，骨骼清奇，剑走偏锋，也不知道是大智若愚还是大脑缺氧，总之他被蠢得没了脾气，还觉得挺好笑，反正不讨厌就对了。
他是颜控，上床当然要找长得漂亮身材好的，而这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总是比较占便宜··他走了会儿神，连番折腾下来也没什么困意，便道：“我在国外念书。”
岂料一直话多的人却意外安静了下来·他等了一会儿仍不见回应，身后却响起了轻微的呼吸声，睡着了·他突然就觉得自己也是够蠢的··背后那二呆睡觉似乎挺老实，只偶尔翻个身，影响不大，他很快也就睡着了。
他生物钟一向极准，六点半左右便即醒来，一夜都没有情况，睁眼却发现被人从背后搂着，那人一只手穿过腰间搭在他手上，假如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人，或是一对长相守的老夫妻，都会显得亲密而温馨。
他头皮一阵发麻，感觉十分别扭·两人身高相仿，苏城虽在背后搂着他，身体却是蜷缩起来的，额头顶在他背上，是个孩子气的睡姿·别说网上那些各种真真假假的分析，心理学也讲这种睡姿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老实说，他并不以为然。
·这种体位势必尴尬，还是不要面对的好，他轻手轻脚下了床··第5章 给吃不给饱，心眼不会好·苏城睡梦之中感觉被人打了脸，费了好大劲睁开一条缝，只觉天色还早，翻了个身不情不愿嘟囔道：“五分钟……再五分钟……”没人打扰他很快又睡死过去，直到做了个梦，梦里一个披着连帽披风的男巫似的男子，背光看不清面目，手握一根棍子，棍子顶端是一只黄铜色的伸着食指翘着小指的手，男巫居高临下指着他，- yin -阳怪气儿地说道：“上我床就得被我上”·苏城倏然睁开双眼，背后都一阵凉飕飕的，早上起床睡意从来没散得这么快过，要不要让帅比给录个音，回头当工作日的闹铃呢·看了看表，不到八点，苏城伸个懒腰，下了床转到浴室一瞧，也没有人，帅比不在房间里。
待到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仍然不见回来，苏城照着酒店电话机上的提示拨了乐晓东的号码，依旧是无人接听·要搁别人身上就得担心是不是出了事儿什么的，不过乐晓东的话，多半还是坚守睡觉时候调静音的原则一百年不动摇。
睡觉调静音不要紧，悲催的是他不知道那小子会在哪儿睡觉·苏城郁闷，明知道自己身无分文，还一大早就跑得不见人影，是有多不舍得借一百块，最关键是没钱吃早饭很饿啊苏城百无聊赖，观察起房里的东西：·一只正方形的小号旅行箱——外地人，且喜欢与众不同，也许是装逼。
衣物几乎都挂在衣柜里，且没有正装——既非商务目的，多半是游客；注重外形，也许是臭美骚包··浴室洗手台上物件摆放整齐，毛巾叠挂整齐，水渍、呃水渍是刚才自己弄的不算——干净规整，也许是洁癖。
明面上没有任何私人物品——自律谨慎，也许是心理变态··出门在外不忘约炮——滥交，□□，也许有特殊癖好··电话响，是酒店服务员打来的，询问他是否可以送早餐过来，苏城当然说可以，虽然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但饭是一定要吃的。
早餐很快送过来，此外还有一张百元现钞，服务员说是4310的客人早上特地交待的·苏城简直要热泪盈眶，给吃又给钱，还帅，男友力这么高，如果不是死脑筋非要做1，那真是极好极好的。
苏城问她还留什么话了没有，服务员摇头说没有··早餐是一碗瑶柱粥，一份星洲炒米粉，一只白水煮蛋，一碟白灼菜心，一杯鲜榨橙汁，丰富、精致，讲究营养搭配，然而分量也很精致，那盛粥的白瓷碗跟茶杯似的，米粉没有巴掌大，菜心干脆都数得出一共就三条。
苏城打眼儿一看就知道根本不够吃，忍着大快朵颐的冲动笑眯眯道：“美女姐姐，我能再叫点儿别的吗”·他长得好看嘴又甜，服务员瞧着心情都好，“当然可以啦，您桌上有餐单，但是很抱歉只能付现或刷卡，不可以挂单。”
苏城叫道：“为什么不可以挂单啊，这么大的酒店居然不能挂单挂单最保险了好吗，又是押金又是证件的你还怕人跑了吗”·服务员笑容不改，耐心解释，“实在很抱歉，这是4310的客人特别叮嘱的。”
苏城心里的一丢丢感动一霎那间烟消云散，给吃不给饱，心眼不会好·他坐下来风卷残云，几分钟就吃了个精光，摸摸肚子，也就刚垫了个底儿·虽然完全不够，但有了碳水化合物的滋润，情绪也好了不少，知道人家并没有不对，这是基本安全意识，何况又给他叫了早餐、留了现金，萍水相逢，素昧平生，□□还没当成，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
苏城在便笺上留言致谢，并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让他发账号过来，会还钱给他··打车回到住的快捷酒店，顺便在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份肠粉，上去一通砸门，果然把乐晓东给捶出来了。
乐晓东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眯缝着眼睛来开门，见是他迷迷糊糊说了句“还挺早”，转身一头栽回床上继续睡·乐晓东的手机在苏城那张床上扔着，苏城拿起来一看，果然是静音无误，他一下一下踩乐晓东的屁股，骂道：“睡挺踏实啊，哥们儿差点儿露宿街头，还睡，还睡”·乐晓东被踹得快要掉下床，翻身抱住苏城小腿，眼睛都没睁开，“消停会儿，我也是凌晨才回来，小城城你也心疼心疼我吧。”
苏城捧着他脑袋一通摇晃，“凌晨才回来，你又干什么去了”乐晓东有气无力道：“我能干什么啊，找了个翘臀，谁知道脱了裤子一摸手感他妈差得要命，一准儿打了东西，还没整好，水货。
幸亏前面那玩意儿还算好用·”苏城几乎把手机贴他脸上，“看看看看，几个未接来电，爽完了你就不能回个电话吗小东东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吗”·“谁会管二半夜的骚扰电话啊。”
乐晓东揉揉眼睛，终于清醒过来，“你怎么就露宿街头了，开房都不肯付钱吗哈哈喂，那帅哥怎么样，你没陷入情网吧”·苏城把人祸祸起来，也就不着急了，慢条斯理地吃起肠粉来。
乐晓东饿劲儿被他勾上来，胡乱洗漱了，知道另一份是买给他的，也不客气，边吃边问昨晚的情况·苏城心里藏不住事儿，何况是破处这种大事儿，关于男人这方面，原本他不给乐晓东讲也没有别人好讲，俩人都心知肚明，多问几句他也就说了。
乐晓东听完就笑个不住，从桌边笑倒在床上，又从床上笑滚在地上，苏城气都气不起来，只觉莫名其妙，“是有多好笑请问笑点到底在哪里”乐晓东不管他，笑够了才抹着眼泪儿道：“遇到这种质素的居然都没插入，大哥你是想立志成为建国后第一个前后双处的男同志吗”·苏城被他嘲笑习惯了，主要这方面也是说不过，当下翻出充电器插上，开机，早上七点多他妈发了条微信叫他起床，让他开机速速回电话。
苏城拨通就按了免提，把手机搁在地下，自个儿做起了平板支撑，他妈依照惯例先问身体怎么样、吃得睡得怎么样、有没有意外，再嘱咐他早睡早起、注意食品安全别顿顿吃到爆、注意安全、照顾好晓东等等。
·苏城这边儿嗯嗯啊啊的，乐晓东一双圆眼睛都笑成了月牙，一听到照顾他，赶忙凑过去道：“阿姨我俩好着呢，你就放心吧·”他一接话苏妈妈可来了精神，俩人叽里咕噜唠了好一会儿。
挂了电话乐晓东擦擦汗，“你妈还是这么健谈啊·”苏城道：“乐晓东，你说你要但凡肯拿出哄我妈的三分心思，跟你家里能紧张得跟巴以关系似的”乐晓东翻了个白眼儿，“等你跟你妈出柜了再来跟我说这些风凉话。”
话题回到帅比身上，这几年乐晓东为苏城的- xing -生活- cao -碎了心，坚持一百年不动摇的核心思想是——可以不结婚，也可以没有男朋友，但是绝对不能没有- xing -生活。
睡醒了昨天的艳遇自然是头等大事·苏城故意爱搭不理，专心做他的平板，乐晓东挤在他旁边一块儿做，撑了两分钟就趴地上了，最后对灯发誓明儿一定带他去花园酒店吃早茶，苏城才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乐晓东听得合不拢嘴，直说一朵纯情处男，一朵风月常客，两朵奇葩碰一起了，而且更奇葩的是老手居然没有摧了他这朵鲜嫩的小菊花·苏城语气不善，“乐晓东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老子不做零”乐晓东翻了个身，改用后背做平板，哼哼道：“嗯嗯，你不做零老子就不做同。”
第6章 点头之交和拔屌无情都是正常的交往方式·俩人围绕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又辩了一通，洗了澡换了衣服捯饬利索准备出门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出了快捷酒店，苏城看着手表道：“哎呀，快中午了，要不先吃午饭吧，一会儿到了饭点儿又得乌泱泱闹蝗灾似的。”
乐晓东差点儿跪地上，“咱可以过了饭点儿再吃·”·“撑不到那会儿，想饿死我·”·“苏饭桶你快饶了我吧，刚那肠粉还没消化呢。”
乐晓东深知苏城与食物孽缘深重，“咱不进馆子成吗，看见什么小吃我给你买啊”·俩人先到沙面去看建筑，乐晓东喜欢欧陆风情，兴致很高。
苏城也不是不喜欢，只是砖瓦房子来来去去就那个样子，看多了视觉疲劳，最重要这里物价贵又没什么好吃的，不幸福··乐晓东在一个穹窿顶的亭子前面让苏城给他拍照，拍来拍去都不合他意，嫌弃摄影师技术差，苏城则批评他资产阶级小情调，俩人正掐，乐晓东突然“嘘”了一声，直跟他使眼色。
苏城自然而然一回头，正跟帅比看了个对眼儿··那人穿了件黄色连帽拉链卫衣，胸前是洛杉矶湖人的队标，浅色直筒牛仔裤，帆布鞋，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比起昨天不止青春了几岁，还清纯了几分，这么看谁能知道他说起荤话来竟然面不改色呢。
·苏城突然有点儿别扭，站在那里拧巴着也不知道该打个招呼还是该继续给乐晓东拍玉照·帅比看见他也愣了一下，扭过脸去继续朝前走了，就好像不认识他一般。
苏城皱了皱眉，回头问道，“你们□□之间都是下了床就不认人了吗”·乐晓东摸着下巴道：“点头之交和拔屌无情都是正常的交往方式，问题是你凭什么自动自觉把自己定位到炮友身份的，前戏都只开了个头儿，你们俩顶多是路人甲和流浪狗的关系好吗。”苏城侧目，眼神如刀，乐晓东哈哈大笑，“哎呦人家假装不认识你，你可以上去还钱搭讪啊。”
“干吗不早说”苏城想了想，“呸，我为什么要搭讪”·拉着苏城去江边小店喝东西，坐在那里看游人看渡轮，乐晓东不动声色地不时瞄他两眼，突然问道：“想什么呢”苏城道：“啊哦，放空，冥想。
你明媚忧伤够了没”·乐晓东道：“咱俩都是跟这儿发呆，请问凭什么你是放空冥想，我是明媚忧伤”·他这么一打岔，苏城魂魄归位，再也坐不住，俩人直接奔了上下九。
一闻到食物的香气苏城立马眉开眼笑，虾饺烧麦萝卜糕，云吞面姜葱鸡双皮奶，一路吃过去，乐晓东就是一口两口，大部分都进了苏城肚子，量虽不大架不住种类繁多，最后连苏城都力不能支，靠在路边椅子上晒肚皮。
乐晓东摸着他肚子发愁，“城城啊，不是舍不得给你吃，我真怕哪天你吃着吃着就猝死了，成为建国后第一个撑死的前后双处的男同志·空前绝后·”·苏城抬起一条腿搭在他膝盖上，慢悠悠道：“放肆，还不给老爷捶腿。”
最后一站是小蛮腰，看夜景·乐晓东轻度恐高，不愿意上去，苏城没所谓，俩人就在底下转了转，乐晓东搂着苏城自拍，苏城嫌弃他总爱玩女生的玩意儿，不过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各种表情各种姿态，拍的时候虽然傻，看起来倒也挺有意思。
苏城道：“自拍就算了，千万不要发朋友圈，一定要发也不许发我的·”·乐晓东十分热爱拍照，这次都放弃了与小蛮腰合影，他心里也赞同苏城说的，在这种特别高的建筑物底下照相，傻得冒烟儿。
其实在哪里拍照不重要，重要的是拍出来要美美的··两个人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不甚清晰的女人尖锐的哭叫声，接着一个黑影冲破人群横冲直撞地朝他们的方向跑过来，周围的人搞不清楚状况，又本能地畏惧，几乎都是呆愣愣地自动退散。
苏城因为以前错把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当贼踹倒过，闹了好大的笑话，再遇到这种情况便格外小心，生怕杀错好人·玩命儿往前跑的人蓦然发现身边多了个人，跟着自己一起跑，直接傻眼儿了，“你跑啥”·苏城道：“你跑啥”·那人一指前面，“有人抢包往那边拐了……”天黑人又多，前方根本看不见什么疑犯，苏城道：“反正也看不见人了，我跟着你追行了。”
那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身后飞来的一样物事砸中后脑勺，踉踉跄跄往前扑了几步，紧接着被人一脚踹在膝弯，按倒在地··远了看不清，近了借着路灯，胸前大大的“Lakers”还是很明显的。
苏城看着帅比把人制服，不自觉带了三分风凉，“哎，下手别那么狠嘿，说不定人家真是追贼的呢·”那人立马配合道：“就是，你他妈瞎抓什么，人都跑了”帅比皱眉道：“我看着你动手的，包扔给同伙了。”
·苏城叫道：“那你不追接赃的是不是傻啊”·帅比拎着小毛贼的脖领子把人提溜起来，与苏城正面相对，“接赃的骑摩托。
搭把手·”苏城抓住小毛贼，帅比则到几步之外捡起刚才砸人的暗器——鞋子·苏城仔细一看，贼还是个半大小子，讪讪道：“你喊我一声不就行了，乱丢臭鞋，砸不到人民群众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对不对”·“我知道有一定的几率殃及路人，不过第一我- she -击、保龄、飞镖成绩都不错，而且假设砸偏了，鞋子即使造成伤害也在可控范围内；第二我没认出你；第三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抓贼不动手反而陪跑的，摸不准你什么路数；第四他明显慢下来，我才动手的。”
帅比顿了顿，弯腰套上鞋子，“他速度一般，不出意外我能追上·”·苏城嘴角抽搐，“你是在炫耀吗还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咧，干脆唱出来得了”帅比严肃道：“不是，我讲事实。”
“事实是你丢鞋子的成绩也不错吗事实是- she -箭跟- she -击它就不一样，□□跟□□不一样，固定靶和移动靶也不一样”·“这点你说得对，我承认，可是我刚才解释过了……”·小贼看着他俩你一句我一句，他被抓也是相当有经验的，感觉手上的桎梏略有松动，突然发力挣脱。
苏城骂了个脏字儿，所幸反应快，往前一扑拽住了小贼衣服下摆，小贼回身冲着他一挥胳膊，苏城只觉小臂一阵剧痛，不由自主松了手··帅比刚系好鞋带，起身便去抓人，小贼耽搁了一下还没能起跑，顺势又朝伸过来抓自己的手挥了一下。
寒光一闪即过，苏城同时大叫“小心”，他飞快缩手，但已经来不及，仍是被利器划伤··小贼手里有利器，出其不意连伤两人，可他打架不行，一旦暴露威胁便也十分有限，苏城在他袭击帅比的瞬间一个扫堂腿，直接把人撂翻，帅比上前踩住他手腕，脚上用力一碾，小贼松手的同时传来金属落地声。
苏城捡起来一瞧，是把普通的手术刀，不大却锋利，藏在身上也不显眼，小偷通常用来划破目标的口袋或包包，抢劫时可以威胁个人，一旦起了冲突既能伤人也能防身，实乃偷拐抢骗之必备良品。
苏城一手捏住小贼下巴，噼里啪啦边打边骂：“手术刀你他妈够狠的啊偷不了抢不过就杀人是吧你他妈才多大多大不学好不学好”·小贼想骂娘张不开口，想硬气一把可坚持了一会儿又太疼，呜哩哇啦地惨嚎起来。
帅比皱皱眉拦住苏城，“行了别打了，脸会肿的，他是违法，你也不能滥用私刑·”·苏城哼笑道：“这叫私刑让我来教教你，不好意思这是正当防卫，不用谢。”
“狡辩”帅比十分不认同这种以暴制暴、打法律擦边球的行径，然而附近的巡警正好赶过来，便也暂时作罢·巡警将小贼铐进车里，准备向二人询问情况，对讲机里却传来呼叫，让附近的警力迅速赶往广场。
·远处乐晓东小跑着过来，看到帅比都顾不上惊讶，张嘴就骂，“苏小城你又他妈逞英雄，跟你出门儿就- cao -不完的心我这命苦的……算了算了，那边儿好像死人了”·第7章 腰好，你可以试试看·广场那边出了人命，一个青年男子被人用利器划破了喉咙，死相比较骇人，双目突出，两手捂着自己的喉咙，满脸都是惊慌和恐惧的神色，不知道临死的那一刻，在想些什么。
血从他脖颈流出，汨汨淌了一地·暗红的血色在夜色中并不显眼，却能灼伤人的眼睛··巡警留了一个看车看犯人，剩下一个再也顾不上什么口供不口供的，火速朝事发方向奔去，苏城三人也一同跟了过去。
因为场面惊悚，人群从五米左右的距离开始形成包围圈，想看热闹又不敢靠得太近·一个打扮时髦、化着浓妆的年轻女子瘫坐在两米外，似乎是惊吓过度，连哭都忘了，只是瑟瑟发抖。
三人跟着那名警察一起拨开人群，乐晓东没头没脑就到了尸体旁边，一眼看了个实在，转过身就开始吐酸水·苏城心里也毛毛的，五脏似乎都有些沸腾··那警察年轻，还没见过这样冷血残忍的杀人现场，一边呼叫支援，一边颤巍巍地准备查看受害者情况，帅比却比他更快一步，检查呼吸、心跳、颈部大动脉，最后翻了翻男子的眼皮，对他说道：“死了。”
他动作娴熟，语气沉稳，小警察看呆了，竟也忘记阻止，只道：“你……”帅比道：“你维持秩序，别让人靠近，我会帮你看着尸体，等支援过来。”
小警察点点头··苏城安抚完乐晓东，转头一瞧，帅比居然就站在死者旁边，一直低着头盯着尸体看·“喂，你也太重口了吧·”·帅比抬头看他，答非所问，“你没吐……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尸体么”·苏城脸都绿了，不过天黑看不清，“你是夸我呢近距离观察就不必了谢谢。”
他走到那个瘫坐在地的浓妆女子面前，“你跟死者是一起出来的么”那女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哆哆嗦嗦地点点头，苏城看着也不落忍，便随口安慰了两句，让她不用怕云云，谁知道对方听了好像回过神儿来，开始抽抽噎噎地哭，又当他救命稻草一般抱紧了他一条胳膊不撒手，哭得他半只袖子都是眼泪鼻涕口水。
苏城转过头去，不忍心看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袖子·他在围观人群中扫来扫去，奈何晚上条件所限，看不出什么，不期然又对上帅比的目光，明明看不真切，却隐约觉得对方的眼神发亮。
帅比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道：“你看什么”·苏城道：“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凶手在犯案之后有一定几率在附近逡巡，以及回到案发现场。
有灯光打在对方脸上，形成一滩光晕，那人似是笑了一下——浅到苏城以为是晃了眼——却意外地没有继续关于命案的话题·“你血流得不少，没有缺氧么”·“彼此彼此，你都还没缺呢。”
苏城很愿意当这是关心，至少是并肩战斗后的一句结案陈词，然而这厮就是有本事把好好一句话说得十分欠揍···“个人体质不同……”·“现在讲理论一点也不幽默，你不如想办法处理一下伤口。”
苏城不客气地打断他··“我没有展现幽默的意图，当然我本人确实也缺乏幽默细胞·至于伤口，现在明显没有条件，而你不愿意离开先行就医，所以等警方的支援过来，应该会有专业的急救人员和药箱。”
苏城混乱了，他实在闹不懂这个人，不知道他的一本正经是明嘲暗讽，抑或他的明嘲暗讽实际上是一本正经··手术刀很锋利，好在不是实实在在割上去的，伤口浅而细长，但血也很是冒了一阵，此后没顾得上处理，又几乎一直处于运动状态，以至于伤口虽不严重，血却流了不少才慢慢凝固，看上去两个人的一只左手、一只右臂皆是血刺呼啦的。
苏城的衣袖都跟皮肤黏在一起，他叹口气，这件衬衫他好喜欢的，而且很贵，如今看来指定是不能要了··随后赶来的警察很快拉起警戒线、封锁现场，随队有医务人员，帮苏城他们两个处理伤口。
刑侦大队重案组和法医法证听小警察讲了他们适才的种种，有警员过来简单询问了几句，请他们一同回去协助调查··到了警局重案组警员问他俩什么关系，苏城犹豫了一下，心道总不能说是约炮未遂的关系吧，帅比倒是痛快，“没有关系，我们不认识。”
苏城看了他一眼，这么说也不是不对，但心里颇不是滋味·乐晓东听了这话，斜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敌意，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种人不能招惹，昨儿还是不该放苏城跟丫儿走。
他们三人被带到两间不同的审讯室，乐晓东和苏城一起，基本上是一问三不知，苏城自然是严格履行公民义务，详细述说了从他追贼开始发生的一切，还顺带帮着一块儿分析自己想到的每一处疑点。
结果警察看他的眼神儿明显疑虑重重，原本遇到这种案子苏城都是很有兴趣的，但实在懒得应付警方的盘查，便明说是同事，对方颇为意外，等核实完身份，才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现场的女人和小毛贼都被带回来接受讯问，把几个相关人等的口供串起来，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矛盾或破绽··女人是死者的女朋友，案发前死者去给她买冰淇淋，也就一转身的功夫她便听到旁边有人尖叫惊呼，好奇之下凑过去一看，竟是男友倒在地上。
警察问她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她吞吐了半天才说那会儿她正举着手机玩自拍··小毛贼被警方列为嫌疑人之一·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割喉，下手的时间那么巧选在他抢劫造成混乱的时候，意图不言自明，且两人所持的工具都是手术刀，说是分工合作非常合情合理。
原本小毛贼的态度还很恶劣，结果听说作案工具手术刀、两案事发时间都吻合，割喉这么可怕的事儿自己居然成了共犯，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xing -，吓得两条腿筛糠似的抖，哭哭咧咧地说自己冤枉，求警察叔叔明察秋毫。
苏城既是同事，又是相关目击证人，警方也没瞒他，距案发只有个把钟头，线索、证据严重不足，他最后事儿妈地说让先找到被抢包的事主·重案组的自然不会想不到这点，难免嫌他多事，不咸不淡地哼了声。
后面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道：“呦呵，今儿是怎么了，这证人一个二个的，都开始教咱们办案了，小蔡唐子，要努力啊·”苏城扭头见是两个年长些的警员带着帅比出来，想必是他也多嘴了，笑眯眯道：“警民合作嘛。”
·出了警局大门，帅比冲他们笑了笑，谈不上热情，也算是客气，“后会有期·”乐晓东抢着道：“跟你什么关系呀，后会无期才对。”
帅比点点头，“也好，我只是客气一下·”乐晓东- yin -阳怪气儿地道：“这么‘虚’小心肾亏·”帅比微微挑了眉，“腰好，你可以试试看。”
“你俩能好好说话不耍流氓么”苏城翻了个大白眼儿，冲帅比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帅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目光□□，毫无顾忌。
他眼睛大而深邃，仿佛自带柔光，轻易便是一个情深如许的凝视·他突然上身前倾，贴到苏城耳边，形成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苏城心尖和眼角仿佛同时跳了一跳。
帅比唇角微扬，“下次见面时，如果你想通了，我再告诉你，我的名字·”·第8章 超越- xing -别界线的风情万种·按照原定计划，两人还会再留一天半，第三天下午走，出了这么个事儿，玩儿的心思苏城是半点也没有了，不过不耽误找东西吃，第二天一早愣是没忘了乐晓东承诺过的花园酒店早茶，这次苏城也承认乐晓东没乱盖，吃完出来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乐晓东对昨晚没打赢嘴仗还在耿耿于怀，“zhuangbility见多了，长得帅又怎样，架不住土段子哗哗往下掉渣儿，逼格顿时连掉三级还下次见面再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吗，土鳖”·苏城对于他吃瘪还是比较乐见其成的，“乐晓东你长能耐了啊，要吵当面吵嘛，昨儿晚上怎么不见你骂他个落花流水。”
乐晓东悠悠道：“还不是给你面子，你瞧你那个风骚的死样子·”·苏城不屑道：“又拿我当挡箭牌，不知道是谁说人家是个坑不让我跳，这会儿又要给我面子。
您千万别给我面子，又不一定骂得过人家·”·“不让跳归不让跳，给面子归给面子，这不矛盾啊·”乐晓东嘿嘿地笑，“哎，他不是做了笔录么，你去问问看他叫啥，下次见面打脸，让丫儿端着。”
“都不知道还会不会见……”苏城故意拖长了声音，“还是说……腰好，你可以试试”乐晓东没发飙，反而坏笑起来，“我要真试了呢”·苏城吃饱了支着腮帮子看窗外，“他十八点六，你个小骚货应该会很满足吧。”
乐晓东一愣，“噗嗤”一声，碍于在高级餐厅，生生闷着笑了半天·“老实说，那人一看就是个拔屌无情的渣滓货，我是个及时行乐的风流种，都不谈情，他腰好来我孟浪，别说，还真是般配呢。”··苏城不以为然，“人家一定看得上你吗，他又不喜欢娘受。”
乐晓东大怒，“老子这是风情，风情超越- xing -别界线的风情万种懂吗，娘你妹娘”·这次轮到苏城闷笑。
“老实说苏小城，你是不是喜欢他”乐晓东呷了口咖啡，语气相当肯定··苏城想了想，“喜欢肯定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跟他约。”
“别避重就轻，你知道我说什么·”·“一见面就约炮我还能喜欢他什么，又不认识，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我说我喜欢他心灵美、我说我喜欢这个人你信啊”·“哎，我还真信。”
“少扯淡·”·“不认识、不了解，但是可以心动……摸着良心说·”乐晓东戳了戳他心口··“摸着良心说……我哪儿知道啊，他帅嘛，谁看见漂亮的东西都会喜欢啊。
不是有个说法么，可能真有人不爱钱财，但没有人不爱美丽·”·“这就对了，人不过就是一具臭皮囊，帅哥多去了，回头我带你去悦来，想找什么样儿的没有。”
“你疯了”·“哥这是给你讲道理·”·苏城挠挠头，“你为什么一见面就说他是个坑既然是只约炮不谈情，既然你也说了要找好看的，为什么他就不行”·乐晓东无奈地摊摊手，“明白了么”·“明白什么”苏城先是一脸茫然，随即想到什么似的一惊，“你真想试他的腰啊”·乐晓东双手捂脸，恨不能劈开他脑袋看看里头都装了些啥。
俩人在酒店附近瞎溜达了一会儿，苏城想去重案组打听打听案子的进展，乐晓东不反对，这座城市淘仿货、找美食容易，却没什么非去不可的好玩地方，他没所谓，不过就不想去警局，那地方叫他他浑身不自在。
重案组有两个人正好取了法证科的报告回来，看见苏城不请自来禁不住好笑，说他还真是上心·“师兄，师姐，我收了假才去那边的重案报到呢，什么都不懂，有这机会跟你们经验丰富的前辈学习学习，比什么都强。”
苏城露出美少年的微笑，嘴巴甜、姿态低、知进退，人家还真不烦他··小毛贼供出了接赃的同伙，同伙知道他被抓了，脑子还算灵光，没敢动赃物·拿到失主个人信息，当天就找到了人，据被抢的女人描述，当时抢包她被推到了，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时贼已经没影了，倒是旁边有人帮她喊了两句抢劫、捉贼什么的，不过都是动口不动手。
紧接着她就听到附近的尖叫了，因为叫得特别凄惨，人潮哗啦啦就涌过去了··她的供词只能证实两个抢包贼确有犯案、交待属实，以及进一步确定两起案件的时间- xing -、地点- xing -关联，至于他们同真凶的关系这一点上，显然是毫无帮助的。
“小苏，如果是你接下来要怎么做”·“调查死者、他女朋友，以及两个人的亲友同事，找最有动机的疑犯·”·师兄赞许地点点头，师姐咳嗽一声。
官家规矩多，能说的有限，这一天的进展都讲给他听已经难得··第二天下了飞机，乐晓东直接回公司销假，他工作时间不稳定，经常是昼伏夜出，接着苏城去局里报道、正式开始上班，早上出门他还睡着，晚上下班他又回不来，俩人愣是一个礼拜没好好说过几句话。
乐晓东说得亏咱俩不是两口子，不然这日子没法儿过，苏城就叹口气说唉你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呢··第9章 鸡蛋灌饼·乐晓东来京城有五年多了，苏城这次调过来，总算不怕没人照应，这也是唯一让他妈比较放心的地方。
宿舍没安排好之前，暂时就跟乐晓东挤一挤，条件虽然一般，但是方便又经济··第一天上班苏城特意提早出门，下了车时间还早得很，就在附近的小摊排队买鸡蛋灌饼，这家生意不错，队伍始终保持在六七个人以上，想必味道应该不错，苏城肚子咕噜噜的叫了两声，鼻子里闻到香气，口水几乎都要下来。
快到他的时候跑来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挤到最前头，明显是想插队的节奏，不知道是不是她面相不好，一看就不是善茬儿，队伍里又刚好是些没火气的，倒也没人出声。
妇女趁着前一个人刚走，立刻扔了钞票到钱箱去，肥大的臀部一摇一顶，直接把苏城撅出去两步，占据了队首，“老板，俩，快着点儿啊·”·“哎，能排队吗大姐”妇女只当没听见，苏城想想也就忍了，要是个凶神恶煞的糙汉反倒好办，这一泼妇他骂人揍人都不合适，何况真对骂起来他也没啥胜算。
人影一动，后面队伍走出来个短发女孩，“大婶儿，插队了·”·这回那妇女再不能装没听见，一口本地腔儿喷涌而出，又滑又痞，“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插队了，哪只眼睛瞧见了”·女孩冷冷道：“两只眼睛都瞧见了。”
“我本来就在他前头，没瞧见人小伙子都没吭气儿嘛”·女孩似乎并不受她泼劲儿的影响，“后头排队去·”·“你哪根儿葱啊你还安排起老娘来了看着倒是斯文，知道什么叫尊敬长辈吗，不懂回去让你妈教教老娘我今儿……”·苏城再不能置身事外，“慢着慢着，大婶儿，四只眼睛瞧见你插队了，小伙子没吭气儿是不跟你计较，做人要厚道。
这样，我的位置让给你……”·他原想让妇女给女孩儿道个歉，自己到后面去重新排队，谁知道可捅了马蜂窝，那女人尖声讥讽道：“又冒出一根儿葱啊，插鼻子上装什么呢这是四只眼，你俩别是看对眼儿了吧，臭不要脸还你的位置让给我……”·苏城皱皱眉，对着女孩虚虚做了个捂耳朵的动作，“捂上捂上，别听，你别管了，放着我来。”
·女孩儿的神情冷冽- yin -郁，与她容貌不大相符，似是心情极差，却丝毫不显激动、气愤，听了苏城的话，乌云笼罩的面色有几分松动，变为莫名其妙··这时候老板做好了两个鸡蛋灌饼，妇女伸手去拿，苏城侧身挡住她，示意后头排队的人先买，妇女妇大喊大叫：“老娘今儿还非要不可了，我看谁敢拿我东西，你们俩小崽子合伙儿欺负人是吧，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苏城自然不会动手，只是乍着胳膊挡在她前面，那妇女急了眼，一边推搡一边骂骂咧咧，妈妈、姥姥、太奶什么的，苏城也不明白为什么问候的都是女- xing -长辈。
老板看着要闹大，期期艾艾道：“我说几位，几个饼的事儿，咱甭闹腾了成吗有话好好儿说啊，大姐你甭动手成吗，哎哎哎当心着我的车”·苏城不能还手，躲开就得让妇女插队，只能暂时当肉盾。
后面连着三个人已经都捧上灌饼了，却都没舍得走，一步三回头，边吃边围观·眼看着妇女骂得兴起，且愈发不堪入耳，已然有了将鸡蛋灌饼抛诸脑后、浑然忘我的趋势，苏城扭头对女孩道：“小妹你拿了饼先走吧。”
他没看见女孩嘴角抽搐，飞快地向一旁躲闪了几步，与摊子拉开一点距离，妇女果然忘情地追打过来，苏城陡然间大喝一声：“住手，算我刚才说错了”·妇女一愣，脸上现出几分得色，还没想到要怎么数落他，却听苏城紧接着道：“我瞎了眼才会说我的位置让给你，我真心说错了秉承礼让老弱病残孕的优良传统，结果我让的不是老弱病我让的是残，我错了”·排队买鸡蛋灌饼的人和周围路过有闲工夫驻足看热闹的人都开始笑，摊主一边在饼皮上戳了个洞，把打好的蛋液灌进去，一边忍不住乐出了声，自己还念念叨叨的，“这小子……”·妇女哪能任人奚落，然而刚张嘴骂了句“姥姥”就被苏城一声断喝：“闭嘴老子还没说完呢插队就算了，你还有理了这也不说了，居然还敢让老板快着点儿一个完美的鸡蛋灌饼需要既定的时间，早了蛋液会稀面饼会生，晚了会硬会糊，还快着点儿，怎么快，怎么快，给你一块生面饼一只鸡蛋打包带走好不好反正吃到肚子里都一样嘛鸡蛋灌饼是艺术，就你这样不尊重艺术，也不尊重艺术创作者……”他指了指老板，老板正把一张刚刚擀好的面饼放上铁板，闻言带着茫茫然的喜悦挥了挥手回应他的溢美之词，“……的愚昧之徒，根本不配吃鸡蛋灌饼”·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妇女被骂得懵圈了一瞬间，气得要挠苏城，被他轻巧跳开，突然灵光一现，飞身直接扑到他脚下，抱住他一条腿开始干嚎，一边骂一边哭诉苏城打人、欺负她个妇道人家云云。
插队原本就是她理亏，多数人都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虽然姑息的代价就是被这些没规矩没素养的人扰乱秩序、侵害利益，但总归心里厌恶，有人站出来多少能解一点气。
作恶在先，耍赖在后，况且又落了下风，国人仍是保有痛打落水狗的传统，有人实在看不下去出声喝止，立刻引来一片斥责痛骂之声·有人大声道：“帅哥，我这都录下来了，可不怕她告你。”
又有人道：“哎婆娘，你再抱着小鲜肉不放人家可以告你- xing -骚扰你知道不”·那妇女慑于众怒，嘴里收敛了些，却碍于下不了台没有松手。
只听“啪啪”两声，似乎是硬物破空的声音，却是那短发女孩不知何时拿了条两指宽的皮带在手中·场面一下子又安静下来，苏城都吓一跳，这是当街抽皮带吗就是女汉子也未免太彪悍了吧·妇女愣了一下，继而笑了，“怎么着要动手打呀，有本事你今儿就打死老娘”要说挠脸扯头发她可能还怵一下，可抡皮带抽她她根本没办法相信一个年轻姑娘敢光天化日抡起皮带抽人呀，这戏太过了，浮夸。
女孩却不理她，对苏城道：“你站稳了千万别动，我看你旁边有苍蝇烦人得很，帮你赶一赶·”她刷刷甩了两皮带，分别抽在苏城左右两侧，事实上更接近泼妇，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都能感觉到皮带呼啸而过时带起的厉风刮脸上。
“好像没打着·”女孩抬手又是两下，出手又快又稳，又狠又准，当然，不准就抽着人了·即使泼妇知道对方不会、或者不敢打她，然而皮带破空的气流和声响实在太恐怖，吓得她紧紧抱着苏城那条腿，哆哆嗦嗦，心跳得乱七八糟。
这跟电视里演的飞镖扎人异曲同工，区别在于电视里永远是例不虚发，这要是死丫头手抖了，或者哆嗦得太厉害，皮肉受苦的总是自己··围观的都看傻了，挥皮鞭大概不算太不可思议，马戏团里看绝对不会大惊小怪，可这是在大街上挥皮带还是个年轻女孩寂静之后爆发出一阵鼓掌和喝彩声，女孩不耐烦地挥挥手，“别鼓掌，别叫好，就赶个苍蝇，甭弄得我跟卖艺似的。”
又问苏城，“赶跑没有啊”·挨打固然会疼，但不知灾难何时会降临的恐惧同样令人提心吊胆，妇女吓坏了，苏城抽出腿来，“跑了，跑了。”
女孩收起皮带，也不瞧那瘫坐在地的妇女，过去接过老板刚做好的一只灌饼，准备掏钱·苏城急忙拦住，“小妹我请你吃啊·”女孩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放下钱径直走了。
“老板两个·”苏城一边等，一边朝女孩走掉的方向张望，如此彪悍的女子令他很有几分好奇··有个大妈比他还着急，“小伙子，你怎么不追呢，啥时候了还惦记着吃呢，多有正义感的姑娘啊，过这村儿就没这店儿啦”·旁边一个中年男子压低了声音对苏城道：“野蛮女友看看就行，哪儿能过日子啊，这要哪句话没说好，上去先来一顿皮带，哪个男人受得了。”
“不是，我没想……”苏城接过两只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幸福感，说不清的事儿就不必跟陌生人解释了，还是趁热吃吧。
第10章 蒋同志·管人事档案的大姐姓刘，接过苏城的证件看了看，“哎呦，重案组新来的啊，啧啧啧……”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些显而易见的欲言又止来，“你们组长可真有一套……”··苏城瞧她笑得古怪，不知是什么意思，便装乖卖傻，笑道：“那是，我们组长可是警界传奇，大家都想跟他学习呢。”
刘大姐撇撇嘴，“啊，你们组长也确实是厉害·对了，你们组的人这几天都忙疯了，满世界胡跑，一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见得着人·”·苏城道：“刘大姐啊，忙什么大案子呢”·“普通的杀人未遂，倒谈不上什么大案子，大家伙儿都估摸着十有八九是桃色纠纷，不过因为嫌疑犯是个明星，社会舆论压力比较大……”刘大姐突然神秘起来，“我听说那明星跟你们整组人都有交情，你刚来，可得当心着点儿。”
苏城道：“我看报纸了，是那个明星吧，据说前两年也牵扯过一桩涉嫌杀人案的那个”·刘大姐一拍大腿，“就他就他前两年那案子也是你组长办的。
瞧人这明星当的，就是有能耐啊，不但咱警察四处给他找证据，他那前经纪人，哎呦天天天天的往咱这儿跑，跟咱局里的临时工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回事儿呢·”·“人命关天，找证据也是为了找出真相嘛。”
苏城听她言语之中颇有些讥讽的意味，便随口敷衍，“前经纪人……关系好吧，嗯，总有人重情重义·”·刘大姐诡异地笑了一声，“所以说你们小孩子天真呢，你知道那经纪人是什么身份受害者的男朋友说不定……”她想想不大妥当，还是没说出来。
苏城也有些惊讶，不过中年妇女的八卦之魂燃烧起来，谁知道会把事实扭曲夸大到何种程度，便打了个哈哈抹过去，换了话题道：“刘大姐，那我今儿找谁报道啊”·“甭担心，还能放着你不管啊，一会儿小蒋来带你。”
刘大姐显然又忍耐不住，略略压低了声音，“可不是我多嘴，好心给你提个醒儿，小蒋就是因为明目张胆偏帮嫌犯，被你们组长勒令不许插手那件案子，这会儿估计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呢，你跟着她可得多长点儿眼色。”
苏城“哦”了一声，心头也有些疑问·刘大姐拿出手机，看时间还早，又开始问苏城家里的情况、有没有女朋友之类，搞得他都开始冒汗，正想尿遁，门口有个女声道：“刘大姐，我的人是不在你这儿”·刘大姐道：“哎呦，小蒋，在这儿在这儿，赶紧进来进来。”
蒋格格倚在门口探了个头进来，看见苏城，眼角一跳·苏城怔了怔，“咦，小妹……”蒋格格皱了眉，“瞎叫什么，你这眼神儿和智商怎么长的……”·刘大姐听到“小妹”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小蒋你看你凶什么，这能怪人家孩子么，谁让你面相嫩呢不是。”
蒋格格咧咧嘴，“我开玩笑的·走吧·”刘大姐道：“呦，怎么着，我这屋里有妖魔鬼怪，进来坐坐都不乐意”蒋格格笑道：“哪儿的话，这领了孩子马上就得走，那边儿到底是别人地方，不能让人说咱不懂事儿，对吧刘大姐。”
刘大姐刚八了人家的卦，情况自然是都知道的，“得，不耽误你正事儿·哎对，小苏的档案给你们组长拿过去看看不”·“不了，他这几天跟上头开会，且回不来呢。”
蒋格格顺手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又塞回刘大姐手里，“知道了，苏城·”·苏城跟刘大姐道了别，跟着蒋格格往外走，蒋格格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边走边问他，“你在那屋呆了多久”·苏城看了看手表，“十七分半左右。”
“那该不该知道的估计都知道了·”蒋格格顿了顿，“苏城，我叫蒋格格，年底二十七周岁，而你，还不到二十四·”·苏城道：“有的地方虚两岁呢。”
蒋格格道：“你虚两岁我就二十九了·”·苏城嘿嘿一笑，“开个玩笑嘛·叫小妹真是因为你看着年纪小·”·蒋格格横了他一眼，“称呼有很多种。”
苏城掰着手指头数，“叫小姐不尊重，叫美女太轻挑，叫同志……不合适啊·”·蒋格格语塞，加快了步子·两人一路到了停车场，上了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吉普，苏城叹道：“哇，这车好酷，福利太好了吧”蒋格格用奇怪的眼神瞅他，“想什么呢，这是私人装备。”
苏城觉得有点震，“人酷车也酷，般配”·城里车速虽然提不上去，但蒋格格开得很猛，尤其不让贱嗖嗖试图加塞儿的车，好几次苏城都觉得和旁边车几乎是擦过去的。
红灯的时候苏城道：“那个，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啊……蒋同志”·蒋格格怒道：“你才同志”苏城摸摸下巴，心道恭喜你答对了我就是啊。
只听蒋格格简短有力地说道：“叫姐”苏城干脆道：“姐”·蒋格格转头看他，苏城也扭脸对着她，笑容单纯，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嘴巴又甜，出来这么久也没乱打听，还蛮合她意，便道：“小苏，我这几天心情不大好，可能比较暴躁，不是对你有什么不满，你别往心里去。”
苏城笑道：“了解，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嘿嘿，开玩笑、开玩笑·”·蒋格格道：“十七分半，了解是意料之中，刚好省得我解释。”
“格格姐，那我也不能参与那件案子了吗刘大姐说大家很忙的呀·”·“怎么，嫌当保镖没意思”·“那自然是没有凶杀有意思，不过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我过去当片儿警、交警，天天都是鸡毛蒜皮，上天救猫、下河捡狗、查酒驾开罚单什么没干过，比起来保镖顿时就高大上了呢·”·“基层经验丰富是好事……”蒋格格笑了笑，“明天有个活动，结束之后就放你回去。”
·蒋格格因为不能参与案件调查，被他们组长支到保护组去保护一个叫做罗谨言的歌手，这么巧跟那个涉嫌杀人的明星同属一间公司·苏城对流行音乐不热衷，确切地说，他对什么音乐都不热衷，因为听不懂，反正好听就行了。
罗谨言这个歌手他听说过，虽然他不追星，但毕竟是第一次见明星，颇有几分好奇·罗谨言真人长得很漂亮，身段儿也不错，跟他差不多高，一身偶像派的好皮囊，苏城不由就想，要是早些遇见这一款的，自己没准儿早就扑上去压倒了。
苏城发现罗谨言对蒋格格的态度十分微妙，嘴上没什么好话，却有意无意老来招人家，而蒋格格干脆连正眼都懒得瞧他·蒋格格年纪虽然是不小了，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怎么就能一副避之不及的姿态呢，好好一块小鲜肉，真是浪费了。
罗谨言的活动做完，蒋格格果然如之前所说，带着苏城去组里报道·苏城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铁组长，一身正气，不苟言笑，三十几岁却一股子沉稳厚重的严肃感，苏城见他第一眼脑子里冒出来的词儿居然是“老革命”。
那个明星的案子一直没有头绪，警方放的烟幕也毫无收效，甚至那明星的朋友、受害者的父亲，据说是两个有涉黑背景的人物，翻遍了道儿上也依然没个结果··刘大姐所谓“跟你们整组人都有交情”大概所言非虚，整组人加上明星那个已经从幕后走到台前的前经纪人——也就是受害者的男朋友，没日没夜地翻查供词和法医法证报告、调看监控录像、寻找目击证人、模拟案件重演，似乎所有人都是基于嫌疑人无罪这一点出发的。
苏城算是开了眼，头一回见这么办案的，警察和受害者家属玩儿命给嫌疑人脱罪，撇开这点不谈，假如所有警察对待所有案件都能是这个态度，冤假错悬案必定能大大减少。
案件之外的其他事情苏城半点不了解，他并不想主观臆断，只是这帮人对嫌疑人的偏帮太过明显·有天吃盒饭的时候铁组长问他看法，苏城犹豫了一下，“这案子有疑点，找出真相让真凶伏法是我们的责任，但是组长，大家似乎都认定了他没罪，我不认为这样的主观判断对破案有帮助……也不是刑警该带进工作中的情绪。”
组里姓水的女警气哼哼地道：“小屁孩儿你懂什么·”·另一个姓崔的警官，据说是铁组长的同门师弟，笑道：“甭欺负小孩儿，虽然没什么用处，但人说的也没错啊，对吧师兄”·铁组长道：“我赞同疑点利益归于被告，执法者不该让任何人轻易入罪，我们所做的并不只是为他脱罪而已，换个角度来看，无论凶手是谁，我们都只是在寻找真相。”
苏城道：“我只是说主观情绪……”铁组长抬头，眼神锐利，他腹诽，自古忠言逆耳，何况是跟领导·铁组长面部肌肉动了动，苏城都不能肯定这是不是一个笑的意思，“小苏，你说得对，主观情绪要不得，少说话，多观察。”
铁组长起身把空饭盒扔进垃圾袋，出去了·苏城有些沮丧，这些显而易见的道理，自己何必来多嘴·崔警官拍拍苏城肩膀，“我们不信他杀人，也的确替他担心，但调查过程中并没有过一丁点儿徇私偏袒，你是不是也被某些先入为主的判定遮蔽了双眼呢”他眨了眨眼，“夸你呢，小朋友。”
第11章 一二三四五六七·由于蒋格格明面儿上一直没能获准参与这件案子的调查，连带苏城报了个道、转头还是只能一并跟着支援保护组去，至于私人时间里她干什么，大家则都默契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铁组长甚至含蓄地通过崔警官暗示过叫她务必小心的意思，这实际上已经等同于默许。
之前害罗谨言受伤的罪魁祸首有精神病史，经调查警方认为造成现场失控应该是意外，此外也并未再发现什么威胁，观察了几天保护组的警戒便撤掉了·蒋格格不用整天对着罗谨言，心情稍微地舒畅了一些，有时苏城打听些案子上的、队里面的事情，她也会说上几句。
比起给人当保镖苏城当然还是喜欢抽丝剥茧的快感，他心中忿忿，不说人手不足么，这又是闹哪样，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分给蒋格格苏城知道不当班的时候蒋格格绝对是去查那明星的故意伤人案，他其实也想跟着去，自己可以摸摸路子，她多一把壮劳力使唤，明显是双赢，奈何蒋格格嘴巴严得很，根本不接他话茬儿，收了工就闪人，越野吉普一脚油门儿，他只能跟后头吃尾气。
所幸这案子一个来月便结了，以一种苏城前所未见的、甚至是做梦都没有想过的方式··那个受害者的男朋友、明星嫌疑人的前经纪人，以控方证人的身份出庭作供，却颠倒角色盘问起辩方律师来，并且最终真给他问得那律师哑口无言。
嫌疑人无罪释放，控方证人变身辩护律师，而原本的辩方律师成了幕后真凶，饶是重案组见多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案情，也仍旧是个万万没想到··水警官摸着下巴道：“格格，那会儿华一樵说当事人不配合要给打误杀，大伙儿虽说不乐意但也能理解，就你差点儿给他个窝心脚，现在看来属你招子亮，你怎么看出他居心不良的啊”·蒋格格道：“嘿嘿，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还真没看出什么居心不良，当时吧就是觉得那怂货打不赢官司找借口。”
·水警官作思考状，“你说你是不是一碰着那谁的事儿你就特别上心小宇宙爆发什么的”·蒋格格斜眼道：“按照你这个理论，就算有人小宇宙爆发，那也不是我。”
水警官一脸坏笑，“甭谦虚啦，我觉得他真是很好的人呢，长得又帅，不要客气拿下吧，好姐妹坚决支持你”·崔警官笑道：“不是格格谦虚，是你脑洞开太大。”
“本宫的脑洞还铜门深锁呢好吗”水警官指着蒋格格比划，“格格这模样，这身手，这家庭条件，你不觉得他们两个超级登对的么而且俩人认识这么多年都知根知底儿的，放心”·崔警官撇撇嘴，“现在有人肯要你，麻烦你就做个安安静静的美女好了，没事儿少出来虐狗。”
蒋格格默默往边儿上挪了挪，与这俩人拉开距离，抬头正对上苏城纯洁无害的笑容，蒋格格眯了眯眼，“笑毛”··苏城无辜道：“我什么都没说啊。”
蒋格格道：“你的眼睛背叛了你的心·”·苏城呛到，“姐我年纪还小，不知道你说什么·”·证人组的工作交接清楚，两人正式回归重案，水警官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Welcome Back”苏城泪奔，心说我一天重案都没好好儿呆过就混了个回归啊·上午有个全员大会，蒋格格特意叮嘱他填饱肚子，领导讲起话来稍微一发挥，神仙都挡不住，说是一个半钟头，没准儿出来可以直接嗑下午茶了。
苏城正躲在自己的座位上吃加量特调的煎饼果子，犹豫着等下要不要带一盒酸奶进会场慢慢喝，铁组长突然进来拍拍手道：“集中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苏城连忙把最后一口食物塞进嘴里，蹭地站起来预备欢迎新同僚。
铁组长指着身边的年轻人，简洁明了道：“顾成，海归，格格你先带几天·”他挨个儿介绍，说到哪一个，顾成就礼貌地跟对方微笑握手·轮到苏城时，因为太过震惊忘记咀嚼，以至于无法开口说话，只得面带假笑，含糊地应了一声，指尖与他掌心一触即分，便算是握了手了。
蒋格格恰好看到这个细节，敷衍之意太过明显，不过握了个空的顾成却好像并不在意·铁组长道：“一会儿都准时进会场，格格进来一下·”蒋格格跟在他身后，进门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顾成原本已经越过苏城，朝自己的位子走去，脚下顿了顿却又倒回去两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苏城没开口，却一直对他的背影怒目而视。
蒋格格没来由地有种不祥的预感，身后铁组长敲敲桌子，“看什么呢”·苏城这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进会场的时候连酸奶都没心情夹带了。
顾成那晚在案发现场的表现很专业，是同行并不奇怪，可世界这么大，为什么偏偏要跟自己挤到一个组里来虽然打从自己来就没见组长那位传说中的小师弟露过脸，可是挂名一直都在，再加上新来的这厮，这个组好像已经超编了吧难道要有什么大的人事变动铁组长师徒是警界传奇，老爷子早多少年就不搞基层工作了，能跟这师兄弟几个学习也是极为不易的大好机会，他才不想和菜鸟搭班。
帅比是很养眼，可他还没有色迷心窍到这个地步，况且他们还过了那么奇奇怪怪的一夜·现在他都不晓得是两个人并没发生实质- xing -的关系好一些，还是干脆做到底好一些了。
刚才顾成摆出一副标准的“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的姿态，看来是打算走素不相识的路线，这样最好，出来玩的本应如此，白天黑夜分得清清楚楚……那就不要笑话他嘴角的油渍啊，装个瞎会死吗以后要怎么相处呢，太热情必须不行，太疏远又显得刻意，只能敌不动我不动了……·顾成眼角余光瞟见他走神走得四大皆空，实在看不下去，屈起左臂轻轻撞了他一下。
苏城转头看他，眼中混杂着茫然和戒备·顾成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注意听”三个字·苏城嘴角抽搐，这人是刚从中学课堂上穿越过来的么，在这种全员大会上正襟危坐，还让自己注意听讲·苏城努力集中了一下精神，原来领导正讲到刚结的那件明星涉嫌伤人案，采用欲抑先扬的手法，先是夸奖了一通“小铁这个组”从前如何如何做得好，接着话锋一转，但是——这次竟然被个外行人破了案简直是颜面无光警界之耻。
因为正拿这案子做典型，周围的人不免有意无意往他们组这里瞅上几眼，苏城讪讪地挠了挠头，在胳膊的掩护下偷瞄了顾成一眼，人还是面不改色、目不斜视，一脸的求知欲。
领导继而以点带面、呈扇形展开，由重案组的这一个案延展到整个儿刑侦大队乃至全国公安部的工作，犯过哪些典型错误，存在哪些不足，应该确立怎样正确的思想认识，如何做好今后的工作等等，一二三四五六七。
苏城拼老命让自个儿不开小差，然而内容一脱离他这组，没几句他就心不在焉了，为了消化早餐脑供血不足，昏昏欲睡中又被顾成肘击了两次·这让他想起初二那个同桌，有强烈的道德感和使命感，总爱在他上课犯困和走神的时候进行提醒，好似把他当做自个儿优带差的对象。
不够吃不够睡是最容易让他恼火的两件事，然而又不能当场发作··他都不晓得在迷糊和清醒之间打了几次颠倒，歪头一看，顾成的笔记本上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写满了会议记录，光汉字、数字以及加括弧的几种方式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就不知道写了多少条。
第12章 你进食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苏城回去的时候乐晓东正蹲在大圈椅里打什么网游，满屏幕噼里啪啦呲小火星子，他盘着腿往床上一坐，思考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他的名字了。”
乐晓东随口应了一声，“谁啊”·“腰好的那个·”·因为正到要紧处，苏城的话乐晓东根本没走心，眼睛紧盯着屏幕，双手摸了电门似的摧残鼠标键盘。
然而虽是左耳进右耳出，这句话毕竟还是在脑干听觉系统里转了一圈儿，一分钟以后，乐晓东突然叫道：“谁那个坑你试了他的腰啦”·“他今天来我们组报道，感觉有点儿邪乎啊。”
乐晓东一哆嗦敲错了快捷键，放了个愤怒技能，刷这个副本不能放怒，否则会引来boss的连续暴击，这是下这个副本的基本常识，队内顿时骂声一片·其他人连退散带加红自顾不暇，乐晓东这当口分神，血哗哗掉转眼就挂了，他顺手点了个原地复活，这个本的变态处之一在于角色复活后90秒内身上自带怨气，不但拉仇恨还带传染的，乐晓东一心二用，为了躲攻击带着一团黑气胡乱跑了几圈儿，只见一队人鸡飞狗跳，不多时竟然团灭了。
·这个队伍是乐晓东随便加的，都不认识，频道开始爆粗口，各种骂，说他完美诠释了“猪一样的队友”，说他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被驴踢过、被水淹过等等。
“不能够吧”乐晓东不可置信，“你的人生也会有如此狗血淋头的一天”·“我比较喜欢‘巧合’这种朴素而准确的用词。”
·苏城讲完他与顾成狗血的重逢，看了眼电脑，奇怪道：“还骂呢，真是理解不了你们这些人·”乐晓东在游戏里并不喜欢主动寻衅滋事，可谁也别来惹他，他一不怕打架二不怕骂架，这倒不是说他在这两项技能上有多厉害，只是他耐力一流、超长待机，嘴巴再恶毒的也常常败下阵来，不是骂不过，是活活被拖垮的。
骂不还口苏城还是头一回见··乐晓东一指禅戳灭显示器，又一指禅戳他太阳- xue -，“现在正讲你那个大坑，你想什么呢你唉，就你这个奇葩思路，知道自个儿为毛睡不到人了吗”·苏城并不认为这二者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但又实在不希望自己一直睡不到人，他仍是本着端正的态度自我反省了十秒钟，“我要求太高吧”·“你没救了”乐晓东差点儿从椅子上栽下来，“还是麻溜儿求腰好的给你开个苞算了，我真心觉得这已经是你这辈子最好的结局了。”
“你不是见天儿以高手自居你不是见天儿跟我指手画脚你倒是给我见个成效啊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苏城拿窝心脚蹬他，说一句窝一脚。
“臭脚丫子拿开”乐晓东捧着心口大叫，“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丫儿就是我这一生风月史上最大的败笔、唯一的污点”·苏城扑上来揍他，乐晓东武力值极其低下，很快被捶了一顿，稍稍老实了一点儿。
“你想咋样吧，吃饭逛街拉小手，约炮玩弄谈恋爱，根据不同目的制定不同的方针政策，哥算是看出来了，不手把手教你就不成”苏城思索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 xing -，还没开口乐晓东又道：“哎哎‘玩弄’这条收回，你没那个天分。”
苏城费解道：“乐晓东你一张嘴我就想揍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乐晓东得意道：“天分历练”眼见苏城握了握拳头，笑道：“好了好了说正事儿。
你到底想把人腰好的怎么着啊”·“上他”苏城半天憋出俩字儿，尽管乐晓东对此持保留意见，但他目的明确、态度坚定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和鼓励的，然而苏城又接了一句，“可是大家同事好像不太好……”乐晓东果断转身戳亮显示器重新登陆游戏，“你去煮个面吧先，荷包蛋煮好一点不要四分五裂的谢谢。”
苏城很纠结··以前顾成是路人，睡了就睡了，合适可以尝试交往，不合适就拜拜，可现在成了一个组的伙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睡还是不睡就成了一个问题。
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经典古训似乎还是保持纯洁的同事关系比较好，可又不甘心，每天上班一见到真人他就完全没办法停止对顾成的遐思——好好说就是意- yín -，他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觊觎美色的猥琐男。
乐晓东叫他直接一点弟弟你大胆地往前走，因为给暗示这种招数以他的双Q基本- cao -作不了·话虽欠揍，但苏城也没法反驳，他暗中观察，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探探顾成口风，同时还存了个心思，如果能发现这人身上一些猥琐下贱之类的意志品质，影响了自个儿食欲，也就不用麻烦了。
观察持续了一周多，结论是——顾成字写得好、爱干净、英文溜、记忆力强，每天换衣服而且吃得少·乐晓东都不稀说他，他其实压根儿没指望苏城能成功，爱怎么折腾随便他，时间长了自然臊眉耷眼回来了。
平心而论他还是认为顾成不是适合苏城的人，但如果在跳一回坑和七十岁老处男之间选择，毫无疑问乐晓东帮苏城选坑，他帮忙踹下去都行··顾成面对苏城的时候很自然，与对其他同事并无不同，苏城不是很能理解，对一个上床未遂的人怎么能这样。
周末局里给这一批新人开了一堂工作报告规范化写作的课程，统共也就一上午，苏城那眼皮子沉得不行不行的，得亏现在都是电子化教学，否则讲师的粉笔头儿得往他这儿下流星雨。
顾成在纸上写——别睡了，中午请你吃饭··苏城立马清醒了，后半堂果然不打瞌睡了，首先想有人请的话吃什么呢，再想爱写纸条这有点萌啊，又想起学生时代班上的前几名从来不犯困，课堂上数十年如一日精神奕奕不睡觉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余光瞄一瞄顾成，突然警觉起来，请吃饭就为了让我别睡觉剧情太跳跃了也不符合人物- xing -格，那么约还是不约呢……·中午顾成根本没征求他意见，直接带他进了附近一家小店面，点了一份豉汁排骨、一份虾酱空心菜。
苏城每次吃煲仔饭都有点揪心，因为每一种都想吃，这次点了一份还没尝过的咸蛋咸鱼蒸肉饼煲仔饭，一碗红豆沙，觉得欠乎点儿又要了一份干炒牛河，那碟空心菜他也吃了有一半。
苏城没想到除了咸蛋咸鱼，蒸肉饼也是咸肉，结果就吃咸了，又喝了两杯柠檬水··“我说话比较直接……”顾成刚开口，苏城咬着河粉看他点点头，眼神诚恳，语音含糊，“你说。”
顾成实在忍不住道：“你进食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这样对身体没好处的·”苏城的吃相不难看，但吃得太多，给人随时要撑爆的感觉，而且人还白净细溜，他瞧着揪心。
那什么咸鱼咸蛋咸肉饼，真是听着就咸死人了··苏城的眼神立刻变得充满敌意，“我是这个饭量，又没让你养，行了这顿我请·”顾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一线人员，肠胃、血压、体重那一点出了毛病都可能是致命的……”·“理儿是这个理儿没错，可我天赋异禀呀，你看着都快属于暴饮暴食了是吧，其实我就是正常吃个饭，吃不饱心慌气短更致命。”
苏城喝光柠檬水，“你不是为了劝我别睡觉、少吃饭对吧，还是直接说好吗，我队友不可能这么有爱心·”·第13章 你干的好事你要负责·其实顾成也不是很确定。
就算他不认为跟苏城那一丁点儿的交集有什么大不了，总被人盯的感觉也依然如芒在背，舒服不了·他可不是什么禁欲主义者，在生理需求上并不亏待自己，但国内情况始终不同，别说苏城是同事，就算不是，他在这方面本来也免不了是要收敛一些的。
他念了这么多年书，才刚刚开始要真正的理论联系实际，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我反对，这两点确实是为了你好，但是……”顾成抬了抬手，“这个问题到此为止。
我请你吃饭是想告诉你，我的私生活从来不影响工作，而且咱们是一样的，我不会暴露你的秘密，你完全没必要担心·”·苏城还没转过弯儿来，“我没担心啊，我担哪门子心啊”·顾成着意观察他表情，“你每天全场盯人，不是担心我……对你不利么”·苏城愣了愣，道：“有病吧你，想多了谢谢。”
把盘子里最后一根绿菜叶夹起来吃了·全场盯人不算羞耻，全场盯人被发现才羞耻，全场盯人被发现还自以为对方没发现更羞耻··顾成见他耳根发红、神情懊恼，不禁失笑。
他一直不能肯定对方的意思，也算是判断失误，原本不该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只是不晓得为什么，他在苏城身上一直感到一种莫名的敌意，而且他也不喜欢吃窝边草，很麻烦。
顾成笑笑，“是我多心，我道歉·大家以后好好合作·”他伸出右手··苏城没伸手，表情像在思考人生·顾成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影响到工作，直觉你不是小气的人。”
苏城道：“你就是说工作对吗，没别的意思话中有话意有所指什么的”·“没有，当然是说工作·”他倒是真没想到苏城这个笨蛋会说出这种话来，虽然这人看上去挺可口，也傻得挺有趣，但毕竟那晚枪上了膛都能哑火，他一没兴趣劝导个1变成0——即使只是自以为1的0，二没兴趣跟同事搞，窝边草，一沾一身渣抖都不掉，春风吹又生后患无穷。
他看苏城呵呵地笑，说了三遍“好好合作”，还隔着桌子把他已经放下去的手又捞上来握了握，突然生出一丢丢的内疚，心说如果不在一间办公室，就上了你··下午水警官通知大家第二天有聚会，不得以任何借口缺席。
仍是在警局门口集合，崔警官开了辆商务，拉上人直奔周末活动第一站·关于聚会这种玩意儿，苏城脑子里只想得到吃饭喝酒KTV，万没想到去的地方是一家康体俱乐部，第一项集体活动是躲避球。
他们人数不够，打不了正规比赛，玩得是精简娱乐版，穿上特制的球衣，球体小一些，材质也是特殊的，挨上就会牢牢粘住，最后只要计算衣服上粘到的球就可以了·一开始分成两组对面而立，互相投掷，一边砸一边躲，满场的球飞人跳。
躲避球有点像打雪仗，容易调动情绪，大家都砸得很嗨··苏城想起昨天的午餐，红豆沙特别棒，但咸蛋咸鱼蒸肉饼实在太咸了，他下午晚上喝了一肚子白开水，再看顾成身上没几个球，心说不能白让人家请吃饭。
顾成遭到来自对面的一波来势凶猛的攻击，措手不及，身上一下子多出好几个球·苏城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受到强势反击·顾成高中就去了加州，就算两人身体条件相当，玩儿这个的经验却远比苏城丰富得多。
没一会儿苏城就粘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球，顾成身上也比刚才多了好些，但跟他比还是有明显优势的，苏城有点儿急眼，索- xing -也不躲避了，杵那儿一通猛砸·直到一人手里剩了最后一只球，俩人不约而同停下来，一边观察对方，一边蓄势待发，就好像武林高手决斗，都在寻找那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其他人已经自动退散，一旁观战··一滴汗从额头滑落，苏城眨了下眼，顾成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出手，球速很快·这会儿苏城早已经知道对方技术比自己好，所以他的战略中心是不求躲得开，但求砸得中。
他选了顾成球脱手的那一刻出击，然而投掷动作改变了身体位置，再看时球冲着脸来了·苏城歪了下头，球砸在他左边眼角眉骨处·顾成深具体育精神，苏城若是那一瞬间跳开而不是两败俱伤的打法，甚至站着不动，都绝不会砸到脸。
水警官找工作人要了冰袋塞到顾成手里，笑意盈盈，“你干的好事你要负责·”怎么听怎么幸灾乐祸·顾成睡过的小鲜肉自己也记不太清，甚至有一次进了房才发现对方有□□体征，他口味轻受不了，结果看对方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过意不去，谈了俩钟头的心，那次都没有现在尴尬。
苏城抢过冰袋往眼角一压，笑道：“姐你太夸张了吧，多大点事儿啊·”水警官捂着嘴笑，“多大点事儿……”蒋格格拖走她，道：“你少荼毒生灵了行不行”·俩人在场边坐着，场上几个依旧打得不亦乐乎，苏城道：“我怎么觉得他们玩儿得更开心了”顾成道：“刚才球都被你霸占了。”
苏城斜眼，“找事儿”顾成道：“是你咬着我不放，老实说你对我究竟有什么不满”苏城道：“那个，你水平高嘛，咱俩新来的，我又不好打女人，又不好打前辈，只好打你了对吧。
顾先生其实你真的想多了，你不能老这么想我啊，要不没法儿跟你好好合作·”·顾成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苏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道：“你瞅啥”顾成特别和蔼可亲地微笑道：“我帮你。”
苏城不撒手，道：“不用不用你”顾成道：“我干的好事我要负责·”苏城一哆嗦，冰袋落入敌手。
顾成一手扶着他头，一手托着冰袋，苏城肉体有点僵，不过精神上挺享受·顾成给他敷了一会儿，看伤处不算严重，但已经有明显的青紫淤痕浮上来，道：“我请你吃饭吧。”
苏城道：“得了吧你，有话现在说不行吗”·“没话说，这不是打到你脸了么·”·“拉倒吧，哥可是有风度的人。”
“可是我有点自责呢，明知道你水平差，就不该下那么重的手·”·苏城想炸又忍了忍，拍掉他手观察了片刻，发觉看不出来他是故意找事儿还是善意玩笑，道：“既然是你主动要求的，我就免为其难答应了吧，不过说好了，第一我吃得多你不许啰里吧嗦，第二我吃得贵你不许哭哭咧咧。”·第14章 你小学数学及格过吗·新鲜完了还是得吃饭，午餐选了家吃河鲜的馆子，包间很宽敞，有餐桌、休息区、麻将桌，独立洗手间，还有一间小隔断，里面一张大大的书案，上面摆着文房四宝和几本字帖，旁边小几上放着几张写过的宣纸，字很难看。
·苏城问服务员他们这儿是不是每个包间都有这套摆设，看着还挺有文化的，服务员说只有这间比较特殊，是老板招待朋友专用的，包间不够用也会给客人订·崔警官看着手痒，问能不能写几个字，服务员做不了主，出去问了经理，同意了。
·崔警官刷刷写了一大篇，居然是一手行草，苏城干脆不认识，顾成瞧他脖子都快歪断了，道：“半亩方塘一鉴开·”崔警官“咦”了一声，“小顾，你喝了那么些年洋墨水，还认得这个呢。”
“小顾一看就是学霸……”水警官又露出那种笑容，“学霸和学渣也是很萌很萌的·”·蒋格格扶额·苏城赞道：“我看不懂，但是很潇洒。”
顾成道：“崔警官的行草一看就有功底，再来一副吧·”崔警官笑道：“我这跟领导就会写签名一个道理，特地练好这一篇撑门面的，再来就穿帮了。
师哥你写不写·”·铁组长摇头，“多少年没写过，手都硬了，不行·”·崔警官道：“那时候师傅逼着天天儿练啊，结果用他的话说，也就大师哥有点样子。”
“还不是自己偷懒，一写字你就牙疼，一写字你就牙疼，陪打牌怎么不见你犯病呢·”·“我那年长虫牙，真疼·”·开餐前铁组长招呼大家举杯，“今儿这聚会主要两个目的，一是欢迎小苏和小顾加入，二是送行。”
苏城左右瞧瞧，“组长，谁要走了啊”·铁组长神色有点微妙，指了指左右手的崔警官和水警官，“我们三个，还有我小师弟。”
苏城惊道：“啊合着我们俩一来都走了啊还指望跟前辈好好取经呢·”失落之情溢于言表·蒋格格道：“嘿意思是该走的没走呗”苏城赶紧讨好，“格格姐～”·崔警官笑道：“要取经得找唐长老呀。”
敲敲杯子带头让大伙儿先干了一杯··顾成也很意外·他本身条件极具竞争力，求学和实习履历非常漂亮，然而为了进这一组，却也动用了家里的关系多上一道保险，这辈子头一遭。
他很清楚跟对领导的重要- xing -，这能让他少走许多弯路，少浪费许多时间·人生这么短暂·虽然他明白工作调动是很平常的事，但正如苏城所说，他们来，他们走，空欢喜的感觉从来不会好受。
他不像苏城那么容易情绪外露，然而也很难提起兴致··苏城平时不好意思，怕有拍马溜须之嫌，现在眼见要分道扬镳，喝了点酒情绪有点控制不住，把以前听来的关于人家师徒几人的警界传奇、以及自己的仰慕之情统统一诉衷肠，简直就是真情告白。
铁组长略感尴尬，不过看他情真意切，也就讲了好些经验之谈和勉励的话，苏城难得一次听大道理没听得打瞌睡，顾成和蒋格格都没插嘴，旁边儿崔警官先扛不住了，说又不是明儿个就走，快也得一两个月，慢说不定拖三五个月呢，出来就痛快喝酒好好放松，师哥啊你可别扯那些了。
直到他们这一组完成了全新的人员整编，顾成和苏城两个人才从蒋格格那里听说了一些比较详细的情况·上头改朝换代，新班子立了反腐倡廉的大旗，要挖那些树大根深的祸害，铁组长师兄弟几个的老师重掌实权，几个弟子自然要回去帮忙的。
虽然比起政治斗争，他们更愿意在一线出力，但有人的地方罪恶就永远没有尽头，他们早已不是热血上头的年纪，都清楚哪里更需要自己·至于水警官，马马虎虎的，不放在身边看着铁组长哪里能放心，干脆抽空扯个证，调去做文职算了。
吃完饭打麻将，四个老的上阵，两个新丁看着·他俩倒不急，反正也都不怎么会，那四个人码牌、抓牌、打牌的速度堪称一流，每次苏城还没算出来骰子点数，人家都开始抓牌了。
顾成是永远搞不清牌和人怎么转圈儿··铁组长出去接电话，剩下三个正是瘾头上来的时候，逼着他俩临时顶替一下·刚好铁组长坐庄，顾成两把骰子掷完，就看那三位几乎同时完成了抓牌的动作，顾成右手伸在半空，死活不知道该抓断口的哪一边。
三个人发出鄙视的声音·不过顾成这把牌运气特别好，起手就挺齐整，连上两张两圈就听牌，第三圈直接和了崔警官打出的一张北风··崔警官叫道：“有没搞错听北风啊”顾成道：“不是，还有东风。”
崔警官扶额，水警官笑道：“怪不得都说新手手冲，还真是啊·”·过会儿铁组长回来，苏城偷偷问顾成，“为啥骰子一掷完他们就知道下一个该谁啊”顾成十分震惊，“你小学数学及格过吗”苏城反唇相讥，“你分得清顺时针逆时针吗”·两人看得索然无味，打起文房四宝的主意，鬼画符似的糟践了几张上好的生宣，互相嫌弃对方字丑，顾成说我比你好点儿啊你连钢笔字都丑，苏城反驳不了抄起毛笔给他画了一撇胡子，顾成顺手还了他一只熊猫眼，俩人这么一闹，桌上、地上、身上瞬间溅了几滴墨点子。
两个都觉得丢人，静悄悄往洗手间飘，谁知道水警官的位子刚好对着他们，眼尖得不行，明明正在从事热爱的运动，也能一心二用，掏出手机来咔咔就是两下，还非要叫他俩站住再摆拍几张。
他俩当然不干，水警官低声道：“铁组长菜鸟季的一本办案手记·”顾成和苏城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齐齐点头，大义凛然，视死如归··水警官捧着手机心满意足地走了，顾成和苏城又开始抢洗手池。
苏城道：“我比你进组早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前辈”顾成道：“是你先画我脸你能不能自省一下”苏城特别干脆，“一日三省嘛，我知道，不过今儿的配额用完了。”
顾成服了，示意他先请，苏城弯腰洗脸，顾成就看见他撅起来的屁股，形状很好··苏城耳根子后头被画了一笔，自己已然忘了，转身要让位的时候顾成拿了- shi -巾帮他擦，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脖颈，刚才喝下去的酒登时上了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以便能看清对方的脸，顾成犹豫了一下，笑道：“尊重前辈·”拧开水龙头洗脸··第15章 七哥··迎新送旧大会之后的半个月里，顾成和苏城接触了几件不大不小的失踪、械斗案，主要是跟蒋格格，崔警官也会抽空带带他们，他经验丰富洞察力强，每一次都获益匪浅。
崔警官教得也很卖力，苏城开玩笑说他跟顾成刚进门儿就被抛弃了，你这好像于心不忍在补偿啊·崔警官为人随和，笑道：“我也希望你们俩尽快上道，也许以后还有机会共事。”
苏城道：“啊”顾成在后头踢了他一脚，用口型示意他闭嘴··顾成和水警官去鉴证科看报告，苏城则跟着铁组长和蒋格格去了趟商业罪案调查科，当年铁组长经手的一件案子证据不足，不得不看着衣冠楚楚的恶徒逍遥法外、飞黄腾达，如今时隔多年，终于又有了机会。
他指不定哪天就要彻底撒手这边的事务，必须提前给手下人交代清楚··双方谈完天色都擦了黑，苏城搭蒋格格的顺风车一块儿走·蒋格格道：“你要搬宿舍提前打声招呼，我开车帮你拉东西。”
苏城道：“我要是暂时不住，还能给我留着么”蒋格格道：“你要是暂时不结婚，你老婆能给你留着新郎位置不”苏城撇嘴，“格格姐你这也太生搬硬套了，小学语文及格过么你。”
“感觉比你强一点儿·”蒋格格笑，“小顾刚搬了，好像就剩一间么两间了·你能不能走点儿心，除了爹妈你还指望谁事事都给你- cao -着心啊。”
“那土豪还住宿舍呢”·“怎么说话呢，人小顾哪儿土豪了”·“他住的酒店一千多块呢”·蒋格格奇怪地看他一眼，苏城赶紧找补，“他自己说的”这么讲也没错，那晚顾成让他去另开一间房，自己报的价，“一千一左右含早”。
“格格姐你说太对了，还有谁给我- cao -心啊，我得给老妈打个电话·”·“美女～～～”苏城瞥见蒋格格又拿奇怪的眼神看自己，道：“我妈、我妈，真是我妈姐你开车能专心看路吗喜欢看我回头咱坐下慢慢儿看，给你打折。”
蒋格格笑骂：“臭贫·”·苏城举着电话，“我同事……女的……姐姐……你再说这个我挂了啊……”然后嗯嗯啊啊是是是是，流水账一样汇报吃喝拉撒。
他听见蒋格格接通蓝牙耳机后说了句“马上到”，紧接着车子一个强行变道，靠边停下，叫他下车··苏城赶紧跟他妈说工作上有事挂了，道：“格格姐，什么事儿”·“私事儿，快下车。”
苏城见她面色严峻，道：“格格姐，很严重的话要带我去，好歹也能搭把手·”·蒋格格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他蘑菇上，又想他说的也对，那边的情况完全摸不准，多个人帮手没准儿就多一分安全。
决定了就不再多说，蒋格格一踩油门儿，车子蹭地窜了出去，苏城“哇”了一声，“格格姐，其实我不爱看速度与激情·”·蒋格格把车开得飞快，“苏城你记着，不管什么情况，首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没问题格格姐……”·“什么都别问，我们去救个人，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那……”·“闭嘴”·苏城张了张嘴，又咽下去，憋屈道：“知道了，莫再提莫再讲嘛。”
出了市区蒋格格改装吉普的优越- xing -立刻凸显，马力足、避震好，一路风驰电掣，不过因为用了导航，还是耽搁了一点时间·目的地是郊区一幢独栋别墅。
一下车就有人围过来，手里都抄着家伙，苏城扫了一眼，一辆越野、一辆依维柯、好几辆商务，这得装多少人啊他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低声道：“姐，答应你的事儿恐怕做不到了。”
蒋格格略一观察，走上前去问道：“七哥到了”那群人里有人上前一步，“蒋小姐”蒋格格点点头，那人道：“跟我来。”
一楼客厅一地狼藉，一场混战已经进入尾声，苏城和蒋格格进去的时候伴随着几声零散的“哎呦”、“我艹”，最后几个人被制服·苏城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古惑仔黑帮火并似的，这种事情还主动叫警察来真的好么。
蒋格格道：“七哥呢”那人道：“进房去了·”蒋格格就要过去，那人伸手拦住，摇了摇头·蒋格格原地转了几步，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西裤，眉目间是掩不住的怒意，神色冷冽·蒋格格迎上去，“七哥……”·“格格·”七哥看见她，面色稍缓，揉了揉眉心。
蒋格格道：“怎么样……”·七哥朝房间的方向偏了偏头，“在里面，还好赶得及·”·蒋格格握了握他的手，神色温柔·苏城看到七哥的手轻微战栗，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但里面的人一定对他很重要。
这时七哥看了他一眼，蒋格格道：“同事，你放心·”七哥冲他点点头，苏城咧了咧嘴，心说我勒个擦，这不那谁么，原来不是七哥··七哥道：“格格你多费心。
不要提我·”·蒋格格并不多问，痛快点头··苏城看她走过去推开房门，接着叫道：“你……妈的我艹”·七哥点燃香烟吸了两口，跟刚才领他们进来的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点头，吩咐把抓住的几个人拖进了另一间房。
几分钟以后，蒋格格在屋里叫他，“小苏，小苏”·苏城“哎”了一声跑到门口，只探了个脑袋进去，大床上躺着个人，身上盖了件烟灰色的大衣，而大衣下面明显再没啥东西了。
地上有些金属残骸和破碎的衣物，还有两幅完整的皮质手铐、一副眼罩···床上是个男人··蒋格格骂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出去出去”·苏城无辜道：“是你叫我的呀。”
蒋格格扶额，咬牙低声道：“我叫你去找衣服”·苏城很快抱了几件衣物进来，走近了一瞧，心说我勒个擦擦，这不那谁么·蒋格格接过衣服放到床上，一声不响地带上门出去了。
第16章 顾先生·蒋格格出来之后跟七哥到角落去聊了几句，七哥进了关人的那间房，蒋格格则在门外一边蹙着眉来回踱步，一边焦躁地抓头发，苏城飘过来道：“格格姐，你现在的状态可以打一小品。”
蒋格格茫然道：“打一小品……什么鬼”·苏城乐呵呵道：“《产房门前》啊”·蒋格格薅住他头发□□了两把，压低声音吼他，“没心没肺的熊孩子开玩笑不挑时候儿啊有点儿人- xing -成么要不是看你长得帅老娘打死你啊”·“姐我错了”苏城抱着头连连求饶，看蒋格格停了手，眼睛弯弯贱兮兮地问：“这个跟刚才那位大佬都是明星没错吧你是不喜欢他呀”·“我喜欢你妹人有未婚妻的。
我这会儿没心情，你别找cei·”·“孤身犯险，巾帼救美男，啧啧·”·蒋格格道：“苏苏啊，开玩笑要看时候，有点儿眼力见儿，懂不”·苏城撇撇嘴，他认识的蒋格格那叫一个心大，突然变成小女人，他瞧着别扭。
以前哄姐姐妹妹们卖萌就行，这会儿故技重施，倒不是看别人笑话没同情心，主要是间歇- xing -缺心眼儿，而且他真心觉得既然都没事儿，那一大老爷们儿还能怎么着·“姐你别担心，一会儿把照片都删干净就算完。
还有，你自然一点儿，这事儿吧是挺尴尬，不过这不咱及时赶到了么，什么都没发生呀，人又不是姑娘，别本来没事儿被你看出事儿来了·”·蒋格格表示怀疑，“我很不自然么”·苏城一摊手，“相当不自然，都说了你根本就是在表演《产房门前》嘛，等老公……做手术什么的。”
蒋格格眯起眼斜他，“我在产房门前等老公”·苏城赶紧往回找补，“领会精神就是说跟你不熟的人，十成九会认为你喜欢他。”
“最起码还有一成脑子没进水，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嗯·”·“很遗憾，那一成会认为你是Les·”·蒋格格双手叉腰，目露凶光，“苏、小、城你是不一礼拜没洗澡皮痒了”·苏城连忙冲着房门努努嘴，正色道：“穿衣服穿了快十分钟了”·蒋格格一想可也是，赶紧轻轻敲了敲门，竖起耳朵听着，没音儿，她怕顾先生没听见，又加重力道，还是没反应，她提高嗓门儿叫了声“顾哥”，算是友情提示，可别撞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她把门推开一条缝朝里瞄了一眼，只见顾先生衣服倒是穿严实了，但整个人缩成一坨萎顿在床边·蒋格格吓一跳，冲过去扶起他问道：“顾哥，你还好吧”·顾先生声音有些发颤，“不太好。
打针了·”·蒋格格急道：“你不早说什么针知道吗现在什么感觉”·顾先生道：“冷。”
“哦·”蒋格格一伸手，特别潇洒地把床单整个儿揭起来裹顾先生身上·这时苏城端了杯热水进来，直接递到顾先生手里·蒋格格惊讶地瞧了他一眼，用眼神给了个赞许。
顾先生喝了两口，蒋格格又着急，“现在怎么样”顾先生苦笑道：“热·”·“啊到底冷还是热啊”蒋格格伸手去摸顾先生额头，“是不是发烧”顾先生挡开了，咬牙道：“格格你离我远点儿。”
蒋格格急道：“干吗呀咱得去医院”她掏出车钥匙抛给苏城，“不管了，小苏你去发动·”·苏城接过钥匙，却道：“咳咳，要不先去浴室”他这话问的是顾先生，对方点点头。
这间卧室很大，带独立卫浴，苏城把顾先生扶进去，问道：“要帮忙不”顾先生这会儿可顾不上礼貌，咣当一脚把门踹上了··苏城差点被门拍到高挺的鼻梁，吓了一跳，回头冲蒋格格吐吐舌头，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好凶呢，我有点喜欢。”
蒋格格没心思跟他说笑，缩在墙角脸独自凌乱·刚才以为顾先生可能被注- she -了毒品，没想到是那种东西，于她而言，缺胳膊少腿儿不怕，□□□□没事儿，这玩意儿就没办法不尴尬了。
她突然觉得扫黄组的同事们也挺不容易的··蒋格格催着苏城问了好几次，因为不清楚药- xing -，生怕里头把持不住没完没了，再落下个病根儿啥的·其实顾先生就弄了一次，只是劳累加上后怕和耻辱的情绪，导致身心俱疲。
苏城扶顾先生上了车，蒋格格其实比较想坐后座，奈何苏小城同学车技太渣，黑灯瞎火儿的她就算舍得自己的爱车，也舍不得车上三条人命·她刚要发动车子，远处一辆红色的保时捷飞一样开到车库外，“嘎吱”一声停在那一堆商务旁边，车里下来个白胖子，嫌弃地踹了依维柯一脚，手指转着钥匙环，兴高采烈地往别墅里走去。
路过他们这辆车的时候，顾先生突然降下后车窗，与那人来了个面对面··那白胖子给吓得尖叫一声，当看清车里人时，表情就好像看见千年老尸破土而出，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顾先生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夜色衬得他一张脸惨白，他- yin -恻恻一笑，复读机一般道：“你、怎么在这儿”·白胖子愣怔了一下，突然撒腿就往保时捷跟前儿跑，苏城早有准备，跳下车时手里已经抄着自己一只鞋了，“嗖”地一声丢过去，准准砸在人后脑勺儿上，白胖子重心不稳，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吃屎。
苏城三两步跑过去捡了鞋，一屁股坐在人背上，优哉游哉地穿鞋，还把鞋带都解开重新系了一遍···白胖子凄厉地叫道：“光天化日，你们这是干什么殴打、绑架、非法禁锢这是犯法的知道吗”·苏城笑道：“你也知道犯法的啊，三更半夜跑来您有何贵干”·“……我、我是马英明，要多少钱我都给，钱财身外物，千万别伤人啊。”
“我是牛神武，要多少钱我都不会给你的·”这个马英明也是娱乐圈的，是这几年很红的导演，苏城他妈爱看这人的电视剧，又爱看娱乐新闻，他自报了家门，其实苏城便认出他来。
马英明扭动四肢，兀自跟这儿哭喊求饶，苏城想了想没忍住，掏出手机跟他合了个影，心说回去让老太太瞅瞅，参与绑票的人渣拍的戏就不要看了，也算是为自己谋福利，不用再被这位马导演的狗血大戏荼毒听力和智力。
很快别墅里有人跑出来接应，苏城低声道：“多留点儿心·”·第17章 出不了人命·顾先生半靠在后座里，虚弱地道：“格格，你开自己车”·蒋格格道：“呃……这不是突发事件么。”
顾先生又道：“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蒋格格道：“头儿他们在善后呢，你是公众人物，这事儿得慎重·顾哥你累了就睡一会儿，其它的明儿我再跟你讲，你看那个马英明这么巧跑来干吗，这都得查清楚喽。”
“好·”顾先生顿了顿，蒋格格刚松口气，又听他道：“小苏，谢谢你的衣服·”·苏城坐在副驾驶扭过头来，“啊”·“格格说先进来的人是你。”
顾先生扯扯大衣领口，“这衣服不是你的吧”·苏城穿一件薄薄的短款羽绒服，牛仔裤运动鞋，羊绒大衣当然不可能是他的·此刻蒋格格只能默默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
苏城特纯良、特自来熟地说：“哦，顾哥你别客气，衣服是我顺手在地上捞的，没办法将就一下吧·”蒋格格一颗心落回胸腔，瞅他的眼神简直充满感激，心说这小二货反应挺快啊。
顾先生不再说话，闭眼休息·他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心说也不知道你们这两个傻东西怎么当警察的，老子连惊带吓加□□，都看得见您二位破绽百出··蒋格格直接把车开到军区中心医院，她路上跟她哥打了招呼，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一名医生、一名护士给顾先生做了简单的检查，又抽了血化验，之后安排住院·顾先生到病房的时候，苏城也刚好拎着打包的清粥小菜回来，两个人看着他吃过东西、上床躺下，才一起离开了。
顾先生没提出要通知任何人，蒋格格同他远没有同七哥那么熟，怕他尴尬，也不说要陪他，却悄悄在隔壁病房找了张空床位··两人下了楼，蒋格格道：“小苏，这件事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
“组长根本不知道这事儿对吧绑架案可以不说，那边儿明显是非法禁锢，还不知道接下来要搞什么，你这是包庇·”苏城从未有过的严肃正经，“之前那件案子我刚来就听说了，我知道你们都认识七哥，都很帮忙，人情归人情，我也不是守死规矩的人，可是格格姐，你别知法犯法啊。”
蒋格格笑了，“给我一晚上时间，我会处理好·”两人对视了片刻，苏城点点头，“好·”·蒋格格把钥匙抛给他，让他开自己车回去休息，明早再过来，苏城咂舌，“格格姐，你居然舍得你的宝贝”蒋格格拍拍额头，拿回钥匙道：“不行，不能让你一个人开夜车，打车回去，我报销。”
苏城怒道：“不带你这样玩弄人家感情的”蒋格格道：“请你吃饭，地方你定·麻溜儿的赶紧回吧·”苏城哼道：“看在你是我姐的份上。”
早上六点医院刚开门，蒋格格就接了七哥进来·“你该不会半夜就到了吧”·七哥笑了笑，却道：“格格，你也不用太为难，这中间牵扯到好几方的势力，你们头儿想收拾老狐狸不是一天两天了，回头我去说。”
“你有几成把握头儿可没白姓铁，老铁面无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叫放长线钓大鱼，老铁那心思深着呢。”
“七哥，你昨晚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吧”·“放心，出不了人命·”·蒋格格发愁，“哎呦合着我还得谢你啊，出不了人命”·七哥摸摸她头笑道：“这你就甭- cao -心了。
不过有件事还得你帮我，暂时不要让小顾知道·”·“顾哥那心眼儿贼多贼多的，瞒得住么·”·“他随便怎么猜，你心里得有谱儿。”
“行了，我跟崔三儿都说好了，不过他只答应过来先看看情况，帮你瞒着顾哥还好说，其他事情肯定兜不住，你看你那阵仗·还有，昨儿电话里火急火燎的，你也看到了，有同事一起过去的。”
“昨儿那孩子”七哥回想了一下，唇角微扬，“我又没干什么，正当防卫，你们谁看见我干坏事儿啦”·蒋格格翻了个大白眼儿，“你别来劲啊。”
七哥去看顾先生，蒋格格打电话叫苏城起床·七点钟她敲门进去，跟两人打个招呼，说自己回趟局里，结果七哥要跟她一起走··八点钟苏城又拎了一兜外卖过来，顾先生正好饿得不行，他的电话在绑架中不见了，他不想联系谁，也没谁可联系，翻了一遍自个儿穿来的那身衣服，一分钱没有，差点儿就要找护士问问医院食堂能不能赊账了。
苏城打开外卖袋，干的稀的甜的咸的摆了一桌子，招呼顾先生去吃，“顾哥吃早饭，你是大明星，肯定不方便，格格姐老早就指使我了，就是有点儿睡过了·”·顾先生虽然很饿，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你这是把一日三餐都给我弄齐活儿了还是喂猪呢”··苏城挠挠头，嘿嘿笑道：“哪呀，两人份的，我也没吃呢。”
顾先生也不跟他客气，跟看见过自己最狼狈最脆弱最糟心样子的陌生人，还有啥可客气的呢·顾先生自问没少吃，可苏城在再三确认过他不是因为客气停下、而是真的吃不下了之后，把剩下的全扫光了，一干二净、半点不剩，绝壁是光盘行动的最佳言人。
吃完了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儿，苏城看顾先生情绪还不错的样子，就开口求合影，顾先生没拒绝，不料苏城拿出手机要跟他玩儿自拍，顾先生一个哆嗦，把自己移出镜头之外，“别告诉我你是我粉丝啊。”
苏城眨眨眼，“我喜欢《荒园》呢·”·“那你还喜欢我什么戏，或者讨厌什么”·苏城黑眼珠转了几转，“不讨厌啊，拍一张嘛顾哥，一张就好。”
顾先生嗤笑，“你是根本就不知道吧”·苏城讪讪笑道：“跟你自拍回头可以跟人显摆呀，当然主要是你长得帅，我妈可喜欢看我和朋友的合影了。”
前半句倒是大实话，后半句说得顾先生都愣了一下，又好笑又无语·不过好笑归好笑，他答应合影，却死活不肯跟小孩儿玩儿自拍，苏城卖了半天萌也没用。
晚些时候顾先生公司的人找了过来，说是他助理之一 ，年纪不大，慌慌张张的，只说上头怕人多了动静儿闹太大，让自己过来先伺候着·小伙子比较腼腆，平常就跟顾先生没说过几句话，一见他冷个脸就坐立不安，这会儿单独相处甭提多遭罪了，幸好屋里还有个苏城，他发自肺腑地把这位初次见面的苏警官全家都感谢了一遍。
顾先生看他浑身散发着便秘的气息，自个儿也添堵，故意打发他去老远的地方买东西，苏城一听，赶忙提供意见，说那附近有哪一家的啥是城中一绝、哪一家的啥啥经典到爆、哪一家的啥啥啥好吃哭了，顾先生淡定道：“都记下来。”
小助理一看这架势，只好掏出手机把苏城说的都按到记事本里··助理走后顾先生就问：“你没吃饱”·“饱了呀，可那是早饭。”
小孩儿说的多有道理呀，顾先生竟无言以对，苏城又反问道：“你饱了干吗还让人去买吃的”·顾先生咬着牙笑道：“主要是给你买，礼尚往来。”
苏城还就信了，心说当明星的就是大方啊，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呦顾哥你客气啥，不过我饭量是有点儿大，谢谢啊·”·因为地方远、要买的东西又多，下午两点多小助理才把苏城点的玩意儿买齐送回来，苏城卖力劝说顾先生与他共享美食，因为一日要三餐，然而顾先生早饭还没消化干净，半点胃口也没有。
苏城不好意思一个人大快朵颐，只好尽量克制，眼珠子直往那堆吃的上瞟，不时偷悄悄地捏上一块、一根、一片什么塞进嘴巴里··顾先生瞧他样子挺逗，故意不劝他，随他自己纠结去，他在旁边瞧乐儿。
不一会儿蒋格格同崔警官、顾成一起过来，三人进门儿的时候苏城刚好往嘴里塞吃的，顾成瞥了苏城一眼，眼神颇值得玩味·苏城一口吃的噎在嘴里，等他喝了水、咽下食物、顺完气儿，想要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时，人家早已经坐下来、打开本子准备记录了，一副专业又敬业的德- xing -。
顾先生详细讲述了昨天的事发经过，顾成就在旁边运笔如飞，神情庄严·录完口供，蒋格格叫他们俩出去等，苏城动作娴熟地勾走了两兜吃的··既然连崔警官和顾成都一起带来了，苏城便不用替蒋格格担忧了，放心地打开包装吃起来。
顾成看他一会儿，忍了··苏城道：“有话就说，一副憋屈样儿给谁看·”·“进食是你私人的事情本来我管不着——上次提也是出于好意，不过工作时间吃成这个样子……”他朝苏城比划了一下，“我认为很影响警队形象。”
苏城用竹签挑起一片土豆片送到他嘴边，“吃吗”·顾成挫败地扭过脸去··苏城道：“不识货，别看就是个麻辣土豆片，这家卤出来就是好吃到没朋友。”
顾成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第18章 对待同志我一般就两个态度，能上的和不能上的·这简直就是开玩笑·让苏城去夜市查案子，跟把一头饿狼放到一群肥肥嫩嫩的羊羔中间去找线索有什么分别为什么一个黑道上的重要人物会在这种油腻腻脏兮兮的地方出没·昨天从医院回到警局，蒋格格同崔警官就进了铁组长办公室，一直到下班都没见出来。
今儿个一大早，苏城和顾成就收到了一大摞资料档案，都是旧档重开的·蒋格格说幕后黑手是城中两个大人物宗爷和九爷，但是早就洗白，现在的身份都是富商·又丢给他俩一张照片，让他们去找一个叫老鳖的人打听消息，顺藤摸瓜往黑势力中心靠。
最坑爹的是，那张照片据说是老鳖十几年前的样子··顾成道：“现在要办正经事，不要只顾着吃·”·苏城斜眼，“我读书少你别驴我，不吃东西哪家老板助人为乐跟你这儿聊天举个□□过去挨个儿叫人协助调查”·顾成道：“我是说，吃只是手段，你不要把它当成了目的。”
苏城笑，“大不了这个手段由你来执行，我保证闭上嘴一口都不吃·”·顾成道：“一言既出·”·苏城打个响指，“这个我会。”
两人各怀鬼胎，顾成心道他居然舍得不进食苏城心道大爷的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苏城心道就你那点儿饭量能吃个啥根本就是影响工作效率。
顾成心道吃不了我兜着走总行吧··夜市的食物大多浓油赤酱、大把味精，环境又吵嚷、杂乱，顾成很少来这种地方，吃东西好像受刑，就这打包的已经比吃掉的多了。
苏城看着他丝毫没有享受美食的幸福感，自己也受刑似的难过，恨不得大喊一句“放着我来”···两人从夜市出来一无所获，除了满手的外卖袋··顾成把东西递过去，“给你拿回去。”
苏城不接，“我节食·”·顾成到路边去打车，“那要不要顺你一段”·苏城笑道：“小顾你是好人·”·“叫哥。”
“嘁·”·“不叫别上车·”·“你就比我早出来那么半年，别倚老卖老了好吗大哥”·“大哥也是哥，算你过关。”
上了车苏城道：“这么找也不是办法·”顾成道：“再去趟档案室，查查以前和老鳖有关系的人·”苏城不以为然，“你自个儿去啊，我去找线人。”
顾成道：“也好，先分头行动，工欲善其事……”苏城突然大叫一声，“啊”·顾成蹙眉，“你怎么了”·苏城惆怅道：“早上出门儿没带钥匙。”
乐晓东出差了，后天才回来·他看着顾成眨巴眨巴眼睛·顾成转头看窗外·苏城讨好道：“顾成哥哥你是好人·”顾成心里一阵恶寒，面上不动声色，“你再擅自把我要求的一个字改四个字试试”苏城道：“不敢，哥。”
顾成转头看他，眼里带一丝戏谑·苏城撇撇嘴，“你本来就比我大·”·出租车司机一哆嗦，脚踩重了，压着最后一秒的黄灯冲过去了··苏城道：“师傅我们不赶时间，安全第一啊安全第一。”
顾成住局里提供的宿舍，是单位的老房子，有点儿年资的和有点儿办法的都买了新房，老楼里空出来的房子便当单身宿舍用·顾成丑话说在前头，借住两晚可以，老老实实当厅长睡沙发去。
苏城特别有眼力见儿地抢过顾成手里的袋子，凤眼一弯，顾成冷着脸一指，意思是闭嘴别说话，苏城垂头丧气地答应了，谁叫自己人在屋檐下呢··顾成住的两室一厅，据说室友最近进入谈婚论嫁阶段，新房已经准备好了，所以经常不回来住，他搬进来还没一周，就碰过一次面，还是在管宿舍分配的科室里遇到刘大姐，听她唠叨的。
顾成说那是别人的房间，完全不熟，叫他死了那条心·苏城说虽然小爷读书少这点儿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这一片虽然是老楼，基础设施没这些年的商品房齐备，但当年盖的时候，国内房地产业还没冒头，地段倒是好得很，现在夹在周边新起的一圈儿高层住宅楼里面，走个几分钟出去，大到商场、超市，小到24小时便利店，应有尽有。
·苏城用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东西洗漱完毕，顾成已经把被子、枕头和一套家居服给他搁在沙发上了·苏城道：“成哥你真是好人……不过好人呀，这被子是不是薄了点儿这房子没暖气吧旧得都漏风了吧”顾成道：“就这条件，嫌不好住酒店去。”
“老实说我觉得你挺壕的，为什么住这种条件的宿舍啊”顾成平常跟同事相处并没有高冷做派，但也不多话，工作间隙闲聊时多数都以倾听者的姿态存在，别人聊天都难免说到家长里短，他却是一点口风也没透过。
越不透风越显神秘，吃穿用度、谈吐气质瞒得一时瞒不了长久，加上他住的酒店级别，又是喝过洋墨水的，怎么着对于苏城而言他都是壕，无非是大壕和小壕的区别··顾成道：“我家底儿多厚跟住不住宿舍没有必然联系。
赶紧睡·”·苏城道：“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小顾同志你这态度有问题啊·”·顾成道：“对待同志我一般就两个态度，能上的和不能上的。”
苏城道：“……说起来你好像很久没流氓过了，看来本质还是没有改变呀·”·顾成有点不耐烦地又说了一遍“赶紧睡”，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用冷水洗了脸，顾成双手撑在洗手台边沿，看着镜中的自己，与人前并无不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欲求不满了·他刚开始现在的工作，国内的环境又不熟悉，家里和单位仿若两张符咒，就再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天高皇帝远，可以无所顾忌、潇洒恣意。
遇到苏城那次，他就两个多月没约炮了，结果还没搞成，这又是两个多月，前后都小半年了，老实说真是火大··要说他们俩这种情况，几乎天天见，近水楼台，又在一损俱损的利益链上，也不用担心哪一方拆台，做个半固定床伴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然而顾成一直把- xing -关系独立在生活之外，早已经习惯了。
窝边草已经麻烦，雏儿也麻烦，二十几岁长在窝边的雏儿简直就是麻烦的立方，才特意请苏城吃饭，把话说开，希望和他保持一个良- xing -的、可持续发展的同事关系，这事他原本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可惜理智很清晰，欲望却有点不受控制。
顾成在- xing -事上奉行的第一原则是两厢情愿，所以那次苏城不乐意在下面也就算了，但不代表这个人对他就再没有原始的- xing -吸引力了，尤其在目前这种基本靠手的苦逼境况之下。
同时苏城这厮毫无自觉，老招他，从最初没事儿就盯着自己，到主动求收留，再到刚才那种可以很有意味的话语，最该死的是无论看向他的眼神还是撅起来的屁股，都贴着大大的“无辜”字样。
虽然那雏儿十有八九并非有意为之，可人常常就很吃这一套··等这件案子有了眉目，无论如何要去找人干一次了·顾成想··第19章 泻停封·顾成起来的时候一看时间，才凌晨两点多，他闹肚子，而且还挺严重，翻江倒海的，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厕所。
再出去的时候，苏城也起来了，但脑子还没开始正常运转，揉着眼睛迷迷瞪瞪问他，“你闹啥幺蛾子呢”·顾成其实清货清得差不多了，但强烈的如厕需求挥之不去，自己已经睡不好，不必再搅扰了他，便道：“你进去里边睡。”
“哦·”苏城从善如流地进卧室去了，门也没关，顾成隐约听见他钻进被窝时还舒服地咕哝了一声，说的大概是“暖和”或者“软乎”。
顾成莫名就有几分心塞，他倒也不是指望苏城嘘寒问暖，大抵是好比给人让座，虽然不是为了图那一句谢谢，但对方若真是屁都不放一个就心安理得地坐了，势必也让人心里不舒服。
有句古话说得好，我银子扔水里还听个响儿呢···不过还没等心塞完，苏城就在外面敲门叫他，“喂，你还好吧，行不行啊”顾成心情微妙，只说了句没事让他别吵。
出去苏城还在门口，靠着墙闭眼假寐，听动静儿还缓冲了一下才睁开眼，打了个呵欠道：“吃坏肚子啦”顾成回以一个“这还用问”的表情，走到沙发那儿坐下，向后一靠。
苏城跟过去调侃道：“你是不冰牛奶汉堡包吃多了，都承受不住我大□□美食了”顾成道：“虽然那边东西总吃受不了，但食品安全不在一个级别，我每次回来都会闹几天肚子。”
苏城朝厨房的方向努努嘴，“你的手段还有好几盒呢，而且明晚、哦不今晚你还得继续执行你的手段以达成目的呢·”顾成道：“你在幸灾乐祸么。”
苏城嘿嘿地笑，“被你发现了·”·顾成瞥他一眼，没力气跟他说笑，道：“没事儿你回去睡吧·”苏城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站起来往门边走，飞快地穿了鞋子，套上外套，道：“等会儿给我开门啊。”
尾音被搁在门外，人已经窜出去了··顾成现在反应慢，过了一会儿才想，他该不会是买药去了吧，虽说这厮并没有个细心体贴的样子，但二半夜的实在也没别的理由了。
可是既然你都这么懂事儿了，就不能自个儿拿上钥匙么·苏城不认识那些乱七八糟的成药，也忘了问顾成有没有习惯吃的品牌，就把主治拉肚子的都买了一盒，回来还给不忘给自己找台阶儿，“反正你的肠胃被安全食品养得娇贵了，这下回来要接受长期考验，多备些没准儿都用得上。”
顾成挑挑拣拣地看说明书，道：“是药三分毒，以前闹肚子无非是多跑两趟，没有严重到顿顿吃药·”他刚才烧了水，这会儿刚好开了，苏城听见去厨房把烧水壶拿过来，兑了一点凉的递给他，顾成接过来道了谢，吃了药。
水是微烫而恰好能接受的温度，稍稍安抚了备受折磨的肠胃，水杯握在手里也暖暖的，感觉舒服了一点··苏城观察了一会儿，问道：“好点没”他表情是少有的温柔、认真，而他一旦认真，就显出一种十分纯粹的天真，大抵是同面相有关。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脆弱，不管平时多么健康、坚韧，强壮有力，顾成此刻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比平时软了一大截··老式日光灯将客厅照得亮如白昼，顾成眯了眯眼，点点头，“好多了。”
“那就好·”苏城咧嘴一笑，双手在水杯上用力摩挲，好汲取更多的温度·“哎，你猜我一路上都想什么呢”·顾成心里动了一下，这句话在此时的氛围下说出来，带着十分朦胧的意味。
他摇摇头，淡淡道：“猜不到·”苏城眨眨眼，狡黠一笑，“我在想一定要买一盒泻停封可惜没有那个药了·”·顾成仿耳边佛听到了电量不足的诺基亚铃声，他无力地揉了揉额头，“去睡吧，明天还有任务呢。”
这时他肚子响亮地发出一长串咕噜声，苏城哈哈大笑，“说什么呢，我能欺负病号儿么·”顾成道：“你进去，没必要两个人都睡不好·”然而苏城不由分说把他拉起来，按回床上，笑道：“多大事儿。”
晚上闹得太厉害，顾成醒得比平常晚了一会儿，苏城已经买了早点回来，红豆粥和奶香小馒头，说病号身体虚弱，吃清淡一点保险·他自己嫌没味道，把昨天从夜市打包的东西热了当小菜下饭，顾成瞧着都替他油腻得慌。
按照昨天说的，顾成去查档案，苏城去找线人，分头行事·顾成一再叮嘱他千万小心，苏城被他念叨得好烦，摸着下巴问你是不是担心我啊，顾成哼了一声说是啊我担心你坏事儿啊。
顾成在崔警官那儿又了解了一些信息，在档案室闷了一天，还真给他找到一点线索，有个叫路三的，近些年就混夜市那一片，据说倒是一直很安分，当年他跟老鳖关系比较密切，因为前段日子跟人打架进来一次，才又在别的分局留了案底儿。
顾成赶去分局拍了档案上路三的照片，打给苏城问他在哪里，苏城说他那边儿也有点眉目了·挂了电话给他发了定位，离昨天的夜市也不远··那是一片棚户区，顾成赶到的时候苏城正在揍人。
那人染了头黄毛儿，两只耳朵各打了一排耳钉，一身的小混混气息，被苏城揍得抱头蹲在墙角，几乎没有还手之力·顾成拉住苏城，道：“够了·”苏城道：“这人不打不行，不打把你当傻子那么忽悠呢。”
顾成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内部矛盾，便没说话，但手上抓得更紧了··苏城感觉到力道变化，眼里也多了两分怒意，“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堵的”顾成掏出手铐把黄毛拷了，拉着他走开几步，低声道：“苏城，他已经没有威胁了。”
苏城嗤笑道：“没有威胁这种人随时捅你一刀·再说了，不打不招”顾成道：“他不打不招，你就屈打成招”苏城不可置信道：“你不是吧这些地痞流氓也是看人下菜碟儿的，欺负新人最拿手，你不凶他们随时玩儿死你。”
顾成道：“打人就行的话还有什么解决不了”·苏城突然发力挣脱，手肘横在他脖子前，将人压在墙上，狠狠道：“我没工夫跟你研究怎么以德服人，边儿呆着去。”
顾成道：“苏城你别乱来，报告我会如实写的，任何细节都不会隐瞒”苏城简直好笑，“你就该滚回办公室去跟你的报告打交道，跑出来添什么乱”·他俩这边正较劲，却没留意黄毛趁机捅开手铐溜了。
苏城啐道：“我- cao -”拔腿就追，顾成紧随其后·黄毛在第二个拐弯处冷不丁向后一扬手，把手铐当暗器砸向他们·单纯论跑，黄毛跑不过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但他起步早一点，手铐挡了一挡，最重要他太熟悉这一片的地形，随便一处拐角、破屋、断壁、垃圾堆都可能是他甩掉追兵的机会。
当苏城和顾成躲过飞来的手铐，只能看见小混混头顶那一坨黄影消失在前方高低不一的破旧砖墙之中··第20章 梦里长安御丹青·两人停下来叉着腰喘息一阵，苏城又爆了一句粗口，原地转着圈儿蹦了几蹦，踹翻了旁边一只废弃的铁皮油漆桶，自觉冷静许多，才把目光稳稳落在顾城身上。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二次剑拔弩张地对峙，但第一次显然有风月无边的旖旎罩着，而这次不同·顾成几乎觉得下一秒苏城就会像一只发怒的狼崽子扑上来撕咬自己···顾成看得出苏城忍了又忍，然而最终并没有爆发，甚至都没来理论几句，这倒与他平日的- xing -情大不相同了。
事情暂时是搞砸了，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争辩解释或表明立场的好时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进组以来对苏城的预设同实际有很大偏差，或者再直接一点，他小瞧了苏城。
苏城捡起手铐扔给他，道：“走吧，夜市吃东西去·”顾成把路三的照片调出来给他看，苏城瞥了一眼，说今天的目标是一个卖熏肉大饼的摊子··顾成道：“跟卖熏肉大饼的有关”·苏城真想说关系就是熏肉大饼好吃，让他也体验一下以为自己队友是猪的感觉，然而不是耍- xing -子的时候，尽管他可能真的有点偏好暴力执法，但还是懂得轻重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换了今天各自的收获··在夜市转了一圈儿，都没发现目标，苏城瞅见一个卖烤面筋的摊子，当时就乐了·很小的推车上竖着个红色的牌头，上面印着“梦长安果仁面筋”。
苏城要了一串，咬一口，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小哥你这面筋真棒，软硬度和水分刚刚好，口感一流还有外面撒的这一层果仁粉太好吃了啊，肯定不止花生，还有什么坚果真材实料够下本儿的啊。”
面筋哥是这个市场的业界翘楚，也是经常被人夸，不过还没人像苏城这么充满诚意又能说到点儿上的，不禁有几分得意，原本卖三块五一串，愣说要给他来个买一赠一。
小本生意不容易，苏城不爱占这种小便宜，然而人还嫌他不给面子，俩人推来让去最后五块钱两串了事·苏城就站摊子边上吃，跟面筋哥打听卖熏肉大饼的··面筋哥说的确是有一家，但是摊主很任- xing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出摊儿根本没准日子。
苏城有点烦躁，这难道还得天天蹲守不成··分享快乐，快乐会加倍，比起吃独食，苏城更喜欢安利，虽然知道顾成多半没胃口，还是忍不住问他要不要，说这个烤面筋是他目前吃过最好的。
顾成原本也没那么挑剔，不过昨天才闹了肚子，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一闻到这个夜市的味道都有点生理- xing -胃抽筋了·但确实是该吃晚饭的时间了，他还真有点饿，也不想扫兴，就说要么你给我留一半吧。
苏城一双凤眼立刻瞪大了·顾成说完也觉得哪里不对，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好意思，伸手夺过一串来咬了两口，又塞还给他·苏城如同所有卖安利的小伙伴一样，怀着期待问他怎么样，顾成说还行。
这时候面筋哥突然道：“哎我好像闻着味儿了，你们运气不错·”给苏城指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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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睡一个人好难Σ( ° △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成，苏城 ┃ 配角：蒋格格，乐晓东，乐晓北，骆斯年 ┃ 其它：·第1章 你约个炮比别人造个大炮都难·苏城今晚是来猎艳的。
当然，如果让乐晓东来说的话，那他充其量是来破处的··乐晓东陪着发小在酒吧蹲守了一晚上，眼都要瞅花了，苏城愣是一个没看上，他倒是先后瞧上好几个·虽说他一直对苏城的初夜比较有窥视欲，可这厮也太能磨叽了，磨出青春期，磨到毕业、工作，磨得人都二十好几了，还在磨，说出去简直丢死个人。
他不止一次地鄙视过该纯情处男，咱这圈子里呢，都是约炮容易谈情难，我看你约个炮比别人造个大炮都难，趁早想别的辙吧··乐晓东在这种各色美男出入的场合一向格外注重形象，却都被苏城折磨得要崩溃，百无聊赖地趴在吧台上，用食指一圈一圈磨着杯沿。
苏城犹不死心，一双凤眼瞟过来瞟过去的，却又无一例外地对上前搭讪的男人们回以一成不变的二字真言——不约·有的人抹不开面子，硬生生转个弯儿去勾搭乐晓东，可惜乐晓东今晚早被苏城这只拖油瓶拖拉得兴致全无，摆摆手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乐晓东刺激他，“苏小城啊，都说了此路不通，明明是个处男，死乞白赖非要走情场杀手鬼见愁的路线，这不是找shi么你”·苏城早就习惯他那腔调，若无其事道：“你当谁都能跟你一样呢人尽可夫的小骚货。”
“嗯嗯……”乐晓东毫不羞愧，“求你赶紧夫了我吧，咱俩都省心·”·乐晓东是个口没遮拦的，对着苏城更是从来无所顾忌，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已经数不清说过几次要自我奉献帮苏城破处，说我都不挑你是个雏儿你还敢挑三拣四云云。
苏城自然知道他这话也就是说说，却仍是忍不住一阵恶寒，这是他万年不变的雷点，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就酸爽得如同喝纯柠檬汁时遭了雷劈··苏城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仰头喝干剩下的啤酒，用手背一抹嘴道：“撤退。”
乐晓东如蒙大赦，欢呼一声立马活转过来，两人勾勾搭搭地往出走·乐晓东搂着苏城的脖子语重心长地劝道：“苏小城你听哥一句劝吧，你这个挑法儿是不对的，挑人跟挑水果也差不了多少，漂亮、帅就管用吗除非你光摆那儿看。
歪瓜裂枣才甜，器大活好才爽，所以说，模样瞧着舒服顺眼就行了，上了床能看见什么，最重要……”·苏城突然停了脚步，乐晓东反应不及绊了一下，正要吐槽，直觉情况不对，顺着苏城的目光看过去，路边护栏上坐了个男人，滑板鞋，休闲裤，敞着领口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深V领毛衫，五官看得不是很清楚，侧脸的轮廓却完美如同雕塑。
乐晓东低声叫道：“卧槽情侣装吗”·这套衣服其实是很规矩的休闲装扮，穿出来通常都是暖男、小清新以及技术宅路线，就像苏城这样，然而这个人却十分不同，不晓得是不是夜色的关系，加上两条大长腿小幅度地晃动着，竟是充满了诱惑。
苏城有点喜悦，又有点害羞，很没出息地吞了口口水，小小声地问道：“你说他是不是啊”·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一身气味儿，乐晓东直觉他是同类，并且跟苏城抱有求偶这一相同的目标，只不过苏城只能叫破处，人家这才是如假包换的猎艳。
他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安全- xing -行为，时刻不能忘·”·那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转过头来，眉目在城市明灭的灯火下依然不甚清晰，但已可断定是个大帅比无疑。
大帅比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一扫而过，遂停在苏城身上转了两转，然后突然冲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乐晓东莫名一个激灵··苏城呆呆地望着他，只觉得周围升起了许多粉红色的桃心。
他不是没见过长相好身材棒的帅哥型男，却没有一个给过他这样的冲击感，心慌气短，冒汗脸热·他不知道这股令他心头小鹿乱撞的诱惑是来自撩人的月色，沉沦的午夜，还是与他如出一辙的穿着打扮，又或者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总之眼下这个距他几步之遥的陌生男子，几乎满足了他对约炮对象的一切的臆想。
帅比被苏城一脸呆萌花痴相逗得忍俊不禁，伸出一根食指冲他弯了弯，十足的勾引··苏城都有点不可置信，动牙不动嘴地说道：“他是不是在勾搭我啊”他被帅比的笑容和手指所诱惑，迷迷糊糊就要过去，然而步子迈开了，人却没挪窝儿。
乐晓东死死拽着他后腰处的衣服，“苏小城，这人是个坑，你别往里跳，你玩儿不起·”·别人这么说不奇怪，乐晓东一最没贞- cao -的却叫他不要吃这种难得一遇的尤物，苏城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是来约炮不是谈恋爱，当然如果合适的话……”·乐晓东烦躁道：“这人不适合你·”·“耶，你又知道”苏城觉得他很反常，纳闷儿了一下顿时警觉起来，“意思是适合你呗”·帅比看他俩叽叽咕咕，微微皱了皱眉，改手指为手掌，手心向上朝自己的方向弯了弯，明确传达了“过来”的意思。
苏城奋力挣脱乐晓东的魔爪，走到帅比面前，然而对方叫他过来，却又不肯开口，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苏城脸上一阵发烧，幸好大晚上也看不见，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你……叫我啊”却不知道说出来的话实在傻气十足。
帅比又笑了笑·虽然他笑起来很好看，苏城内心仍是忍不住吐槽，笑你妹啊笑老子很可笑吗··帅比冲着他背后乐晓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问道：“今晚有伴儿吗”·声音也好听，声音也好听，简直太理想了苏城花痴模式全开。
乐晓东说的没错，他约炮是个老大难，帅比不发出邀请，他真的不会，他不否认自己有所期待，但直接成这个样子，还是让他羞涩了·不过羞涩归羞涩，行为却是连连摇头，“我跟他没关系，没关系。”
·乐晓东听见了在后头怒斥道：“苏小城你个见色忘友的东西还能再没出息一点儿吗”·苏城发现自己这么说显得太上赶着，一点儿都不风流潇洒，赶忙又道：“没有那种关系。”
帅比低了头，苏城觉得他是在憋笑·帅比把笑憋回去，抬起头来，右手在他领口拨弄了两下，停在锁骨位置，简单粗暴地问道：“约吗”·事实上帅比的手指根本没接触到他肌肤，苏城却觉得已经充满了各种暗示和挑逗，连呼吸之间都散发出浓浓的男- xing -荷尔蒙气息。
人长这么帅，身材这么好，勾搭这么顺，这厮绝壁是个调情高手，也许还是个约炮老手，哼，苏城想着想着就难免觉得自个儿有点吃亏··帅比看他神游物外，又吐出一个单音节，“嗯”苏城“哦”了一声回过神，却下意识很怂地回头看了乐晓东一眼，帅比眨眨眼，“三劈不玩。”
三劈这种掉节- cao -的话这厮说来竟然面不改色，且诚恳地一比，就像在说你这个想法，概念建模还可以，逻辑建模不成立·苏城闹了个大红脸，心说这不要脸的级数可真高阶。
“约”本着早上晚上都得上的深刻认识，苏城自以为豪气地应了这个约··帅比轻轻跳下栏杆，拉起他手吻了一下，其实也算不上是吻，只是嘴唇轻轻擦过他手背，整个过程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给人一种不是□□是男友的错觉。
苏城在这一刻终于不得直面一个惨淡的现实，约炮甚至打炮什么的，他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对手··一直以来，乐晓东为苏城的恋爱和□□问题- cao -碎了心，他们这一类人，前途卜不了，吉凶测不出，他的认识里压根儿就不存在甜蜜、稳定、忠诚、两情相悦的爱情关系，但他真心不希望苏城练一辈子的龙爪手鹰爪功九- yin -白骨爪，或者婚前就只祸祸过一个五姑娘这么没见过世面。
虽说帅比无端端让他担忧了一下，然而转念又一想，能有多大事儿，收腹提臀迟早逃不过那一插，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死去活来，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掉坑只当赞经验·于是剩下的就只有……·乐晓东的忐忑和期待不比苏城来得少，他以一种嫁女儿的微妙心情嘤嘤道：“我的儿，带套啊”·第2章 我从不做零的·乐晓东的嘤嘤嘤嘤并非声若蚊蝇，至少够苏城听得清清楚楚，那么帅比听不到的可能- xing -自然趋于无限小，苏城恨不得立刻回头把乐晓东那个猪一样的队友暴捶一顿。
为了化解尴尬，他问道：“去哪儿啊”·“酒店……难不成你想要巷战”帅比弯了弯嘴角。
苏城小脸儿一红，太尼玛- yín -X了吧·还没等他害羞完，那人又道：“虽然听起来满刺激的，不过身上没东西，这里的环境我也不熟·”并无调笑之意，更像是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 xing -。
苏城内心草泥马来回奔腾，再说巷战也不是他的提议啊那种语气是几个意思，这还能不能愉快地交谈了还是说高手约炮都不用交谈的也对，闭上嘴巴没准儿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闭了嘴帅比居然也就一句话不说，苏城是很受不了尴尬的人，沉默会让他不安·好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快得出乎意料··酒店就在附近，大约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帅比带着苏城穿过大堂直接进了电梯，并没去前台办手续什么的，显然是已经开好了房的。
苏城自小生活在劳动人民的队伍里，没有住过几次高级酒店，但就冲大堂地板的反光程度，这间至少也得四星起，他不禁想要是约炮不成，这一晚上的房费不就白瞎了么··进房间前苏城习惯- xing -地看了一眼，房间号是4310。
关上房门，帅比问道：“接吻吗”苏城茫然道：“哈”·帅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屈起左手食指蹭了蹭鼻尖，但却十分敬业地解释道：“有些人上床很随便，可是会有禁区，比如不接吻，不口X，或是不颜X。
开始前说清楚比较好，免得待会儿大家尴尬·”·苏城满脑子的ORZ，这是在看BBC- xing -/教育片现场版吗，还待会儿呢，小爷我现在就很尴尬啊大哥他不由回忆起青春期跟妈妈和姑妈一起看电视、然后看到一男一女热吻镜头时那种说不出的别扭，此刻简直就是神还原苏城真心觉得单刀直入地XXOO比跟一个陌生□□研究- xing -癖好问题要容易多了，也他奶奶的正常多了好吗·“我没那么多臭毛病，那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帅比被意有所指的“臭毛病”和诡异古怪的“忌口”这两个词儿刺激到了，怔了一怔才道：“没有。”
“那就好·”苏城潇洒地脱掉毛衫，他得掌握主导权，不能总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况且这人还神神叨叨的·他脑袋刚从领口钻出来，都没想好是继续脱衬衫还是先亲一亲摸一摸再说，对方突然就把他压在墙上亲了过来，一边儿亲还一边儿隔着衬衫摸他胸。
就好像- xing -/学老师一秒钟变流氓，画风转变不要太快啊·苏城懵了一下，职业病爆发，一把抓住帅比手掌向外一拗，刚要顺势拿住他整条手臂反剪，突然想起自己是在约炮，立时触电一般松了手，讪讪道：“意、意外，你、你太突、突然了……”·帅比右手握了又松，反复几次以缓解疼痛，他甩了甩手，蹙眉盯着苏城，“那我通知一下，现在正式开始”·这事儿实在是十分之丢人，不是因为他动了粗，而是一惊一乍太不镇定，苏城垂了目光，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不好意思看人家。
这男孩儿无论是身材长相还是着装风格都很对他胃口，酒吧街路边对上眼儿也算是有缘，虽然目测有点儿二呆，可也挺新鲜挺有趣，然而要全程这么二呆，恐怕就不怎么有趣了。
帅比耐心掉了一半，不再啰嗦，一手托起苏城下巴，继续刚才的吻。·此处省略1038字·苏城把人从自己身上掀下去，半支起身体道：“我可不做零啊，跟谁都不做·”·帅比终于意识到他不仅仅是嘴硬而已，表情有点不可思议，“你什么”··“看我的口型，我、从、不、做、零、的”·帅比蹙眉道：“就是诈和呗。”
苏城终于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你……你也不做零吗”·帅比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展示的姿态，“很明显。”
“也不是很明显……”苏城看帅比一脸的不屑，不由很是不满，“我脸上又没写着个零，你凭什么那副表情”·两人大眼瞪小眼怒视了片刻，帅比突然嗤笑道：“我就好奇一件事，你又没做过，是怎么总结出个‘从不’来的”·苏城立刻警觉起来，“谁说我没做过了，最多是没你那么熟练，你这是主观臆断再说了，没做过和不做零也不矛盾吧。”
·帅比道：“平时套子习惯用什么牌子喜欢什么造型、什么颜色、什么材质、什么味道的润滑剂的牌子呢给床伴扩张通常做多久”·苏城瞠目结舌，缓过来再要编自己想想都觉得假，就没好意思睁眼说瞎话，只是仍转移重点道：“变态，这是隐私，我干嘛要告诉你。”
帅比斜觑他一眼，嘴角轻挑，鼻孔里“哼”了一声，双手枕在脑后仰倒在大床上，一副慢走不送的样子··苏城下床捞了自己的裤子穿上，恨恨地道：“你这个人也真是的，怎么这么小气，做不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大家都看走眼而已，老摆出一副我欠你的脸干什么。”
帅比原本不想理他了，结果这厮还啰嗦，他一骨碌坐起来，斜倚着床头冷笑道：“走眼你全程小白兔样儿、一副欠干的表情、接个吻都不会你说我走眼”·苏城气得直眨巴眼睛，“你才小白兔你才□□你才不会接吻臭不要脸的流氓大变态”·第3章 你要先感受过大海的冲击，才能学会把别人送上天堂·苏城的回击与小朋友吵架的反弹再反弹一个水准，帅比被他蠢得嗤笑出声，简直有种自己欺负小孩儿的错觉，然而看在苏城眼里却是□□裸的嘲笑鄙视，他扣子都不系了，衬衫敞着就过去理论，“我就见不得大老爷们儿- yin -阳怪气儿的，不满意就说，大不了干一架，你笑那么猥琐干吗”·“我- yin -阳怪气儿”·苏城坚决点头，“还很猥琐。”
“那还跟我开房你也是够瞎的……”帅比顿了顿，“或者真的□□·”·“除了那档子事儿我看你脑子里也装不下别的了你不就比我黑一点儿么，除此以外你哪里不像零了，说得自个儿多威武雄壮似的……”苏城已经逐渐适应此流氓的语言风格，治不要脸的就得比敌人更不要脸，他伸手捏住帅比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啧啧啧，瞧瞧，一脸的欲求不满啊，照照镜子吧不用谢。”
这是已经开始胡搅蛮缠了，“不要脸”的话说出口那点子青涩可爱便也没了踪影，可帅比莫名就是觉得这人很搞笑·他平时笑点高，今儿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再忍不住想笑，明明还憋了一肚子火，这么看来欲求不满说的倒是没错。
帅比站起来握紧拳头秀了秀肱二头肌，自信道：“我本来就很威武雄壮——至少跟你比是这样·”·“切，你是要用肌肉定上下吗”·“是你不要用黑白的。”
苏城翻了个白眼，脱掉衬衫毫不怯场地也露了一把肱二头·他看上去是个细高的身量，加上一张小白脸，很容易给人清瘦的印象，可实际上身形并不单薄，这一点看得见也摸得出。
但由于他本身确实偏瘦一些，不用力肌肉就不大看得出来，此时衬衫一脱明显就是练过，帅比倒是真没想到··苏城看表情就知道他小瞧了自己，得意地吹了声口哨，“老祖宗早教你人不可貌相了。”
“你又没赢·”·“量臂围就没意思了啊，咱俩肯定不是一个公斤级的·”·“比脸你不干，黑白你不干，肌肉、体重你也不干，不用说身高你也不干了，差距这么明显……”帅比伸手比了比，其实他比苏城高得极其有限，只不过此时一毫米都是优势。
“你瞎啊这叫明显”即使这种比法很可笑，但处处比这人矮一截仍是令苏城十分焦躁，“既然大家都要做1，那当然是比这儿……”·帅比随着他目光一起下移，忍笑道：“我怕你又说不公平，公斤级什么的。”
苏城今天一直被这厮笑话，那笑容早已从最初的- xing -感迷人沦为此时的嚣张猥琐，怎么看怎么欠抽，他头脑发热，咔咔脱了裤子·帅比蹭了蹭鼻尖，身体里未熄灭的火苗又往上蹿了两蹿，苏城那玩意儿不小，但颜色少见的粉嫩，十分诱人，单从肉体上讲，这男孩儿也是他以往床伴中非常好的。
“看什么看，怕了么”苏城看对方磨蹭，以为是临阵退缩··帅比无奈地脱掉内裤，甚至举高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供他查验。
苏城苦恼道：“目测差不多·”·“□□一定赢过你·”帅比淡淡道，他想苏城肯定气愤地骂他空口无凭，说不定傻了吧唧自己就会提出撸硬了比，结果苏城想了想道：“我十七点七。”
帅比一怔，“我十八点六·”·“你确定”·“接下来不会要比- she -程吧”·苏城拽上裤子气鼓鼓站在那儿，帅比走近两步，“鞋子合不合脚穿了才知道……”苏城一扭头，帅比的脸贴着他的蹭过去，然而很快离开，拧开从他身后壁橱里拿出的一瓶苏打水喝了两口，“做零不丢脸，第一次也不丢脸。”
苏城涨红了脸，对他怒目而视，然而眼珠转了转说道：“说得对啊，试过才知道，你就不要冥顽不灵了·”··帅比耸耸肩，“你要先感受过大海的冲击，才能学会把别人送上天堂。”
苏城实在闹不懂这个玉树临风的流氓是怎么能够以一副吟诗作对的语气说出这种- yín -词浪语的，他烦躁地抓抓头发，“算了算了，既然你不肯做零那我走了。”
帅比抢上两步一伸手，把拉开的门又关上，“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这种外形实力兼具的技术指导可遇不可求的·”·苏城呵呵道：“这么自恋还是留给你自摸用吧我无福消受谢谢”帅比抬起另一只手将他圈在门板和自己中间，是个调戏的姿势，“愿赌服输，一直是你要比，短了又不肯认……”·苏城一想可也是，“那你想怎么着”·“再比一次，不许耍赖。”
“比什么”·“五分钟之内，谁压得住对方谁在上面，男人的游戏，敢不敢”·“来就来，谁怕谁。
规则”·“不许打脸，不许踢下面，压制超过十秒算赢·”·从体格上看苏城是比对方纤细一些，但他敢不假思索地答应，除却男人的面子问题，也是因为他对自己有信心，警校的搏击课不是白上的。
刚巧帅比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一动起手来，俩人就知道对方跟自已一样也是练过的，但相比之下苏城更吃亏一些，他已经穿戴整齐而帅比就一条内裤，浑身光溜溜的根本没地方抓·两个都是明白人，房里并不适合放开手脚随便打，既然讲压制，主要是摔跤的路数。
两人翻翻滚滚在地上绞成一团，苏城觉出形势不妙，又恨他女干诈，灵机一动就去咯吱人家，也是巧了帅比还真怕痒，一哆嗦就被苏城骑在身上，但他反应快，趁苏城没压稳的空当要把他掀下去。
苏城怕手滑下了狠劲，帅比“嘶”地一声，被他生生在右肩处抠出四道血痕来··苏城一愣，登时一阵愧疚·帅比动了动，“你先起来·”苏城“啊”了一声，赶紧从人家身上下来，又伏低做小地试图搀扶，帅比没搭理他，自己起来站到镜子前，侧身瞧了瞧伤口，皱了皱眉。
这点小伤自然算不了什么，只是他向来特别讨厌疤痕··苏城已经拿起电话，向客房部要了医药包，酒店服务不错，两分钟就送过来了·苏城举着医药包在人家背后朝着伤口吹气儿，“吹吹就不疼了。”
换来帅比一脸嫌弃·苏城讪讪地道：“我帮你处理一下吧·”他看帅比没反对，赶紧清洗、消毒，贴了两片药棉，最后还想给缠一圈儿绷带，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苏城道：“那什么，这事儿对不住啊，不过你不穿衣服太心机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帅比扭脸问：“抓痒是太心机还是聪明误”·苏城望天，“可我没犯规啊。”
“规则里也没说不许舞刀弄枪，你怎么不砍死我呢”·“男子汉不要斤斤计较算啦算啦我错啦，你想怎样你说……”苏城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皱一皱眉头不是好汉。”
帅比倾身压过来，迫使苏城后背几乎要贴到床面，帅比盯着他缓缓道：“老子要泻火·”·苏城拍完胸脯便想起这人的揍- xing -，急忙往回找补，几乎与帅比同时说道：“但是不做零。”
完全意料之中，帅比嘲讽地“哼”了一声，翻身趴到一边，“劳驾关门，从外面，再见·”·苏城在他背后扮了个大鬼脸，“我走啦。”
一分钟后，响起敲门声·这个时间不可能有别人，可那傻子又回来干吗门外人怕他听不见似的，不但敲门还按门铃，他被吵得心烦，压着怒气拉开门，果然不出所料。
帅比一挑眉，“我只是客气一下·”苏城茫然道：“哈”以他的智商会有这幅表情帅比也不是很意外，“刚才我说再见，只是客气一下。”
第4章 上我床就得被我上·苏城撇撇嘴，因为有求于人只能摆出笑脸，“那啥，我没带钱，手机没电了，能借你的打个电话吗”帅比默默地做了个深呼吸，转身拿了手机调出拨号键盘递过去。
苏城笑盈盈地接了，拨了乐晓东的电话，然而提示号码有误，苏城一愣，果然没记住么他努力回忆，调整了一下中间几位数的排列组合，信心满满地按下呼叫，这次通倒是通了，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无人接听。
苏城连着拨了三遍，统统是系统女声，乐晓东睡觉不算太沉，但凡没出事儿，就是又跟野男人滚床单去了··“不接电话……”苏城惆怅地望了帅比一眼，“要不你借我一百几十块的吧，我把电话和身份证号码抄……”·话没说完，帅比已经转身去拿钱包了。
苏城眼见他打开钱包，却迟迟没有动作，诚恳道：“明儿就还你，绝对不会赖账的，我不是骗子，一百块而已·”·“美金行吗”帅比身上只剩一张五块和两枚一元硬币，以及几十块美金，因为没什么地方非要花现金不可就想明早再取现，帅比很后悔，为什么不多带点现金防身·苏城低头瞧瞧他空荡荡的皮夹子，又抬头瞧瞧他，一脸的“你在逗我”，且标点不是问号，也不是叹号，而是句号。
“你不是本地人”·“不是啊·”苏城摇摇头··“这样吧，你在这里开间房，我先帮你刷卡，明天联系上你朋友再还我。”
帅比拿起话筒，苏城却突然一把攥住他准备拨号的右手，双手牢牢握住，满眼深情，“不用麻烦了这么大地方，我在你这儿凑合一下就行了，再开一间又要洗床单多不环保啊”·帅比试图抽回手，没成功，带着疑惑望向他，“难道……”苏城沉痛道：“是的你猜对了，其实……我害怕一个人睡”··帅比用力抽回被苏城紧紧攥住的手，半点也不照顾对方的情绪，“一千一左右含早，不能接受吗”·苏城心里把他喷了个死去活来，却又追过去双手紧紧抓住人家右手，用楚楚可怜的眼神仰视着他，扁着嘴无辜地摇了摇头。
帅比额角青筋抽了抽，冷着脸道：“松手，你睡地下·”苏城可怜兮兮道：“没有被褥啊·”·帅比拎了个枕头扔在他身上，“柜子里有备用的。”
他打开柜子拿出一件藏蓝色深V领T恤，套了一半感觉伤口刺痛了一下，同时伴随一种轻微的剥落感·他扭头去看，果然刚才用来贴药棉的两条胶布一头已经掉了，另一头粘在皮肤上，挂着那片药棉一起，晃晃荡荡的十分可笑。
苏城也看见了，赶紧蹦起来讨好道：“我帮你再粘牢一点啊·”·帅比反手撕掉药棉丢进垃圾桶，“不用了·”苏城讪讪地收回手，慢吞吞地抱了被子出来，故意提高声音，“地毯上好多毛。”
帅比在浴室里刷牙，也不晓得听到没有，反正没搭理他·等他出来，苏城抱着枕头坐在摊在地上的被子堆中，“喂，做你的床伴都要打地铺么”·帅比挑眉，“你可以试试看。”
苏城不满道：“我这只是未遂做人要心胸宽广一些嘛，那么计较干嘛·”帅比面不改色，“收留无家可归的路人，我觉得自己很善良、很宽广，你有意见”苏城气恼地歪倒在被子里，“是啦是啦，代表我八辈儿祖宗感谢你，要不要以身相许啊”·“你现在想通为时不晚。”
“少做梦吧，晚安”·“你要睡了”·“不然怎样别以为你收留我我就会躺平给你压。”
“起码去刷刷牙洗洗脸好吗你这样我觉得周围的空气很不新鲜·”·“我刷不刷牙洗不洗脸跟你习不习惯有毛关系”·“你在我房里。”
“……”苏城默默爬起来，一边刷牙一边从浴室门口往外看，瞪着大床上的身影放眼刀，这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瞪得太专注，以至于不小心让牙膏沫子顺着嘴角流下来，赶紧扯过毛巾擦了。
苏城最喜欢的两件事莫过于吃饭和睡觉，苦一点累一点，穿得凑合一点，都没关系，最重要吃饱睡好，否则就特别不幸福·被子他铺一半盖一半，把自己卷得像只肥胖的蚕宝宝，然而地铺怎么躺都难受，苏城支起上半身瞧了瞧，2米的大床呢，只占一半而已，怎么就不舍得给他睡一下呢。
“恩公，还没请教怎么称呼”·帅比忍不住弯弯嘴角，当然苏城是看不见的·“叫恩公就可以·”·“恩公你身上怎么还有美金呢”·“刚回国。”
“恩公你只睡一边不寂寞吗”这次回答他的是沉默，苏城接着道，“恩公你滚一滚啊，滚一滚才能体会到大床的真谛·”·帅比道：“你滚。”
“确定让我滚吗”·“闭嘴，赶快滚·”·“好嘞，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城欢快地爬起来，抱着被子上了床，意意思思地滚了两下，没敢使大劲儿。
帅比愣了愣，腾地坐起来，对跳上他床的二货怒目而视·苏城抱着被子，无辜地眨眨眼睛，一脸纯良，好像在说“是你叫我滚的呀”，恰到好处地演绎了什么叫做此时无声胜有声。
帅比脸色变了几变，眯了眯眼道：“你是在挑逗我吗”苏城大惊，“没有没有，恩公明鉴，绝无此意”帅比冷冷道：“上我床就得被我上。”
大丈夫能屈能伸·苏城无奈，坐起来抓住帅比一只手，弯腰用额头抵上去，姿态虔诚如教徒，“恩公你行行好，不要拆散我跟床，没有他我睡不着的，大恩大德没齿不忘”·帅比嘴角抽搐，对着苏城的后脑勺和一截嫩白的脖颈瞪了半天，最终没说什么，用一根手指支着他额头把苏城的脑袋顶出去老远，卷了被子背对着他侧身躺下。
这就算是默许了，苏城在心里比了个剪刀手，舒舒服服躺下了·本来嘛，这么大一张床，一个两个也是躺，没理由约炮都可以、安安分分睡个觉不行的··“你人挺好的，真的，谢谢啊。
哎你是出国旅行还是怎么着啊”苏城觉得有必要再表达一下感激之情，以及套套近乎，刚才为了能蹭上床都在耍赖卖萌，以至于谢恩之辞听起来似乎都有些不诚恳。
帅比没有回答他，苏城也不在意，自己感谢也感谢过，示好也示好过，反正尽力了，无愧于心了，对方接不接受就是他的事了··帅比一个人过惯了，已经想不起来多久没跟人同床过，当然□□的夜晚不算。
也不热衷于聊天，尤其是涉及到个人真实的生活状况·苏城一口咬定不做零，坏了他好好一个良宵，前些日子因为毕业回国很是忙了一阵子，一直没闲情找人约炮，刚才那会儿欲望刚撩拨上来，他是很有些恼火的，可是被这个二呆一再打乱，骨骼清奇，剑走偏锋，也不知道是大智若愚还是大脑缺氧，总之他被蠢得没了脾气，还觉得挺好笑，反正不讨厌就对了。
他是颜控，上床当然要找长得漂亮身材好的，而这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总是比较占便宜··他走了会儿神，连番折腾下来也没什么困意，便道：“我在国外念书。”
岂料一直话多的人却意外安静了下来·他等了一会儿仍不见回应，身后却响起了轻微的呼吸声，睡着了·他突然就觉得自己也是够蠢的··背后那二呆睡觉似乎挺老实，只偶尔翻个身，影响不大，他很快也就睡着了。
他生物钟一向极准，六点半左右便即醒来，一夜都没有情况，睁眼却发现被人从背后搂着，那人一只手穿过腰间搭在他手上，假如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人，或是一对长相守的老夫妻，都会显得亲密而温馨。
他头皮一阵发麻，感觉十分别扭·两人身高相仿，苏城虽在背后搂着他，身体却是蜷缩起来的，额头顶在他背上，是个孩子气的睡姿·别说网上那些各种真真假假的分析，心理学也讲这种睡姿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老实说，他并不以为然。
·这种体位势必尴尬，还是不要面对的好，他轻手轻脚下了床··第5章 给吃不给饱，心眼不会好·苏城睡梦之中感觉被人打了脸，费了好大劲睁开一条缝，只觉天色还早，翻了个身不情不愿嘟囔道：“五分钟……再五分钟……”没人打扰他很快又睡死过去，直到做了个梦，梦里一个披着连帽披风的男巫似的男子，背光看不清面目，手握一根棍子，棍子顶端是一只黄铜色的伸着食指翘着小指的手，男巫居高临下指着他，- yin -阳怪气儿地说道：“上我床就得被我上”·苏城倏然睁开双眼，背后都一阵凉飕飕的，早上起床睡意从来没散得这么快过，要不要让帅比给录个音，回头当工作日的闹铃呢·看了看表，不到八点，苏城伸个懒腰，下了床转到浴室一瞧，也没有人，帅比不在房间里。
待到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仍然不见回来，苏城照着酒店电话机上的提示拨了乐晓东的号码，依旧是无人接听·要搁别人身上就得担心是不是出了事儿什么的，不过乐晓东的话，多半还是坚守睡觉时候调静音的原则一百年不动摇。
睡觉调静音不要紧，悲催的是他不知道那小子会在哪儿睡觉·苏城郁闷，明知道自己身无分文，还一大早就跑得不见人影，是有多不舍得借一百块，最关键是没钱吃早饭很饿啊苏城百无聊赖，观察起房里的东西：·一只正方形的小号旅行箱——外地人，且喜欢与众不同，也许是装逼。
衣物几乎都挂在衣柜里，且没有正装——既非商务目的，多半是游客；注重外形，也许是臭美骚包··浴室洗手台上物件摆放整齐，毛巾叠挂整齐，水渍、呃水渍是刚才自己弄的不算——干净规整，也许是洁癖。
明面上没有任何私人物品——自律谨慎，也许是心理变态··出门在外不忘约炮——滥交，□□，也许有特殊癖好··电话响，是酒店服务员打来的，询问他是否可以送早餐过来，苏城当然说可以，虽然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但饭是一定要吃的。
早餐很快送过来，此外还有一张百元现钞，服务员说是4310的客人早上特地交待的·苏城简直要热泪盈眶，给吃又给钱，还帅，男友力这么高，如果不是死脑筋非要做1，那真是极好极好的。
苏城问她还留什么话了没有，服务员摇头说没有··早餐是一碗瑶柱粥，一份星洲炒米粉，一只白水煮蛋，一碟白灼菜心，一杯鲜榨橙汁，丰富、精致，讲究营养搭配，然而分量也很精致，那盛粥的白瓷碗跟茶杯似的，米粉没有巴掌大，菜心干脆都数得出一共就三条。
苏城打眼儿一看就知道根本不够吃，忍着大快朵颐的冲动笑眯眯道：“美女姐姐，我能再叫点儿别的吗”·他长得好看嘴又甜，服务员瞧着心情都好，“当然可以啦，您桌上有餐单，但是很抱歉只能付现或刷卡，不可以挂单。”
苏城叫道：“为什么不可以挂单啊，这么大的酒店居然不能挂单挂单最保险了好吗，又是押金又是证件的你还怕人跑了吗”·服务员笑容不改，耐心解释，“实在很抱歉，这是4310的客人特别叮嘱的。”
苏城心里的一丢丢感动一霎那间烟消云散，给吃不给饱，心眼不会好·他坐下来风卷残云，几分钟就吃了个精光，摸摸肚子，也就刚垫了个底儿·虽然完全不够，但有了碳水化合物的滋润，情绪也好了不少，知道人家并没有不对，这是基本安全意识，何况又给他叫了早餐、留了现金，萍水相逢，素昧平生，□□还没当成，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
苏城在便笺上留言致谢，并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让他发账号过来，会还钱给他··打车回到住的快捷酒店，顺便在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份肠粉，上去一通砸门，果然把乐晓东给捶出来了。
乐晓东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眯缝着眼睛来开门，见是他迷迷糊糊说了句“还挺早”，转身一头栽回床上继续睡·乐晓东的手机在苏城那张床上扔着，苏城拿起来一看，果然是静音无误，他一下一下踩乐晓东的屁股，骂道：“睡挺踏实啊，哥们儿差点儿露宿街头，还睡，还睡”·乐晓东被踹得快要掉下床，翻身抱住苏城小腿，眼睛都没睁开，“消停会儿，我也是凌晨才回来，小城城你也心疼心疼我吧。”
苏城捧着他脑袋一通摇晃，“凌晨才回来，你又干什么去了”乐晓东有气无力道：“我能干什么啊，找了个翘臀，谁知道脱了裤子一摸手感他妈差得要命，一准儿打了东西，还没整好，水货。
幸亏前面那玩意儿还算好用·”苏城几乎把手机贴他脸上，“看看看看，几个未接来电，爽完了你就不能回个电话吗小东东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吗”·“谁会管二半夜的骚扰电话啊。”
乐晓东揉揉眼睛，终于清醒过来，“你怎么就露宿街头了，开房都不肯付钱吗哈哈喂，那帅哥怎么样，你没陷入情网吧”·苏城把人祸祸起来，也就不着急了，慢条斯理地吃起肠粉来。
乐晓东饿劲儿被他勾上来，胡乱洗漱了，知道另一份是买给他的，也不客气，边吃边问昨晚的情况·苏城心里藏不住事儿，何况是破处这种大事儿，关于男人这方面，原本他不给乐晓东讲也没有别人好讲，俩人都心知肚明，多问几句他也就说了。
乐晓东听完就笑个不住，从桌边笑倒在床上，又从床上笑滚在地上，苏城气都气不起来，只觉莫名其妙，“是有多好笑请问笑点到底在哪里”乐晓东不管他，笑够了才抹着眼泪儿道：“遇到这种质素的居然都没插入，大哥你是想立志成为建国后第一个前后双处的男同志吗”·苏城被他嘲笑习惯了，主要这方面也是说不过，当下翻出充电器插上，开机，早上七点多他妈发了条微信叫他起床，让他开机速速回电话。
苏城拨通就按了免提，把手机搁在地下，自个儿做起了平板支撑，他妈依照惯例先问身体怎么样、吃得睡得怎么样、有没有意外，再嘱咐他早睡早起、注意食品安全别顿顿吃到爆、注意安全、照顾好晓东等等。
·苏城这边儿嗯嗯啊啊的，乐晓东一双圆眼睛都笑成了月牙，一听到照顾他，赶忙凑过去道：“阿姨我俩好着呢，你就放心吧·”他一接话苏妈妈可来了精神，俩人叽里咕噜唠了好一会儿。
挂了电话乐晓东擦擦汗，“你妈还是这么健谈啊·”苏城道：“乐晓东，你说你要但凡肯拿出哄我妈的三分心思，跟你家里能紧张得跟巴以关系似的”乐晓东翻了个白眼儿，“等你跟你妈出柜了再来跟我说这些风凉话。”
话题回到帅比身上，这几年乐晓东为苏城的- xing -生活- cao -碎了心，坚持一百年不动摇的核心思想是——可以不结婚，也可以没有男朋友，但是绝对不能没有- xing -生活。
睡醒了昨天的艳遇自然是头等大事·苏城故意爱搭不理，专心做他的平板，乐晓东挤在他旁边一块儿做，撑了两分钟就趴地上了，最后对灯发誓明儿一定带他去花园酒店吃早茶，苏城才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乐晓东听得合不拢嘴，直说一朵纯情处男，一朵风月常客，两朵奇葩碰一起了，而且更奇葩的是老手居然没有摧了他这朵鲜嫩的小菊花·苏城语气不善，“乐晓东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老子不做零”乐晓东翻了个身，改用后背做平板，哼哼道：“嗯嗯，你不做零老子就不做同。”
第6章 点头之交和拔屌无情都是正常的交往方式·俩人围绕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又辩了一通，洗了澡换了衣服捯饬利索准备出门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出了快捷酒店，苏城看着手表道：“哎呀，快中午了，要不先吃午饭吧，一会儿到了饭点儿又得乌泱泱闹蝗灾似的。”
乐晓东差点儿跪地上，“咱可以过了饭点儿再吃·”·“撑不到那会儿，想饿死我·”·“苏饭桶你快饶了我吧，刚那肠粉还没消化呢。”
乐晓东深知苏城与食物孽缘深重，“咱不进馆子成吗，看见什么小吃我给你买啊”·俩人先到沙面去看建筑，乐晓东喜欢欧陆风情，兴致很高。
苏城也不是不喜欢，只是砖瓦房子来来去去就那个样子，看多了视觉疲劳，最重要这里物价贵又没什么好吃的，不幸福··乐晓东在一个穹窿顶的亭子前面让苏城给他拍照，拍来拍去都不合他意，嫌弃摄影师技术差，苏城则批评他资产阶级小情调，俩人正掐，乐晓东突然“嘘”了一声，直跟他使眼色。
苏城自然而然一回头，正跟帅比看了个对眼儿··那人穿了件黄色连帽拉链卫衣，胸前是洛杉矶湖人的队标，浅色直筒牛仔裤，帆布鞋，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比起昨天不止青春了几岁，还清纯了几分，这么看谁能知道他说起荤话来竟然面不改色呢。
·苏城突然有点儿别扭，站在那里拧巴着也不知道该打个招呼还是该继续给乐晓东拍玉照·帅比看见他也愣了一下，扭过脸去继续朝前走了，就好像不认识他一般。
苏城皱了皱眉，回头问道，“你们□□之间都是下了床就不认人了吗”·乐晓东摸着下巴道：“点头之交和拔屌无情都是正常的交往方式，问题是你凭什么自动自觉把自己定位到炮友身份的，前戏都只开了个头儿，你们俩顶多是路人甲和流浪狗的关系好吗。”苏城侧目，眼神如刀，乐晓东哈哈大笑，“哎呦人家假装不认识你，你可以上去还钱搭讪啊。”
“干吗不早说”苏城想了想，“呸，我为什么要搭讪”·拉着苏城去江边小店喝东西，坐在那里看游人看渡轮，乐晓东不动声色地不时瞄他两眼，突然问道：“想什么呢”苏城道：“啊哦，放空，冥想。
你明媚忧伤够了没”·乐晓东道：“咱俩都是跟这儿发呆，请问凭什么你是放空冥想，我是明媚忧伤”·他这么一打岔，苏城魂魄归位，再也坐不住，俩人直接奔了上下九。
一闻到食物的香气苏城立马眉开眼笑，虾饺烧麦萝卜糕，云吞面姜葱鸡双皮奶，一路吃过去，乐晓东就是一口两口，大部分都进了苏城肚子，量虽不大架不住种类繁多，最后连苏城都力不能支，靠在路边椅子上晒肚皮。
乐晓东摸着他肚子发愁，“城城啊，不是舍不得给你吃，我真怕哪天你吃着吃着就猝死了，成为建国后第一个撑死的前后双处的男同志·空前绝后·”·苏城抬起一条腿搭在他膝盖上，慢悠悠道：“放肆，还不给老爷捶腿。”
最后一站是小蛮腰，看夜景·乐晓东轻度恐高，不愿意上去，苏城没所谓，俩人就在底下转了转，乐晓东搂着苏城自拍，苏城嫌弃他总爱玩女生的玩意儿，不过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各种表情各种姿态，拍的时候虽然傻，看起来倒也挺有意思。
苏城道：“自拍就算了，千万不要发朋友圈，一定要发也不许发我的·”·乐晓东十分热爱拍照，这次都放弃了与小蛮腰合影，他心里也赞同苏城说的，在这种特别高的建筑物底下照相，傻得冒烟儿。
其实在哪里拍照不重要，重要的是拍出来要美美的··两个人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不甚清晰的女人尖锐的哭叫声，接着一个黑影冲破人群横冲直撞地朝他们的方向跑过来，周围的人搞不清楚状况，又本能地畏惧，几乎都是呆愣愣地自动退散。
苏城因为以前错把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当贼踹倒过，闹了好大的笑话，再遇到这种情况便格外小心，生怕杀错好人·玩命儿往前跑的人蓦然发现身边多了个人，跟着自己一起跑，直接傻眼儿了，“你跑啥”·苏城道：“你跑啥”·那人一指前面，“有人抢包往那边拐了……”天黑人又多，前方根本看不见什么疑犯，苏城道：“反正也看不见人了，我跟着你追行了。”
那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身后飞来的一样物事砸中后脑勺，踉踉跄跄往前扑了几步，紧接着被人一脚踹在膝弯，按倒在地··远了看不清，近了借着路灯，胸前大大的“Lakers”还是很明显的。
苏城看着帅比把人制服，不自觉带了三分风凉，“哎，下手别那么狠嘿，说不定人家真是追贼的呢·”那人立马配合道：“就是，你他妈瞎抓什么，人都跑了”帅比皱眉道：“我看着你动手的，包扔给同伙了。”
·苏城叫道：“那你不追接赃的是不是傻啊”·帅比拎着小毛贼的脖领子把人提溜起来，与苏城正面相对，“接赃的骑摩托。
搭把手·”苏城抓住小毛贼，帅比则到几步之外捡起刚才砸人的暗器——鞋子·苏城仔细一看，贼还是个半大小子，讪讪道：“你喊我一声不就行了，乱丢臭鞋，砸不到人民群众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对不对”·“我知道有一定的几率殃及路人，不过第一我- she -击、保龄、飞镖成绩都不错，而且假设砸偏了，鞋子即使造成伤害也在可控范围内；第二我没认出你；第三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抓贼不动手反而陪跑的，摸不准你什么路数；第四他明显慢下来，我才动手的。”
帅比顿了顿，弯腰套上鞋子，“他速度一般，不出意外我能追上·”·苏城嘴角抽搐，“你是在炫耀吗还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咧，干脆唱出来得了”帅比严肃道：“不是，我讲事实。”
“事实是你丢鞋子的成绩也不错吗事实是- she -箭跟- she -击它就不一样，□□跟□□不一样，固定靶和移动靶也不一样”·“这点你说得对，我承认，可是我刚才解释过了……”·小贼看着他俩你一句我一句，他被抓也是相当有经验的，感觉手上的桎梏略有松动，突然发力挣脱。
苏城骂了个脏字儿，所幸反应快，往前一扑拽住了小贼衣服下摆，小贼回身冲着他一挥胳膊，苏城只觉小臂一阵剧痛，不由自主松了手··帅比刚系好鞋带，起身便去抓人，小贼耽搁了一下还没能起跑，顺势又朝伸过来抓自己的手挥了一下。
寒光一闪即过，苏城同时大叫“小心”，他飞快缩手，但已经来不及，仍是被利器划伤··小贼手里有利器，出其不意连伤两人，可他打架不行，一旦暴露威胁便也十分有限，苏城在他袭击帅比的瞬间一个扫堂腿，直接把人撂翻，帅比上前踩住他手腕，脚上用力一碾，小贼松手的同时传来金属落地声。
苏城捡起来一瞧，是把普通的手术刀，不大却锋利，藏在身上也不显眼，小偷通常用来划破目标的口袋或包包，抢劫时可以威胁个人，一旦起了冲突既能伤人也能防身，实乃偷拐抢骗之必备良品。
苏城一手捏住小贼下巴，噼里啪啦边打边骂：“手术刀你他妈够狠的啊偷不了抢不过就杀人是吧你他妈才多大多大不学好不学好”·小贼想骂娘张不开口，想硬气一把可坚持了一会儿又太疼，呜哩哇啦地惨嚎起来。
帅比皱皱眉拦住苏城，“行了别打了，脸会肿的，他是违法，你也不能滥用私刑·”·苏城哼笑道：“这叫私刑让我来教教你，不好意思这是正当防卫，不用谢。”
“狡辩”帅比十分不认同这种以暴制暴、打法律擦边球的行径，然而附近的巡警正好赶过来，便也暂时作罢·巡警将小贼铐进车里，准备向二人询问情况，对讲机里却传来呼叫，让附近的警力迅速赶往广场。
·远处乐晓东小跑着过来，看到帅比都顾不上惊讶，张嘴就骂，“苏小城你又他妈逞英雄，跟你出门儿就- cao -不完的心我这命苦的……算了算了，那边儿好像死人了”·第7章 腰好，你可以试试看·广场那边出了人命，一个青年男子被人用利器划破了喉咙，死相比较骇人，双目突出，两手捂着自己的喉咙，满脸都是惊慌和恐惧的神色，不知道临死的那一刻，在想些什么。
血从他脖颈流出，汨汨淌了一地·暗红的血色在夜色中并不显眼，却能灼伤人的眼睛··巡警留了一个看车看犯人，剩下一个再也顾不上什么口供不口供的，火速朝事发方向奔去，苏城三人也一同跟了过去。
因为场面惊悚，人群从五米左右的距离开始形成包围圈，想看热闹又不敢靠得太近·一个打扮时髦、化着浓妆的年轻女子瘫坐在两米外，似乎是惊吓过度，连哭都忘了，只是瑟瑟发抖。
三人跟着那名警察一起拨开人群，乐晓东没头没脑就到了尸体旁边，一眼看了个实在，转过身就开始吐酸水·苏城心里也毛毛的，五脏似乎都有些沸腾··那警察年轻，还没见过这样冷血残忍的杀人现场，一边呼叫支援，一边颤巍巍地准备查看受害者情况，帅比却比他更快一步，检查呼吸、心跳、颈部大动脉，最后翻了翻男子的眼皮，对他说道：“死了。”
他动作娴熟，语气沉稳，小警察看呆了，竟也忘记阻止，只道：“你……”帅比道：“你维持秩序，别让人靠近，我会帮你看着尸体，等支援过来。”
小警察点点头··苏城安抚完乐晓东，转头一瞧，帅比居然就站在死者旁边，一直低着头盯着尸体看·“喂，你也太重口了吧·”·帅比抬头看他，答非所问，“你没吐……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尸体么”·苏城脸都绿了，不过天黑看不清，“你是夸我呢近距离观察就不必了谢谢。”
他走到那个瘫坐在地的浓妆女子面前，“你跟死者是一起出来的么”那女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哆哆嗦嗦地点点头，苏城看着也不落忍，便随口安慰了两句，让她不用怕云云，谁知道对方听了好像回过神儿来，开始抽抽噎噎地哭，又当他救命稻草一般抱紧了他一条胳膊不撒手，哭得他半只袖子都是眼泪鼻涕口水。
苏城转过头去，不忍心看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袖子·他在围观人群中扫来扫去，奈何晚上条件所限，看不出什么，不期然又对上帅比的目光，明明看不真切，却隐约觉得对方的眼神发亮。
帅比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道：“你看什么”·苏城道：“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凶手在犯案之后有一定几率在附近逡巡，以及回到案发现场。
有灯光打在对方脸上，形成一滩光晕，那人似是笑了一下——浅到苏城以为是晃了眼——却意外地没有继续关于命案的话题·“你血流得不少，没有缺氧么”·“彼此彼此，你都还没缺呢。”
苏城很愿意当这是关心，至少是并肩战斗后的一句结案陈词，然而这厮就是有本事把好好一句话说得十分欠揍···“个人体质不同……”·“现在讲理论一点也不幽默，你不如想办法处理一下伤口。”
苏城不客气地打断他··“我没有展现幽默的意图，当然我本人确实也缺乏幽默细胞·至于伤口，现在明显没有条件，而你不愿意离开先行就医，所以等警方的支援过来，应该会有专业的急救人员和药箱。”
苏城混乱了，他实在闹不懂这个人，不知道他的一本正经是明嘲暗讽，抑或他的明嘲暗讽实际上是一本正经··手术刀很锋利，好在不是实实在在割上去的，伤口浅而细长，但血也很是冒了一阵，此后没顾得上处理，又几乎一直处于运动状态，以至于伤口虽不严重，血却流了不少才慢慢凝固，看上去两个人的一只左手、一只右臂皆是血刺呼啦的。
苏城的衣袖都跟皮肤黏在一起，他叹口气，这件衬衫他好喜欢的，而且很贵，如今看来指定是不能要了··随后赶来的警察很快拉起警戒线、封锁现场，随队有医务人员，帮苏城他们两个处理伤口。
刑侦大队重案组和法医法证听小警察讲了他们适才的种种，有警员过来简单询问了几句，请他们一同回去协助调查··到了警局重案组警员问他俩什么关系，苏城犹豫了一下，心道总不能说是约炮未遂的关系吧，帅比倒是痛快，“没有关系，我们不认识。”
苏城看了他一眼，这么说也不是不对，但心里颇不是滋味·乐晓东听了这话，斜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敌意，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种人不能招惹，昨儿还是不该放苏城跟丫儿走。
他们三人被带到两间不同的审讯室，乐晓东和苏城一起，基本上是一问三不知，苏城自然是严格履行公民义务，详细述说了从他追贼开始发生的一切，还顺带帮着一块儿分析自己想到的每一处疑点。
结果警察看他的眼神儿明显疑虑重重，原本遇到这种案子苏城都是很有兴趣的，但实在懒得应付警方的盘查，便明说是同事，对方颇为意外，等核实完身份，才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现场的女人和小毛贼都被带回来接受讯问，把几个相关人等的口供串起来，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矛盾或破绽··女人是死者的女朋友，案发前死者去给她买冰淇淋，也就一转身的功夫她便听到旁边有人尖叫惊呼，好奇之下凑过去一看，竟是男友倒在地上。
警察问她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她吞吐了半天才说那会儿她正举着手机玩自拍··小毛贼被警方列为嫌疑人之一·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割喉，下手的时间那么巧选在他抢劫造成混乱的时候，意图不言自明，且两人所持的工具都是手术刀，说是分工合作非常合情合理。
原本小毛贼的态度还很恶劣，结果听说作案工具手术刀、两案事发时间都吻合，割喉这么可怕的事儿自己居然成了共犯，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xing -，吓得两条腿筛糠似的抖，哭哭咧咧地说自己冤枉，求警察叔叔明察秋毫。
苏城既是同事，又是相关目击证人，警方也没瞒他，距案发只有个把钟头，线索、证据严重不足，他最后事儿妈地说让先找到被抢包的事主·重案组的自然不会想不到这点，难免嫌他多事，不咸不淡地哼了声。
后面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道：“呦呵，今儿是怎么了，这证人一个二个的，都开始教咱们办案了，小蔡唐子，要努力啊·”苏城扭头见是两个年长些的警员带着帅比出来，想必是他也多嘴了，笑眯眯道：“警民合作嘛。”
·出了警局大门，帅比冲他们笑了笑，谈不上热情，也算是客气，“后会有期·”乐晓东抢着道：“跟你什么关系呀，后会无期才对。”
帅比点点头，“也好，我只是客气一下·”乐晓东- yin -阳怪气儿地道：“这么‘虚’小心肾亏·”帅比微微挑了眉，“腰好，你可以试试看。”
“你俩能好好说话不耍流氓么”苏城翻了个大白眼儿，冲帅比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帅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目光□□，毫无顾忌。
他眼睛大而深邃，仿佛自带柔光，轻易便是一个情深如许的凝视·他突然上身前倾，贴到苏城耳边，形成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苏城心尖和眼角仿佛同时跳了一跳。
帅比唇角微扬，“下次见面时，如果你想通了，我再告诉你，我的名字·”·第8章 超越- xing -别界线的风情万种·按照原定计划，两人还会再留一天半，第三天下午走，出了这么个事儿，玩儿的心思苏城是半点也没有了，不过不耽误找东西吃，第二天一早愣是没忘了乐晓东承诺过的花园酒店早茶，这次苏城也承认乐晓东没乱盖，吃完出来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乐晓东对昨晚没打赢嘴仗还在耿耿于怀，“zhuangbility见多了，长得帅又怎样，架不住土段子哗哗往下掉渣儿，逼格顿时连掉三级还下次见面再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吗，土鳖”·苏城对于他吃瘪还是比较乐见其成的，“乐晓东你长能耐了啊，要吵当面吵嘛，昨儿晚上怎么不见你骂他个落花流水。”
乐晓东悠悠道：“还不是给你面子，你瞧你那个风骚的死样子·”·苏城不屑道：“又拿我当挡箭牌，不知道是谁说人家是个坑不让我跳，这会儿又要给我面子。
您千万别给我面子，又不一定骂得过人家·”·“不让跳归不让跳，给面子归给面子，这不矛盾啊·”乐晓东嘿嘿地笑，“哎，他不是做了笔录么，你去问问看他叫啥，下次见面打脸，让丫儿端着。”
“都不知道还会不会见……”苏城故意拖长了声音，“还是说……腰好，你可以试试”乐晓东没发飙，反而坏笑起来，“我要真试了呢”·苏城吃饱了支着腮帮子看窗外，“他十八点六，你个小骚货应该会很满足吧。”
乐晓东一愣，“噗嗤”一声，碍于在高级餐厅，生生闷着笑了半天·“老实说，那人一看就是个拔屌无情的渣滓货，我是个及时行乐的风流种，都不谈情，他腰好来我孟浪，别说，还真是般配呢。”··苏城不以为然，“人家一定看得上你吗，他又不喜欢娘受。”
乐晓东大怒，“老子这是风情，风情超越- xing -别界线的风情万种懂吗，娘你妹娘”·这次轮到苏城闷笑。
“老实说苏小城，你是不是喜欢他”乐晓东呷了口咖啡，语气相当肯定··苏城想了想，“喜欢肯定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跟他约。”
“别避重就轻，你知道我说什么·”·“一见面就约炮我还能喜欢他什么，又不认识，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我说我喜欢他心灵美、我说我喜欢这个人你信啊”·“哎，我还真信。”
“少扯淡·”·“不认识、不了解，但是可以心动……摸着良心说·”乐晓东戳了戳他心口··“摸着良心说……我哪儿知道啊，他帅嘛，谁看见漂亮的东西都会喜欢啊。
不是有个说法么，可能真有人不爱钱财，但没有人不爱美丽·”·“这就对了，人不过就是一具臭皮囊，帅哥多去了，回头我带你去悦来，想找什么样儿的没有。”
“你疯了”·“哥这是给你讲道理·”·苏城挠挠头，“你为什么一见面就说他是个坑既然是只约炮不谈情，既然你也说了要找好看的，为什么他就不行”·乐晓东无奈地摊摊手，“明白了么”·“明白什么”苏城先是一脸茫然，随即想到什么似的一惊，“你真想试他的腰啊”·乐晓东双手捂脸，恨不能劈开他脑袋看看里头都装了些啥。
俩人在酒店附近瞎溜达了一会儿，苏城想去重案组打听打听案子的进展，乐晓东不反对，这座城市淘仿货、找美食容易，却没什么非去不可的好玩地方，他没所谓，不过就不想去警局，那地方叫他他浑身不自在。
重案组有两个人正好取了法证科的报告回来，看见苏城不请自来禁不住好笑，说他还真是上心·“师兄，师姐，我收了假才去那边的重案报到呢，什么都不懂，有这机会跟你们经验丰富的前辈学习学习，比什么都强。”
苏城露出美少年的微笑，嘴巴甜、姿态低、知进退，人家还真不烦他··小毛贼供出了接赃的同伙，同伙知道他被抓了，脑子还算灵光，没敢动赃物·拿到失主个人信息，当天就找到了人，据被抢的女人描述，当时抢包她被推到了，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时贼已经没影了，倒是旁边有人帮她喊了两句抢劫、捉贼什么的，不过都是动口不动手。
紧接着她就听到附近的尖叫了，因为叫得特别凄惨，人潮哗啦啦就涌过去了··她的供词只能证实两个抢包贼确有犯案、交待属实，以及进一步确定两起案件的时间- xing -、地点- xing -关联，至于他们同真凶的关系这一点上，显然是毫无帮助的。
“小苏，如果是你接下来要怎么做”·“调查死者、他女朋友，以及两个人的亲友同事，找最有动机的疑犯·”·师兄赞许地点点头，师姐咳嗽一声。
官家规矩多，能说的有限，这一天的进展都讲给他听已经难得··第二天下了飞机，乐晓东直接回公司销假，他工作时间不稳定，经常是昼伏夜出，接着苏城去局里报道、正式开始上班，早上出门他还睡着，晚上下班他又回不来，俩人愣是一个礼拜没好好说过几句话。
乐晓东说得亏咱俩不是两口子，不然这日子没法儿过，苏城就叹口气说唉你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呢··第9章 鸡蛋灌饼·乐晓东来京城有五年多了，苏城这次调过来，总算不怕没人照应，这也是唯一让他妈比较放心的地方。
宿舍没安排好之前，暂时就跟乐晓东挤一挤，条件虽然一般，但是方便又经济··第一天上班苏城特意提早出门，下了车时间还早得很，就在附近的小摊排队买鸡蛋灌饼，这家生意不错，队伍始终保持在六七个人以上，想必味道应该不错，苏城肚子咕噜噜的叫了两声，鼻子里闻到香气，口水几乎都要下来。
快到他的时候跑来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挤到最前头，明显是想插队的节奏，不知道是不是她面相不好，一看就不是善茬儿，队伍里又刚好是些没火气的，倒也没人出声。
妇女趁着前一个人刚走，立刻扔了钞票到钱箱去，肥大的臀部一摇一顶，直接把苏城撅出去两步，占据了队首，“老板，俩，快着点儿啊·”·“哎，能排队吗大姐”妇女只当没听见，苏城想想也就忍了，要是个凶神恶煞的糙汉反倒好办，这一泼妇他骂人揍人都不合适，何况真对骂起来他也没啥胜算。
人影一动，后面队伍走出来个短发女孩，“大婶儿，插队了·”·这回那妇女再不能装没听见，一口本地腔儿喷涌而出，又滑又痞，“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插队了，哪只眼睛瞧见了”·女孩冷冷道：“两只眼睛都瞧见了。”
“我本来就在他前头，没瞧见人小伙子都没吭气儿嘛”·女孩似乎并不受她泼劲儿的影响，“后头排队去·”·“你哪根儿葱啊你还安排起老娘来了看着倒是斯文，知道什么叫尊敬长辈吗，不懂回去让你妈教教老娘我今儿……”·苏城再不能置身事外，“慢着慢着，大婶儿，四只眼睛瞧见你插队了，小伙子没吭气儿是不跟你计较，做人要厚道。
这样，我的位置让给你……”·他原想让妇女给女孩儿道个歉，自己到后面去重新排队，谁知道可捅了马蜂窝，那女人尖声讥讽道：“又冒出一根儿葱啊，插鼻子上装什么呢这是四只眼，你俩别是看对眼儿了吧，臭不要脸还你的位置让给我……”·苏城皱皱眉，对着女孩虚虚做了个捂耳朵的动作，“捂上捂上，别听，你别管了，放着我来。”
·女孩儿的神情冷冽- yin -郁，与她容貌不大相符，似是心情极差，却丝毫不显激动、气愤，听了苏城的话，乌云笼罩的面色有几分松动，变为莫名其妙··这时候老板做好了两个鸡蛋灌饼，妇女伸手去拿，苏城侧身挡住她，示意后头排队的人先买，妇女妇大喊大叫：“老娘今儿还非要不可了，我看谁敢拿我东西，你们俩小崽子合伙儿欺负人是吧，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苏城自然不会动手，只是乍着胳膊挡在她前面，那妇女急了眼，一边推搡一边骂骂咧咧，妈妈、姥姥、太奶什么的，苏城也不明白为什么问候的都是女- xing -长辈。
老板看着要闹大，期期艾艾道：“我说几位，几个饼的事儿，咱甭闹腾了成吗有话好好儿说啊，大姐你甭动手成吗，哎哎哎当心着我的车”·苏城不能还手，躲开就得让妇女插队，只能暂时当肉盾。
后面连着三个人已经都捧上灌饼了，却都没舍得走，一步三回头，边吃边围观·眼看着妇女骂得兴起，且愈发不堪入耳，已然有了将鸡蛋灌饼抛诸脑后、浑然忘我的趋势，苏城扭头对女孩道：“小妹你拿了饼先走吧。”
他没看见女孩嘴角抽搐，飞快地向一旁躲闪了几步，与摊子拉开一点距离，妇女果然忘情地追打过来，苏城陡然间大喝一声：“住手，算我刚才说错了”·妇女一愣，脸上现出几分得色，还没想到要怎么数落他，却听苏城紧接着道：“我瞎了眼才会说我的位置让给你，我真心说错了秉承礼让老弱病残孕的优良传统，结果我让的不是老弱病我让的是残，我错了”·排队买鸡蛋灌饼的人和周围路过有闲工夫驻足看热闹的人都开始笑，摊主一边在饼皮上戳了个洞，把打好的蛋液灌进去，一边忍不住乐出了声，自己还念念叨叨的，“这小子……”·妇女哪能任人奚落，然而刚张嘴骂了句“姥姥”就被苏城一声断喝：“闭嘴老子还没说完呢插队就算了，你还有理了这也不说了，居然还敢让老板快着点儿一个完美的鸡蛋灌饼需要既定的时间，早了蛋液会稀面饼会生，晚了会硬会糊，还快着点儿，怎么快，怎么快，给你一块生面饼一只鸡蛋打包带走好不好反正吃到肚子里都一样嘛鸡蛋灌饼是艺术，就你这样不尊重艺术，也不尊重艺术创作者……”他指了指老板，老板正把一张刚刚擀好的面饼放上铁板，闻言带着茫茫然的喜悦挥了挥手回应他的溢美之词，“……的愚昧之徒，根本不配吃鸡蛋灌饼”·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妇女被骂得懵圈了一瞬间，气得要挠苏城，被他轻巧跳开，突然灵光一现，飞身直接扑到他脚下，抱住他一条腿开始干嚎，一边骂一边哭诉苏城打人、欺负她个妇道人家云云。
插队原本就是她理亏，多数人都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虽然姑息的代价就是被这些没规矩没素养的人扰乱秩序、侵害利益，但总归心里厌恶，有人站出来多少能解一点气。
作恶在先，耍赖在后，况且又落了下风，国人仍是保有痛打落水狗的传统，有人实在看不下去出声喝止，立刻引来一片斥责痛骂之声·有人大声道：“帅哥，我这都录下来了，可不怕她告你。”
又有人道：“哎婆娘，你再抱着小鲜肉不放人家可以告你- xing -骚扰你知道不”·那妇女慑于众怒，嘴里收敛了些，却碍于下不了台没有松手。
只听“啪啪”两声，似乎是硬物破空的声音，却是那短发女孩不知何时拿了条两指宽的皮带在手中·场面一下子又安静下来，苏城都吓一跳，这是当街抽皮带吗就是女汉子也未免太彪悍了吧·妇女愣了一下，继而笑了，“怎么着要动手打呀，有本事你今儿就打死老娘”要说挠脸扯头发她可能还怵一下，可抡皮带抽她她根本没办法相信一个年轻姑娘敢光天化日抡起皮带抽人呀，这戏太过了，浮夸。
女孩却不理她，对苏城道：“你站稳了千万别动，我看你旁边有苍蝇烦人得很，帮你赶一赶·”她刷刷甩了两皮带，分别抽在苏城左右两侧，事实上更接近泼妇，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都能感觉到皮带呼啸而过时带起的厉风刮脸上。
“好像没打着·”女孩抬手又是两下，出手又快又稳，又狠又准，当然，不准就抽着人了·即使泼妇知道对方不会、或者不敢打她，然而皮带破空的气流和声响实在太恐怖，吓得她紧紧抱着苏城那条腿，哆哆嗦嗦，心跳得乱七八糟。
这跟电视里演的飞镖扎人异曲同工，区别在于电视里永远是例不虚发，这要是死丫头手抖了，或者哆嗦得太厉害，皮肉受苦的总是自己··围观的都看傻了，挥皮鞭大概不算太不可思议，马戏团里看绝对不会大惊小怪，可这是在大街上挥皮带还是个年轻女孩寂静之后爆发出一阵鼓掌和喝彩声，女孩不耐烦地挥挥手，“别鼓掌，别叫好，就赶个苍蝇，甭弄得我跟卖艺似的。”
又问苏城，“赶跑没有啊”·挨打固然会疼，但不知灾难何时会降临的恐惧同样令人提心吊胆，妇女吓坏了，苏城抽出腿来，“跑了，跑了。”
女孩收起皮带，也不瞧那瘫坐在地的妇女，过去接过老板刚做好的一只灌饼，准备掏钱·苏城急忙拦住，“小妹我请你吃啊·”女孩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放下钱径直走了。
“老板两个·”苏城一边等，一边朝女孩走掉的方向张望，如此彪悍的女子令他很有几分好奇··有个大妈比他还着急，“小伙子，你怎么不追呢，啥时候了还惦记着吃呢，多有正义感的姑娘啊，过这村儿就没这店儿啦”·旁边一个中年男子压低了声音对苏城道：“野蛮女友看看就行，哪儿能过日子啊，这要哪句话没说好，上去先来一顿皮带，哪个男人受得了。”
“不是，我没想……”苏城接过两只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幸福感，说不清的事儿就不必跟陌生人解释了，还是趁热吃吧。
第10章 蒋同志·管人事档案的大姐姓刘，接过苏城的证件看了看，“哎呦，重案组新来的啊，啧啧啧……”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些显而易见的欲言又止来，“你们组长可真有一套……”··苏城瞧她笑得古怪，不知是什么意思，便装乖卖傻，笑道：“那是，我们组长可是警界传奇，大家都想跟他学习呢。”
刘大姐撇撇嘴，“啊，你们组长也确实是厉害·对了，你们组的人这几天都忙疯了，满世界胡跑，一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见得着人·”·苏城道：“刘大姐啊，忙什么大案子呢”·“普通的杀人未遂，倒谈不上什么大案子，大家伙儿都估摸着十有八九是桃色纠纷，不过因为嫌疑犯是个明星，社会舆论压力比较大……”刘大姐突然神秘起来，“我听说那明星跟你们整组人都有交情，你刚来，可得当心着点儿。”
苏城道：“我看报纸了，是那个明星吧，据说前两年也牵扯过一桩涉嫌杀人案的那个”·刘大姐一拍大腿，“就他就他前两年那案子也是你组长办的。
瞧人这明星当的，就是有能耐啊，不但咱警察四处给他找证据，他那前经纪人，哎呦天天天天的往咱这儿跑，跟咱局里的临时工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回事儿呢·”·“人命关天，找证据也是为了找出真相嘛。”
苏城听她言语之中颇有些讥讽的意味，便随口敷衍，“前经纪人……关系好吧，嗯，总有人重情重义·”·刘大姐诡异地笑了一声，“所以说你们小孩子天真呢，你知道那经纪人是什么身份受害者的男朋友说不定……”她想想不大妥当，还是没说出来。
苏城也有些惊讶，不过中年妇女的八卦之魂燃烧起来，谁知道会把事实扭曲夸大到何种程度，便打了个哈哈抹过去，换了话题道：“刘大姐，那我今儿找谁报道啊”·“甭担心，还能放着你不管啊，一会儿小蒋来带你。”
刘大姐显然又忍耐不住，略略压低了声音，“可不是我多嘴，好心给你提个醒儿，小蒋就是因为明目张胆偏帮嫌犯，被你们组长勒令不许插手那件案子，这会儿估计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呢，你跟着她可得多长点儿眼色。”
苏城“哦”了一声，心头也有些疑问·刘大姐拿出手机，看时间还早，又开始问苏城家里的情况、有没有女朋友之类，搞得他都开始冒汗，正想尿遁，门口有个女声道：“刘大姐，我的人是不在你这儿”·刘大姐道：“哎呦，小蒋，在这儿在这儿，赶紧进来进来。”
蒋格格倚在门口探了个头进来，看见苏城，眼角一跳·苏城怔了怔，“咦，小妹……”蒋格格皱了眉，“瞎叫什么，你这眼神儿和智商怎么长的……”·刘大姐听到“小妹”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小蒋你看你凶什么，这能怪人家孩子么，谁让你面相嫩呢不是。”
蒋格格咧咧嘴，“我开玩笑的·走吧·”刘大姐道：“呦，怎么着，我这屋里有妖魔鬼怪，进来坐坐都不乐意”蒋格格笑道：“哪儿的话，这领了孩子马上就得走，那边儿到底是别人地方，不能让人说咱不懂事儿，对吧刘大姐。”
刘大姐刚八了人家的卦，情况自然是都知道的，“得，不耽误你正事儿·哎对，小苏的档案给你们组长拿过去看看不”·“不了，他这几天跟上头开会，且回不来呢。”
蒋格格顺手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又塞回刘大姐手里，“知道了，苏城·”·苏城跟刘大姐道了别，跟着蒋格格往外走，蒋格格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边走边问他，“你在那屋呆了多久”·苏城看了看手表，“十七分半左右。”
“那该不该知道的估计都知道了·”蒋格格顿了顿，“苏城，我叫蒋格格，年底二十七周岁，而你，还不到二十四·”·苏城道：“有的地方虚两岁呢。”
蒋格格道：“你虚两岁我就二十九了·”·苏城嘿嘿一笑，“开个玩笑嘛·叫小妹真是因为你看着年纪小·”·蒋格格横了他一眼，“称呼有很多种。”
苏城掰着手指头数，“叫小姐不尊重，叫美女太轻挑，叫同志……不合适啊·”·蒋格格语塞，加快了步子·两人一路到了停车场，上了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吉普，苏城叹道：“哇，这车好酷，福利太好了吧”蒋格格用奇怪的眼神瞅他，“想什么呢，这是私人装备。”
苏城觉得有点震，“人酷车也酷，般配”·城里车速虽然提不上去，但蒋格格开得很猛，尤其不让贱嗖嗖试图加塞儿的车，好几次苏城都觉得和旁边车几乎是擦过去的。
红灯的时候苏城道：“那个，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啊……蒋同志”·蒋格格怒道：“你才同志”苏城摸摸下巴，心道恭喜你答对了我就是啊。
只听蒋格格简短有力地说道：“叫姐”苏城干脆道：“姐”·蒋格格转头看他，苏城也扭脸对着她，笑容单纯，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嘴巴又甜，出来这么久也没乱打听，还蛮合她意，便道：“小苏，我这几天心情不大好，可能比较暴躁，不是对你有什么不满，你别往心里去。”
苏城笑道：“了解，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嘿嘿，开玩笑、开玩笑·”·蒋格格道：“十七分半，了解是意料之中，刚好省得我解释。”
“格格姐，那我也不能参与那件案子了吗刘大姐说大家很忙的呀·”·“怎么，嫌当保镖没意思”·“那自然是没有凶杀有意思，不过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我过去当片儿警、交警，天天都是鸡毛蒜皮，上天救猫、下河捡狗、查酒驾开罚单什么没干过，比起来保镖顿时就高大上了呢·”·“基层经验丰富是好事……”蒋格格笑了笑，“明天有个活动，结束之后就放你回去。”
·蒋格格因为不能参与案件调查，被他们组长支到保护组去保护一个叫做罗谨言的歌手，这么巧跟那个涉嫌杀人的明星同属一间公司·苏城对流行音乐不热衷，确切地说，他对什么音乐都不热衷，因为听不懂，反正好听就行了。
罗谨言这个歌手他听说过，虽然他不追星，但毕竟是第一次见明星，颇有几分好奇·罗谨言真人长得很漂亮，身段儿也不错，跟他差不多高，一身偶像派的好皮囊，苏城不由就想，要是早些遇见这一款的，自己没准儿早就扑上去压倒了。
苏城发现罗谨言对蒋格格的态度十分微妙，嘴上没什么好话，却有意无意老来招人家，而蒋格格干脆连正眼都懒得瞧他·蒋格格年纪虽然是不小了，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怎么就能一副避之不及的姿态呢，好好一块小鲜肉，真是浪费了。
罗谨言的活动做完，蒋格格果然如之前所说，带着苏城去组里报道·苏城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铁组长，一身正气，不苟言笑，三十几岁却一股子沉稳厚重的严肃感，苏城见他第一眼脑子里冒出来的词儿居然是“老革命”。
那个明星的案子一直没有头绪，警方放的烟幕也毫无收效，甚至那明星的朋友、受害者的父亲，据说是两个有涉黑背景的人物，翻遍了道儿上也依然没个结果··刘大姐所谓“跟你们整组人都有交情”大概所言非虚，整组人加上明星那个已经从幕后走到台前的前经纪人——也就是受害者的男朋友，没日没夜地翻查供词和法医法证报告、调看监控录像、寻找目击证人、模拟案件重演，似乎所有人都是基于嫌疑人无罪这一点出发的。
苏城算是开了眼，头一回见这么办案的，警察和受害者家属玩儿命给嫌疑人脱罪，撇开这点不谈，假如所有警察对待所有案件都能是这个态度，冤假错悬案必定能大大减少。
案件之外的其他事情苏城半点不了解，他并不想主观臆断，只是这帮人对嫌疑人的偏帮太过明显·有天吃盒饭的时候铁组长问他看法，苏城犹豫了一下，“这案子有疑点，找出真相让真凶伏法是我们的责任，但是组长，大家似乎都认定了他没罪，我不认为这样的主观判断对破案有帮助……也不是刑警该带进工作中的情绪。”
组里姓水的女警气哼哼地道：“小屁孩儿你懂什么·”·另一个姓崔的警官，据说是铁组长的同门师弟，笑道：“甭欺负小孩儿，虽然没什么用处，但人说的也没错啊，对吧师兄”·铁组长道：“我赞同疑点利益归于被告，执法者不该让任何人轻易入罪，我们所做的并不只是为他脱罪而已，换个角度来看，无论凶手是谁，我们都只是在寻找真相。”
苏城道：“我只是说主观情绪……”铁组长抬头，眼神锐利，他腹诽，自古忠言逆耳，何况是跟领导·铁组长面部肌肉动了动，苏城都不能肯定这是不是一个笑的意思，“小苏，你说得对，主观情绪要不得，少说话，多观察。”
铁组长起身把空饭盒扔进垃圾袋，出去了·苏城有些沮丧，这些显而易见的道理，自己何必来多嘴·崔警官拍拍苏城肩膀，“我们不信他杀人，也的确替他担心，但调查过程中并没有过一丁点儿徇私偏袒，你是不是也被某些先入为主的判定遮蔽了双眼呢”他眨了眨眼，“夸你呢，小朋友。”
第11章 一二三四五六七·由于蒋格格明面儿上一直没能获准参与这件案子的调查，连带苏城报了个道、转头还是只能一并跟着支援保护组去，至于私人时间里她干什么，大家则都默契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铁组长甚至含蓄地通过崔警官暗示过叫她务必小心的意思，这实际上已经等同于默许。
之前害罗谨言受伤的罪魁祸首有精神病史，经调查警方认为造成现场失控应该是意外，此外也并未再发现什么威胁，观察了几天保护组的警戒便撤掉了·蒋格格不用整天对着罗谨言，心情稍微地舒畅了一些，有时苏城打听些案子上的、队里面的事情，她也会说上几句。
比起给人当保镖苏城当然还是喜欢抽丝剥茧的快感，他心中忿忿，不说人手不足么，这又是闹哪样，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分给蒋格格苏城知道不当班的时候蒋格格绝对是去查那明星的故意伤人案，他其实也想跟着去，自己可以摸摸路子，她多一把壮劳力使唤，明显是双赢，奈何蒋格格嘴巴严得很，根本不接他话茬儿，收了工就闪人，越野吉普一脚油门儿，他只能跟后头吃尾气。
所幸这案子一个来月便结了，以一种苏城前所未见的、甚至是做梦都没有想过的方式··那个受害者的男朋友、明星嫌疑人的前经纪人，以控方证人的身份出庭作供，却颠倒角色盘问起辩方律师来，并且最终真给他问得那律师哑口无言。
嫌疑人无罪释放，控方证人变身辩护律师，而原本的辩方律师成了幕后真凶，饶是重案组见多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案情，也仍旧是个万万没想到··水警官摸着下巴道：“格格，那会儿华一樵说当事人不配合要给打误杀，大伙儿虽说不乐意但也能理解，就你差点儿给他个窝心脚，现在看来属你招子亮，你怎么看出他居心不良的啊”·蒋格格道：“嘿嘿，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还真没看出什么居心不良，当时吧就是觉得那怂货打不赢官司找借口。”
·水警官作思考状，“你说你是不是一碰着那谁的事儿你就特别上心小宇宙爆发什么的”·蒋格格斜眼道：“按照你这个理论，就算有人小宇宙爆发，那也不是我。”
水警官一脸坏笑，“甭谦虚啦，我觉得他真是很好的人呢，长得又帅，不要客气拿下吧，好姐妹坚决支持你”·崔警官笑道：“不是格格谦虚，是你脑洞开太大。”
“本宫的脑洞还铜门深锁呢好吗”水警官指着蒋格格比划，“格格这模样，这身手，这家庭条件，你不觉得他们两个超级登对的么而且俩人认识这么多年都知根知底儿的，放心”·崔警官撇撇嘴，“现在有人肯要你，麻烦你就做个安安静静的美女好了，没事儿少出来虐狗。”
蒋格格默默往边儿上挪了挪，与这俩人拉开距离，抬头正对上苏城纯洁无害的笑容，蒋格格眯了眯眼，“笑毛”··苏城无辜道：“我什么都没说啊。”
蒋格格道：“你的眼睛背叛了你的心·”·苏城呛到，“姐我年纪还小，不知道你说什么·”·证人组的工作交接清楚，两人正式回归重案，水警官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Welcome Back”苏城泪奔，心说我一天重案都没好好儿呆过就混了个回归啊·上午有个全员大会，蒋格格特意叮嘱他填饱肚子，领导讲起话来稍微一发挥，神仙都挡不住，说是一个半钟头，没准儿出来可以直接嗑下午茶了。
苏城正躲在自己的座位上吃加量特调的煎饼果子，犹豫着等下要不要带一盒酸奶进会场慢慢喝，铁组长突然进来拍拍手道：“集中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苏城连忙把最后一口食物塞进嘴里，蹭地站起来预备欢迎新同僚。
铁组长指着身边的年轻人，简洁明了道：“顾成，海归，格格你先带几天·”他挨个儿介绍，说到哪一个，顾成就礼貌地跟对方微笑握手·轮到苏城时，因为太过震惊忘记咀嚼，以至于无法开口说话，只得面带假笑，含糊地应了一声，指尖与他掌心一触即分，便算是握了手了。
蒋格格恰好看到这个细节，敷衍之意太过明显，不过握了个空的顾成却好像并不在意·铁组长道：“一会儿都准时进会场，格格进来一下·”蒋格格跟在他身后，进门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顾成原本已经越过苏城，朝自己的位子走去，脚下顿了顿却又倒回去两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苏城没开口，却一直对他的背影怒目而视。
蒋格格没来由地有种不祥的预感，身后铁组长敲敲桌子，“看什么呢”·苏城这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进会场的时候连酸奶都没心情夹带了。
顾成那晚在案发现场的表现很专业，是同行并不奇怪，可世界这么大，为什么偏偏要跟自己挤到一个组里来虽然打从自己来就没见组长那位传说中的小师弟露过脸，可是挂名一直都在，再加上新来的这厮，这个组好像已经超编了吧难道要有什么大的人事变动铁组长师徒是警界传奇，老爷子早多少年就不搞基层工作了，能跟这师兄弟几个学习也是极为不易的大好机会，他才不想和菜鸟搭班。
帅比是很养眼，可他还没有色迷心窍到这个地步，况且他们还过了那么奇奇怪怪的一夜·现在他都不晓得是两个人并没发生实质- xing -的关系好一些，还是干脆做到底好一些了。
刚才顾成摆出一副标准的“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的姿态，看来是打算走素不相识的路线，这样最好，出来玩的本应如此，白天黑夜分得清清楚楚……那就不要笑话他嘴角的油渍啊，装个瞎会死吗以后要怎么相处呢，太热情必须不行，太疏远又显得刻意，只能敌不动我不动了……·顾成眼角余光瞟见他走神走得四大皆空，实在看不下去，屈起左臂轻轻撞了他一下。
苏城转头看他，眼中混杂着茫然和戒备·顾成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注意听”三个字·苏城嘴角抽搐，这人是刚从中学课堂上穿越过来的么，在这种全员大会上正襟危坐，还让自己注意听讲·苏城努力集中了一下精神，原来领导正讲到刚结的那件明星涉嫌伤人案，采用欲抑先扬的手法，先是夸奖了一通“小铁这个组”从前如何如何做得好，接着话锋一转，但是——这次竟然被个外行人破了案简直是颜面无光警界之耻。
因为正拿这案子做典型，周围的人不免有意无意往他们组这里瞅上几眼，苏城讪讪地挠了挠头，在胳膊的掩护下偷瞄了顾成一眼，人还是面不改色、目不斜视，一脸的求知欲。
领导继而以点带面、呈扇形展开，由重案组的这一个案延展到整个儿刑侦大队乃至全国公安部的工作，犯过哪些典型错误，存在哪些不足，应该确立怎样正确的思想认识，如何做好今后的工作等等，一二三四五六七。
苏城拼老命让自个儿不开小差，然而内容一脱离他这组，没几句他就心不在焉了，为了消化早餐脑供血不足，昏昏欲睡中又被顾成肘击了两次·这让他想起初二那个同桌，有强烈的道德感和使命感，总爱在他上课犯困和走神的时候进行提醒，好似把他当做自个儿优带差的对象。
不够吃不够睡是最容易让他恼火的两件事，然而又不能当场发作··他都不晓得在迷糊和清醒之间打了几次颠倒，歪头一看，顾成的笔记本上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写满了会议记录，光汉字、数字以及加括弧的几种方式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就不知道写了多少条。
第12章 你进食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苏城回去的时候乐晓东正蹲在大圈椅里打什么网游，满屏幕噼里啪啦呲小火星子，他盘着腿往床上一坐，思考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他的名字了。”
乐晓东随口应了一声，“谁啊”·“腰好的那个·”·因为正到要紧处，苏城的话乐晓东根本没走心，眼睛紧盯着屏幕，双手摸了电门似的摧残鼠标键盘。
然而虽是左耳进右耳出，这句话毕竟还是在脑干听觉系统里转了一圈儿，一分钟以后，乐晓东突然叫道：“谁那个坑你试了他的腰啦”·“他今天来我们组报道，感觉有点儿邪乎啊。”
乐晓东一哆嗦敲错了快捷键，放了个愤怒技能，刷这个副本不能放怒，否则会引来boss的连续暴击，这是下这个副本的基本常识，队内顿时骂声一片·其他人连退散带加红自顾不暇，乐晓东这当口分神，血哗哗掉转眼就挂了，他顺手点了个原地复活，这个本的变态处之一在于角色复活后90秒内身上自带怨气，不但拉仇恨还带传染的，乐晓东一心二用，为了躲攻击带着一团黑气胡乱跑了几圈儿，只见一队人鸡飞狗跳，不多时竟然团灭了。
·这个队伍是乐晓东随便加的，都不认识，频道开始爆粗口，各种骂，说他完美诠释了“猪一样的队友”，说他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被驴踢过、被水淹过等等。
“不能够吧”乐晓东不可置信，“你的人生也会有如此狗血淋头的一天”·“我比较喜欢‘巧合’这种朴素而准确的用词。”
·苏城讲完他与顾成狗血的重逢，看了眼电脑，奇怪道：“还骂呢，真是理解不了你们这些人·”乐晓东在游戏里并不喜欢主动寻衅滋事，可谁也别来惹他，他一不怕打架二不怕骂架，这倒不是说他在这两项技能上有多厉害，只是他耐力一流、超长待机，嘴巴再恶毒的也常常败下阵来，不是骂不过，是活活被拖垮的。
骂不还口苏城还是头一回见··乐晓东一指禅戳灭显示器，又一指禅戳他太阳- xue -，“现在正讲你那个大坑，你想什么呢你唉，就你这个奇葩思路，知道自个儿为毛睡不到人了吗”·苏城并不认为这二者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但又实在不希望自己一直睡不到人，他仍是本着端正的态度自我反省了十秒钟，“我要求太高吧”·“你没救了”乐晓东差点儿从椅子上栽下来，“还是麻溜儿求腰好的给你开个苞算了，我真心觉得这已经是你这辈子最好的结局了。”
“你不是见天儿以高手自居你不是见天儿跟我指手画脚你倒是给我见个成效啊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苏城拿窝心脚蹬他，说一句窝一脚。
“臭脚丫子拿开”乐晓东捧着心口大叫，“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丫儿就是我这一生风月史上最大的败笔、唯一的污点”·苏城扑上来揍他，乐晓东武力值极其低下，很快被捶了一顿，稍稍老实了一点儿。
“你想咋样吧，吃饭逛街拉小手，约炮玩弄谈恋爱，根据不同目的制定不同的方针政策，哥算是看出来了，不手把手教你就不成”苏城思索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 xing -，还没开口乐晓东又道：“哎哎‘玩弄’这条收回，你没那个天分。”
苏城费解道：“乐晓东你一张嘴我就想揍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乐晓东得意道：“天分历练”眼见苏城握了握拳头，笑道：“好了好了说正事儿。
你到底想把人腰好的怎么着啊”·“上他”苏城半天憋出俩字儿，尽管乐晓东对此持保留意见，但他目的明确、态度坚定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和鼓励的，然而苏城又接了一句，“可是大家同事好像不太好……”乐晓东果断转身戳亮显示器重新登陆游戏，“你去煮个面吧先，荷包蛋煮好一点不要四分五裂的谢谢。”
苏城很纠结··以前顾成是路人，睡了就睡了，合适可以尝试交往，不合适就拜拜，可现在成了一个组的伙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睡还是不睡就成了一个问题。
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经典古训似乎还是保持纯洁的同事关系比较好，可又不甘心，每天上班一见到真人他就完全没办法停止对顾成的遐思——好好说就是意- yín -，他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觊觎美色的猥琐男。
乐晓东叫他直接一点弟弟你大胆地往前走，因为给暗示这种招数以他的双Q基本- cao -作不了·话虽欠揍，但苏城也没法反驳，他暗中观察，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探探顾成口风，同时还存了个心思，如果能发现这人身上一些猥琐下贱之类的意志品质，影响了自个儿食欲，也就不用麻烦了。
观察持续了一周多，结论是——顾成字写得好、爱干净、英文溜、记忆力强，每天换衣服而且吃得少·乐晓东都不稀说他，他其实压根儿没指望苏城能成功，爱怎么折腾随便他，时间长了自然臊眉耷眼回来了。
平心而论他还是认为顾成不是适合苏城的人，但如果在跳一回坑和七十岁老处男之间选择，毫无疑问乐晓东帮苏城选坑，他帮忙踹下去都行··顾成面对苏城的时候很自然，与对其他同事并无不同，苏城不是很能理解，对一个上床未遂的人怎么能这样。
周末局里给这一批新人开了一堂工作报告规范化写作的课程，统共也就一上午，苏城那眼皮子沉得不行不行的，得亏现在都是电子化教学，否则讲师的粉笔头儿得往他这儿下流星雨。
顾成在纸上写——别睡了，中午请你吃饭··苏城立马清醒了，后半堂果然不打瞌睡了，首先想有人请的话吃什么呢，再想爱写纸条这有点萌啊，又想起学生时代班上的前几名从来不犯困，课堂上数十年如一日精神奕奕不睡觉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余光瞄一瞄顾成，突然警觉起来，请吃饭就为了让我别睡觉剧情太跳跃了也不符合人物- xing -格，那么约还是不约呢……·中午顾成根本没征求他意见，直接带他进了附近一家小店面，点了一份豉汁排骨、一份虾酱空心菜。
苏城每次吃煲仔饭都有点揪心，因为每一种都想吃，这次点了一份还没尝过的咸蛋咸鱼蒸肉饼煲仔饭，一碗红豆沙，觉得欠乎点儿又要了一份干炒牛河，那碟空心菜他也吃了有一半。
苏城没想到除了咸蛋咸鱼，蒸肉饼也是咸肉，结果就吃咸了，又喝了两杯柠檬水··“我说话比较直接……”顾成刚开口，苏城咬着河粉看他点点头，眼神诚恳，语音含糊，“你说。”
顾成实在忍不住道：“你进食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这样对身体没好处的·”苏城的吃相不难看，但吃得太多，给人随时要撑爆的感觉，而且人还白净细溜，他瞧着揪心。
那什么咸鱼咸蛋咸肉饼，真是听着就咸死人了··苏城的眼神立刻变得充满敌意，“我是这个饭量，又没让你养，行了这顿我请·”顾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一线人员，肠胃、血压、体重那一点出了毛病都可能是致命的……”·“理儿是这个理儿没错，可我天赋异禀呀，你看着都快属于暴饮暴食了是吧，其实我就是正常吃个饭，吃不饱心慌气短更致命。”
苏城喝光柠檬水，“你不是为了劝我别睡觉、少吃饭对吧，还是直接说好吗，我队友不可能这么有爱心·”·第13章 你干的好事你要负责·其实顾成也不是很确定。
就算他不认为跟苏城那一丁点儿的交集有什么大不了，总被人盯的感觉也依然如芒在背，舒服不了·他可不是什么禁欲主义者，在生理需求上并不亏待自己，但国内情况始终不同，别说苏城是同事，就算不是，他在这方面本来也免不了是要收敛一些的。
他念了这么多年书，才刚刚开始要真正的理论联系实际，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我反对，这两点确实是为了你好，但是……”顾成抬了抬手，“这个问题到此为止。
我请你吃饭是想告诉你，我的私生活从来不影响工作，而且咱们是一样的，我不会暴露你的秘密，你完全没必要担心·”·苏城还没转过弯儿来，“我没担心啊，我担哪门子心啊”·顾成着意观察他表情，“你每天全场盯人，不是担心我……对你不利么”·苏城愣了愣，道：“有病吧你，想多了谢谢。”
把盘子里最后一根绿菜叶夹起来吃了·全场盯人不算羞耻，全场盯人被发现才羞耻，全场盯人被发现还自以为对方没发现更羞耻··顾成见他耳根发红、神情懊恼，不禁失笑。
他一直不能肯定对方的意思，也算是判断失误，原本不该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只是不晓得为什么，他在苏城身上一直感到一种莫名的敌意，而且他也不喜欢吃窝边草，很麻烦。
顾成笑笑，“是我多心，我道歉·大家以后好好合作·”他伸出右手··苏城没伸手，表情像在思考人生·顾成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影响到工作，直觉你不是小气的人。”
苏城道：“你就是说工作对吗，没别的意思话中有话意有所指什么的”·“没有，当然是说工作·”他倒是真没想到苏城这个笨蛋会说出这种话来，虽然这人看上去挺可口，也傻得挺有趣，但毕竟那晚枪上了膛都能哑火，他一没兴趣劝导个1变成0——即使只是自以为1的0，二没兴趣跟同事搞，窝边草，一沾一身渣抖都不掉，春风吹又生后患无穷。
他看苏城呵呵地笑，说了三遍“好好合作”，还隔着桌子把他已经放下去的手又捞上来握了握，突然生出一丢丢的内疚，心说如果不在一间办公室，就上了你··下午水警官通知大家第二天有聚会，不得以任何借口缺席。
仍是在警局门口集合，崔警官开了辆商务，拉上人直奔周末活动第一站·关于聚会这种玩意儿，苏城脑子里只想得到吃饭喝酒KTV，万没想到去的地方是一家康体俱乐部，第一项集体活动是躲避球。
他们人数不够，打不了正规比赛，玩得是精简娱乐版，穿上特制的球衣，球体小一些，材质也是特殊的，挨上就会牢牢粘住，最后只要计算衣服上粘到的球就可以了·一开始分成两组对面而立，互相投掷，一边砸一边躲，满场的球飞人跳。
躲避球有点像打雪仗，容易调动情绪，大家都砸得很嗨··苏城想起昨天的午餐，红豆沙特别棒，但咸蛋咸鱼蒸肉饼实在太咸了，他下午晚上喝了一肚子白开水，再看顾成身上没几个球，心说不能白让人家请吃饭。
顾成遭到来自对面的一波来势凶猛的攻击，措手不及，身上一下子多出好几个球·苏城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受到强势反击·顾成高中就去了加州，就算两人身体条件相当，玩儿这个的经验却远比苏城丰富得多。
没一会儿苏城就粘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球，顾成身上也比刚才多了好些，但跟他比还是有明显优势的，苏城有点儿急眼，索- xing -也不躲避了，杵那儿一通猛砸·直到一人手里剩了最后一只球，俩人不约而同停下来，一边观察对方，一边蓄势待发，就好像武林高手决斗，都在寻找那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其他人已经自动退散，一旁观战··一滴汗从额头滑落，苏城眨了下眼，顾成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出手，球速很快·这会儿苏城早已经知道对方技术比自己好，所以他的战略中心是不求躲得开，但求砸得中。
他选了顾成球脱手的那一刻出击，然而投掷动作改变了身体位置，再看时球冲着脸来了·苏城歪了下头，球砸在他左边眼角眉骨处·顾成深具体育精神，苏城若是那一瞬间跳开而不是两败俱伤的打法，甚至站着不动，都绝不会砸到脸。
水警官找工作人要了冰袋塞到顾成手里，笑意盈盈，“你干的好事你要负责·”怎么听怎么幸灾乐祸·顾成睡过的小鲜肉自己也记不太清，甚至有一次进了房才发现对方有□□体征，他口味轻受不了，结果看对方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过意不去，谈了俩钟头的心，那次都没有现在尴尬。
苏城抢过冰袋往眼角一压，笑道：“姐你太夸张了吧，多大点事儿啊·”水警官捂着嘴笑，“多大点事儿……”蒋格格拖走她，道：“你少荼毒生灵了行不行”·俩人在场边坐着，场上几个依旧打得不亦乐乎，苏城道：“我怎么觉得他们玩儿得更开心了”顾成道：“刚才球都被你霸占了。”
苏城斜眼，“找事儿”顾成道：“是你咬着我不放，老实说你对我究竟有什么不满”苏城道：“那个，你水平高嘛，咱俩新来的，我又不好打女人，又不好打前辈，只好打你了对吧。
顾先生其实你真的想多了，你不能老这么想我啊，要不没法儿跟你好好合作·”·顾成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苏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道：“你瞅啥”顾成特别和蔼可亲地微笑道：“我帮你。”
苏城不撒手，道：“不用不用你”顾成道：“我干的好事我要负责·”苏城一哆嗦，冰袋落入敌手。
顾成一手扶着他头，一手托着冰袋，苏城肉体有点僵，不过精神上挺享受·顾成给他敷了一会儿，看伤处不算严重，但已经有明显的青紫淤痕浮上来，道：“我请你吃饭吧。”
苏城道：“得了吧你，有话现在说不行吗”·“没话说，这不是打到你脸了么·”·“拉倒吧，哥可是有风度的人。”
“可是我有点自责呢，明知道你水平差，就不该下那么重的手·”·苏城想炸又忍了忍，拍掉他手观察了片刻，发觉看不出来他是故意找事儿还是善意玩笑，道：“既然是你主动要求的，我就免为其难答应了吧，不过说好了，第一我吃得多你不许啰里吧嗦，第二我吃得贵你不许哭哭咧咧。”·第14章 你小学数学及格过吗·新鲜完了还是得吃饭，午餐选了家吃河鲜的馆子，包间很宽敞，有餐桌、休息区、麻将桌，独立洗手间，还有一间小隔断，里面一张大大的书案，上面摆着文房四宝和几本字帖，旁边小几上放着几张写过的宣纸，字很难看。
·苏城问服务员他们这儿是不是每个包间都有这套摆设，看着还挺有文化的，服务员说只有这间比较特殊，是老板招待朋友专用的，包间不够用也会给客人订·崔警官看着手痒，问能不能写几个字，服务员做不了主，出去问了经理，同意了。
·崔警官刷刷写了一大篇，居然是一手行草，苏城干脆不认识，顾成瞧他脖子都快歪断了，道：“半亩方塘一鉴开·”崔警官“咦”了一声，“小顾，你喝了那么些年洋墨水，还认得这个呢。”
“小顾一看就是学霸……”水警官又露出那种笑容，“学霸和学渣也是很萌很萌的·”·蒋格格扶额·苏城赞道：“我看不懂，但是很潇洒。”
顾成道：“崔警官的行草一看就有功底，再来一副吧·”崔警官笑道：“我这跟领导就会写签名一个道理，特地练好这一篇撑门面的，再来就穿帮了。
师哥你写不写·”·铁组长摇头，“多少年没写过，手都硬了，不行·”·崔警官道：“那时候师傅逼着天天儿练啊，结果用他的话说，也就大师哥有点样子。”
“还不是自己偷懒，一写字你就牙疼，一写字你就牙疼，陪打牌怎么不见你犯病呢·”·“我那年长虫牙，真疼·”·开餐前铁组长招呼大家举杯，“今儿这聚会主要两个目的，一是欢迎小苏和小顾加入，二是送行。”
苏城左右瞧瞧，“组长，谁要走了啊”·铁组长神色有点微妙，指了指左右手的崔警官和水警官，“我们三个，还有我小师弟。”
苏城惊道：“啊合着我们俩一来都走了啊还指望跟前辈好好取经呢·”失落之情溢于言表·蒋格格道：“嘿意思是该走的没走呗”苏城赶紧讨好，“格格姐～”·崔警官笑道：“要取经得找唐长老呀。”
敲敲杯子带头让大伙儿先干了一杯··顾成也很意外·他本身条件极具竞争力，求学和实习履历非常漂亮，然而为了进这一组，却也动用了家里的关系多上一道保险，这辈子头一遭。
他很清楚跟对领导的重要- xing -，这能让他少走许多弯路，少浪费许多时间·人生这么短暂·虽然他明白工作调动是很平常的事，但正如苏城所说，他们来，他们走，空欢喜的感觉从来不会好受。
他不像苏城那么容易情绪外露，然而也很难提起兴致··苏城平时不好意思，怕有拍马溜须之嫌，现在眼见要分道扬镳，喝了点酒情绪有点控制不住，把以前听来的关于人家师徒几人的警界传奇、以及自己的仰慕之情统统一诉衷肠，简直就是真情告白。
铁组长略感尴尬，不过看他情真意切，也就讲了好些经验之谈和勉励的话，苏城难得一次听大道理没听得打瞌睡，顾成和蒋格格都没插嘴，旁边儿崔警官先扛不住了，说又不是明儿个就走，快也得一两个月，慢说不定拖三五个月呢，出来就痛快喝酒好好放松，师哥啊你可别扯那些了。
直到他们这一组完成了全新的人员整编，顾成和苏城两个人才从蒋格格那里听说了一些比较详细的情况·上头改朝换代，新班子立了反腐倡廉的大旗，要挖那些树大根深的祸害，铁组长师兄弟几个的老师重掌实权，几个弟子自然要回去帮忙的。
虽然比起政治斗争，他们更愿意在一线出力，但有人的地方罪恶就永远没有尽头，他们早已不是热血上头的年纪，都清楚哪里更需要自己·至于水警官，马马虎虎的，不放在身边看着铁组长哪里能放心，干脆抽空扯个证，调去做文职算了。
吃完饭打麻将，四个老的上阵，两个新丁看着·他俩倒不急，反正也都不怎么会，那四个人码牌、抓牌、打牌的速度堪称一流，每次苏城还没算出来骰子点数，人家都开始抓牌了。
顾成是永远搞不清牌和人怎么转圈儿··铁组长出去接电话，剩下三个正是瘾头上来的时候，逼着他俩临时顶替一下·刚好铁组长坐庄，顾成两把骰子掷完，就看那三位几乎同时完成了抓牌的动作，顾成右手伸在半空，死活不知道该抓断口的哪一边。
三个人发出鄙视的声音·不过顾成这把牌运气特别好，起手就挺齐整，连上两张两圈就听牌，第三圈直接和了崔警官打出的一张北风··崔警官叫道：“有没搞错听北风啊”顾成道：“不是，还有东风。”
崔警官扶额，水警官笑道：“怪不得都说新手手冲，还真是啊·”·过会儿铁组长回来，苏城偷偷问顾成，“为啥骰子一掷完他们就知道下一个该谁啊”顾成十分震惊，“你小学数学及格过吗”苏城反唇相讥，“你分得清顺时针逆时针吗”·两人看得索然无味，打起文房四宝的主意，鬼画符似的糟践了几张上好的生宣，互相嫌弃对方字丑，顾成说我比你好点儿啊你连钢笔字都丑，苏城反驳不了抄起毛笔给他画了一撇胡子，顾成顺手还了他一只熊猫眼，俩人这么一闹，桌上、地上、身上瞬间溅了几滴墨点子。
两个都觉得丢人，静悄悄往洗手间飘，谁知道水警官的位子刚好对着他们，眼尖得不行，明明正在从事热爱的运动，也能一心二用，掏出手机来咔咔就是两下，还非要叫他俩站住再摆拍几张。
他俩当然不干，水警官低声道：“铁组长菜鸟季的一本办案手记·”顾成和苏城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齐齐点头，大义凛然，视死如归··水警官捧着手机心满意足地走了，顾成和苏城又开始抢洗手池。
苏城道：“我比你进组早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前辈”顾成道：“是你先画我脸你能不能自省一下”苏城特别干脆，“一日三省嘛，我知道，不过今儿的配额用完了。”
顾成服了，示意他先请，苏城弯腰洗脸，顾成就看见他撅起来的屁股，形状很好··苏城耳根子后头被画了一笔，自己已然忘了，转身要让位的时候顾成拿了- shi -巾帮他擦，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脖颈，刚才喝下去的酒登时上了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以便能看清对方的脸，顾成犹豫了一下，笑道：“尊重前辈·”拧开水龙头洗脸··第15章 七哥··迎新送旧大会之后的半个月里，顾成和苏城接触了几件不大不小的失踪、械斗案，主要是跟蒋格格，崔警官也会抽空带带他们，他经验丰富洞察力强，每一次都获益匪浅。
崔警官教得也很卖力，苏城开玩笑说他跟顾成刚进门儿就被抛弃了，你这好像于心不忍在补偿啊·崔警官为人随和，笑道：“我也希望你们俩尽快上道，也许以后还有机会共事。”
苏城道：“啊”顾成在后头踢了他一脚，用口型示意他闭嘴··顾成和水警官去鉴证科看报告，苏城则跟着铁组长和蒋格格去了趟商业罪案调查科，当年铁组长经手的一件案子证据不足，不得不看着衣冠楚楚的恶徒逍遥法外、飞黄腾达，如今时隔多年，终于又有了机会。
他指不定哪天就要彻底撒手这边的事务，必须提前给手下人交代清楚··双方谈完天色都擦了黑，苏城搭蒋格格的顺风车一块儿走·蒋格格道：“你要搬宿舍提前打声招呼，我开车帮你拉东西。”
苏城道：“我要是暂时不住，还能给我留着么”蒋格格道：“你要是暂时不结婚，你老婆能给你留着新郎位置不”苏城撇嘴，“格格姐你这也太生搬硬套了，小学语文及格过么你。”
“感觉比你强一点儿·”蒋格格笑，“小顾刚搬了，好像就剩一间么两间了·你能不能走点儿心，除了爹妈你还指望谁事事都给你- cao -着心啊。”
“那土豪还住宿舍呢”·“怎么说话呢，人小顾哪儿土豪了”·“他住的酒店一千多块呢”·蒋格格奇怪地看他一眼，苏城赶紧找补，“他自己说的”这么讲也没错，那晚顾成让他去另开一间房，自己报的价，“一千一左右含早”。
“格格姐你说太对了，还有谁给我- cao -心啊，我得给老妈打个电话·”·“美女～～～”苏城瞥见蒋格格又拿奇怪的眼神看自己，道：“我妈、我妈，真是我妈姐你开车能专心看路吗喜欢看我回头咱坐下慢慢儿看，给你打折。”
蒋格格笑骂：“臭贫·”·苏城举着电话，“我同事……女的……姐姐……你再说这个我挂了啊……”然后嗯嗯啊啊是是是是，流水账一样汇报吃喝拉撒。
他听见蒋格格接通蓝牙耳机后说了句“马上到”，紧接着车子一个强行变道，靠边停下，叫他下车··苏城赶紧跟他妈说工作上有事挂了，道：“格格姐，什么事儿”·“私事儿，快下车。”
苏城见她面色严峻，道：“格格姐，很严重的话要带我去，好歹也能搭把手·”·蒋格格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他蘑菇上，又想他说的也对，那边的情况完全摸不准，多个人帮手没准儿就多一分安全。
决定了就不再多说，蒋格格一踩油门儿，车子蹭地窜了出去，苏城“哇”了一声，“格格姐，其实我不爱看速度与激情·”·蒋格格把车开得飞快，“苏城你记着，不管什么情况，首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没问题格格姐……”·“什么都别问，我们去救个人，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那……”·“闭嘴”·苏城张了张嘴，又咽下去，憋屈道：“知道了，莫再提莫再讲嘛。”
出了市区蒋格格改装吉普的优越- xing -立刻凸显，马力足、避震好，一路风驰电掣，不过因为用了导航，还是耽搁了一点时间·目的地是郊区一幢独栋别墅。
一下车就有人围过来，手里都抄着家伙，苏城扫了一眼，一辆越野、一辆依维柯、好几辆商务，这得装多少人啊他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低声道：“姐，答应你的事儿恐怕做不到了。”
蒋格格略一观察，走上前去问道：“七哥到了”那群人里有人上前一步，“蒋小姐”蒋格格点点头，那人道：“跟我来。”
一楼客厅一地狼藉，一场混战已经进入尾声，苏城和蒋格格进去的时候伴随着几声零散的“哎呦”、“我艹”，最后几个人被制服·苏城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古惑仔黑帮火并似的，这种事情还主动叫警察来真的好么。
蒋格格道：“七哥呢”那人道：“进房去了·”蒋格格就要过去，那人伸手拦住，摇了摇头·蒋格格原地转了几步，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西裤，眉目间是掩不住的怒意，神色冷冽·蒋格格迎上去，“七哥……”·“格格·”七哥看见她，面色稍缓，揉了揉眉心。
蒋格格道：“怎么样……”·七哥朝房间的方向偏了偏头，“在里面，还好赶得及·”·蒋格格握了握他的手，神色温柔·苏城看到七哥的手轻微战栗，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但里面的人一定对他很重要。
这时七哥看了他一眼，蒋格格道：“同事，你放心·”七哥冲他点点头，苏城咧了咧嘴，心说我勒个擦，这不那谁么，原来不是七哥··七哥道：“格格你多费心。
不要提我·”·蒋格格并不多问，痛快点头··苏城看她走过去推开房门，接着叫道：“你……妈的我艹”·七哥点燃香烟吸了两口，跟刚才领他们进来的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点头，吩咐把抓住的几个人拖进了另一间房。
几分钟以后，蒋格格在屋里叫他，“小苏，小苏”·苏城“哎”了一声跑到门口，只探了个脑袋进去，大床上躺着个人，身上盖了件烟灰色的大衣，而大衣下面明显再没啥东西了。
地上有些金属残骸和破碎的衣物，还有两幅完整的皮质手铐、一副眼罩···床上是个男人··蒋格格骂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出去出去”·苏城无辜道：“是你叫我的呀。”
蒋格格扶额，咬牙低声道：“我叫你去找衣服”·苏城很快抱了几件衣物进来，走近了一瞧，心说我勒个擦擦，这不那谁么·蒋格格接过衣服放到床上，一声不响地带上门出去了。
第16章 顾先生·蒋格格出来之后跟七哥到角落去聊了几句，七哥进了关人的那间房，蒋格格则在门外一边蹙着眉来回踱步，一边焦躁地抓头发，苏城飘过来道：“格格姐，你现在的状态可以打一小品。”
蒋格格茫然道：“打一小品……什么鬼”·苏城乐呵呵道：“《产房门前》啊”·蒋格格薅住他头发□□了两把，压低声音吼他，“没心没肺的熊孩子开玩笑不挑时候儿啊有点儿人- xing -成么要不是看你长得帅老娘打死你啊”·“姐我错了”苏城抱着头连连求饶，看蒋格格停了手，眼睛弯弯贱兮兮地问：“这个跟刚才那位大佬都是明星没错吧你是不喜欢他呀”·“我喜欢你妹人有未婚妻的。
我这会儿没心情，你别找cei·”·“孤身犯险，巾帼救美男，啧啧·”·蒋格格道：“苏苏啊，开玩笑要看时候，有点儿眼力见儿，懂不”·苏城撇撇嘴，他认识的蒋格格那叫一个心大，突然变成小女人，他瞧着别扭。
以前哄姐姐妹妹们卖萌就行，这会儿故技重施，倒不是看别人笑话没同情心，主要是间歇- xing -缺心眼儿，而且他真心觉得既然都没事儿，那一大老爷们儿还能怎么着·“姐你别担心，一会儿把照片都删干净就算完。
还有，你自然一点儿，这事儿吧是挺尴尬，不过这不咱及时赶到了么，什么都没发生呀，人又不是姑娘，别本来没事儿被你看出事儿来了·”·蒋格格表示怀疑，“我很不自然么”·苏城一摊手，“相当不自然，都说了你根本就是在表演《产房门前》嘛，等老公……做手术什么的。”
蒋格格眯起眼斜他，“我在产房门前等老公”·苏城赶紧往回找补，“领会精神就是说跟你不熟的人，十成九会认为你喜欢他。”
“最起码还有一成脑子没进水，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嗯·”·“很遗憾，那一成会认为你是Les·”·蒋格格双手叉腰，目露凶光，“苏、小、城你是不一礼拜没洗澡皮痒了”·苏城连忙冲着房门努努嘴，正色道：“穿衣服穿了快十分钟了”·蒋格格一想可也是，赶紧轻轻敲了敲门，竖起耳朵听着，没音儿，她怕顾先生没听见，又加重力道，还是没反应，她提高嗓门儿叫了声“顾哥”，算是友情提示，可别撞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她把门推开一条缝朝里瞄了一眼，只见顾先生衣服倒是穿严实了，但整个人缩成一坨萎顿在床边·蒋格格吓一跳，冲过去扶起他问道：“顾哥，你还好吧”·顾先生声音有些发颤，“不太好。
打针了·”·蒋格格急道：“你不早说什么针知道吗现在什么感觉”·顾先生道：“冷。”
“哦·”蒋格格一伸手，特别潇洒地把床单整个儿揭起来裹顾先生身上·这时苏城端了杯热水进来，直接递到顾先生手里·蒋格格惊讶地瞧了他一眼，用眼神给了个赞许。
顾先生喝了两口，蒋格格又着急，“现在怎么样”顾先生苦笑道：“热·”·“啊到底冷还是热啊”蒋格格伸手去摸顾先生额头，“是不是发烧”顾先生挡开了，咬牙道：“格格你离我远点儿。”
蒋格格急道：“干吗呀咱得去医院”她掏出车钥匙抛给苏城，“不管了，小苏你去发动·”·苏城接过钥匙，却道：“咳咳，要不先去浴室”他这话问的是顾先生，对方点点头。
这间卧室很大，带独立卫浴，苏城把顾先生扶进去，问道：“要帮忙不”顾先生这会儿可顾不上礼貌，咣当一脚把门踹上了··苏城差点被门拍到高挺的鼻梁，吓了一跳，回头冲蒋格格吐吐舌头，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好凶呢，我有点喜欢。”
蒋格格没心思跟他说笑，缩在墙角脸独自凌乱·刚才以为顾先生可能被注- she -了毒品，没想到是那种东西，于她而言，缺胳膊少腿儿不怕，□□□□没事儿，这玩意儿就没办法不尴尬了。
她突然觉得扫黄组的同事们也挺不容易的··蒋格格催着苏城问了好几次，因为不清楚药- xing -，生怕里头把持不住没完没了，再落下个病根儿啥的·其实顾先生就弄了一次，只是劳累加上后怕和耻辱的情绪，导致身心俱疲。
苏城扶顾先生上了车，蒋格格其实比较想坐后座，奈何苏小城同学车技太渣，黑灯瞎火儿的她就算舍得自己的爱车，也舍不得车上三条人命·她刚要发动车子，远处一辆红色的保时捷飞一样开到车库外，“嘎吱”一声停在那一堆商务旁边，车里下来个白胖子，嫌弃地踹了依维柯一脚，手指转着钥匙环，兴高采烈地往别墅里走去。
路过他们这辆车的时候，顾先生突然降下后车窗，与那人来了个面对面··那白胖子给吓得尖叫一声，当看清车里人时，表情就好像看见千年老尸破土而出，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顾先生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夜色衬得他一张脸惨白，他- yin -恻恻一笑，复读机一般道：“你、怎么在这儿”·白胖子愣怔了一下，突然撒腿就往保时捷跟前儿跑，苏城早有准备，跳下车时手里已经抄着自己一只鞋了，“嗖”地一声丢过去，准准砸在人后脑勺儿上，白胖子重心不稳，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吃屎。
苏城三两步跑过去捡了鞋，一屁股坐在人背上，优哉游哉地穿鞋，还把鞋带都解开重新系了一遍···白胖子凄厉地叫道：“光天化日，你们这是干什么殴打、绑架、非法禁锢这是犯法的知道吗”·苏城笑道：“你也知道犯法的啊，三更半夜跑来您有何贵干”·“……我、我是马英明，要多少钱我都给，钱财身外物，千万别伤人啊。”
“我是牛神武，要多少钱我都不会给你的·”这个马英明也是娱乐圈的，是这几年很红的导演，苏城他妈爱看这人的电视剧，又爱看娱乐新闻，他自报了家门，其实苏城便认出他来。
马英明扭动四肢，兀自跟这儿哭喊求饶，苏城想了想没忍住，掏出手机跟他合了个影，心说回去让老太太瞅瞅，参与绑票的人渣拍的戏就不要看了，也算是为自己谋福利，不用再被这位马导演的狗血大戏荼毒听力和智力。
很快别墅里有人跑出来接应，苏城低声道：“多留点儿心·”·第17章 出不了人命·顾先生半靠在后座里，虚弱地道：“格格，你开自己车”·蒋格格道：“呃……这不是突发事件么。”
顾先生又道：“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蒋格格道：“头儿他们在善后呢，你是公众人物，这事儿得慎重·顾哥你累了就睡一会儿，其它的明儿我再跟你讲，你看那个马英明这么巧跑来干吗，这都得查清楚喽。”
“好·”顾先生顿了顿，蒋格格刚松口气，又听他道：“小苏，谢谢你的衣服·”·苏城坐在副驾驶扭过头来，“啊”·“格格说先进来的人是你。”
顾先生扯扯大衣领口，“这衣服不是你的吧”·苏城穿一件薄薄的短款羽绒服，牛仔裤运动鞋，羊绒大衣当然不可能是他的·此刻蒋格格只能默默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
苏城特纯良、特自来熟地说：“哦，顾哥你别客气，衣服是我顺手在地上捞的，没办法将就一下吧·”蒋格格一颗心落回胸腔，瞅他的眼神简直充满感激，心说这小二货反应挺快啊。
顾先生不再说话，闭眼休息·他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心说也不知道你们这两个傻东西怎么当警察的，老子连惊带吓加□□，都看得见您二位破绽百出··蒋格格直接把车开到军区中心医院，她路上跟她哥打了招呼，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一名医生、一名护士给顾先生做了简单的检查，又抽了血化验，之后安排住院·顾先生到病房的时候，苏城也刚好拎着打包的清粥小菜回来，两个人看着他吃过东西、上床躺下，才一起离开了。
顾先生没提出要通知任何人，蒋格格同他远没有同七哥那么熟，怕他尴尬，也不说要陪他，却悄悄在隔壁病房找了张空床位··两人下了楼，蒋格格道：“小苏，这件事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
“组长根本不知道这事儿对吧绑架案可以不说，那边儿明显是非法禁锢，还不知道接下来要搞什么，你这是包庇·”苏城从未有过的严肃正经，“之前那件案子我刚来就听说了，我知道你们都认识七哥，都很帮忙，人情归人情，我也不是守死规矩的人，可是格格姐，你别知法犯法啊。”
蒋格格笑了，“给我一晚上时间，我会处理好·”两人对视了片刻，苏城点点头，“好·”·蒋格格把钥匙抛给他，让他开自己车回去休息，明早再过来，苏城咂舌，“格格姐，你居然舍得你的宝贝”蒋格格拍拍额头，拿回钥匙道：“不行，不能让你一个人开夜车，打车回去，我报销。”
苏城怒道：“不带你这样玩弄人家感情的”蒋格格道：“请你吃饭，地方你定·麻溜儿的赶紧回吧·”苏城哼道：“看在你是我姐的份上。”
早上六点医院刚开门，蒋格格就接了七哥进来·“你该不会半夜就到了吧”·七哥笑了笑，却道：“格格，你也不用太为难，这中间牵扯到好几方的势力，你们头儿想收拾老狐狸不是一天两天了，回头我去说。”
“你有几成把握头儿可没白姓铁，老铁面无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叫放长线钓大鱼，老铁那心思深着呢。”
“七哥，你昨晚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吧”·“放心，出不了人命·”·蒋格格发愁，“哎呦合着我还得谢你啊，出不了人命”·七哥摸摸她头笑道：“这你就甭- cao -心了。
不过有件事还得你帮我，暂时不要让小顾知道·”·“顾哥那心眼儿贼多贼多的，瞒得住么·”·“他随便怎么猜，你心里得有谱儿。”
“行了，我跟崔三儿都说好了，不过他只答应过来先看看情况，帮你瞒着顾哥还好说，其他事情肯定兜不住，你看你那阵仗·还有，昨儿电话里火急火燎的，你也看到了，有同事一起过去的。”
“昨儿那孩子”七哥回想了一下，唇角微扬，“我又没干什么，正当防卫，你们谁看见我干坏事儿啦”·蒋格格翻了个大白眼儿，“你别来劲啊。”
七哥去看顾先生，蒋格格打电话叫苏城起床·七点钟她敲门进去，跟两人打个招呼，说自己回趟局里，结果七哥要跟她一起走··八点钟苏城又拎了一兜外卖过来，顾先生正好饿得不行，他的电话在绑架中不见了，他不想联系谁，也没谁可联系，翻了一遍自个儿穿来的那身衣服，一分钱没有，差点儿就要找护士问问医院食堂能不能赊账了。
苏城打开外卖袋，干的稀的甜的咸的摆了一桌子，招呼顾先生去吃，“顾哥吃早饭，你是大明星，肯定不方便，格格姐老早就指使我了，就是有点儿睡过了·”·顾先生虽然很饿，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你这是把一日三餐都给我弄齐活儿了还是喂猪呢”··苏城挠挠头，嘿嘿笑道：“哪呀，两人份的，我也没吃呢。”
顾先生也不跟他客气，跟看见过自己最狼狈最脆弱最糟心样子的陌生人，还有啥可客气的呢·顾先生自问没少吃，可苏城在再三确认过他不是因为客气停下、而是真的吃不下了之后，把剩下的全扫光了，一干二净、半点不剩，绝壁是光盘行动的最佳言人。
吃完了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儿，苏城看顾先生情绪还不错的样子，就开口求合影，顾先生没拒绝，不料苏城拿出手机要跟他玩儿自拍，顾先生一个哆嗦，把自己移出镜头之外，“别告诉我你是我粉丝啊。”
苏城眨眨眼，“我喜欢《荒园》呢·”·“那你还喜欢我什么戏，或者讨厌什么”·苏城黑眼珠转了几转，“不讨厌啊，拍一张嘛顾哥，一张就好。”
顾先生嗤笑，“你是根本就不知道吧”·苏城讪讪笑道：“跟你自拍回头可以跟人显摆呀，当然主要是你长得帅，我妈可喜欢看我和朋友的合影了。”
前半句倒是大实话，后半句说得顾先生都愣了一下，又好笑又无语·不过好笑归好笑，他答应合影，却死活不肯跟小孩儿玩儿自拍，苏城卖了半天萌也没用。
晚些时候顾先生公司的人找了过来，说是他助理之一 ，年纪不大，慌慌张张的，只说上头怕人多了动静儿闹太大，让自己过来先伺候着·小伙子比较腼腆，平常就跟顾先生没说过几句话，一见他冷个脸就坐立不安，这会儿单独相处甭提多遭罪了，幸好屋里还有个苏城，他发自肺腑地把这位初次见面的苏警官全家都感谢了一遍。
顾先生看他浑身散发着便秘的气息，自个儿也添堵，故意打发他去老远的地方买东西，苏城一听，赶忙提供意见，说那附近有哪一家的啥是城中一绝、哪一家的啥啥经典到爆、哪一家的啥啥啥好吃哭了，顾先生淡定道：“都记下来。”
小助理一看这架势，只好掏出手机把苏城说的都按到记事本里··助理走后顾先生就问：“你没吃饱”·“饱了呀，可那是早饭。”
小孩儿说的多有道理呀，顾先生竟无言以对，苏城又反问道：“你饱了干吗还让人去买吃的”·顾先生咬着牙笑道：“主要是给你买，礼尚往来。”
苏城还就信了，心说当明星的就是大方啊，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呦顾哥你客气啥，不过我饭量是有点儿大，谢谢啊·”·因为地方远、要买的东西又多，下午两点多小助理才把苏城点的玩意儿买齐送回来，苏城卖力劝说顾先生与他共享美食，因为一日要三餐，然而顾先生早饭还没消化干净，半点胃口也没有。
苏城不好意思一个人大快朵颐，只好尽量克制，眼珠子直往那堆吃的上瞟，不时偷悄悄地捏上一块、一根、一片什么塞进嘴巴里··顾先生瞧他样子挺逗，故意不劝他，随他自己纠结去，他在旁边瞧乐儿。
不一会儿蒋格格同崔警官、顾成一起过来，三人进门儿的时候苏城刚好往嘴里塞吃的，顾成瞥了苏城一眼，眼神颇值得玩味·苏城一口吃的噎在嘴里，等他喝了水、咽下食物、顺完气儿，想要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时，人家早已经坐下来、打开本子准备记录了，一副专业又敬业的德- xing -。
顾先生详细讲述了昨天的事发经过，顾成就在旁边运笔如飞，神情庄严·录完口供，蒋格格叫他们俩出去等，苏城动作娴熟地勾走了两兜吃的··既然连崔警官和顾成都一起带来了，苏城便不用替蒋格格担忧了，放心地打开包装吃起来。
顾成看他一会儿，忍了··苏城道：“有话就说，一副憋屈样儿给谁看·”·“进食是你私人的事情本来我管不着——上次提也是出于好意，不过工作时间吃成这个样子……”他朝苏城比划了一下，“我认为很影响警队形象。”
苏城用竹签挑起一片土豆片送到他嘴边，“吃吗”·顾成挫败地扭过脸去··苏城道：“不识货，别看就是个麻辣土豆片，这家卤出来就是好吃到没朋友。”
顾成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第18章 对待同志我一般就两个态度，能上的和不能上的·这简直就是开玩笑·让苏城去夜市查案子，跟把一头饿狼放到一群肥肥嫩嫩的羊羔中间去找线索有什么分别为什么一个黑道上的重要人物会在这种油腻腻脏兮兮的地方出没·昨天从医院回到警局，蒋格格同崔警官就进了铁组长办公室，一直到下班都没见出来。
今儿个一大早，苏城和顾成就收到了一大摞资料档案，都是旧档重开的·蒋格格说幕后黑手是城中两个大人物宗爷和九爷，但是早就洗白，现在的身份都是富商·又丢给他俩一张照片，让他们去找一个叫老鳖的人打听消息，顺藤摸瓜往黑势力中心靠。
最坑爹的是，那张照片据说是老鳖十几年前的样子··顾成道：“现在要办正经事，不要只顾着吃·”·苏城斜眼，“我读书少你别驴我，不吃东西哪家老板助人为乐跟你这儿聊天举个□□过去挨个儿叫人协助调查”·顾成道：“我是说，吃只是手段，你不要把它当成了目的。”
苏城笑，“大不了这个手段由你来执行，我保证闭上嘴一口都不吃·”·顾成道：“一言既出·”·苏城打个响指，“这个我会。”
两人各怀鬼胎，顾成心道他居然舍得不进食苏城心道大爷的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苏城心道就你那点儿饭量能吃个啥根本就是影响工作效率。
顾成心道吃不了我兜着走总行吧··夜市的食物大多浓油赤酱、大把味精，环境又吵嚷、杂乱，顾成很少来这种地方，吃东西好像受刑，就这打包的已经比吃掉的多了。
苏城看着他丝毫没有享受美食的幸福感，自己也受刑似的难过，恨不得大喊一句“放着我来”···两人从夜市出来一无所获，除了满手的外卖袋··顾成把东西递过去，“给你拿回去。”
苏城不接，“我节食·”·顾成到路边去打车，“那要不要顺你一段”·苏城笑道：“小顾你是好人·”·“叫哥。”
“嘁·”·“不叫别上车·”·“你就比我早出来那么半年，别倚老卖老了好吗大哥”·“大哥也是哥，算你过关。”
上了车苏城道：“这么找也不是办法·”顾成道：“再去趟档案室，查查以前和老鳖有关系的人·”苏城不以为然，“你自个儿去啊，我去找线人。”
顾成道：“也好，先分头行动，工欲善其事……”苏城突然大叫一声，“啊”·顾成蹙眉，“你怎么了”·苏城惆怅道：“早上出门儿没带钥匙。”
乐晓东出差了，后天才回来·他看着顾成眨巴眨巴眼睛·顾成转头看窗外·苏城讨好道：“顾成哥哥你是好人·”顾成心里一阵恶寒，面上不动声色，“你再擅自把我要求的一个字改四个字试试”苏城道：“不敢，哥。”
顾成转头看他，眼里带一丝戏谑·苏城撇撇嘴，“你本来就比我大·”·出租车司机一哆嗦，脚踩重了，压着最后一秒的黄灯冲过去了··苏城道：“师傅我们不赶时间，安全第一啊安全第一。”
顾成住局里提供的宿舍，是单位的老房子，有点儿年资的和有点儿办法的都买了新房，老楼里空出来的房子便当单身宿舍用·顾成丑话说在前头，借住两晚可以，老老实实当厅长睡沙发去。
苏城特别有眼力见儿地抢过顾成手里的袋子，凤眼一弯，顾成冷着脸一指，意思是闭嘴别说话，苏城垂头丧气地答应了，谁叫自己人在屋檐下呢··顾成住的两室一厅，据说室友最近进入谈婚论嫁阶段，新房已经准备好了，所以经常不回来住，他搬进来还没一周，就碰过一次面，还是在管宿舍分配的科室里遇到刘大姐，听她唠叨的。
顾成说那是别人的房间，完全不熟，叫他死了那条心·苏城说虽然小爷读书少这点儿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这一片虽然是老楼，基础设施没这些年的商品房齐备，但当年盖的时候，国内房地产业还没冒头，地段倒是好得很，现在夹在周边新起的一圈儿高层住宅楼里面，走个几分钟出去，大到商场、超市，小到24小时便利店，应有尽有。
·苏城用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东西洗漱完毕，顾成已经把被子、枕头和一套家居服给他搁在沙发上了·苏城道：“成哥你真是好人……不过好人呀，这被子是不是薄了点儿这房子没暖气吧旧得都漏风了吧”顾成道：“就这条件，嫌不好住酒店去。”
“老实说我觉得你挺壕的，为什么住这种条件的宿舍啊”顾成平常跟同事相处并没有高冷做派，但也不多话，工作间隙闲聊时多数都以倾听者的姿态存在，别人聊天都难免说到家长里短，他却是一点口风也没透过。
越不透风越显神秘，吃穿用度、谈吐气质瞒得一时瞒不了长久，加上他住的酒店级别，又是喝过洋墨水的，怎么着对于苏城而言他都是壕，无非是大壕和小壕的区别··顾成道：“我家底儿多厚跟住不住宿舍没有必然联系。
赶紧睡·”·苏城道：“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小顾同志你这态度有问题啊·”·顾成道：“对待同志我一般就两个态度，能上的和不能上的。”
苏城道：“……说起来你好像很久没流氓过了，看来本质还是没有改变呀·”·顾成有点不耐烦地又说了一遍“赶紧睡”，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用冷水洗了脸，顾成双手撑在洗手台边沿，看着镜中的自己，与人前并无不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欲求不满了·他刚开始现在的工作，国内的环境又不熟悉，家里和单位仿若两张符咒，就再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天高皇帝远，可以无所顾忌、潇洒恣意。
遇到苏城那次，他就两个多月没约炮了，结果还没搞成，这又是两个多月，前后都小半年了，老实说真是火大··要说他们俩这种情况，几乎天天见，近水楼台，又在一损俱损的利益链上，也不用担心哪一方拆台，做个半固定床伴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然而顾成一直把- xing -关系独立在生活之外，早已经习惯了。
窝边草已经麻烦，雏儿也麻烦，二十几岁长在窝边的雏儿简直就是麻烦的立方，才特意请苏城吃饭，把话说开，希望和他保持一个良- xing -的、可持续发展的同事关系，这事他原本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可惜理智很清晰，欲望却有点不受控制。
顾成在- xing -事上奉行的第一原则是两厢情愿，所以那次苏城不乐意在下面也就算了，但不代表这个人对他就再没有原始的- xing -吸引力了，尤其在目前这种基本靠手的苦逼境况之下。
同时苏城这厮毫无自觉，老招他，从最初没事儿就盯着自己，到主动求收留，再到刚才那种可以很有意味的话语，最该死的是无论看向他的眼神还是撅起来的屁股，都贴着大大的“无辜”字样。
虽然那雏儿十有八九并非有意为之，可人常常就很吃这一套··等这件案子有了眉目，无论如何要去找人干一次了·顾成想··第19章 泻停封·顾成起来的时候一看时间，才凌晨两点多，他闹肚子，而且还挺严重，翻江倒海的，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厕所。
再出去的时候，苏城也起来了，但脑子还没开始正常运转，揉着眼睛迷迷瞪瞪问他，“你闹啥幺蛾子呢”·顾成其实清货清得差不多了，但强烈的如厕需求挥之不去，自己已经睡不好，不必再搅扰了他，便道：“你进去里边睡。”
“哦·”苏城从善如流地进卧室去了，门也没关，顾成隐约听见他钻进被窝时还舒服地咕哝了一声，说的大概是“暖和”或者“软乎”。
顾成莫名就有几分心塞，他倒也不是指望苏城嘘寒问暖，大抵是好比给人让座，虽然不是为了图那一句谢谢，但对方若真是屁都不放一个就心安理得地坐了，势必也让人心里不舒服。
有句古话说得好，我银子扔水里还听个响儿呢···不过还没等心塞完，苏城就在外面敲门叫他，“喂，你还好吧，行不行啊”顾成心情微妙，只说了句没事让他别吵。
出去苏城还在门口，靠着墙闭眼假寐，听动静儿还缓冲了一下才睁开眼，打了个呵欠道：“吃坏肚子啦”顾成回以一个“这还用问”的表情，走到沙发那儿坐下，向后一靠。
苏城跟过去调侃道：“你是不冰牛奶汉堡包吃多了，都承受不住我大□□美食了”顾成道：“虽然那边东西总吃受不了，但食品安全不在一个级别，我每次回来都会闹几天肚子。”
苏城朝厨房的方向努努嘴，“你的手段还有好几盒呢，而且明晚、哦不今晚你还得继续执行你的手段以达成目的呢·”顾成道：“你在幸灾乐祸么。”
苏城嘿嘿地笑，“被你发现了·”·顾成瞥他一眼，没力气跟他说笑，道：“没事儿你回去睡吧·”苏城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站起来往门边走，飞快地穿了鞋子，套上外套，道：“等会儿给我开门啊。”
尾音被搁在门外，人已经窜出去了··顾成现在反应慢，过了一会儿才想，他该不会是买药去了吧，虽说这厮并没有个细心体贴的样子，但二半夜的实在也没别的理由了。
可是既然你都这么懂事儿了，就不能自个儿拿上钥匙么·苏城不认识那些乱七八糟的成药，也忘了问顾成有没有习惯吃的品牌，就把主治拉肚子的都买了一盒，回来还给不忘给自己找台阶儿，“反正你的肠胃被安全食品养得娇贵了，这下回来要接受长期考验，多备些没准儿都用得上。”
顾成挑挑拣拣地看说明书，道：“是药三分毒，以前闹肚子无非是多跑两趟，没有严重到顿顿吃药·”他刚才烧了水，这会儿刚好开了，苏城听见去厨房把烧水壶拿过来，兑了一点凉的递给他，顾成接过来道了谢，吃了药。
水是微烫而恰好能接受的温度，稍稍安抚了备受折磨的肠胃，水杯握在手里也暖暖的，感觉舒服了一点··苏城观察了一会儿，问道：“好点没”他表情是少有的温柔、认真，而他一旦认真，就显出一种十分纯粹的天真，大抵是同面相有关。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脆弱，不管平时多么健康、坚韧，强壮有力，顾成此刻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比平时软了一大截··老式日光灯将客厅照得亮如白昼，顾成眯了眯眼，点点头，“好多了。”
“那就好·”苏城咧嘴一笑，双手在水杯上用力摩挲，好汲取更多的温度·“哎，你猜我一路上都想什么呢”·顾成心里动了一下，这句话在此时的氛围下说出来，带着十分朦胧的意味。
他摇摇头，淡淡道：“猜不到·”苏城眨眨眼，狡黠一笑，“我在想一定要买一盒泻停封可惜没有那个药了·”·顾成仿耳边佛听到了电量不足的诺基亚铃声，他无力地揉了揉额头，“去睡吧，明天还有任务呢。”
这时他肚子响亮地发出一长串咕噜声，苏城哈哈大笑，“说什么呢，我能欺负病号儿么·”顾成道：“你进去，没必要两个人都睡不好·”然而苏城不由分说把他拉起来，按回床上，笑道：“多大事儿。”
晚上闹得太厉害，顾成醒得比平常晚了一会儿，苏城已经买了早点回来，红豆粥和奶香小馒头，说病号身体虚弱，吃清淡一点保险·他自己嫌没味道，把昨天从夜市打包的东西热了当小菜下饭，顾成瞧着都替他油腻得慌。
按照昨天说的，顾成去查档案，苏城去找线人，分头行事·顾成一再叮嘱他千万小心，苏城被他念叨得好烦，摸着下巴问你是不是担心我啊，顾成哼了一声说是啊我担心你坏事儿啊。
顾成在崔警官那儿又了解了一些信息，在档案室闷了一天，还真给他找到一点线索，有个叫路三的，近些年就混夜市那一片，据说倒是一直很安分，当年他跟老鳖关系比较密切，因为前段日子跟人打架进来一次，才又在别的分局留了案底儿。
顾成赶去分局拍了档案上路三的照片，打给苏城问他在哪里，苏城说他那边儿也有点眉目了·挂了电话给他发了定位，离昨天的夜市也不远··那是一片棚户区，顾成赶到的时候苏城正在揍人。
那人染了头黄毛儿，两只耳朵各打了一排耳钉，一身的小混混气息，被苏城揍得抱头蹲在墙角，几乎没有还手之力·顾成拉住苏城，道：“够了·”苏城道：“这人不打不行，不打把你当傻子那么忽悠呢。”
顾成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内部矛盾，便没说话，但手上抓得更紧了··苏城感觉到力道变化，眼里也多了两分怒意，“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堵的”顾成掏出手铐把黄毛拷了，拉着他走开几步，低声道：“苏城，他已经没有威胁了。”
苏城嗤笑道：“没有威胁这种人随时捅你一刀·再说了，不打不招”顾成道：“他不打不招，你就屈打成招”苏城不可置信道：“你不是吧这些地痞流氓也是看人下菜碟儿的，欺负新人最拿手，你不凶他们随时玩儿死你。”
顾成道：“打人就行的话还有什么解决不了”·苏城突然发力挣脱，手肘横在他脖子前，将人压在墙上，狠狠道：“我没工夫跟你研究怎么以德服人，边儿呆着去。”
顾成道：“苏城你别乱来，报告我会如实写的，任何细节都不会隐瞒”苏城简直好笑，“你就该滚回办公室去跟你的报告打交道，跑出来添什么乱”·他俩这边正较劲，却没留意黄毛趁机捅开手铐溜了。
苏城啐道：“我- cao -”拔腿就追，顾成紧随其后·黄毛在第二个拐弯处冷不丁向后一扬手，把手铐当暗器砸向他们·单纯论跑，黄毛跑不过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但他起步早一点，手铐挡了一挡，最重要他太熟悉这一片的地形，随便一处拐角、破屋、断壁、垃圾堆都可能是他甩掉追兵的机会。
当苏城和顾成躲过飞来的手铐，只能看见小混混头顶那一坨黄影消失在前方高低不一的破旧砖墙之中··第20章 梦里长安御丹青·两人停下来叉着腰喘息一阵，苏城又爆了一句粗口，原地转着圈儿蹦了几蹦，踹翻了旁边一只废弃的铁皮油漆桶，自觉冷静许多，才把目光稳稳落在顾城身上。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二次剑拔弩张地对峙，但第一次显然有风月无边的旖旎罩着，而这次不同·顾成几乎觉得下一秒苏城就会像一只发怒的狼崽子扑上来撕咬自己···顾成看得出苏城忍了又忍，然而最终并没有爆发，甚至都没来理论几句，这倒与他平日的- xing -情大不相同了。
事情暂时是搞砸了，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争辩解释或表明立场的好时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进组以来对苏城的预设同实际有很大偏差，或者再直接一点，他小瞧了苏城。
苏城捡起手铐扔给他，道：“走吧，夜市吃东西去·”顾成把路三的照片调出来给他看，苏城瞥了一眼，说今天的目标是一个卖熏肉大饼的摊子··顾成道：“跟卖熏肉大饼的有关”·苏城真想说关系就是熏肉大饼好吃，让他也体验一下以为自己队友是猪的感觉，然而不是耍- xing -子的时候，尽管他可能真的有点偏好暴力执法，但还是懂得轻重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换了今天各自的收获··在夜市转了一圈儿，都没发现目标，苏城瞅见一个卖烤面筋的摊子，当时就乐了·很小的推车上竖着个红色的牌头，上面印着“梦长安果仁面筋”。
苏城要了一串，咬一口，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小哥你这面筋真棒，软硬度和水分刚刚好，口感一流还有外面撒的这一层果仁粉太好吃了啊，肯定不止花生，还有什么坚果真材实料够下本儿的啊。”
面筋哥是这个市场的业界翘楚，也是经常被人夸，不过还没人像苏城这么充满诚意又能说到点儿上的，不禁有几分得意，原本卖三块五一串，愣说要给他来个买一赠一。
小本生意不容易，苏城不爱占这种小便宜，然而人还嫌他不给面子，俩人推来让去最后五块钱两串了事·苏城就站摊子边上吃，跟面筋哥打听卖熏肉大饼的··面筋哥说的确是有一家，但是摊主很任- xing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出摊儿根本没准日子。
苏城有点烦躁，这难道还得天天蹲守不成··分享快乐，快乐会加倍，比起吃独食，苏城更喜欢安利，虽然知道顾成多半没胃口，还是忍不住问他要不要，说这个烤面筋是他目前吃过最好的。
顾成原本也没那么挑剔，不过昨天才闹了肚子，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一闻到这个夜市的味道都有点生理- xing -胃抽筋了·但确实是该吃晚饭的时间了，他还真有点饿，也不想扫兴，就说要么你给我留一半吧。
苏城一双凤眼立刻瞪大了·顾成说完也觉得哪里不对，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好意思，伸手夺过一串来咬了两口，又塞还给他·苏城如同所有卖安利的小伙伴一样，怀着期待问他怎么样，顾成说还行。
这时候面筋哥突然道：“哎我好像闻着味儿了，你们运气不错·”给苏城指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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