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志成城 by 陈小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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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志成城 by 陈小玄(4)
·苏城有点儿紧张,“阿姨,它发抖呢”·顾成妈妈道:“啊,我也不知道呢,下午刚领养的·你叫我Olivia就行·”··苏城无语,顾成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什么情况,你回国能呆几天还领养个狗”·他妈很无辜,“下午的慈善活动有个写生环节,模特儿全是猫猫狗狗,作品拍卖全部用于照顾流浪小动物,现场就可以领养,这小东西就那么盯着我摇尾巴,那个小眼神儿,哎呦……”她抚了抚心口,“谁受得了。”
顾妈妈进去顾成屋里转了一圈儿,看得直摇头,说他有自虐倾向,又说要借用卫生间·苏城已经把小狗放在沙发一角,自己蹲在旁边逗它玩儿·顾成想说别让狗上沙发掉毛谁清理啊,然而看见场面过于温馨,一句话卡在喉咙里竟然说不出口。
苏城和小动物很配··年终晚会那个冬日的夜里,苏城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给一只右眼有毛病的白色小狗喂烤红薯,还挠它下巴,说它是个小可怜·顾成记得那个画面,而且现在回想,竟然还记得很清楚。
一人一狗呼出白色的雾气,让寒冷的冬夜生动起来··苏城伸出食指在小狗狗额头上轻轻地点一点,小狗狗摇头晃脑地躲避,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前凑了凑,嗅了嗅他的手指。
小狗狗的大眼睛水润润的,黑色的小鼻头- shi -- shi -的,眉毛鼓鼓的两坨,表情超级无辜·顾成妈妈说的还真没错,好家伙这小眼神儿看你一眼,谁受得了·事实上小狗精神不是很好,迷迷糊糊没睡醒的样子,并没怎么卖萌,苏城心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跟它说话都细声细语的,“小狗狗,你怎么这么可爱呀”·顾成妈妈很得意,“我就说这小东西招人心疼吧,你当都跟你一样没爱心呢。”
顾成警惕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妈不搭理他,走到沙发那边跟苏城一起逗小狗,“小苏,喜欢这小家伙么”·“喜欢啊,超可爱的。”
苏城“阿姨,狗狗叫什么名字”·顾成妈妈托着下巴,“唔,我不知道啊,还没有名字……那现在取一个好了。”
苏城挺兴奋,“行啊·”·顾成毫不留情地抨击,“就你们俩,一个只会照搬写诗的画画的人名,一个大概只能从报菜名里挑吧”·竟然没有人反驳这充满鄙视的言论。
顾成妈妈的确已经在想兰波提奥拉宾德哪个可爱一点了,拉斐尔不行会想起忍者神龟,不然民族一点叫大千白石也挺好的;而苏城脑子里最快冒出来的两个词儿分别是是红烧肉和鹌鹑蛋。
两个人憋了几个名字都不满意,顾成妈妈手机响起来,她嗯嗯几声表示很快就好··“小苏,狗狗在你这儿放几天好吗”·苏城只来得及“啊”了一声,顾成已经干脆地拒绝了,“不行。”
他妈怒道:“我又没有问你”·顾成跟她讲道理,“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它太小了,我们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它·Olivia小姐您今年贵庚,做决定前不……想一想的么”他本来想说不动脑子,觉得太过忤逆,忍住了。
顾成妈妈很委屈,“说了我会好好照顾小狗狗的,这不巡展么,你也说了它小,总不能带着到处跑吧你说我还能送哪儿去你那个恨不得连柴米油盐都过敏的外婆还是找你们老顾家你帮我看几天怎么了,白把你养这么大……”·顾成扶着额头走到阳台那边去,表示我不想听。
小狗很可爱,苏城很愿意帮忙,但他也知道他们俩时间不稳定,确实不太方便·苏城还蹲着,这时小狗狗突然朝他手心里拱了拱,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 shi -- shi -热热痒痒的。
苏城一看它那小可怜的样儿就受不了了,虽然其实它原本长得就委屈,“小宝宝乖,没有不要你啊·”他试探着问,“要不,就,看几天,呗”·顾成妈妈飞快而愉快地说道:“谢谢小苏,回来给你带礼物。”
两人一狗大眼瞪小眼··大概是顾成黑着脸气压太低,连狗狗都能感觉得到,一看他走过来,居然闷着头拱进苏城怀里,只露个小屁股,尾巴还一摇一摇的。
苏城一下就乐了,揉着小尾巴,“也太可爱了·你妈说了就看几天嘛,你看你凶的,啧啧,连狗都怕你·”·顾成这会儿倒是看不出生气没生气,只是缓缓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你知不知道它吃什么”·“你知不知道幼犬要打针”·“你知不知道它睡多长时间、怎么做运动”·“你知不知道它长期一个狗在家没人陪的话可能会害怕会自闭”·“你知不知道这么大的小狗照顾不好它会死掉”·苏城惊讶,他小时候院子里的人家养的猫猫狗狗,都是满地疯跑,什么都喂什么都吃,除了误食耗子药,就没听说过哪家的小动物打针、自闭或吃死的。
顾成不再说话,默默地拿手机查了会儿资料,去厨房找了个碗,给狗狗弄了点小米粥·苏城照顾着小狗吃东西,他又拆了个纸箱子垫了几件旧衣服,最后把小毯子铺上去,算是个简易的狗窝。
苏城灰溜溜地看他忙碌,略微有点愧疚,然而这愧疚比较微妙,因为这狗狗是顾成他妈硬要留下来的呀·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摆明了没别的办法,你当儿子的不管谁管要这么一算,他还算打了圆场呢。
苏城管着小狗狗吃东西的功夫,也用手机大概搜了一下,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现在的阿猫阿狗已经金贵娇弱成这样了,貌似比过去养个孩子的难度还高呢。
情况不是太妙的样子··第64章 人不如狗·明明是在家里现做的,却吃了一肚子温不温凉不凉的饭·苏城想找点话题,“你妈妈很有- xing -格啊。”
顾成顿了顿,“嗯,她这人活得比较……虚构·”·虚构是什么鬼这是形容人的词儿吗··苏城喝着粥咂摸了一下林琅他妈和顾城他妈,林琅妈是偶像动作片,顾成妈是文艺悬疑片,还是自己妈好,生活喜剧片,保养得适度、啰嗦得适度、不讲理得适度,食人间烟火多好,温暖又真实,而且不吓人。匆匆吃完饭他就打了个电话,表达思母心切,格外的甜言蜜语。他妈觉得有鬼,又探不出口风,就借机又提介绍对象的事儿,苏城顺着小狗狗的毛,“哎老太太我跟你讲,听说最近出了一款特别火的面膜,想不想要……”·顾成洗完澡出来,苏城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书,小狗窝在他两条腿圈出的地盘里睡觉,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他走过去,挡了光线,苏城抬起头看仰视着他,顾城居高临下地蹙起了眉头,“这样肯定不行·”·苏城顿时觉得他像个遮天蔽日的恶霸来欺凌弱小,瞬间爱心爆棚,拍胸脯拍得豪气干云,“屁大点事,放着我来”顾成眯了眯眼,是个不屑一顾的表情。
苏城十分不爽,想要说道说道,人家不理他径自回房去了··第二天早上起来,顾成不是很放心,先去看小狗,窝里空无一狗·卧室厨房卫生间阳台都关着门,他在客厅仔仔细细找了一遍也没看见。
顾成直起腰,目光落在苏城卧室虚掩的那扇门上·他注重个人隐私,推己及人,从来也都是礼貌先行的,这会儿却被一种说不清的力量所驱使,只是象征- xing -敲了敲门,并没得到主人的允许,便侧身滑了进去。
有一堂课讲人类的窥探- xing -心理,个人成长需要,获得别人关注,自我保护,宣泄欲望,对未知的不确定和恐惧感,假想- xing -满足的快感等等,不难理解,顺理成章又似乎总是缺少点定海神针的说服力。
那个老师讲,这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之一,同食欲□□一样,所以人类热爱八卦·对喜欢或厌恶的人、事尤甚··窥视是本能,然而社会人不能只依靠本能生活。
苏城工作上都谈不上细致入微,生活上更是粗枝大叶,基本没有对于个人隐私的自我保护意识,起他的底不要太容易·出于逆反- xing -心理,越没有神秘感、越不遮遮掩掩,越不容易引起旁观者的求知欲和窥视欲。
顾成以前即便精虫上脑,对着他产生过- xing -冲动,也没有过窥探的念头··有个词儿叫一念之差··谁又知道何时何地会产生何种念头··人心海底针,总是摸不着的。
苏城睡相实在不咋地,身体呈现一种略微拧巴、扭曲的姿态,朝一边撅出去·被子踩在脚底下,麻花一样扭得乱七八糟,一幅不知冷热的傻样·白色的四角内裤,有点老土的款式,边缘松松翻起,看着就质量堪忧。
因为宽松,□□小帐篷支得老高,眼瞅着就是个蓄势待发的状态,好像要打破那一层薄薄的屏障时刻准备着一飞冲天··顾成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腰椎间盘咋不突出呢第二个是——咋不戳天上去呢·第二个实在不讲道理了。
小狗果然在床上,空着的那只枕头下方,苏城左肩处,蜷起来毛茸茸的一团·人打着小呼噜,狗打着小小呼噜,睡得死香死香,半点警惕- xing -都没有,人愧对其职业,狗愧对其职能。
顾成的视线在一张床的范围之内扫描,从人脸到狗脸,从人尾巴到狗尾巴,只不过人尾巴在前面撅着,狗尾巴在后面盘着,假如要拼传说中的睡颜那绝对是人不如狗··苏城的闹钟突然锣鼓喧天的叫起来,顾成冷不丁被吓一跳,小狗也惊醒了,苏城眼都不睁,动作慢放似的摸到手机把闹钟摁了。
不过虽然他没立刻睁眼,到底是脱离睡眠状态了,很快意识到一种入侵感,是来自他和小狗之外的第三者·苏城猛地睁开眼睛,果然瞧见入侵者好整以暇地站在床边,他很是惊了一下,噌地坐起来,“变态,你有病啊。”
这下子小狗彻底醒了,左看看右看看,十分茫然,只好先笨拙地用爪子胡噜了两把小脸儿,然后凑到苏城身边去,舔舔他手背,又试探地用小肉垫挠一挠,试图引起关注。
顾成双手插兜,“你跟狗睡·”·苏城摸摸狗头,双手捧脸缓解起床的眩晕感,“宝宝不要有情绪,今晚让你跟狗睡·”·顾成看他用摸完狗的爪子自摸,原本没有的洁癖都快要给逼出来,然而对于一个能跟狗同床共枕的人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转身出去,“我进来是找狗的·”·苏城清醒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那杆旗一直立着,顿时向前扑到,脸埋进被子里去·小狗跳开两步,又走近一步,闹不清状况。
凌晨有人发现尸体,死者是某个老板的保镖,那集团涉黑,所以说白了死者就是高级一点的混混,初步的尸检结果显示他是被人活活打死的,仇杀的可能- xing -很大·同该集团、死者有过节的嫌疑人很快被罗列出来,全组人撒出去问口供,整到天黑透了才陆续打道回府,幸好证据不足暂时不能刑拘,还能回家睡个囫囵觉。
小狗也不知道是还没学会迎接人,还是饿得要升天,在他们进门的时候,只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呜呜汪汪,总之是可怜得不行·他们回来时专门找到一家宠物店买了狗粮,工作人员不让开袋即食,让用热牛奶泡一泡,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凉。
顾成给弄吃的,苏城铲屎拖尿,累了一天下来,什么下班回家抱宠物的温馨幸福还没来得及体验就夭折了,怎一个累字了得··顾成把楼下便利店临时买的牛奶倒进锅里加热,并没有奶锅,只有一只大汤锅,将将盖个锅底儿,随时要烧干的样子,他不得不守着。
“明天说不准要跟人了,你打算饿死它还是怎么着·”·苏城扯了好长一截卫生纸把狗屎包起来,一股生涩的臭味儿若隐若现,“不说风凉话你是能死”·顾成把狗粮倒进碗里,“不好说。”
苏城蹿进厨房倏地把那一小兜便便举到他鼻尖儿前,顾成侧头,上半身后倾,一手抓住他手腕,苏城笑嘻嘻,“闻闻闻闻,咦你这什么表情,汪汪可是你兄弟。”
顾成黑着脸不说话,苏城想起宠物店的暹罗猫,顿时笑得不行·顾成没松手,两人相距极近,便便也无法阻挡超过三秒钟的对视带来的气氛转变··锅里的牛奶咕噜咕噜冒起了泡,苏城急忙调转视线,指一指锅,“开了开了。”
蹿出去捏着鼻子把便便丢进厕所·顾成松手,关火,牛奶还得凉一凉·顾成心算了一下,大约有九秒钟了,他笑了笑···刚才在宠物店的时候他俩已经开始咨询寄养问题了,但是碰巧那家店里的大小东西都不安份,刚进门的时候一只二哈被牵出笼冲到大门口就地一泡尿,差点儿呲他俩一脚,泰迪和比熊叫得此起彼伏,一只刚送来的萨摩耶对着主人的背影吠得格外凄凉,没在叫的小金毛可怜巴巴的,连黑着脸一幅皇上样儿的暹罗猫那高傲的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凄凉劲儿,总之一群萌物凑一大屋子,没有得出翻倍萌的结论,给他们的反而是一种格外兵荒马乱的感觉。
苏城把小狗打包到了局里,乐晓东今天休息,说找他有点事,他灵机一动,暗搓搓准备让乐晓东被当爹,起码乐晓东每天还都能着家··蒋格格挠挠小毛团子的脖子,斜睨着他俩,“带孩子开工啊”嘲讽完了还是帮着把孩子藏到了别的科室,叮嘱千万别让杨凯文抓包。
李康和王一川一大早先去堵了几个小混混,拎回来挨个儿问话·审讯完毕乐晓东已经发了好几条讯息说在餐厅等他,苏城又把小狗拎出来直奔目的地·见了等在餐桌旁的乐晓东,苏城彻底傻眼了。
第65章 二胎·小狗还是裹在顾成妈妈带来的那条小毯子里被拎来的,如假包换的“打包”,而乐晓东家的猫好歹有个正儿八经的宠物箱子··那猫金棕色皮毛,黑褐色环状斑点,前额到后颈四条纵向的黑色条纹,眼睛圆溜溜亮晶晶,四肢修长,神气十足。
苏城惊讶了,“我天,跟个小豹子似的”乐晓东开始卖力忽悠,“孟加拉豹猫,你瞧这毛色这纹路,都是最好的品相,这猫可是一身的王霸之气,实乃泡妹撩汉之必备佳品……你抱个狗来干吗警犬”·“时隔一天就多了只豹子养不了你弄它回来干吗啊”·“嗯嗯,养不了你弄他回来干嘛啊”·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想让人家被当爹,转脸儿就现世报,二十四小时都没过了··这下好,非但狗没送出去,还多了只猫,简直就是萌萌的乘以二·乐晓东连行李箱都一并带来了,出差,下午就走,说撑死一礼拜。
乐晓东可能稀里糊涂弄一只小活物回去,但不至于为了塞给他这么大费周章,犯不上,就他那个无情无义的揍- xing -,直接丢掉的可能都比较大·就凭俩人穿开裆裤和泥巴的交情,苏城也不能不好生安置这小豹子。
苏城想半天,给蒋格格打了个电话央求她过来救个命·蒋格格还没到,顾成先过来了,看到这个情景,也是无言以对,苏城翻他一眼,“咋的,有何感想”·“成事不足。”
虽然是他撩闲,虽然做好了听风凉话的准备,苏城还是急了,“没有你这么办事儿的啊,这小玩意儿到底是你妈送来的,到底是你弟弟,这么冷血像话吗”·顾成早料到他也就这一个理由,“对,我没说过不行,就算说了也是说说而已那到底是我亲妈,你给留下都是为我们娘俩儿打圆场,我谢谢您嘞。”
得,自个儿的台词儿全让这厮说了,算你狠··那到底是他亲妈,这话顶天大,有理也得变没理,顾成给家里的阿姨打了个电话,“吴婶儿,我这儿两只小动物送回去您给照看两天,太忙。”
没成想阿姨告假回家给小儿子媳妇伺候月子去了,顾成挂了电话站起来,“送宠物店,现在就走·”看苏城的表情从期待到失望,顾成耐着- xing -子又多说了一句,“找家高端的。”
不比你照顾得好多了·结果苏城居然并不是很满意的样子,“硬件儿只是一方面,小东西被这么送来送去的心里会不会有- yin -影啊,觉得自个儿没人要”·动物心理学顾成可没研究,似乎也还真听过类似的说法,他只能反问,“送别人家和送宠物店不都是送,那你说心理- yin -影面积分别是多少”·“心理- yin -影面积我算不出来,我就能算出来你心眼儿的面积。”
确实都是送,宠物店只要不是太对付事儿,那肯定更专业,还有做伴儿的,但他就是觉得那不像个家;阿猫阿狗的心理- yin -影面积他不知道,昨儿夜里去了那家宠物店他是有心理- yin -影了,总之是一通胡乱- cao -心。
磨叽的功夫蒋格格也过来了,瞧见这架势就乐了,“呦,二胎,年轻人就是火力壮·”苏城向顾成投去求助的目光,意思是你不是嘴损么,怼回去啊·顾成权当没看见。
蒋格格也是问不能送宠物店么,苏城说他有心理- yin -影,最好是不送·顾成心想就是一叫二尿三寂寥,你还心理- yin -影了,是有多脆弱·蒋格格让把小东西先搁她车里去,边走边打电话,“姐……嘿嘿……真有事儿求你……方便帮我养几天小猫小狗不……呃一猫一狗……几天”最后是冲苏城问的。
苏城忙道:“撑死十天”给自个儿留了三天缓冲的余地··蒋格格照说了,“行,下午我送到多多学校门口儿去……哎多多还跟你那儿待着呢”·给孩儿们找好了归宿,苏城是既不好意思还不太放心,蒋格格鄙视他,“瞅你这奶妈样儿,再磨叽一个自个儿养去。”
完了又忍不住,“我这姐姐不要太会照顾人·”苏城小心翼翼,“这也不是人啊·”顾成凉凉插一句,“总比你强·”蒋格格大笑,“小顾这靶子瞄得就是准。”
苏城无力反驳··果然当天下午就开始分拨儿盯人,一个组的人没日没夜连轴儿转了五天,猫狗得亏是送出去了,不然就是饿不死,也得给活活儿饿出心理- yin -影。
某天给最大的两个嫌疑人之一问口供,那人说了句话,“怎么就不能是他们自己人干的呢,警官你们不知道内部作案率有多高么”苏城脑子里崩了一个火星子,出了审讯室就去翻前两周跑来问他和顾成割喉案那个刑警的联系方式,那人当时留了电话的,可他觉得自己所知甚少、该说的都说了,根本没有线索可提供了,也就没特意保管,他本身又丢三落四,合该找不见。
就问顾成要,接通了苏城说:“既然现场干净、你们又认为有挑衅的嫌疑,不妨从内部查一查·”不料对方答道已经排查过了,目前没有发现可疑···回头见顾成若有所思,“有想法”顾成摇摇头,“差着点劲儿。”
其实打从新的工作周伊始,顾成在游泳馆被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甩耳光的事就已初露端倪,虽然多数人认为“相好的”是玩笑,是故意刺激那女人的,但丝毫不影响广大人民群众对于八卦谈资的兴致。
这事儿在六天左右热闹到顶点,只不过恰好同他们组疯忙的时间段重合,本组人反倒无暇关注;随后热度便慢慢降下来,二十天左右差不多已经被后浪拍死在了沙滩上,其间政委和一个副书记先后找过顾成谈话,委婉地表示真金不怕火炼然而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自身的作风言行这一中心思想。
顶着一脑门子的指点和口水并不惬意,不过只要不影响工作,顾成倒是真的没太大所谓··鉴于他这个处境,苏城格外小心,生怕他是宝宝心里苦但是不说,很是体贴容让了一阵子,搞得顾成怪不适应的。
其实苏城自己也够呛,“相好的”成了分局热词儿,走哪儿都要被人调侃揶揄,不过因为消息源认为这是对宋若希的反讽,倒是没遭遇太多恶意·直到顾成和罗剑辉在警局出双入对,堵了悠悠众口,压下耳光事件,“相好的”都依旧巍然挺立,金枪不倒。
找顾成谈话的副书记就是年终晚会上给他介绍对象的那位,要说这件事能了结得如此之快,不得不感谢那位普林斯顿毕业的建筑师姑娘罗剑辉,以及月老副书记··第66章 罗剑辉·罗剑辉今年二十八,比顾成大了将近三岁,从小是家里的骄傲,等父母长辈开始为其终身大事着急的时候,她正在国外念书,一句学业为重,家里人也是鞭长莫及。
回国工作以后,不出意外被催婚至今·建筑这一行女- xing -不容易,她每天脑子里漫天飞舞的都是创意、造型、线条、结构,画图画到吐,也没能幸运地躲过腱鞘炎,真心没力气跟一个个陌生男人对面而坐,装腔作势地谈点儿诗词歌赋、人生哲学、兴趣爱好、房车存款,这不瞎耽误功夫么。
她妈大约是从她本科没毕业就开始着急的,一边儿觉着姑娘学业有成十分给老罗家长脸,一边儿盼着赶紧成个家再继续立业去,等闺女过了二十五她却连个男朋友的照片儿都没见过的时候,这事儿已经成为心头大患,令她寝食难安了。
按有些个地方的算法,罗剑辉虚岁都能虚到三十去了,却连谈恋爱仨字儿是方是圆都不知道,自个儿不- cao -心不说,还不让旁人替她- cao -心,这成什么话,以后日子怎么过·假如自家姑娘矮丑挫也就算了,问题是罗剑辉除去名字硬了点儿,学历高了点儿,赚钱多了点儿,哪里输给别的女孩子了为这她没少埋怨罗爸爸,非要跟着他哥家闺女凑热闹,结果人家风雅了,他们家闺女就落一附庸,名字取得像个假小子,坏了姻缘,偏偏老头子还特别满意,说多么英姿飒爽。
·老太太自打某天从一块儿学太极的伙伴儿那听到“女博士是灭绝师太、女博士后是东方不败”那段子之后,整个儿人都魔怔了,但凡听到、看到婚礼啊、蜜月啊、怀孕啊、孩子啊、原配啊、小三儿啊、剩女啊、学历啊这些词儿就高血压低血糖一齐爆发,甚至连学区房都不能提,于是火力全开,全身心投入给女儿安排相亲的大业中去,大有不成功则成仁的架势。
年后落了场雪,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大腿骨骨折打了钢板进去,手握一口尚方宝剑,亲情牌加苦肉计,家里仅存的一位老人——罗剑辉的外婆也大病一场,见天儿就念叨外孙女婿,愣是把她一埃菲尔铁塔逼成了比萨斜塔,不低头也得歪脖。
罗剑辉主动找的顾成·她先找那副书记打听到顾成没有女朋友,以免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清楚地表达了来意,尴尬和赧然无可避免,但也没有遮遮掩掩、弯弯绕绕,甚至连一点楚楚可怜、委曲求全的姿态都不晓得去作,只是礼貌地征询。
顾成问为什么找他,罗剑辉思索了好一会儿,似乎比异形建筑的受力计算还要费劲,才回答他,大概你是我回国几年里遇到的唯一一个礼貌又美貌的男人,你脸上写着不乐意的时候也就是单纯的不乐意,你没有把女博士或二十八岁的单身女- xing -当作怪物。
顾成被美貌这个词儿结结实实雷到了,他帅是事实,但还真没有被陌生的女- xing -这样“夸奖”过;的确对女- xing -有足够的尊重,但他认为这是最基本的,可被罗剑辉这么一描述,好像突然高尚了几个级别。
顾成答应两人扮一段时间的情侣,且将耳光事件做了简述,意思是这场戏两人都有需要才能搭得起台,并不是纯粹的义务帮忙,一是让罗剑辉不必觉得欠了他,二也是让她不用多想,难听点就是丑话说在前头。
罗剑辉打听顾成情况的时候,流言刚传开,本着对世侄女终身大事负责的态度,副书记字斟句酌地透露了点儿消息,罗剑辉首要的是租男友,其他并不重要,倒是没想到顾成自己全坦白了。
她仍是非常感激,表示将来他有需要,自己必将义不容辞··两个人都很忙,先是罗剑辉平均每两天就到局里露个面儿,跟顾成找人多的地儿晃荡上一会儿,出了大门就各奔东西。
这件命案的凶手落网之后,顾成抽了个空陪罗剑辉去看她外婆,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拉着顾成俩钟头没撒手,一句这小伙子长得怎么这么好看从头念叨到尾··她妈当然也高兴,但幸福来得太突然反而有点不现实,硬是把笑脸儿抹平藏好来摸顾成的底儿,结果全让罗剑辉给抢答了,说他就是个住单身宿舍的小警察,每个月大概也能挣自己的一半,不过公务员福利不错,逢年过节散装的粽子月饼、箱装的苹果葡萄、袋装的米面桶装的粮油绝对短不了。
顾成有生之年大抵是头一次听别人寒碜自己还听得如此乐呵,几乎就快绷不住要笑出来,罗剑辉瞧着这样端庄矜持,原来也有蔫儿坏蔫儿坏的一面··闺女把人小伙子埋汰得都没法要了,自个儿还若无其事的,你就是再能也得嫁过去,一点儿脸都不给男人留,没人乐意要你也是有道理的。
女人也一样是视觉动物,长得好看哪儿哪儿都占便宜,罗妈妈瞅顾成特别不自在却不得不撑着,都开始心疼他了,也就不打听那些个问题了,其实顾成就是忍着不笑场而已。
告退的时候罗剑辉还不忘临门一脚,明着跟顾成说,实际给她妈听,“不是还要加班么,开我车回去吧,过两天我去取就成·”··身为搭档兼室友,苏城最知道顾成同罗剑辉相处的时间十分有限,单从这一点看,就远远达不到谈恋爱的基本水平线,他不晓得那二位友好协商互惠互利的合作计划,更没料到是女方有求在先,以为是顾成为了挨耳光那事儿转移围观群众的注意力,请人家来帮忙的。
不过对此乐晓东的评价是,你还知道恋爱初期的相处时间呢,请问你知道谈恋爱仨字儿咋写吗·事实上罗剑辉每次来找顾成逗留的时间都不长,除了距离近一点儿,同顾成并未在人前刻意上演过多暧昧,然而越是随意,越是自信,也就越显真实,反而比着急忙慌使蛮力更像那么回事儿。
其实苏城都能替这事儿找许多条理由,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瞧在眼里满不是味儿的不良心态,时不时找个茬儿揶揄两句:·——我不会结婚,那不是坑人么··——我一直觉得你心眼儿挺好的,难道说你是个BI·——基于欺骗和谎言的婚姻,何谈责任·——不如你调换角色,设身处地想一想。
全是当初顾成说他的,句句都仿佛站在精神制高点上俯视和批判人类懦弱卑贱的灵魂,现在正好如数奉还··不过顾成听了一如既往的淡定,脸上甚至还若有似无带着一丝笑模样儿,来一句堵一句,来两句还一双:·——我要结婚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我错了,你不是心眼儿好你是心眼儿小··——观察力和跟分析力太差了,控制力更差··——原来我说过的话你记得这么清楚。
每一句都让他否认起来完全没有底气,反有越辩越黑之嫌,只好哈哈哈哈,就差脑门儿上贴个“老子纯属调侃”,然而发觉自己的心态似乎十分矫情,只好去荼毒乐晓东求开导。
第67章 喵汪·乐晓东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捏着证件在机器上- cao -作换登机牌,用肩膀夹着电话,连挤兑苏城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乐晓北刚刚发了信息给他——哥,我喜欢了个男的。
怪不得好好儿的突然跑来跟自个儿讨论感情问题,青春期都没这么腻歪过什么“对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有感觉是不是正常”、什么“如何让友谊之船顺利驶出港湾”、什么“爱与欲、灵与肉分开还是不分开比较好”、什么“婚姻与恋爱的对立统一关系”,合着就是为这一出准备的呗。
乐晓东闹心了一路,他不知道乐晓北是突然开了窍儿,还是太沉得住气··下了飞机直接杀到跳水队,说好的去苏城那儿接他们家豹爷都没管·因为不是休息日不能随便离队,俩人就站在门口谈了一个钟头的心。
乐晓东不明白好好的弟弟怎么说弯就弯,乐晓北也不明白连柜都出了的哥哥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反应·后来乐晓北终于承认一直以来异- xing -对自己并没有特殊的吸引力,不过没提严辉那一段儿,只说现在遇到一个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过了最初的震惊期,乐晓东开始盘查这个“对的人”,乐晓北本身对骆斯年也所知不多,再挑拣着说上一些,乐晓东自然是越听越觉得不靠谱儿,一再叮嘱他不要冲动、三思后行、人心隔肚皮云云。
乐晓北哭笑不得,说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也没有要怎么样,可能是我自己瞎想,又故意问他,就你这个游戏情场的态度,居然教我查完人户口本再交往你不是说爱是一见钟情的么,爱情寿命短暂开心就好的么·乐晓东一巴掌呼他后脑勺儿上,咱俩能一样么,你哥我就是打个炮,你是么你是么骚动的心你要敢发誓不谈爱情,哥立马给你买一箱套子一箱KY回来。
兄弟俩坐在大门口绿化带的台阶沿儿上,乐晓东侧头盯着堂弟,痛心疾首,“这么些年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小样儿的你可真行我现在看着你就觉得自个儿瞎,太能装了啊你”乐晓北随他念叨,只是笑,就说自己开窍晚。
念叨了一个来钟头,乐晓东也平复得差不多了,只除了仍旧对乐晓北的深藏不露耿耿于怀,一时半会儿怕是都舒坦不了·其实这事儿对他来说当然不是那种难以接受、不可置信的晴天霹雳,他闹心、他震惊一是因为委实太意外,二是担心。
作为过来人,他懂,他经历过,所以更担心一向乖孩子的乐晓北·末了乐晓东像个老妈子似的,再三强调玩玩不要紧,只注意安全就行,但是如果要投入感情,必须得先把对方的底细摸清楚。
都上了车,想想还是不放心,大段大段地发信息,嘱咐这个、嘱咐那个,特别是不许跟人上床,并勒令这周放假赶紧滚过来,没上完“东哥安全小课堂”之前,想都不要想。
乐晓北同骆斯年的日常交流仍是集中于软件点赞和聊天,孩子实诚,说来说去跳不出洋文和洋枪,因为别的话题没几句就不会了,只好卯足了劲儿发问,充分发挥了不耻下问的求学精神,半个多月下来,感情交流上貌似还在原地踏步,英文水平和枪械知识倒是进步显著。
骆斯年对乐晓北是有问必答,绝不冷落他,但同见面时那种调节气氛、掌控节奏的主导- xing -地位相比,这就矜持到闺阁里去了·乐晓北完全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原本约好了领回自家的猫狗,结果乐晓东和顾成妈妈先后放了他们鸽子,蒋格格已经帮忙接回了那一猫一狗,总不能再送回去,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发小、一个不走心的亲娘,俩人都是无言以对。
所幸蒋格格那位姐姐确实靠谱,口粮、玩具、笼子、尿垫、沐浴液、毛梳、剪刀、推毛器甚至指甲刀和止血药都一应俱全,苏城瞧得咂舌,直说不但养不起而且不敢养,他对此的认识还停留在小时候,干脆就不知道猫狗如今都用上浴液剪上指甲了。
问花了多少钱,蒋格格也不知道,说她姐不告诉她,苏城说不行哪儿能这么办事儿啊,一定得还钱,还得请吃饭,叨咕叨的功夫顾成已经给蒋格格转了一千块过去,“不够就说。”
苏城心说这可得找乐晓东报销,东翻西找凑出一沓子有零有整的五百块,顾成看着闹心,说毕竟是给他妈妈帮忙,苏城还要较真儿,顾成说你平时多做点家务好了,苏城眉毛一拧,顾成赶紧说,最近这么忙都没好好吃饭,请我吃个饭吧。
·今儿个没任务,晚上可以按时走,择日不如撞日,俩人说好了一会儿下班把阿猫阿狗送回家,去吃个咖喱蟹·苏城爱吃的东西太多,螃蟹远远排不上号,不过他特别喜欢咖喱蟹的汤汁拌白饭,都不用别的菜,光这一样就够他吃一顿了。
流了一下午的口水,刚出大门口就碰见了罗剑辉·罗剑辉瞧见两只小玩意儿,很是新奇,又瞧他们人手一笼一箱,一共四大件行李,就说要开车送他们·苏城跟她客气,“特别近,十分钟就到,不麻烦你了。”
顾成可是一点儿不见外,冲他说:“上车·”·事实上蒋格格原本说好了要帮他们运回去的,顺便蹭个饭,只是临时有事外出了,不远归不远,到底一大堆东西。
小区不让外来车辆进入,只能在外面临时停一会儿,顾成道:“你就别上去了,等我一会儿,一起去吃饭·”罗剑辉还没回答,苏城抢着说:“让他请你吃好的。”
苏城不肯当电灯泡,顾成也不勉强,点点头转身就走了,“回来给你带点儿·”·两个小家伙都特别精神,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刚换了新地方,拘束了拢共没有二十分钟就开始撒欢儿。
说起来特别无语,这俩小东西至今没有名字,顾成妈妈和乐晓东两个正主儿都是没来得及取名字就扔下孩子跑了,到苏城这儿还没捂热乎就转手了,蒋格格姐姐其实跟他一个想法,人家的孩子没道理自个儿给做了主,结果耽搁到现在还是阿猫和阿狗。
苏城为了区分物种跟名字,特地做了个小小的调整,管阿猫叫“喵喵”,管阿狗叫“汪汪”··跟喵汪玩了一会儿,他打算下楼买个面回来煮煮,刚穿上一只鞋,林琅登门拜访来了,而且带了好大一袋吃的。
顾成没在家,林琅有些失望,不过之前他惹了那样大的祸端,不用立刻面对审判,隐约又小小地松了口气·林琅装模作样让了一句,“我买了东西,你吃不吃”天大地大不如五脏庙大,苏城才不跟他客气,当下开始大快朵颐。
林琅以为他怎么着也会推辞两句,哪里会知道人家这样耿直,不过因为顾成素来对食物没什么兴趣,他也就没太计较··林琅买的外卖是五星酒店的、零食一水儿进口的,倒不见得美味无敌,不过两个字概括精致,一个字概括贵。
吃一点他懒得计较,吃个不停他就有点心疼了,也不是心疼钱,好像那满满一口袋的爱都让这个饭桶给咔嚓咔嚓嚼了咽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己的花瓣儿还没撒到水里去呢,就让一阵狂风给卷走了,能不心塞么。
他从小阔气惯了,最好脸面,既然主动问了,万万没有舍不得的道理·于是只好一起吃,追回一点心理平衡,也借机打探消息,折进去的东西权当收买苏城了··苏城瞧他贼兮兮的样儿,直接告诉他,“你小城哥哥跟女朋友约会去了。”
第68章 今儿就把事儿办了·罗剑辉看顾城一个人过来,“你没告诉你舍友我们的关系么”·顾成扣好安全带,“我没告诉任何人。”
这段关系的本质就是做戏,掩人耳目,让人误会,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不告诉任何人的做法完全符合出发点,非常之说得通··罗剑辉想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你可是头一次主动约我吃饭。”
顾成道:“凡事总有第一次·”·罗剑辉问:“吃什么”·“咖喱蟹·”·“你喜欢咖喱我吃不惯那个味儿。”
“没关系,不吃,打包·”·罗剑辉没反应过来,“倒也不用这么迁就我,喜欢吃你就点啊,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装,省得一会儿大家都憋屈……你懂的吧”·顾成笑了,“懂。
我吃什么无所谓,打包是给别人的·”·罗剑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我这人吧,情商不高,万一想多了你别介意·”·“谣言都不怕我还怕脑洞”·不知道哪里戳了她笑点,罗剑辉一路上不时就要笑一笑。
搭伴儿以来两人单独相处的总时长大概还不超过三个钟头,不过在一起时氛围比较轻松,又都有留学经历,即便话不多,也少有那种冷场的尴尬··罗剑辉忙起来经常盒饭度日,久而久之吃饭成了个麻烦却又不得不为之的事情,也是不大讲究,合口就行。
没人愿意动脑子研究吃什么去哪里吃,就以咖喱蟹为坐标搜索了一家最近的综合商业体,直奔泰餐而去··罗剑辉告诉顾成,在两人“交往”期间可能还要麻烦他在自己家人面前演几场戏,但保证不会超过三次,并且她一定会在六个月之内“分手”,彻底解放他。
不愧是工科生,数据说话,绝不模棱两可糊弄人·顾成对具体的数字保证非常满意··罗剑辉半开玩笑地说道:“出场费你想怎么算”·她还是有点过意不去,虽然一开始说好两个人是互相帮忙,但她不过是在警局里晃悠晃悠露个脸儿,连对付两句假话顾成都没让她干过,自个儿家那边儿可就完全不是一个level了,让她俩钟头俩钟头地应付长辈亲戚审视的目光、八卦的盘问,还不如找个女儿墙翻下去算了。
顾成答非所问地反问,“有效期多久”·罗剑辉愣了一下,然后她发觉自己竟然听懂了·“放心吧,长期有效,我就是结了婚当了妈都有效”·顾成道:“你也放心,总让你还上这个人情。”
回去一看到林琅顾成立马晴转多云了·看现场,这俩人即使没到相谈甚欢的地步,也算得上是相处融洽了,从食物包装的残骸推断,胃口基本恢复病前水平了。
顾成把咖喱蟹往茶几上一扔,也不说话,就那么冷飕飕的瞧着林琅·苏城闻见加了奶油的咖喱浓浓的香味儿,心里直犯痒痒,他胃里是真挺饱了,不过惦记了好几天,缺的是嘴里、心里那一口。
·林琅一瞧见顾成就开始紧张,整个儿人绷着,站那儿跟个僵尸似的··苏城伸出一根手指勾上外卖袋,“要不,你俩先聊……”·顾成突然开口道:“有事儿说话,没事儿走人。”
林琅嗫喏道:“上次那事儿,我替我妈跟你道歉,以后保证不会了·”·顾成嗤笑,笑音儿里都带着讥讽,“我今儿如你所愿,跟你好上,你信不信你妈明儿就敢到我们单位门口上吊去喔不,不闹得鸡飞狗跳宋若希怎么舍得死。”
林琅很委屈,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愤怒,顾成分明是找茬儿,可他还真得信,因为他妈就是这个画风,这不捕风捉影就给了人一大嘴巴子,他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顾成依然是冷笑,“讲道理你不听,那就来真格儿的吧,你纠缠我这么些年,说白了不就是欠- cao -么正好最近忙得要死,好久没搞了,咱今儿就把事儿办了。”
顾成平常从来不讲脏话,如今姑娘家嘴里都不时蹦个“靠”啊“- cao -”啊的,小黄段子也是信手拈来,他这一款确实属于珍稀物种·为此苏城还笑话过他,说他不像个老爷们儿,其实苏城当然不是认为使用文明用语就真不爷们儿了,只是他特别瞧不惯顾成对谁都文不邹邹的,有的惯犯进局子都赶上孟获见诸葛的数儿了,有的仗着有钱有后台比执法的还横,有的破罐子破摔撒泼耍赖,对这种人还讲文明讲礼貌这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么。
逼逼什么,揍他□□的··可如今顾成讲了脏话,他又怎么咂摸怎么别扭了··并不是从来不讲脏话的人突然爆粗口给人的那种不适感··亦非张牙舞爪的虚张声势。
顾成的语调平缓沉稳,既不凶狠也不下流,只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携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轻视,仿佛肮脏粗糙的字眼儿在他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却如尖锐的冰凌,生而具有双重的杀伤力。
顾成回房拎了一只袋子出来,揪着林琅前襟,以雷霆万钧之势给他拖卫生间里去了·林琅踉跄着摔在马桶旁的地上,紧接着那只袋子被砸在他身上,里面的东西滚出来,散落一地,医用棉签和纱布、灌肠筒、塑胶软管、润滑剂、皂液、生理盐水、假阳`具……·“收拾干净了,自己爬到床上来。”
顾成狠狠拉上门,掏出把钥匙从外面反锁上了··苏城看呆了,重点瞬间偏移,“咱家厕所门锁还有钥匙呢”·“我新换的。”
厕所门锁一直不大好使,苏城发现换了新锁,并没多想,真不知道还有钥匙··苏城“呸”了两声,“我去,谁跟你说这个了钥匙拿来,我跟你讲别犯混,就是一孩子,你说你那是人说的话么”·他一会儿连骂带劝地教育顾成,一会儿贴门上听听动静儿,生怕里头再闹出人命来,老房子隔音不大好,隐约能听见些响动,苏城才没立刻破门而入。
顾成只有一句话,“他要是有寻死的胆儿,何不就势爬了我的床·”·折腾了大半个钟头,厕所门从里面被拍响,一声一声的,间隔颇久,机械而僵滞·苏城看顾成居然仍是无动于衷,忍不住去掏他兜,这次顾成没反抗,随他摸走了钥匙。
“没事儿吧你”·林琅看见开门的是苏城,没有回答他,垂下头一步步走到顾成面前·顾成坐在沙发上玩一款益智游戏,头都没抬,“脱衣服。”
林琅没说话也没有动,但是眼神往苏城那边瞟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在液晶屏幕上滑动,它们的主人仍旧盯着虚拟画面,“就是脱光了,我对着你也不一定硬得起来,穿这么整齐还指望跟我玩相亲相爱呢。”
林琅还是没有动,手里一管润滑剂捏得快要变形··苏城听不下去了,“差不多行了,还没完了”·顾成抬起头,突然想起什么好主意似的,声音都愉悦起来,“不如你求求苏警官,我一直想上他来着,他害臊没答应。”
林琅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扇下来·顾成轻轻松松接住,捏着他腕子的手掌渐渐加力,眼中满是揶揄,“这么两句话都受不住,也有脸标榜什么狗屁爱情、勇气和执着”·林琅气急了,拿润滑剂当武器使,照着顾成脸上就拍。
顾成侧头的同时手上使力把林琅摔了出去,但因为离得太近,还是被刮了一下·润滑剂是管装的,没什么杀伤力,不过硬质的边角在顾成额角留下了一条划痕,并且很快渗出几颗血珠。
林琅眼珠子都红了,很快爬起来试图再发起进攻,结果被苏城从身后把他两只手反剪到背后,紧紧箍住了,挣脱不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林琅被逼迫到爆发的勇气和怒火在这一扇一砸一剪中消耗殆尽,屈辱和多年来的求不得化作灭顶的悲凉汹涌而出,瞬间将他淹没。
第69章 人形小叮当·林琅的狂躁仅仅持续了短暂的片刻,好比一只二踢脚,啪地一声炸了,然后归于寂静,只余一股硝烟的味道散入空气之中··林琅身上同时兼具招人嫌和二直愣的特质,见面两次,就没对苏城说过一句中听的话,哦不,除了刚才那句虚情假意的“你吃不吃”,又因为作妖直接导致顾成挨了宋若希一巴掌,以致于在局里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继而间接导致自己至今还被人调侃“相好的”,以及罗剑辉与顾成的关系眼见着愈发熟稔。
可是苏城把林琅拖回自己房间,初夏的季节他感觉到小孩儿的颤抖,仍是不禁同情心泛滥,暗骂顾成不是个东西,甚至他知道这厮是故意的··苏城问林琅要不要聊聊,林琅缓慢地摇摇头,最起码是个比较正常的回应,这比他想象的要好多了。
苏城倒了杯热水塞林琅手里,又找了件干净的T恤放到床上,特别慈祥地拍拍他肩膀,“睡一觉就没事了……换了衣服再睡啊·”·老房子没有飘窗,但是有阳台,顾成已经回了自己房间,就在那里抽烟,背对着房门。
·苏城难得地极为正式地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他还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进去··顾成听到脚步声依然没有回头··房里开着他读书时用的那盏落地台灯,光线只能覆盖阳台的一半,顾成就在光与暗的分界之处,被光源切割成两半。
半明半暗中的烟雾显得更加朦胧,在他身边缭绕着缓缓上升,然后散去,直至消失不见··好似一幅肖像画··背景沉闷而压抑,然而人物却是- xing -感又魅惑的。
良人是用来过日子、当备胎的,祸害才是用来肖想和沉迷的··苏城色迷心窍,原本想挤兑他两句的,这会儿也说不出口了··书桌上有香烟和打火机,苏城拿起来一瞧,只少了两支,撕下来的透明塑料膜还躺在桌面上,细细的一条,显然是刚开封的。
这厮简直人形小叮当啊,平常看不见的,他悄么几儿的都准备齐全了··苏城抽了一支出来,点燃,吸了一口,并不太喜欢·他陪着顾成站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说话,烟也没抽几口,不像抽烟的,倒像上香的。
离得近了,苏城能看到顾成额角上刚刚被刮破的伤痕,没有处理过,有轻微的红肿,和一点干涸的血迹··小狗汪汪特别黏人,其实比苏城进来的还早,一直躲在床脚探头探脑,这会儿看见陪它玩了一晚上的铲屎官竟然半天没理它,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
小猫喵喵迈着悠闲的步子进来视察了一圈儿,没发现感兴趣的东西,又扭着屁股到别处溜达去了··苏城灵机一动,转身出去了,这一趟一句话没说·顾成动动嘴角,不知是笑是无奈,这什么情况,此时无声胜有声么·很快苏城又进来了,手上拿了两样东西。
他把顾城拉进屋,按在椅子上,用沾了生理盐水的棉签擦了擦伤口,擦掉血迹顺便消毒,接着又撒了点粉末上去·顾成蹙眉,“什么东西”苏城憋着乐,“还能是□□不成,止血的,别瞎动。”
顾成特无奈,“哪有血啊·”苏城把棉签伸到他眼前晃了晃,上面沾着一点点被稀释过的血液,颜色浅淡到发粉,几乎看不出血色··顾成纳闷儿,“你哪儿来的止血药”·苏城狡黠一笑,“许你有生理盐水,就不许我有止血药啊”·苏城典型的鲜肉身子糙汉命,你敢捅他一刀他就敢馒头蘸血吃了,还止血消毒顾成之所以任由他动作,只是懒得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罢。
苏城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可爱多了··止血原本就是没必要的,更加没什么好笑,念及至此,顾成倏然出手,一把抢过苏城掖在后腰的那个东西,白色小塑料瓶的标签上清清楚楚印着“FOR DOGS,CATS&FERRETS”的说明。
顾成给气笑了,拿着小瓶儿朝苏城脑门儿上磕了几下··苏城兀自嘴硬,“恩将仇报啊你,那都是英文,我看不懂”哪有看不懂的样子,分明就是很懂,十分懂。
小狗在两人脚底下挠裤腿儿博存在感,苏城捞起来,“它可挠的是你呢·”顾成主动伸手抱过来,放到怀里顺毛,汪汪舒服地翻了个身,露出小肚皮求抚摸。
苏城用指尖在汪汪肚子上挠了两下,笑骂道:“小骚货·”·顾成抱着汪汪,神情平和,苏城静静瞧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你不爱听我也得说,你这方法烂透了,既缺德又猥琐,要是奏效也就算了,问题是你能确定管用么”·“不能。”
顾成毫不犹豫,“可是这根刺扎得太深了,不连血带肉地挖出来,就永远拔不掉·”·苏城沉默了·他曾经问过林琅,顾成怎么对不起你了,林琅不肯回答他。
如今直接面对当事人,他却连问都问不出口··一个人的过往,尤其是不太愉快的记忆,若非他想,还是不要打探的好··顾成没有停顿太久,“这事儿原本是我的错。”
苏城不自觉坐直了一点儿··“我跟别人上床,被林琅看见了·”·苏城想虽然有点儿尴尬,可也不至于就罪无可恕了吧,只要不是劈腿,还不定谁比较吃亏呢。
顾成看他表情就知道,“他那会儿才十二岁·”·苏城一脸的卧槽,他十二岁你几岁,尼玛入行这么早,看不出还是童星啊,畜生·顾城仿佛明白他想什么,“对方年纪比我大,已经成年了。”
·草草草草草苏城这会儿想起来,发觉林琅那天说的话他竟然都能记得起来·林琅那时候说“十几岁就能把男人干得满嘴□□”,原来出处在这儿尼玛大哥,你还不如不要解释,怎么越听越惊悚,越听越猥琐呢·“他十六岁跟我表白,纠缠到现在,如果从事发开始计算,已经九年了,这事儿必须有个了断了。”
“他十六岁,你不是在国外”·“是啊,那又怎么样呢,少年人最不怕的就是时间和距离,好像那是他们爱情的试金石·”·“那你就没想着不回来了”·顾成那个发愁,“我不回来他不会过去么”·苏城“呃”了一声,可也是。
“事实上他早早就闹着要出国了,他家里没同意·我回来之后,情况就反过来了·”·这句之后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好半天苏城才又问他,“然后呢”·顾成也有点纳闷,“什么然后就你看到的这样咯。”
“不是,我意思是……你没别的要说了”·“没了……你要听什么”·苏城觉得遇到这种憋屈事儿总得吐吐槽诉诉苦,讲讲饱受折磨、进退两难的心路历程什么的,可是这货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呢·顾成也莫名其妙,这样不堪回首的黑历史都告诉你了,安慰、建议或者静静坐一会儿都好,还想听我说什么,上床被窥破的细节么他生来没有诉苦的天赋,其后也没能练成求安慰的技能,又恰恰因为脑子里枝节横生的理论体系,往往忽略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最浅白的问题。
·第70章 谈个恋爱吧·苏城也挺替他发愁的,“那你打算怎么办啊”·顾成的手指被汪汪叼住,啃两口,舔一舔,他看着小东西如此重复了好几遍,才不情愿地道:“说实话,我不知道。
道理讲得太多了,只能来狠的·”·顾成有良好到苏城不能理解的学术素养和工作习惯,他遇事从来都是先考虑解决方案,苏城认识他以来,就没有从他口中听过真正意义上的“不知道”三个字。
苏城给他出主意,“要不跟你那女朋友当他面儿秀恩爱我刚告诉他你跟女朋友约会去了·”·此条建议对顾成并不具有吸引力,“那他什么反应”·苏城琢磨着,“打听了一些罗小姐的情况,但情绪很稳定,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嫉妒或嫉恨……这么说来他也不是很爱你啊,会不会是楔子钉得深了习惯而已,就是明媚忧伤派讲的那什么只是爱上自己的爱情而已”·顾成头疼,“□□都没用,你拿恩爱吓唬他”·苏城想想可也是,转念又一想,怒道:“那你还拿三劈刺激他万一他脑抽答应了,你要怎么收场”·顾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手臂盖住眼睛。
苏城不理解其中含义,正常情况这个动作不是代表着要哭么真吓人·然而事实证明顾成总是不在正常情况的,苏城把他胳膊抬起来一点,发现这厮闭着眼在笑,“有病吧你,笑毛啊”·顾成像个抱狗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的地主老财,眼也不睁,慢悠悠道:“他答应你不会不答应有没有发现你这个假设是基于你认同被我上这个前提之上的”·苏城这个丢人,总觉得这话分明是胡搅蛮缠,但一时又好像无法反驳,幸好顾成闭着眼看不到。
苏城恨恨地在椅座边沿踹了一脚,起身要走,这厮根本就不需要安慰,他没事儿瞎- cao -什么闲心··顾成突然伸脚绊了他一下,趁他重心不稳的瞬间,将他推倒在大床一角。
苏城本能地伸手揪住顾成前襟,准备就势来个反压制,不料这个不要脸的右手一松,一坨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就压到了他胸口上·顾成同他保持着十公分左右的距离,唇角一丝不怀好意的浅笑,“还是说,其实你早就想了”·充满磁- xing -的低沉声线在耳边流动,呼吸相闻,苏城的心被蛊惑着怦怦直跳,然而男人的那一点自尊及时地蹦出来警告他,别慌张,要镇定。
苏城松开手,拍了拍顾城的脸颊,以一种轻佻到夸张的语气与近在咫尺的人调笑,“你想就乖乖趴好,别害臊·”·顾成眯了眯眼,猛然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比蜻蜓点水深一点,离深吻又差许多·苏城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怔住了,只会瞪大眼睛盯着他·尽管他们初次见面时就已裸裎相对,但感觉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彼时唇舌交缠也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前戏,而如今一个浅吻于他而言,都已经超过了玩笑的界限。
两人对视了半晌,汪汪夹在中间憋屈得难受,一拱一拱地钻出来,跳到床上一通抖毛·顾成反手用指关节敲了敲苏城额头,“你没事吧,吓傻了”苏城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以为他会窘迫、恼怒,最大的可能是故作镇定,对方流氓他就老流氓,总之是怎么不在意怎么来,就像刚才让自己乖乖趴好别害臊那样。
苏城道:“你什么意思”·他太过一本正经,顾成反倒有点吃不准了··顾成一手兜过汪汪,一手搂住苏城的腰,把他带起来坐直。
汪汪被放回地上,还没黏够人,继续往前凑·顾成又坐回椅子里,与苏城对面相望,是个要严肃谈话的架势··顾成配合着他的认真,“我问过你有没有禁区,你自己说的,‘没那么多臭毛病’,还问我有没有‘忌口’呢。”
他特意加重了“臭毛病”和“忌口”的咬字··苏城难得没被绕进去,“你这是偷换概念吧,还是强盗逻辑那时候什么情况,现在什么情况,前提就不一样好吧读书少你也别想驴我。”
顾成又开始笑·苏城就奇了怪了,刚才明明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事实上这事儿听着就已经十分糟心了,怎么没说两句这还高兴起来了,啥事儿这么可乐我咋不知道呢·顾成笑够了叫他名字,“苏城。”
苏城戒备地瞅着他,“好好儿说话·”·顾成眼角眉梢还残留几分笑意,“谈个恋爱吧·”·苏城魂儿都要给吓飞了,手掌整个覆上去,把顾成那张脸远远推开,“滚,我叫你好好儿说话。”
顾成长这么大也是没受过这种待遇,有点哭笑不得,“苏警官,我认真的·”·苏城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在判断顾成设置的这颗□□究竟该剪哪一根引线。
顾成暗自揣摩他的想法,无非就是怀疑自己这话的真实- xing -,惊喜太大了一时接受不了,正常范围,好解决·而事实上开口的时候苏城都不知道此前一分钟自己脑子里都转了些什么,“我要说不行呢”·顾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一直想笑,“不行啊……不行我再想想办法。”
苏城“噗嗤”乐了,摸摸他脑门儿,“你没病吧,是不是刺激大发了”·顾成没脾气,“行不行”·苏城蹙眉,“不……不太行。”
顾成直接笑出了声,“不太行”·苏城十分严肃地分析,“第一,当初是你特地用一顿饭跟我划清界限的;第二,林琅刚跑来闹这么一出你就要谈恋爱,时机很有问题;第三,咱俩- xing -生活不和谐。”
顾成也摸摸他脑门儿,“你没病吧,思路这么清晰”·苏城打掉他手,“滚滚滚”·顾成憋着笑给他解释,“第一,那时候什么情况,现在什么情况,前提就不一样;第二,如果利用你能解决林琅的事我早就下手了;第三,你纯属瞎掰。”
·第一条干脆就是照搬他的论点,苏城不能信服,“你喜欢我啥”·顾成摸摸鼻子,“喜欢你蠢·”·“草,能不能愉快地聊天儿了”苏城握拳在他眼么前儿晃悠,“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看见没有”·顾成手掌摊开,包握住他拳头,还是笑意盈盈的,“不用立刻就答应,我追你吧。”
“啊啊啊啊啊”苏城有点雷,烦躁地抓抓头发,大字型向后一倒,躺床上不动了·他无法接受现在的剧情走向,仍是一脸的“我不相信你”。
喵喵迈着猫步静悄悄走进来,身轻如燕地跳上床,围着苏城脑袋绕了一圈,最后十分大爷地盘踞在他颈窝处,尾巴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好像在说朕要就寝了,熄灯跪安吧。
被猫大爷这么一搅合,苏城总觉得什么也没法继续了,严肃的、温情的、尴尬的、认真的,好像都成了逗比的··顾成看苏城一脸的生无可恋,快要笑趴了,“我来伺候两位主子睡觉,你先去洗澡吧,洗干净一点,招猫逗狗的。”
把他拉起来往门外推,顺势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苏城捂着屁股一步一回头,也没心情计较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以往顾成提醒他注意卫生问题时明显是嫌弃的,今儿整个气场就不一样,似乎是嫌弃也甜甜的软软的。
第71章 追求·洗完澡出来喵汪已经被放回笼子里,顾成正在刷两只饭盆,苏城喜忧参半·在他的认知里,这玩意儿哪里用得着每顿都洗啊,它们已经舔得很干净了好吗猫狗的东西都刷得这么勤,以后是不是不用我洗碗但是会不会逼我每天每天都要洗这洗那的·顾成刷完饭盆洗过手,脱了衣服丢进脏衣篓里,回房拿浴巾和换洗的内裤。
苏城突然觉得又累又困,就往床上倒,没趴实在就被顾成给捞起来了·他思路也就刚才清晰了那么几分钟,此后一直保持着紊乱而混沌的状态,他自己想得歪,“我去你干吗呢”·“你说我干吗”顾成似笑非笑,“猫狗都爬过了,你也爬过了,不得换啊别急着躺,再白洗了。”
顾成直接找了干净的床单,“过来搭把手·”·趁顾成洗澡的功夫,苏城回自己屋里瞧了瞧林琅,他蜷着身体侧躺着,居然还听话的换上了苏城给他找的衣服,看上去愈发显得可怜巴巴的。
苏城轻声问了句“睡了么”,林琅许久没有反应,苏城便又出去了··新换的床单气味清新,滚着也特别舒服,苏城也知道,就是懒得要命,他想要是这活儿有人给干了可多好。
顾成出来就看苏城毫不客气地躺在自己床上,没有一丁点儿刚刚才拒绝过别人表白的自觉- xing -··“今晚要睡我床么”·“这么好心以前想在你床上睡一下可是难如登天的呦”·“刚认识就死乞白赖非要睡我床的是谁啊还是在约炮未遂的情况下,你也真是好意思。”
想起那天的事儿,又刚刚被表白过,苏城不免有点荡漾,也端起架子来,“你说说你,还有没有一点追人的样子了”说完自己撑不住先笑了。
把林琅的情况给他说了一下,顾成不置可否,隔了一会儿说了句“睡吧”··苏城却又来撩闲,“盖棉被纯聊天儿啊”·“我说睡觉,又没有要和你聊天儿。”
“你真的没有刚表白过的样子啊·”·“你也没有被表白过的样子·”顾成关了灯,“苏警官你放心,不用一直在那里暗搓搓地提醒,是我先追求你的,不会不认账。”
苏城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很快睡着了,而且还睡得特别香,甚至都忘记了跟乐晓东得瑟··苏城自认心态摆得特别好,也难免时不时被顾成撩到,没办法这厮撩点实在太多。
顾成好像一直嫌弃他吃得太多、不讲卫生,还故意使坏不叫他起床,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也会给他买吃的了,小巷子被围攻那一次顾成大可以不必过来,碎尸案之后虽然总嘲笑自己晕尸但其实是给了很多帮助的,还有欢乐颂那一夜,真不让人省心……苏城顾影自怜地觉出一些辛酸来,又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一点滋味来。
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真是甜啊··苏城躺在干干净净、气味清新的床铺上,身旁是个帅比,此帅比初来乍到就用“好好合作”斩断了他微弱的一丝绮念,然而现在却说要追他,要跟他谈恋爱。
哪有这样容易,总要瞧瞧怎么个追法吧,自己这也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吧,嘿嘿·的苏城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上下问题还没有解决呢……·六点钟顾成把他弄醒,苏城迷迷瞪瞪地想,果然昨晚不该怨念他不叫自己起床么。
苏城又去看了林琅,这次是仰面朝天的躺着,双目圆睁,目光呆滞,面色有点憔悴·苏城在床边坐了,林琅仿佛感觉不到他这个人一样毫无反应·苏城只说了一句话便出去了,“他不喜欢你,你的痴情对他而言就只是负累而已。”
他也不知道这是文艺还是鸡汤,总之被自己酸够呛··两个人一起出去跑步,然后买早餐回来·欢腾的案子之后,苏城发誓要多加努力,虽然磕磕绊绊,但总算还在坚持,有时两人也会一起出门晨练,不过顾成基本是只看不说话,偶尔开口也没好话,现在不一样了,全程督促,加倍严苛,就差挥舞个小皮鞭抽他了。
苏城怀疑昨晚是自己的黄粱一梦,“姓顾的你昨天是不说要追我”·顾城在后面毫不脚软地踹他屁股,“你觉得我现在在干什么”·买早餐的时候苏城嘟囔,“难道不是应该你弄好给我端床上去么”·顾成付了钱,“我再给你吃了呗。”
吃完早饭顾成照顾喵汪,苏城则被踢去洗碗,“你是不汉堡薯条吃多了,已经不懂中文的‘追求’是啥意思了”·顾成分别往两只饭盆里倒吃的,喵喵和汪汪围在他脚底下打转,“我追求你,是让你配得上我,不是伺候月子。”
·苏城翻了个大白眼,“我天,好一朵硕大的水仙花”·刚才苏城叫林琅起床吃早饭,林琅还是个木头人样儿没反应,没想到这会儿倒自个儿出来了,衣服也换好了,还特别自觉地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
不过苏城招呼他吃饭,他还是摇头·顾成伺候完主子,收拾停当了,朝林琅说道:“琅琅,一起走·”·林琅有些回不过神,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琅琅是小时候的叫法,从他表白的那一天开始,顾成这五年里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甚至他常常觉得顾成根本不愿意叫他的名字,他也曾想顾成什么时候才能接受他,什么时候才会像以前那样叫他。
如今又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却并没有期待中的暖意,有的只是更深重的伤心和恐惧·他都不知道在经历过昨晚之后,自己还会有恐惧··他有时觉得自己了解顾成,有时却又不然,但他十分肯定,此时此刻这个人态度的转变绝非自己长久以来的执着收获了回报,大概仅仅意味着一种更为决绝的了断。
可是凭什么我的感情要由你来宣判·林琅跟在顾成身后,两人一起下楼,穿过老旧的小区,走上主路··清晨有买了新鲜蔬果的居民来来往往,有热闹油腻的早餐小摊,还有穿着秋裤在全民健身的器械上做运动的老头子。
林琅想,如果顾成现在能转过身拉一下他的手,他过去所做过的一切都可以被忘记、被原谅··顾成在路边一棵大树旁停下来,缓缓地开口,不温柔也不冷冽,就像叙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琅琅,当年的事情我很抱歉,那时你还那么小·可是和以前说过的一样,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我曾经一度排斥一份认真的、需要责任与付出的感情关系,你姑且算是理由之一罢,如果你认为这件事是我的罪行,那我一辈子一个人,已经是对你最大限度的赎罪。
不过很抱歉,现在连这一点也做不到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大可以随心所欲的报复,为了你认为的自己曾遭受过的伤害,范围之内我自保,范围之外我反击·”·林琅用力地盯着顾成,“死都不行么”·事实上他从来没有、也没想过用死亡来威胁,那是连他自己都瞧不起的最为懦弱无能的表现了。
大概是因为“死”字的威慑,林琅觉得顾成是有刹那的犹疑的,然而他只是缓慢而坚定地吐出两个字,“不行·”·“其实你我都知道我很难真的把你怎么样,你这些年的肆无忌惮就是最好的证明,但对你的愧疚不足以支撑没有尽头的纵容忍让,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会跳进地狱去超度苦难众生。
你的自我折磨、甚至是死亡可能会令我一生无法释怀,不过我从不认命·”顾成拨开林琅前额一簇乱发,就像小时候一样,“纵然罪无可恕,我也不爱你;纵然我不爱你,可我希望你好。”
林琅以为,无视已经是比憎恶更加残忍的惩罚,却原来决绝之外总有更加决绝·一个人可以执着于另一个人到什么地步,又可以拒绝到什么地步呢··顾成招手拦了一辆空车,打开车门把林琅塞进去,“回家吧。”
如果说那一年的意外是命中注定,那么我受制于你、你受制于心的困顿局面,错不在命运,而在于你我··第72章 划船不用桨·上午乐晓东来接他们家豹爷,苏城因为早上开会走神儿,之前的报告又没有按时上交,被杨凯文罚誊抄卷宗,顾成出去送的钥匙。
乐晓东自己去他们宿舍,豹爷来的时候孑然一猫,外加一只宠物箱,没想到回去时趁了好大一堆家当,他没开车,只简单收拾了几样好拿的,要走的时候那小狗子眼巴巴地跟着,追两步退一步的,黑眼睛水润润的,连几声“呜呜汪汪”都可怜兮兮的,乐晓东觉得那小表情简直像要哭,自个儿就是那拐卖儿童的大恶棍。
他又把钥匙给送回警局去,还是顾成下来取的,并且还主动跟他搭了话··顾成接过钥匙,“我现在追苏城·”·乐晓东花了三秒钟确定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又花了十三秒钟来消化其中含义,末了呵呵道:“你,还用,追他难道不是勾勾手指那傻子就扑上去了么”·“不是,我跟他表白,他没同意。”
乐晓东下巴都要掉了··但是他稳住了··试探着问:“你跟我说这干吗,总不至于让我给你出主意说好话吧”·顾成看他的眼神有几分对弱智孩子的怜悯,“这事儿苏城多半要跟你说,我希望你保持一个客观的立场,让他自己独立思考。”
意思就是,别煽风点火、起哄架秧子呗乐晓东这个气,“还独立思考,你当他论文答辩呢得了,我要不吹吹枕边风都对不起您这份儿抬爱。”
顾成完全无视于他的虚张声势,“没答应只是他迟钝,过两天自然会扑上来·我只是希望他自己慢慢考虑,享受这个过程,不是跟你挑衅·”·乐晓东是视觉动物,更是肉食动物,如果不是苏城,他要遇见顾成这个质素的,指定是扑上去再说,才不会考虑成败如何。
结果他现在面对这个帅比,只想关门放豹爷,挠他个满脸花··他跟这人真不在一个频率,没法儿聊天,连吵架都难·乐晓东翻着白眼走了,留下一句调节气氛的小威胁,“你这种态度对待我家苏小城的哥们儿,对你的追求大计是没有好处哒。”
当然,他只是随便说说,毕竟对于顾成在追苏城而且苏城还没答应这个事实他抱有深深的疑惑··顾成说的一点没错,果然当晚苏城就跑去悦来找他嘚吧了,乐晓东要开工,苏城就像个跟班儿一样围着他转,絮絮叨叨说他跟顾成那点子破事儿,被许多人认作是乐晓东的追求者,乐晓东数次惨遭调侃。
乐晓东八卦之心有,对发小的关爱之心亦有,奈何一想到顾成气儿就不顺,故意装作完全没兴趣的样子,晾了苏城好久才勉为其难抽出一点空来,“好上了没”·苏城有点小得意,“不给你说了我还没答应嘛。”
乐晓东想着顾成那番相当有病的论调,“那你跑我这儿干吗来的,想让我给你拿主意”··苏城猛点头··要是没有白天一番对话,苏城不跟他讲他才会急眼,然而现在苏城还没有见色忘友,他也不怎么高兴,这剧情根本就像是按部就班沿着顾成的预期往下走,这他能痛快么。
“睡觉可以,恋爱不行·”乐晓东故意说道·其实打从头一天遇见顾成他就这态度,只不过后来顾成从夜来香变成了窝边草,尽管他仍然不认为那是一个好的交往对象,但这事儿吧就不那么好说了。
苏城很为难,“其实吧,他真不像私生活很□□的人啊,我俩成天一块儿,他根本没时间·”·乐晓东笑眯眯的,“那有时间了呢”·“……重点是不像、不像再说了,咱碰上那回,我不也是去那啥的么,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不像□□的人,不等于不是,你看我像么”·“我看你划船都不用桨·”·乐晓东没撑住咯咯地乐半天,苏城说笑话总比潮流慢三拍,当红的褪了色,流行转瞬即过,他才晓得拿来实践,跟不上趟儿还喜欢上赶着,就透着那么一点土,这次难得没有太过时。
他也不是那没眼力见儿的人,再者也不能自个儿不痛快就给人搅黄了,苏小城等这么一回可不容易,对象不对象的先不说,起码也能开开荤上上道,没人愿意吃苦受累头破血流,可在乐晓东这儿,人活着,有些疼该受就得受着。
“得了,答不答应的,滚回去先打一炮再说,好么亲”乐晓东拍拍苏城屁股,给他往外轰··苏城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还想说点儿什么,却又被乐晓东抢先堵了回去,“我的儿,带套啊。”
职业- xing -的笑容摆出来,招呼着个熟客走远了··到家门口儿的时候也不早了,继后知后觉的辛酸和甜蜜之后,苏警官蓦然又后知后觉地晓得尴尬了·他当然是要答应的,昨天要看人家怎么追求自己的念头已然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架子端个二十四小时也就差不多了,可一会儿进了门,万一顾成不提怎么办他倒不是矫情得非要顾成围着他求着他,只不过这当口就一门心思觉得尴尬,说要好又没有正式好的状况真的好尴尬啊,啊啊啊啊啊。
结果在楼下碰见了Olivia女士,这时候苏城还以为她的造访大概会令自己至少今晚是不用尴尬了··顾成见这俩人一道儿进的门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然而还轮不到他做什么反应,前一秒钟还跟苏城言笑晏晏的Olivia女士,转瞬就怒气冲冲地奔他来了,一掌——抚上他脸颊,翻来覆去地瞅,跟在他脸上寻宝似的,“宋若希那个庸脂俗粉是不是打你了打哪边儿了你傻呀站那儿让她抽”·“……”好么,可真是亲妈,苏城悄么几儿地倒水去了。
“……”顾成制止他妈□□他脸的手,“我这脸又不是拓片儿,哪辈子的事儿了,这会儿还能有印子怎么着·”哄着她坐了,又问,“你怎么知道的”·“那山炮自个儿告诉我的。”
顾成妈妈紧接着蹦了句洋文,苏城没听懂,八成不是英语·顾成都不忍听,“亲妈,你能教我点儿好的么·”顾成妈妈喝了口水,顺了顺气儿,“敢打我儿子,骂她什么都不嫌过。”
顾成不怎么承情,“那你怎么不打他儿子呀”·给他妈气得直运气··汪汪过来凑热闹,估摸着是记不得了,不过也不认生就是了。
顾成妈妈抱起小家伙亲热了一番,“宝儿,真乖,比有些人强多了·”·宋若希辗转得知顾成妈妈回国,专程跑去找她,想把俩儿子的事儿说道说道,尽管那次是顾成帮忙把人找回去的,但始终也跟他脱不了干系不是。
她回去颠来倒去的想过好多遍了,甚至还跑到网上去查资料,心里其实很有点倾向于是林琅剃头挑子一头热了,但一厢情愿不代表对方没有问题呀,而且林琅打小就跟顾成屁股后头转,榜样的力量,学坏了走歪了他顾成敢说没一点儿责任满大街、满学校、满世界的男人,林琅怎么就偏偏能栽在你顾成脚底下呢退一万步说,就算林琅是个同- xing -恋,吃饱了撑的非要吊死在顾成这根笔直的电线杆儿上这跟一个大活人要搂着条咸鱼登记结婚有什么区别上吊,那还得是歪脖子树啊。
所以,顾成十有八九还是有问题的··当然,宋若希倒不是非得证明顾成有问题,她找顾成妈妈只是想统一阵线,两个同病相怜的亲妈应该比较容易结成同盟吧,然后从家庭方面施加压力,彻底断了两边一切有可能没可能的念想儿,开玩笑,顾家那老爷子可还没升天呢。
另外,先下手为强,万一哪天老顾家再说是林琅缠着顾成,那她岂不是就更说不清了··她没想到的是顾成妈妈的态度,万万没想到·耳光的事儿她没瞒着,因为知道也瞒不住。
可顾成妈妈的重点不在耳光上·她说:“我儿子就是泛- xing -恋、愿意抱张照片儿结婚也不用你跟这儿穷- cao -心·”她又说:“放心吧,他哪怕睡一次换一个,也轮不到你儿子头上。”
天知道宋若希压根儿都不晓得泛- xing -恋是个什么鬼··顾苏二人再次双双无语·苏城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下了··“你就不能低调点儿么。”
顾成脑仁儿疼,“既然说到这儿,那就正式通知你一下,我准备跟他交往·”往他妈妈身后指了指··两个人四道目光齐刷刷- she -过来,苏城都吓傻了,比顾成说“谈个恋爱吧”那会儿恐怖多了。
他脱口而出,“没、没、没……我没答应他”·第73章 升小旗儿·顾成妈妈又坐了一会儿,没头没脑地聊了几句,抱着汪汪走了。
俩人大包小行李的拎着给她送下楼,开车的是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子,出于礼貌,顾城觉得还是有必要打个招呼,他妈看出他那点儿意思,斜了他一眼,凉凉地道:“司机叔叔。”
·司机叔叔……·顾成被她四个字堵得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苏城都替他俩累得慌,好像没吵没闹的,但嗖嗖飞的都是生死符,钻进肉里还无迹可寻。
然而似乎又有一丁点儿有趣··他闹不懂顾成妈妈·不过也是,顾成看起来都不是很hold得住他母后的样子··顾妈对宋若希说的话可以当她纯属护短,但字里行间、言谈举止还是有迹可循的,比如上一次她说“同居和同住有什么区别吗”,这一次儿子当面介绍准男朋友她也没异常反应,所以她实在没可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取向。
然而接到顾成所谓的“正式通知”,顾妈的情绪却明显低落不少,不吃惊、不震怒、不好奇、不探究,也不开心··而且还特意问了他跟Alex的事··Alex就是罗剑辉。
她甚至已经见过罗剑辉本人了··顾成惊讶于她连这个都扒出来了,不过顾妈明显卖关子,其他的再不肯多讲··目送司机叔叔开车载着他妈离开,顾成道:“伤心了。”
苏城一脑门子问号儿,“Excuse me”·“我没答应他……”顾成学完他的腔调,转而又幽幽叹气,“你是没看见自个儿急于撇清的样子,唉,大难临头各自飞。”
恶人先告状··可是苏城竟然有点吃这套··那话说完他也觉得自己很不仗义,虽然事实如此,但毕竟他心里可是想答应呢·而且今天撇清了,明天怎么办,跟丈母娘说,那天只是暂时没答应·顾成要不提伤心,没准儿他就要找事儿了,凭什么草稿都不打就把老子卖了,坑爹啊。
可是顾成提了,好像还挺有道理,他想想还真有那么一丝儿的凄凉··主观动机仅仅是个玩笑,客观结果却占尽先机,苏城死心眼子纠结起来,顾成于心不忍,轻轻揪了揪他耳朵,“怎么这么蠢。”
苏城回过味儿来,懒得理他,加快脚步走到前头去了·顾成在后边儿拿肩膀撞他,“生气啦”苏城冷哼,“跟你犯不上。”
苏城钥匙还没插进去,就被顾成转了个身压在门上,忽地亲了上去·这一次半点没客气,直接撬开牙关,舌头都进来了·苏城没防备,惊悸之下僵了一瞬,继而习惯- xing -地想揍人,硬生生憋住了。
开始不太自然,还惦记着尴尬那茬儿呢,但又不想露怯,便也有来有往·不过接吻这事儿他可弄不过顾成,没一会儿气息就乱得一塌糊涂,整个儿身体从里到外开始发酥。
顾成退出去的时候苏城的舌尖还无意识地追了一下,顾成喜欢他的青涩,覆上去又浅啄了几下·“答应了没有我可是追了你一整天了。”
苏城想乐忍住了,“还真是委屈你了,我就爱看你委屈着怎么办”·顾成搂着他腰的手臂紧了紧,“那还不好办,跟你好我还不够委屈的”撩完赶紧顺毛,“你爱看我委屈一辈子都行。”
苏城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一辈子”三个字取悦到,这没品的破玩笑也懒得跟他计较了,恨恨地往顾成唇上咬了一口··顾成舔了舔被他咬过的地方,有浅浅的痕迹,还挺疼。
他再次吻上苏城柔软的薄唇,双手也开始顺着腰线游走滑动,钻进裤子里面,握住那挺翘的两片臀瓣·苏城对后面莫名地恐慌,双手立马攥住他两个腕子,顾成也不强迫,只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别紧张。”
大抵是因为心虚,苏城对紧张、不会、没经验之类的字眼儿十分敏感,而且忌讳,一听就想自爆·他翻身想跟顾成掉个个儿,顾成识破他意图,在他两边腰眼挠了挠,苏城一软便泄了力,转了个圈什么都没变,顾成仍是将他禁锢在大门与臂弯之间。
有年头的老居民区防盗门也是那种带铁丝网的铁门,能看见人,一碰就哐当哐当响·原本靠着就已经咯咯吱吱了,这一番动作下来,防盗门一把生锈的老骨头哗啦啦唱了个痛快。
顾成不晓得是聋了还是傻了,竟然对此置若罔闻,苏城把人往外抵了抵,低声道:“别动别动”·顾成故意把腰胯往前送了送,跟他贴在一处,“好,不动。”
苏城恼怒道:“你变态吧,回屋不行么”·顾成凑到他耳边,一开口嘴唇便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气息则一丝不漏钻进耳朵眼儿,“刺激。”
幽暗的楼梯间,老旧的防盗门,顺着高高窗口溜进来的浅淡月光和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私密与暴露仅仅一线之隔,欲望与惊悸相互催生·的确是刺激··不安全因素的存在往往让兴奋来得加倍猛烈。
进屋的时候已经硬得能挂个绳子升小旗儿了··在卧室门口又撕吧了一个回合,两个都是拖着人直接往自己房间走,由于力的作用,门牙差点儿没磕掉··顾成纯粹嫌弃隔壁卫生条件堪忧,苏城则怀着十分不可取的侥幸心理,认为“在我这地盘你就得听我的”,虽然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
此处省略若干字……·第74章 你爸真爷们儿·两个人靠在一处,静静等待高潮后的余韵过去,肌肤因汗水和□□变得黏腻,然而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却均感一阵难以言说的小小欢喜。
苏城抬起一条腿搭到顾成身上,“你妈妈不喜欢我……或者说,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清楚儿子- xing -取向、平静接受儿子有男朋友这一信息的情况下,情绪低落,友好度直线降低,那岂不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不喜欢这个人。
顾成噗嗤乐了,“接下来该脑补婆媳斗法了么”·苏城不干了,起身就要跟他理论,被顾成一把摁回去,在唇角亲了一口·他急眼,因为他确实已经在想,顾成妈妈不喜欢他的话该怎么办。
可这也怨不得他啊,遇到困难想应对方案,难道不是正常的思维模式么·顾成道:“我妈不是不喜欢你,她是不喜欢我跟任何男孩儿好·”·“咦我怎么觉着她对此很骄傲呢,都能上街□□了调侃你的时候玩得也很开心”能拿这事儿说笑,日常的态度可以算是相当平和了,同纯粹因为护短在外人面前强撑有质的区别。
·顾成解释,“她对我- xing -取向的态度,用她自己的话说那就是——伤心欲绝,不过她誓死捍卫我选择伴侣的权利·她做过努力,但无法改变,又要坚持她尊重人权的人生准则,只好强迫自己调整心态,时间久了就呈现出你所看到的这样一种扭曲的状态。”
·苏城回味了一会儿,关于顾成形容他妈妈“活得比较虚构”的说法,似乎是get到那么一点意思了··说起妈自然联想到爹,“那你爸爸知道不”·“知道,坚决反对。”
想到顾成从来没提过家庭情况,那次宋若希兴师问罪他就说跟他爸爸在冷战,当初住院也没人来看,问他只说不方便,多半就是因为出柜导致和家人关系不睦·前路艰辛啊,然而苏城的小惆怅迅速被好奇心所顶替,“你妈这算是艺术家吗那你爸是做什么的自打他们知道就一直冷战啊”问出来又觉得不是太好,查户口似的,浓浓的八卦味道,跟相亲的时候问对方姓嘛、叫嘛、哪毕的业、挣多少钱、家里几口人、人均几套房、说说说说说说说好像也没嘛区别了。
形象瞬间垮塌了·苏城赶紧又补一句,“我就随便问问,不方便就不说啊·”·“为什么不方便”顾成反倒纳闷,以交往为前提,他并不认为这些有什么不能说的,如果对方想要知道,他自然据实已告。
家人和朋友是对一段认真的交往关系最基本的尊重··顾成呼啦啦全交代了,就差背后升起八个大字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顾妈确实是艺术专业的,油画,热爱琴棋书画诗酒花等一切浪漫的东西,旅居国外,离婚十年。
顾爹跟他们居然算是半个同行,以前是边防武警,受伤返城后在内卫部队呆过好些年,抗洪抢险、地震救援、恐怖袭击一样儿没落下过,现在在公安部办公厅喝茶看报纸,总算消停了些,实际上烦得他不要不要的。
爷爷是上过战场的革命老干部,姥姥是念过私塾的地主大小姐··父母知道他的事,老人家们不知道,三口人在这件事上达成的唯一共识就是——这辈子就没有必要让两位老人知道了。
苏城大为敬佩,“你爸真爷们儿”·顾成颇为意外,“一般人都会奇怪,为什么放着安逸舒适不选,偏偏要上一线去玩儿命·”·“人各有志,哪里奇怪了……”苏城对这素未谋面然而注定同他们势不两立的顾爹心生敬畏,“你爸一准儿不喜欢做文职。”
“你还挺了解他的,何止不喜欢……文职……”顾成突然停下来,自言自语地重复念着“文职”两个字··苏城拍拍他脸,顾成跳下床抓起手机,找到号码就拨了出去,也不管对方有没有休息。
他是打给割喉案的负责人,当初跑来跟他们面对面了解过案情的徐姓警官·徐警官今儿晚上值班,电话很快接通,顾成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内部排查的时候有没有查过文职人员。
同单纯的提供线索、分析案情不同,客观上这多少有些质疑对方工作的意思了,徐警官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如实回答,“没有·”·工作量太大,还要控制消息、巧立名目。
一个市就够查个把月的,还只是粗查,就算不走漏风声,也很少有领导愿意支持这种目的不明确、针对- xing -薄弱、人力时间消耗巨大的行动·林子大了,真的不好管。
顾成只能说到这儿,哪怕他再积极地无偿协助,他的热血和正义也左右不了两千公里之外的人和事··顾成记得一个案例,多次投考警察失败的男子,想尽办法以编外人员的身份去做了文职,见证了无数的犯罪、破案和未解,看到了无数的血腥暴力、斗智斗勇以及无所作为,后来他成了一个自诩的黑暗执法者,专杀那些无能或者腐败的警察。
这个案例是课堂上老师口头讲述的,因此到底是记在书上还是笔记本上,顾成一时也记不真切了,只得摊了一床的书和笔记,一本一本地翻查,没去洗个澡也就算了,都没说先换条新内裤。
苏城倚着门框看了他好一会儿,专注的男人的确是帅,然而他想,我是怎么会以为他有洁癖的·苏城原想帮忙一起找,可凑过去一看才发现,床上的书全是英文原版的,笔记也是中英混杂,他顿感挫败,悻悻地往旁边挪了挪。
顾成发觉了,抬头亲了他一下,“我今儿肯定是要查完才行,你是先去睡,还是聊聊”·“你这查资料着,还能有空聊”苏城嘿嘿一笑,“要是你查完我没睡着,咱就聊呗。”
顾成道:“行·”运气不错,苏城洗完澡出来没一会儿,他就找到了当时的记录,这个案例主要是针对犯罪心理的研究,只能再次说明人心海底针,对于他们现在所遭遇到的实际威胁,能提供的帮助其实相当有限。
找到记录顾成舒坦了,也去快快地洗了个澡,两人就割喉案有限的已知条件展开分析·苏城道:“那次我打给老徐的时候他就说已经排查过内部人员了,说实话是不是你早就跟他提过了”顾成嘴边带点笑意,“没有,当时已经发生的几起相关案子并没有明显的指向- xing -,我的关注点在受害人的共- xing -上。”
苏城将信将疑,不过心理上舒坦了一点,虽然听起来很不大气,但一个人太出挑总会令身边的人产生强烈的挫败感·牵扯到犯罪心理,其中很有些惊悚变态又不可思议的东西,苏城很感兴趣,俩人聊了半宿才睡。
第二天到局里,顾成借了小会议室,把自己整理的割喉案的相关资料全部贴出来,黑板上画着关系图,俩人又研究了好一阵子··杨凯文最近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以前是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但多少能感受到一点点,比如对下属在一切案件上的积极- xing -的沉默赞赏,他身上从没展现过事不关己的工作态度。
可这回他对于顾苏二人的讨论或进展完全视而不见,甚至苏城找他批条子时还有些走神儿,纪律- xing -要求也格外严苛,他本来就很严格了,这下更加要命,李康和王一川这种不功不过的中间派,都有些吃不消了。
·第75章 戴套儿了没·晚班的时候乐晓东通常是睡到中午十二点以后,下午五点之前赶到悦来,由于基本上很少有不是晚班的时候,他常常都是人约黄昏后,直接到悦来。
六点左右他给乐晓北打了个电话,乐晓北说有点事晚些再找他,乐晓东嗯了一声便挂了·晚上跟个帅哥看对了眼儿,乐晓东穿着正装在工作状态时看上去十分靠谱,加以控制的眉来眼去因而便带上了少许矜持和朦胧,欲望的小火苗暂时不必熊熊燃烧,一点灼热在心尖撩动,足够它摇曳不熄。
许久没遇到过这样顺眼的了,乐晓东一边坚守岗位,一边扯着这根一次- xing -红线不能让断了,还要惦记着乐晓北,着实难以兼顾·抽空打了次电话乐晓北没接,他留了言让回电。
其实乐晓北休息时间不固定,不出意外也是周六周日说不准哪一天,队里还经常搞紧急集合,接不到电话的情况时有发生,但今儿个乐晓东心里闪过一缕莫名的不安,当然,这不安抵不过嘴边香气四溢的鸭子,实在舍不得放跑。
·凌晨两点收了工,迫不及待和帅哥滚床单去了·帅哥器只是一般大,虽然难免遗憾,但活相当好,权当缺陷美了·完事儿后乐晓东身心舒畅。
他跟对方干了两炮,既过瘾又不至于纵欲过度其后几天一箩筐的后遗症,累也是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累,难得两人对此还达成了一致,过了十八二十,还是悠着点儿的保险,这叫可持续发展。
乐晓东浪起来天王老子也得先靠边儿站,苏城就吃过他这个亏,不止一次·多数时候他压根儿想不起来还有手机这么个玩意儿会叫会震,即便想起来也常常选择无视,开玩笑,做事,就要全情投入。
乐晓东差点就直接睡过去了,然而凭着浪完之后回来签到的那点仅存的良心,他捞起手机看了看,乐晓北果然是靠谱的乖孩子,电话回了一个,信息发了几条,最后一条也就是十几分钟前,现在凌晨五点多,这是没睡还是起了啊·乐晓北从来不会闲来无事在三更半夜闲聊。
打炮之前心头闪过的不安再次拔地而起,乐晓东直接拨过去,那边接得很快,乐晓北叫了声哥,嗓音低哑,不同于生病的那种,一听就没干好事·乐晓东一瞬间睡意全无,“你在哪儿”他刚点了支烟,烟灰落到皮肤上,灼得他手一抖,烟头在雪白的床单上烫出一个焦黄焦黄的痕迹来,难看极了。
乐晓东嘴里不干净,一边- cao -- cao -- cao -,一边捡起烟在床头柜的烟缸里摁灭了,恰逢器一般大活相当好君裹着条浴巾从卫生间出来,闻言半真半假捂了下屁股,“我后面可不给- cao -。”
乐晓东没心情跟他调情,跳起来找裤子,俩人脱的时候衣物搅合在一块儿,这会儿他扯出自己的衣服就特别嫌弃似的把人家的仍老远,一脸烦躁·帅哥也没有自讨无趣的爱好,耸耸肩,提醒了一句别慌,算是给这一炮画了个仁至义尽的句号。
悦来门口彻夜都有出租车等候,乐晓东点开定位,报了地址,是间五星酒店·司机是个小伙子,听了报以了解的微笑,一幅很懂的样子,“哥们儿,年轻也要保重啊。”
房间没有乐晓东想象的那样一片狼藉,人也没有惨不忍睹,是他脑补过度,总觉得乐晓北一踏进这个圈子就会吃亏、会上当、会被欺负,好像他合该就是被□□、被摧残的那一个。
乐晓北裹着酒店的浴袍来给他开门,除了嗓子有点沙哑、走路有点别扭之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乐晓东第一句话是——戴套儿了没·乐晓北点点头。
第二句是——套子破了没·乐晓北瞬间脸红,不想理他了··乐晓东一脸严肃,“不是跟你开玩笑·”·乐晓北看他十分认真,只得尴尬道:“我哪儿知道啊。”
“有没有明显的破裂感”·乐晓北并不知道“明显的破裂感”究竟是个什么感,润滑剂和各种□□糊得到处都是,疼痛从尖锐到麻木,快感从微弱到汹涌,他哪里顾得上其他,至少骆斯年都是□□才- she -的。
只想快点结束这个囧囧有神的话题,乐晓北摇着头,胡乱答道:“没有啦·”·“算了,安全就好,唉,安全就好·”乐晓东想想也是,乐晓北能知道什么,除非套子直接爆裂。
乐晓东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一歪头看乐晓北还在旁边站着,“站那儿干吗腿不软啊”·“软·”乐晓北就坡下驴,转身就趴回床上去了。
乐晓东自己就是个不谈爱情的,对于乐晓北跟人上床这件事本身当然不存在什么强烈的反对或排斥,要么也不会整天惦记着赶紧把苏城批发出去··只不过是从乐晓北跟他出柜到上了本垒,过程太短暂,这短暂放在他身上也许根本不够看,然而对于乐晓北来说,就真的是相当短暂了。
乐晓北在某些方面有乐晓东所不能理解的细腻伤感,小时候套装的彩笔、颜料有先用完的他绝不会单独扔掉,拉环一定会装进拉罐里去,他说会孤单··所以这圈子真爱再难找,他也绝对应该去稳稳当当谈个恋爱。
大概还有就是这孩子太乖宝,他替他- cao -心了这么些年,积习难改··乐晓东最主要是怕不安全,怕他没什么经验被人哄两句就守不住底线,并不是他杞人忧天,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戴套不戴套到底不一样,否则就不会明明知道有风险,还有那么多人抱着侥幸的心理,更何况还有的人居心叵测。
既然没忘记戴套,明天再带他去做个体检,也就是了··乐晓北并没有神色悲切,但也看不出跟喜欢的人初炮之后的甜蜜和兴奋,根据他过往的经验,多半只剩激情过后的茫然了。
乐晓东趴到他旁边,拍了拍他屁股,“爽不爽”·乐晓北嘶哑地嗷了一嗓子,赶忙回手护臀·乐晓东动作快,唰地掀开浴袍,虽然乐晓北立马盖了回去,还是能清楚地看到,整个儿泛着红的屁股上青紫色的指痕宛然。
搁别人身上,乐晓东会说挺重口、情趣嘛,换乐晓北他就心疼,还发愁,肉体上并不是最重要的,头一次就舍得下这么重的手,那个人能有多喜欢你对,仅仅是喜欢而已,爱字干脆都没有提的必要了吧。
·乐晓东刚放下一半的心又吊了起来,“不聊聊么”·乐晓北侧过头看着他,“哥,这事儿你情我愿的,你别担心,我好着呢·”·乐晓东忍不住劈头盖脸喷他,“好着呢你半夜给我发信息好着呢干完人影儿都看不见好着呢你屁股让我拍两巴掌”·事实上没有他说的这样严重。
可是要解释些什么呢——·他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很可能有点轻微的抖M倾向·骆斯年是接了电话才走的·半夜发信息是因为你不接电话啊·是,又不完全是。
讲真话,是有一点茫然的,似乎是想跟乐晓东聊一聊的,然而他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想聊些什么··第76章 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乐晓北这周的假期就很奇葩,周六下午半天加周日下午半天,周六上午领导视察,周日上午有国外的考察团,要求全体人员都必须露个面儿。
原本一切正常一周也只能上一次课,马上要去广州集训,年底还得有一次,明年年初年中连着有大型赛事,学个英文战线拉得太长,长到打足的心气儿都要不知不觉一点一点瘪下去了。
连着两个多月不间断着实不容易,乐晓北打算尽可能延续这个良好的态势,正好他们小班的外教下午有空,临时约了一节一对一··出来看见骆斯年,他坐在门口等待区的沙发上,拿着手机玩游戏。
乐晓北道:“这么巧·”骆斯年收起手机,“我看到你在上课,就等一会儿·”·“那我请你吃饭吧·”骆斯年平时不联系他,他觉得人家似乎若即若离,骆斯年见面时总是很直接,他又不知如何应对。
“晚上有个商务活动·”·骆斯年脸上挂着浅笑,语气平常,但乐晓北总觉得气氛有些冷硬,也许这次是在说正事,便没有之前那么轻松和随- xing -,又也许他说专程等自己,又说有安排,让人无所适从。
他只得道:“喔,那下次·”·“你能等我一会儿么我并不重要,不过总要出现一下·”·晚上九点前要归队,但是乐晓北点了头。
所谓的商务活动在一家五星酒店,骆斯年直接把他带到客房,说今晚会留宿,问他介不介意在这里等一会儿·乐晓北完全不知道他有没有暗示的意思,但现在说介意,恐怕就是自己在暗示了,暗示着拒绝,或者紧张。
乐晓北看了一会儿体育频道,有服务生来送餐,普通的西式套餐,菜色比较常规,卖相看起来不错·骆斯年想得周到,然而乐晓北并不想领情··一个钟头很快过去,乐晓北就算这会儿动身也不一定赶得及,何况他并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来了又走掉,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骆斯年回来了,问他为什么不吃饭,乐晓北说没礼貌,骆斯年笑笑,打电话重叫了两份,然后说让客人久等,是自己没礼貌·他的语气神态都和往常没什么差别,但又让人觉得有哪里不同。
乐晓北用叉子拨弄着白瓷碗里的沙拉,骆斯年今天格外安静,而他不开口,就只剩一片尴尬的宁静,和金属与陶瓷碰撞的声音·他想了半天,试图调节一下气氛,“我有个问题。”
骆斯年点点头,眼里似乎有一丝带着笑意的期许··“以后英语的问题能不能问你啊”乐晓北笑问·他以为自己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可惜骆斯年好像get不到笑点,而且并未给予礼貌- xing -的配合。
骆斯年放下叉子,拿起一张餐巾擦了擦嘴,“Well,你还真是浪漫呢·”·乐晓北一时不明白这没头没脑的“浪漫”从何而来,骆斯年突然站了起来,椅子因动作过大而翻倒在地。
他甚至没来得及开始思考,骆斯年已经俯身下来,吻住了他··虽然只是嘴唇的碾磨,但这个吻很霸道·骆斯年双手捧着他的脸,乐晓北完全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被放开,叉子还攥在手里。
骆斯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短暂地对视了片刻,乐晓北仍是怔怔的,没有发火,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尴尬,更像是完全不知作何反应·骆斯年转身出去了··乐晓北抬手摸摸嘴唇,叉子刮到眼角的皮肤,金属的冰凉和沙拉酱的黏稠让他清醒过来,他开始感到耳根发热、心跳加速。
他不晓得该庆幸于骆斯年走出的这第一步,还是该失落于他难以捉摸的态度··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骆斯年又回来了··骆斯年道:“你还没走。”
乐晓北抬头看他,“过了多久”·骆斯年道:“十一分钟·”·乐晓北点点头·十一分钟,要走都坐上车了。
骆斯年道:“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之后乐晓北被压在隔断墙上,不容拒绝的亲吻·他听得到自己凶狠的心跳声,看得到衣衫被丢弃在脚下,感觉到骆斯年的双手从腰间开始走遍全身。
他今天还是穿T恤运动裤出来的,很好脱,而骆斯年穿正装,皮带是他摸索着解开的··骆斯年仿佛知道他没有经验,前戏做得很充分,充分到漫长,漫长到恍惚··真正进入的时候仍然很疼,他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快感渐渐盖过痛感,记不清整个过程中骆斯年都说了些什么,甚至记不清自己究竟- she -了两次还是三次,却奇异地记得骆斯年舔过自己眼角滑落的泪水。
骆斯年手掌很粗糙,有极硬的老茧;骆斯年身上有好几处疤痕,大小形状不一;骆斯年□□的时候不喜欢亲吻,而是更热衷于抚摸,以及能够令人产生痛感的动作·骆斯年是循序渐进的,而乐晓北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排斥,并且似乎同他一样,可以从中得到别样的快感。
他觉得这有点变态,然而这变态令人亢奋··事后骆斯年倚着床头抽烟,很长时间里,两个人没有任何语言、肢体和眼神的交流·一种莫名的空虚,冰冷而灰暗,令人心悸,乐晓北原以为这种空虚只会出现在纯粹肉体关系的□□之中,现在看来,所谓的互相吸引,大抵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
·他心里很难受,不希望这段日子里自己的所见所想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像,没有人愿意看到真心变笑话,被人踩在脚下,但是无可奈何,歌里也唱,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
是的,甚至没有开始··乐晓北坐起来,浑身乏力,腰、屁股和那里尤其疼得厉害,才退役不久体力就差了好多,又想到好多退役队友发福,跳水的可以比比谁溅出来的水量大,体- cao -的做不起来仰卧起坐,乒乓的不用说简直个个照着胖胖球的样子长,他想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去浴室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浴室也很宽敞,想想这间房的格局和配套,不是标间水准,总统套比不了,起码是个豪华吧·热水很舒服,他差点儿就想直接窝下睡一觉再说,如果骆斯年肯稍微敷衍哪怕是一点点,恐怕他都不会选择这样自虐。
捡出自己的衣服,乐晓北十分淡然,“我走了·”·骆斯年显然有些诧异,但没说什么,乐晓北并不知道他是没想好说什么,还是只是默认而已·这时骆斯年接了个电话,他只说了三个字,“两分钟。”
骆斯年穿衣服的速度令人咋舌,内裤、衬衫、长裤、袜子、皮鞋,大概连三十秒都不到,出门前又说了三个字,“在这睡·”·因为坐着也会痛,弯腰也会痛,乐晓北姿势别扭、动作缓慢,内裤才套了一只腿进去,就被骆斯年飞快地在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看着那人一阵风似地消失了。
他诡异地又像是那个教英文教- she -击的骆斯年了,仿佛刚刚那段冷硬的时间只是乐晓北无理取闹的臆想··更虚幻了··或者是科幻玄幻·第77章 孩子们有什么错·队里对教练的管理自然没有像对队员那样严格,不过那天晚上领队可能是心情好,也可能是心情不好,打突击,足足有四个孩子被抓了现行,还不算躲过追捕绞杀的。
孩子们是晚归,乐教练是不归·领队把乐晓北臭骂了一顿,上梁不正下梁歪,起不到一点表率作用云云,还借用了隔壁友队前总指的名言来损他,孩子们有什么错,他们只是饿了而已,乐晓北你呢你也吃不饱吗这话在圈内是经典,感人中透着逗逼,乐晓北差点没憋住笑。
骂完还要罚款,罚款还要写检查,写检查还要当众宣读,乐晓北把当队员时都没丢过的人一次- xing -丢完了··不是所有的话都可当时出口,也不是所有的话说出来都有意义。
乐晓北拣着无关紧要的跟乐晓东讲,实在是许多地方他自己也都还不明白·事实上他晓得乐晓东不会尽信,乐晓东也同样晓得他有所保留,只是并无须定要说破,两个人趴在床上互相揉着腰、聊着天进入梦乡也很好。
乐晓东心疼弟弟,就像所有护犊子的爹娘,大抵看儿女年少时期初恋的眼神永远透着猜忌和敌意,他本身没有这样名正言顺,又连发飙对象的影子都摸不着,仅凭干完就跑这一条判了这影子死刑,来了大姨妈一样喜怒无常,可怜苏城多不容易才谈上个恋爱,每天每天被他咒秀死快,好几次。
苏城很懵逼,我并没有秀吧·他快被杨凯文折磨疯了,哪里有心情秀恩爱··何况究竟是不是恩爱,还有待进一步考证··顾成依然嫌弃他吃得多,嫌弃他报告写得烂,嫌弃他一开会就打瞌睡,讲道理从不嘴软,踢屁股从不脚软。
他曾猜测顾成会不会因看不过眼而把他的房间收拾得焕然一新,或是把他的衣服一起洗了,顾城很快用实际行动让他认清了现实的残酷——虽然并不会有人替他干活儿,但是有人督促他干活儿了这下好,原本可以看心情,哪天高兴哪天打扫,哪天没得换再洗衣服,现在连拖延症都不让人得了。
苏警官并没有得到一只臆想中的免费保姆或管家,他真是没发现顾成有哪一点顺着、惯着、宠着自己的,一点儿也没有,没有完全没享受到被追求者的待遇,他始终想不明白。
这时顾成就会摸摸鼻子,说因为已经追到了呀,又说今天你所索取的,来日总要加倍偿还,咱们不搞那套虚的··说实话,尽管没被宠,但至少有被爱··爱可能很飘渺,只是一种感觉;爱也可以有实质,落在一个吻、一句话、一个眼神里面,或是匿于一起料理的一顿早餐、一起晾晒的一条床单、一起并肩付出的努力之中。
如果不是刻意做戏,一个人爱不爱你,是可以感觉得到的·苏城说不明白那些大大小小的道理,也时常忿忿于顾成的“没有一点儿追求者的自觉”,但他知道与以前不同,能体会到两人之间的变化,并且甘之如饴。
苏城自认为并没有秀恩爱,但其实对于相恋初期的情侣而言,恋爱的酸腐味道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完全遮掩住的··除了杨凯文这段时间日渐严苛沉默,寡言少语如李康都忍不住附和王一川说过他们俩看起来哪里不对,王一川作沉思状,然后半开玩笑地说别是被人念叨相好的念叨多了吧。
蒋格格看他们的眼神儿就更不对劲了,充满了怀疑和审视,看得苏城直想坦白从宽·他一直以为蒋格格是不懂这些事儿的,毕竟她感情线粗大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局里谁和谁好上了、同居了、离婚了,没人说她保准最后一个知道,而且永远一脸茫然。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们啊·连行为也奇怪得很·有天吃午饭蒋格格买了杯柠檬茶给苏城,苏城喝了一口大喊没放糖酸死人了,蒋格格说明明酸甜适中一定是他味觉出问题了,非要让顾成也试试,顾成于是如她所愿。
大家都十分好奇,王一川和李康凑热闹,蒋格格还不让喝,最后抢到了,俩人都酸得直皱眉,如此蒋格格仍然锲而不舍地追问,真的不甜吗·俩人难得意见十分的统一,都觉得蒋格格有古怪,然而她这路数太野,实在搞不清楚,只得加倍小心些。
游泳比赛他们惊险地拿了个第三名,总成绩将将比第四名高了不到两分·这个成绩领导还算满意,此前锣鼓喧天的“一周三次”训练计划夭折于繁忙的工作任务之中,而冠亚军均请到了超强的外援,据说都是专业队上退下来的运动员,这是几乎整个公务体系内部约定俗成的做法,大家早已默许。
苏城反正是闹不明白这么个比法有什么意义,暗自琢磨要不明年找乐晓北帮忙试试,万一能请到一半个国家队的健将呢···如今已进入男色消费时代,姑娘少妇们乐得在肉`体盛宴中寻找色香味俱佳的那一盘,虽然不敢像在互联网上那样节- cao -掉光,却也肆无忌惮地将在场的帅哥美男意- yín -了个痛快。
打旗的苏警官和参赛的顾警官都得到了相当高的关注度,辗转打听他们俩消息的压根儿不算,苏城饮料、零食和微信好友申请就收到了一大堆,吓得他抱着蒋格格一条胳膊不撒手,说现在的女生怎么都这样主动。
顾成因为要比赛倒是远离了类似示好(骚扰),不过颁奖结束先后被冲上来的礼仪小姐团和迷妹粉丝团袭胸搂腰摸屁股,根本无法找到行凶的罪恶之手隶属何人··苏城愣是没挤过去,只好在一旁当吃瓜群众,看顾成被占便宜,生出一丝私有财产被侵犯的不虞来,然而难得见他如此窘境,又有点幸灾乐祸的喜庆。
他跟进更衣室准备对顾成进行无情的嘲讽,结果反而被其他参赛队员嘲讽了··“呦,这不那谁他相好的么,这一会儿都等不了啊,急着干啥呢”因为赛前训练搞得断断续续,局里又有罗剑辉挺身而出,“相好的”这一茬已经退出热门话题好一阵子了。
以前清白就很随- xing -,完全不怕人说笑,这会儿真成了相好的,苏城顿感不好意思起来,辩白扯谎说不出来,也不敢再顺杆儿爬,满足满足围观群众的八卦之魂··不过顾成好像并不似他这般尴尬,搂过人来在脸上亲了一口,说够了不还想看什么告诉你们,全都不许打我相好的主意啊。
几个大老爷们儿呲牙咧嘴表示受惊,嘻嘻哈哈地调侃了几句,纷纷洗澡换衣服去了··苏城撇着嘴赞他戏好足,又说还是不要胡来比较好,可别哪天演砸了,尤其别在蒋格格面前演。
顾成不甚在意,只说公共场合该怎样就怎样,越是刻意、诸多顾忌,反而越容易露馅儿··晚上顾成说在游泳馆被姑娘们吃豆腐受到了伤害,非要求安慰··因为人家是参赛选手出了好大力,苏城今天包揽了洗泳裤、拖地板和煮绿豆汤三大项家务劳动,正做得心烦气躁,闻言勾起顾成下巴,一只手摸上他一边胸口,十分流氓地说道:“那就洗净躺平等着老爷我呀。”
第78章 辉哥吉祥·杨凯文通知过几天去他们家参加一个party,开完早会顺道提了一嘴,虽然面色一如既往地严肃,但大家都敏锐地嗅到一股别扭的味道·几个人表情各异,杨凯文颇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并不是他好客,“是我太太邀请你们的。”
顾成这几天忙于私事,下班以后的时间常常往家里跑,他不希望家庭的因素现在就对两人刚开始不久的关系造成影响,特意跟苏城开诚布公地谈过一次·顾爹这边迟早要面对,但是爷爷和姥姥那里就同之前跟他讲过的一样,是不打算有什么动作的。
·苏城对此并无切实体会,非但不介怀,反而松了口气,这要是现在让他去见家长,才会紧张好不好,不知道得有多少鸡飞狗跳的麻烦事,想想就头痛·他家只有一个妈,都已经不晓得如何过关,每每思之欲狂,正好趁这个机会给顾成打打预防针。
至于同事和朋友,除了像乐晓东这种隐瞒不了也没必要隐瞒的,两人也是意见一致,不公开·这无关于胆量,也绝非是身为少数派的羞耻,但同样的不可否认,这确实是对社会和体制的妥协,暂时来说,比起平权运动的斗争,与黑暗势力的斗争才是他们更为关注的,警察这个职业,于他们而言,理想高过现实,不仅仅是一份工作。
而要保护好这份工作,就要先保护好自己··这种大事上观念一致真是太重要了·苏城说,他妈妈一直跟他讲,什么兴趣爱好共同话题都是虚的,过日子最重要能吃到一块儿去。
无独有偶,崔警官也这么说,关键是,他自己也这么认为·现在看来,真没有什么不变的真理··顾成说,他妈妈是这样讲的,有没有钱、漂不漂亮、共同爱好、饮食偏好、床上习惯都重要,但最重要的只有一条。
苏城等了半天,“你倒是说啊”·顾成就笑,光是笑,就是不告诉他·苏城斜眼,“原来你下面没有了·”顾成不做口舌之争,直接拉过他手往下面一放,“有没有你不知道么。”
苏城脸皮日渐糙实,就势抓住捏一捏,“哦,还剩一点儿·”·顾成笑他不要脸,苏城就会忍不住,说到底是谁比较不要脸啊··罗剑辉有阵子没露面,手头项目告一段落,得了两天假,过来例行公事。
苏城不愿意跟他俩一块儿走,这仨人坐一车里都什么跟什么呀,罗剑辉倒很热情,顾成不说话只看着他,苏城嫌麻烦就说那走吧··车子刚刚开出大门就给一辆突然冲上来的熔岩红牧马人逼得来了个急刹,罗剑辉把脏话憋回肚子里,等着对方先开过去,结果车上下来个年轻人,T恤短裤人字拖,棒球帽□□镜,像个放暑假的学生。
苏城纳闷儿,“怎么他还有理了”·顾城车门都拉开了,罗剑辉却说:“没事儿,认识的·”·罗谨言笑嘻嘻地走过来,吊儿郎当往驾驶室车门上一趴,“辉哥吉祥”·罗剑辉都不想看他,“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赶紧跪安吧你。”
罗谨言从屁股口袋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彩纸,“哎呦这么无情,亏我还专程来给你送票·”·罗剑辉一把抽走,“票已送到,无事退朝·”·罗谨言探头探脑地往车厢里瞅,“辉哥跑这儿干嘛来了,约会吗哎呦好帅,还两个”·罗剑辉隔着车门要抽他,罗谨言赶紧躲开了,嬉皮笑脸道:“我二奶奶说你终于交到男朋友了,那一通夸哎,我这不得替老太太把把关么。
来我可得好好儿瞅瞅,是哪一位啊”他把“终于”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故意气人··苏城看他有点眼熟,但又是帽子又是眼镜一时没想起来。
罗谨言倒是认出他来了,一根手指把□□镜拉下来一点,“哎,你不是蒋格格那个小弟”·一提蒋格格苏城也想起来了,刚进组的时候蒋格格不能参与戚先生的案件调查,他跟着一并去保护一个歌手,可不就是面前这位了。
·罗谨言拽了拽帽檐儿,问蒋格格最近好不好,有点讪讪的,不像刚才调侃罗剑辉时活力四- she -得跟个多动症似的,苏城说好得很,他又本- xing -毕露,说她嫁出去了么,我家辉哥可都有对象了。
这时有大车要进门,被罗谨言的牧马人挡住了路,喇叭按得震天响··“小姨妈拜拜……小姨夫拜拜·”罗谨言冲他们摆摆手,跳上车走了。
罗谨言的妈妈跟罗剑辉是堂姐妹,他其实是晚辈,只不过跟罗剑辉差不了几岁,又都没什么辈分观念,俩人混在一起便玩得没大没小··苏城摇头,“啧啧,这傻孩子,还真不怕吃亏。
这样子当明星不会被卖吗”·罗剑辉顺手把票递给顾成,“我这傻外甥虽然有点二,不过歌儿唱得还不错,不算糊弄事儿,有空不妨去听听。”
也不晓得是夸还是损,苏城笑道:“你们家人还挺有意思·”·顾成其实没什么兴趣,但出于礼貌未置可否,这时便把票递给苏城·苏城接过来,门票只用简单的几何图形营造出很强的设计感,而且纸张厚实质感十足,却被罗谨言揉得不像个样子,对自己的演唱会是得有多不上心。
还是内部赠票,最最VIP的位置,花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前面罗剑辉说了句什么,顾成没听清,罗剑辉便凑他耳边说了,苏城心里堵了一堵,直接把票贴到顾成胸口上,重重拍了两下,“你们俩去呗,两张票刚好。”
顾成不搭腔,却倏地抓住了他指尖,狠狠攥了一攥·苏城没料到这厮敢如此明目张胆,使劲挣脱了,吓得小心肝噗通直跳·其实未必有多不正常,心虚而已。
罗剑辉问:“要去么”顾成颇有些过意不去,“很抱歉·”罗剑辉眼神向后座飘了飘,意思是拒绝的这么直白你告诉他咱俩的关系了么,顾成点点头。
罗剑辉会意,故意叹道:“今年也还是嫁不出去呢·”·她心头有一闪即过的小小失落,并不是一见钟情或日久生情的落空,更多的大抵是寂寞,也许还谈不上喜爱,但顾成她是满意的,何况还赏心悦目。
苏城知道他俩没什么,甚至顾成都当面拒绝了女士的邀约——且不论这邀约几分真假,但看起来真的就是眉来眼去啊··罗剑辉把票送给他们了,说是感谢顾成一直以来的帮忙,苏城说不好这可是外甥专程留给他小姨妈的,罗剑辉说孝敬小姨夫也一样,还跟顾成相视而笑,很有默契的样子。
苏城就总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似的,虽说无论怎么算他也并没有任何损失··顾成似笑非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把两张皱巴巴的VIP票扇得呼啦作响,却偏偏什么也不讲。
苏城知道他意思,一个不小心瓶盖儿没拧紧,酸味儿飘出来了呗·真是太丢脸了··第79章 安慎行·接到修远的电话,顾成十分意外,他们已经许多年没有联系了。
失去一个人的消息很容易,而想要找到一个人,其实也并不难··这时他和苏城刚从局里出来,在十字路口等红灯··闪烁的小人变成绿色,苏城拉了他一把,顾成跟着人潮一起踩过斑马线,踏上路台,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耳中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一阵杂乱无章的鸣笛。
·顾成抬头,没有看到苏城,四下里看了一圈儿,仍是没找到那熟悉的影子··十字路口偏东南这一处,人潮迅速地聚集起来,已经形成了一个双层的包围圈,不算十分密集,但已足够牢牢遮挡住顾成的视线。
顾成有一瞬间的心悸,失重一般··只是走过一个路口的时间,就可能丢掉一个人,甚至都还不知道他是如何消失不见的·而讽刺的是,刚刚他还一直在想,失去一个人的消息很容易。
顾成迎着逆流的人群奔跑,三十米的距离让这过程短暂得来不及去感受和记忆··苏城蹲在那儿,正在询问伤者意识是否清醒,有哪里疼痛·顾成捂了下眼睛,仿佛是经历了一个急速升降的过程,心脏里的血液都冲到头顶了,但也来不及多想其他,救人重要。
伤者平躺在地,脸上有些泥土污渍,看不到明显的血迹,目测不是太严重,至少没有缺胳膊少腿儿·伤者躺了大约一分钟,在顾苏二人的帮助下慢慢坐了起来,颇为吃力地抬手摸了下后脑最疼的地方,果然流了一点血。
苏城又问要不要帮他报警或叫救护车,肇事者是什么情况,那人大约还有些轻微的眩晕,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只缓缓摇头··一个骑电瓶车的小伙子说他记下了车牌号码,也有人表示目击了现场情况,伤者当时站在车辆左前侧,而肇事车辆突然启动,趁着一波人潮刚过去,闯红灯开走的。
有人特意记住车牌号,有人描述事发情况,有人拍照录视频,也许还有人报了警,但是除了苏城和一个穿卡其色棉质半身长裙的女孩儿,再没有一个人俯下身问一句,你怎么样。
顾成目光扫了一圈,围观群众表情各异,担忧、兴奋甚至嬉笑皆有之··球场上看众生相,尤其反超或绝杀这类时刻,特别有意思··这时依然有意思··并不有趣,但是有意思。
苏城打了110,接线员询问了基本情况,告诉他交通事故请拨打该地区交警队电话,苏城按照她给的电话打过去,对方仔细问了事发地点,说十字路口西边归他们管,东边是另一个区管辖,于是又给了一个电话。
苏城气得不行,对于这样的所谓事故处理程序和辖区划分,吐槽和讲理也没什么意义,不如直接锤,除了暴力还有其他解决的途径和必要么··两人把伤者搀扶到路边,那人靠着广场外围的矮墙坐了。
穿长裙的女孩儿见有好心人帮忙,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说有事就先走了··有警车停靠在路边,下来一个巡警,大致看了下现场,见伤者没有大碍,又听说已经打过交警队的电话,便说让他们自己等一会儿,他还有事先走了。
苏城原本就有气,当场叫他站住,厉声喝问还有什么比人民生命安全更重要那巡警被他正气凛然的质问搞懵逼了,反应了一会儿才嗤笑出声,倒是并没反驳,只是他的表情、嗤笑和眼神,无一不在说明,不说话只是懒得搭理你,你这可笑可怜的“人民”。
·顾成拉住他一只手,用力捏了捏,接着竟然把人拉到怀里,拍了拍后背·一触即分,很快,就像是寻常的安抚和宽慰·苏城本来正在生气,给他这一下堵住了,有点吃惊又有点温暖,害臊的同时还心虚,各种情绪在身体里突突乱冲,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伤者的手机被碾坏了,真正的碎成渣,尸体残渣还在柏油路面上泛着光,继续经受过往车辆一次又一次的碾压·他缓过来一些,借苏城的手机打了个电话,苏城这会儿才有心思端详他。
三十岁左右,眉眼周正,称得上英俊,虽然灰头土脸,且精神不济,但看上去并不狼狈·苏城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人很怕疼,但死活却不怎么重要··伤者打完电话,向他们道谢,并说自己一个人没有问题,就不耽误他们了。
苏城说没关系的,然后看顾成·他突然发现顾成今天很沉默,虽然平常话也不多,但今天的沉默不是来自于- xing -格,更像是情绪,这让他看起来实在不怎么热心。
顾成拉着他走远几步,低声道:“不能陪你了,我有朋友出了事,需要我帮忙·”·苏城吓一跳,“什么事儿,严重么”他想说我陪你去吧,又看伤者坐在那儿孤孤单单的。
顾成知道他怎么想,“人没事儿,可能闯了些祸,我得去看看·”苏城连忙道:“你去你去,等会儿这边来人了,我就去找你·”顾成没再多说,转身去路边拦了辆车走了。
不一会儿交警队来了人,而很快那辆肇事车也开了回来,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收到了警方的警告或拦截·那是一辆橘色和黑色混搭的改装SUV,造型很张扬,同它的主人十分契合——二十来岁,年轻男孩儿,黑框眼镜,头发根根朝天直立,图案抽象的白色T恤,裆都快要掉到膝盖的黑色裤子,脖子上挂着一串狗牌,在太阳下泛着闪亮的金属光泽。
交警先要双方的证件,伤者那辆经济型轿车还在中间停着,苏城帮他开到路边,又拿了驾驶证和行驶证下来·大约是出于习惯,总要翻看检查一下证件与人、车是否一致,苏城看到了伤者的名字,安慎行。
听起来还蛮有文化的样子··交警边看证件边做询问,看架势是准备当场调查、调解·安慎行声音不大,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或者愤怒的情绪,他只是很坚持,“我要先去医院。”
肇事司机显然暴躁得多,他从车里拿了钱包出来,在安慎行脸前面晃了两晃,啪地一声摔在车前盖上,“要多少自己拿·”这态度太容易招黑,他却不顾交警难看的脸色,说:“你等会儿,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安慎行道:“警官,我现在很不舒服,稍晚会配合调查·给你爷爷打电话都没问题,等着收传票吧·”·他只是告知,并不是要征得谁的同意,更不打算再多费唇舌,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交警倒是没说什么,毕竟如果当事人休个克吐个血他也很麻烦,但肇事司机却不干,安慎行听他在后头骂骂咧咧,甚至感觉他已经要扑上来,然而下一秒忽听啪叽哎呦,好大的动静。
安慎行微微侧转身瞥了一眼,无声地笑了出来··那个心肠很好的男孩子跟着他到了车边,安慎行坐进驾驶室,冲他微笑,“谢谢你·”苏城道:“你要自己开车刚不是打了电话”安慎行道:“我打电话是安排医院。”
苏城挠挠头,不大明白他的思路,“实在不舒服我送你吧·”安慎行似是思索了一下,“麻烦你了·”·安慎行从储物柜摸出一条士力架,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却半天听不见咀嚼食物的动静儿。
苏城看他仿佛晕过去一般,怕再出什么问题,赶紧“喂喂”地叫他·安慎行睁眼瞧他,好像在问叫我什么事儿·苏城莫名地尴尬,“呃,很难受吗,那我开快点儿。”
安慎行嘴角翘了翘,“别,我怕没到医院又添新伤·”·第80章 我身边不可能都是基佬·顾成和苏城两个人最近的境遇大不相同,一个糟糕得诡异,一个美妙的诡异——姑且算是美妙吧。
顾成一周内先是被一起械劫案里的嫌犯家属投诉暴力执法,又被一个涉嫌买卖违禁药品的女人告- xing -骚扰,最后被个扫黄组拘留回来的娘破天际的MB说他玩完不给钱。
起初没太在意,以为是运气差,嫌疑人报复事件时有发生,并不是很稀奇,差点被李康拉去烧香·然而接二连三地倒霉,未免太凑巧,这才觉出不对··张宝心的一审判决下来了,二十年。
虽然已经提出上诉,并不是终审结果,但组里几乎都认定跟张元坤脱不了关系,只是没有证据··苏城这边倒也没有太特别的,不过收礼物收到手软而已··在局里收助人为乐、见义勇为这类内容的表扬信和锦旗,还都是直接送到上级手里的;每天收到神秘包裹,除了小盆绿植、书和CD之外,每天雷打不动的是美食,便当、水果、点心、零食,值不了太多钱,但品相、味道、包装都美到爆炸,苏城这人吧,你给块金砖他能目不斜视,可这些东西简直无法抗拒,而且头三天不知道是谁送来的,退都没地方退,更让人心痒难耐;就连去悦来找乐晓东,都能遇见蒋格格的那位明星朋友顾先生,且收获了两张新片首映的电影票。
秉持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人生哲理,顾成是打从一开始就不赞成他收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的,当送礼人安慎行“投案自首”之后,他就更不赞成了··安慎行当日借用过苏城的手机,第四天就直接打电话给他,大方承认送吃的一事,并发出邀约,请他共进晚餐。
因为他基于感谢的行为超越了一面之交的安全距离,苏城决定赴约,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当面掰扯清楚··顾成对此不能理解、也不予理解,安慎行没有意图,没必要请吃饭,安慎行有意图,何必要去吃饭,所以面谈根本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顾成道:“你是不最近没吃好,我可以请你·”苏城摸下巴作思考状,“我觉得,我身边不可能都是基佬·”·其实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这样相同属- xing -的更容易凑堆儿,每个人身边有几个,形成小圈子很正常。
问题在于即使除去以点带面的辐- she -过程,比如通过顾成或乐晓东认识的朋友也是同志这样,他身边算算依然有不少同- xing -恋者,不是从小扎根,就是突然出现···乐晓东是发小,但他俩算是暗地里各自发展,并没太受彼此影响。
俩人共同的小学同学里有个男生,比较娇柔,- xing -取向在关系好的同学里几乎是透明的,头几年就买了房子准备领证儿,还被乐晓东骂过骗婚烂菊花,但据他说不是骗,那女生知道,自愿,大概是各取所需吧;不过后来不晓得为什么给黄了,现在是彻底不找结婚对象了。
初中同学里有一对儿男生,异地念大学时成的,毕业后俩人跑到成都打拼,后来被其中一个的妈妈给发现了,后续还不太清楚··另有一个女同学,留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穿着打扮也挺正常,但嗓门粗大嘹亮,行为举止十分豪爽,那时年纪还小,她也没什么特别亲昵黏糊的女伴,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个毛病,特讨厌男生,生理- xing -的,根本不需要男生做出什么惹人厌烦的举动,听说高中以后此病更甚,有人给她这病症起了个名儿——厌男症;这女孩儿高中毕业就随家人远走外地了,渐渐地没了消息。
厂区大院儿里的邻居、也是同学,一个男仔头的女生,家里条件不错,自己开了个小广告公司,现在的女朋友是网上认识的,交通大学博士在读,截止目前都过得十分靠谱,喜欢秀恩爱、搞情调,在苏城认识的人里日子过得最为幸福;尤其让人津津乐道的一点是,这姑娘大抵是因为从小就荷尔蒙爆棚,她爸在她高一时就语重心长地问过她是不是喜欢女生,还表示无论你什么样爸都理解都接受,希望你信任爸信赖爸。
警校同学里有两个女生走得很近,其中一个几乎就是个爷们儿,俩人根本就是形影不离,惹了不少闲话,也就是女生之间再黏糊也能拿闺蜜做说辞,大伙儿也就当瞧个热闹;后来这俩人分到别的县城,苏城就再没见过,听说打了一架,女爷们儿武力值强悍,把拉架的男同事都给抽出鼻血了,尽管很快就卑躬屈膝地前来谢罪,但无奈另一个意志坚定,好像还是闹了个形同陌路。
回忆往事恍如梦,重寻梦境何处求·人隔千里路悠悠,未曾遥问星已稀··苏城回忆完往事,年代久远的曲调脱口而出,哼完还幽幽地叹了一声,继而突然地搂住顾成,“老顾啊,要是这个安慎行真的对我有企图,你会怎么办”·原本还有些世事沧桑人生慨叹的,就这样烂了尾。
他还一脸的期待和得意,眼里就快冒出星星·这是几个意思·顾成很想打他,打屁股,不影响外观,抗揍,手感还好··顾成分享了他生命中的过往,与他相关的其他人血肉丰满的故事,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其实心情莫名就好了很多。
又想起林琅、修远,以及自己曾经那些一夜风流的有- xing -无爱,现在他全心全意爱苏城,想要跟他认真地谈恋爱,一起走得更远,却也正因为如此,有时他会觉得愧对这样的干净纯粹。
人的观点会变,而且是变得大相径庭·一年之前,他都不会相信,自己会为合情、合理、合法、双方自愿且私密的- xing -行为而感到遗憾和负疚··顾成合上书,“安慎行或者其他什么人,对你有没有企图,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城“哦”了一声,眉眼间难掩失落,他并不指望顾成表现得多么在乎,什么非你不可、死去活来、变态独占欲等戏剧化的凡此种种,毕竟交往以来相互都看得出,对于感情,彼此都属于相对冷静、理智型的,可以相扶相携,给予对方帮助和支持,但恐怕很难蜜里调油、浓情似火。
只是在这种事上,无论讲理还是吃味,多半还是开玩笑的基调,至少不该是事不关己的漠然··顾成原想小小的戏弄他一番,却没想到仅仅一瞬间便尝到了心疼的滋味。
苏城讪讪地耸耸肩,撇着嘴骂他没有幽默感,转了身要走·他并不想为此搞僵气氛,毕竟安慎行的作为难免会让顾成不满,而且自己还答应了他的邀约·却被顾成从身后抱住。
顾成的嘴唇贴在他耳边,“本来么,别人爱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企图才跟我有关系·”·苏城十分没出息地抖了抖·本来就迷恋顾成偏低沉的声线,又在这里说些扑克脸傲娇心的小情话,哎呀真是不太习惯呢。
他说:“啧啧,你少肉麻·”·顾成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带着闷闷的笑意,“严肃也不行,深情也不行,你可真难伺候,是不是喜欢流氓风格”·“是是是,流氓。”
苏城转过身吻他··没有太多挑逗试探,顾成很干脆地扒光了苏城的衣服,把人压在身下来了个床咚··第81章 其实我就是个厨师·安慎行开了车来接苏城,不是出事时那辆,是另一款也很大众的经济型,半新不旧,收拾的挺干净。
苏城牙疼,“你可真是够酸的·”·幸好安慎行没有给他开关车门的意思,要不他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打人··安慎行不以为忤,“头一次,路不是很好找。”
苏城十分实诚,“也没二回了,你说咋就咋吧,其实拐弯儿那家黄焖鸡就不错·”·“工厂快餐式配送,流水线生产·”·“……肉挺嫩的。”
“催熟,饲料,或者进口冷冻肉·”·“……”苏城脸都黑了,“我知道我知道,食品安全形势严峻,但总得吃饭吧,现在不都这样么”·“还是有选择余地的。”
苏城突然觉得安慎行应该约约顾成,他俩貌似比较能吃到一起去··杨凯文找顾成谈了一会儿最近屡次被黑的事情,上面也知道是诬告,自然不会为难他,无奈这些人竟然都是有备而来,故事编得有头有尾,演员演得似模似样,夸张的还请了律师,过来要走正规流程,不得不立案调查。
更为可笑的是,还有笔录做了半天,说认错人了的,也不是真要搞死你,就是恶心恶心你··这群人一不怕耗,二不怕吓,妨碍司法公正根本压不住,人家已是豁出去鱼死网破的,势必得了不少好处,况且即便入刑又判不了多重。
明知有人捣鬼,然而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断不了络绎不绝的扑火飞蛾·无论哪个年代都一样,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杨凯文叮嘱他多加小心,能闹着玩就能动真格,顾成点头应了,只是二人都想不明白,何必要打草惊蛇,除非并无后招。
当然,让人终日提心吊胆、不胜其烦,也不失为一种报复··顾成晚苏城一步出门,正瞧着安慎行的车驶出停车位,朝大门口开去·还挺有意思的,二十几年无人问津,这刚脱单就开始招桃花,是不是真得抢着吃才香。
他知道苏城之前没有正经被男人追求过,夜店里猎艳的不算,倒是被不少女孩儿追过,毕竟长得好看··眼光一转,瞧见个形迹可疑的,渔夫帽,硕大的太阳眼镜,遮住半张脸,却依然好认。
罗谨言躲在门廊的大圆柱后面,先是鬼鬼祟祟朝外张望,很快放松下来自言自语地絮叨,对于身后多了个人这件事,愣是一无所觉·转身要走的时候吓了个半死,极其夸张地向后跳了几步,幅度过大连帽子都掉了。
罗谨言拍着胸口平复受惊的小心肝,埋怨他跟个鬼似的,又斥责他站这么近没礼貌··顾成考虑了一下措辞,“来……捉女干”·罗谨言愣了愣,却是咧嘴笑了,竖了拇指赞他聪明。
顾成道:“跟你小姨妈见家长的人是我·”·“嘿嘿,我知道啦,观察观察·”因为那天当面问了罗剑辉新交的男朋友是哪一个,罗谨言以为顾成真不知道自己知道呢,还跟这儿抖机灵,却不想早已漏了个底儿掉。
“所以你认识安慎行·”·罗谨言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头顶一道闪电,大哥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咧·顾成看他那个傻样儿,也是懒得对其进行义务教育,就这个智商还捉女干,估计也就能捉个急了。
这世界可真小,他笑了笑说再见··罗谨言拦着他还想问点儿什么,顾成友情提示,周围已经有几朵警花虎视眈眈伺机而动了·罗谨言赶紧低头,贴着顾成一起往出走,“小姨夫救我。”
顾成心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刚才要是躲远点可不就没事了么··罗谨言自己开车来的,当然这回不可能是红Jeep那么惹眼,他要送顾成,顾成敬谢不敏,最后有些于心不忍,劝他没事少到处瞎跑,伪装技术太差了,尾随狗仔好几批,新闻写出来不知道又得什么样儿。
罗谨言除了嫌麻烦,其余倒不是太在乎,说是不嫖不赌又不毒,朝阳群众来了也不怵··果然转天就上了各路娱乐新闻,主题是罗谨言近期数次出入警局,并与鲜肉警官举止亲密,各种标题党、开脑洞、无下限,其内容空泛、立场模糊、事实罔顾,没有一篇报道明确表示他只是去了“两次”而已,更不会有人说实际是他小姨妈在跟警务人员交往而已,因为不够劲爆没有话题度。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古人的智慧··顾成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苏城是没打算给安慎行好脸的·对于送礼物、约吃饭还开车接这种奇怪的行为,至少也要进行一番严肃的批评教育。
安慎行带他去的馆子环境优雅、格调不俗,但也仅此而已,吃喝玩乐的去处哪一个不是如此·问题出在食物上··第一道是米白色的浓汤,里面放了白萝卜丝、虾皮和干贝,食材并不复杂,妙在汤底用了米汤和高汤调和,谷物之香和海味之鲜结合得天衣无缝。
现在都是电饭锅,哪里还喝得到米汤,怀旧又再加分··苏城喝一口就疯了,太好喝了·居然还是米汤,迷之感动··他忙了一天,饿得很,本来在吃饭一事上就从来不谦让,现下这食物味道美成这样,更没工夫搞什么批评教育了。
两道菜看着倒也寻常,大煮干丝和蒜泥白肉·大煮干丝和正宗淮扬菜的口味略有不同,似是加了少许酱油提味;蒜泥白肉摆盘精巧,旁边配以苦菊··安慎行赞他会吃,尝得出酱油来。
点几滴酱油更照顾北方人的口味,量很重要,看不出而品得出为佳,要能吃出不同,却又不是人人都想得到哪里不同·煮高汤的肉正好是一盘蒜泥白肉,又不浪费·又道让他少吃带甜味的蔬菜,盖因剧毒农药之故,苏城问是不是苦菊这样带苦味的就不怕,安慎行道苦菊、苦瓜、生菜、茼蒿、油麦这类几乎不打农药,虫子不喜欢苦味。
连米饭都特别好吃,饭粒晶莹剔透,细品谷物清甜,苏城觉得就这个米,白饭都能吃几碗·安慎行说是日本米·我国当然也有很多好米,原产地除外,老百姓大多图物美价廉,而馆子里米从来不是主角,就更加不肯用上品了。
有服务生进来说准备好了,安慎行点点头,说要离开一下,让苏城自便·他去了不到十分钟,端着一碟辣子鸡进来·“你刚说到黄焖鸡,来不及准备,试试这个,童子鸡放养的,大小倒是合适,青椒现摘的,没有农药。”
·苏城快被那香气勾跑了魂儿,忍着问:“别告我你做的”·安慎行微笑,“其实我就是个厨师·”·苏城来不及计较他的大献殷勤,还是先吃饱再说,食物是不可辜负的。
那童子鸡正是口感佳的时候,与笼养肉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味道也是超级棒,全凭鸡肉本身鲜香,咸鲜甜辣恰到好处··甜品是杏仁茶,比城中最出名甜品店的还好喝,苏城说不出好在哪里,就是跟以前喝过的不一样。
安慎行讲,这个配方据传是谭家菜谱里的秘法,大扁也就是甜杏仁里,一定是要加几粒苦杏仁的,如此滋味才好··这顿饭就这么三菜一汤一甜品,论菜色本身都属寻常,但每一道却又很有讲究。
而且都是小盘分装,各吃各的,中式菜品,西式吃法,安慎行说对于初识的人,适当的距离是礼貌··苏城嗜食,虽不擅烹饪之道,但特别有兴趣,每逢遇到好吃的、新奇的都喜欢探究一番。
安慎行不但会做,还会讲那些典故传说,一顿饭吃下来,竟然相谈甚欢··安慎行本来就不是面目可憎的人,苏城想严肃以待,也只是因为他礼物和接送的做法太过酸腐,以及他的确与众不同的用心。
然而对美食的共同热爱,让他觉得安慎行倏忽可爱了起来·而此时,批评教育的头儿苏城都还没来得及开···第82章 小情人,老情人·苏城没有正经被男人追求过,并不知道所谓真的“有意思”究竟是怎么个意思,顾成那厮追了一天不提也罢,但其实用乐晓东的话说,无论有没有被追过,这种事上他也都一样弄不清楚的。
所以即便安慎行的示好如此直白而明晰,苏城却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想干什么,万一人家就是如此骨骼清奇呢,万一人家就是表示感谢呢况且他们只是一面之交,上来就追求同- xing -,未免也太过儿戏。
这一次兹事体大,苏城豁出去不要脸,吃了别人的也不能嘴软·不过吃得满足心情好,语气都柔和很多,“那个安先生,你觉不觉得送我东西、约我吃饭这些,很……奇怪”·安慎行大约是装傻,摇了摇头,表情十分无辜。
苏城其实还是愿意把人往好处想,“你是不是被我助人为乐的精神感动了,想感谢我危难时刻伸出援手”·安慎行被他逗乐了,忍笑道:“是,是感谢。”
苏城大大松了口气,“哈哈,小事而已,送个锦旗足够了·”·安慎行道:“不够,不只是感谢,做这些因为我喜欢你·”·苏城吓得打了个嗝儿,“用词是不是不太……恰当,小学语文体育老师教的”·安慎行又笑,“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苏城惊恐道:“疯了吧你”·安慎行笑而不语·其实他举止有度,十分绅士,怎么看也不像变态,而且又这样会做吃的,苏城不觉有几分惋惜,“不管哪种吧,我也不喜欢你。”
尽管被如此地无情拒绝,安慎行也仍是同适才并无两样,淡然自若,半点看不出尴尬或生气,反而笑道:“你真可爱·”·苏城简直受不了,“你真恶心。”
“抱歉·”安慎行虚虚握拳遮住鼻子,清了清嗓子,可苏城觉得他是在掩饰笑意,这有哪里好笑吗安慎行控制了一下表情,今天笑得有点多,他可不想显得太轻浮,“我是说,你没有觉得我变态、有毛病,这很可爱。”
“我现在觉得你变态了,而且是重度的,需要帮忙带你去看精神科么”苏城看他一直神情愉悦,不禁发愁,“你这人到底什么毛病”·“为什么不直接说喜欢男人这种事变态神经病拒绝要这样说才对,说‘我也不喜欢你’可不行,你这样很危险。”
苏城莫名其妙,想了想大概想明白了一点,却更加不懂安慎行的思路,“你别套路我啊·”安慎行又笑,摇摇头·苏城挠挠头,“今儿得把话说清楚,其实你也不是真的很恶心,就是肉麻了点,你看你还提醒我来着对吧”·安慎行右手托着下巴,食指还一动一动的,似乎饶有兴味,“嗯。”
苏城接着道:“你就别喜欢我了,我一堆毛病·”·安慎行立刻拒绝,“不行,我更喜欢你了·”·苏城抓狂,“滚滚滚,给你脸了。”
安慎行笑道:“你要是不乐意,我换一种喜欢·”·苏城很怀疑,“这么容易我怎么不太相信呢·”·原本安慎行对于他的想法,同其他人并没什么区别,也许存有一点额外的感激,然而于大局无碍,小情人,都是一样的。
不过他也没料到苏城这样有趣,当然,别人看来未必有趣,但兴许是正好戳中了他的笑点呢,总之会有一点点的不同,他看着苏城、听他讲话,心情不错,何况苏城喜欢吃东西,闻见味儿眼睛都能亮几度。
安慎行喜欢看人们真正迷恋食物时的表情,很原始很纯粹的幸福,这个“人们”,皮相不能丑,吃相更不能丑·太难得··安慎行素来处事决断,当下决定放过苏城。
遇到一个能让自己开心的人不容易,上了床的最多当时开心一下·他不缺小情人,但朋友实在不多··“你心里有人,我就不凑热闹了,出力不讨好。”
苏城吓得又打了个嗝儿,“你怎么知道唬我的吧”·“恋爱跟喝酒一样,会上脸的,你们应该在一起没多久。
所以你要当心,不是只有亲到一块儿去才能看出有关系的,眼睛最容易出卖感情·”安慎行今天好心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苏城听他讲得很有道理,还真是仔细反省了一下当天的情况,可惜也记不得有什么不对。
“你怎么突然还好心起来了还有你那喜欢是装了水龙头么,说换就换·我跟你讲就算你真好心,我也不一定要搭理你的·”·安慎行特别诚恳地说道:“这事儿过去了,送东西请吃饭就是感谢你那天好心帮我。
看你很喜欢米汤,下次请你吃米汤煮鳜鱼好么,里面有泡椒,新鲜的柠檬片和木瓜片,云南风味儿·十全面码的炸酱面吃过吗最近韭苔儿是时候,包饺子特别鲜。
过了中秋螃蟹就该登场了,虽说蒸煮就够足味了,但也要讲究个新鲜趣致,蟹酿橙吃过没有”·苏城顿时就有点儿怂了,即使刚吃饱也不妨碍唾液分泌。
再看安慎行也不变态了,这样有生活气息接地气儿的人怎么能是变态呢,大概他只是表达方式比较直白·安慎行又详细讲了讲这几样吃食,勾得苏城心里蠢蠢欲动,但原则还是要讲的。
“说好了你不能再给我送东西……”苏城忍痛割爱,“吃的也不行·”·安慎行开车送苏城回去,他说虽然要绕一点路,但反正自己也要回家的。
安慎行这样的人,只要不以那种喜欢为前提,做那些肉麻行径,在苏城眼里就是块宝·他觉得今晚堪称完美·长这么大终于认识厨师朋友了,而且不是脑袋大脖子粗那种。
半路上接到林琅的电话,苏城不大想跟他讲话,有什么好说的呢,但怕他作妖,还是接了·林琅很干脆,说顾成在跟老情人约会,要来就加微信看定位,不来就拉倒。
这个捉女干吧,对双方来说都是件没格调的事,道德上也许能分个上下一二,难看上大家都一样···苏城心说我可是报备过的,你见老情人就见呗又没说不让见,但是不是说一下比较好呢。
也不能被人一撩就跳脚,他还是很冷静的说:“约就约呗,怎么了,我也在约呢·”·林琅也是预估过种种可能的,“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提过的,他未成年就跟别人那个,就是那个人,初恋哦。”
苏城沉默了一下,挂断了电话·初恋这个东西,大概无论结局好坏,都是永生难忘的·而且你跟旧时光较劲有什么意义呢,回忆杀之类的,哪里有可比- xing -。
他这会儿有点不开心了,不过不可能被别人带去捉女干·还是回去先问问,再说··安慎行道:“都听见了啊·”·苏城那破手机不好使,话筒声儿大,活活赶上半个免提。
苏城怒道:“瞎听什么,专心开你车好吗”·安慎行道:“我可以帮忙·”·苏城道:“你就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安慎行道:“真没有,我不至于要靠趁虚而入才能泡得上小帅哥·”·苏城噗嗤乐了,这话虽然臭屁,但也挺实诚,安慎行的条件,除了车有点拖后腿,其他真不赖,何况车再差也是四个轮儿,没轮儿的不照样得过日子。
安慎行今晚真是善良得闪闪发光,“这种事啊,再正常不过了,早发现早好,知己知彼·至于要怎么处理,那就看需求了·”·苏城看离悦来很近,就指挥安慎行开过去,他想去找下乐晓东。
安慎行轻易不置喙别人的生活,却忍不住劝道:“别胡来,这种地方,不适合你·”·苏城甩上车门,对他哈哈一乐,“里面有我个老相好,你要不要来一起玩”·再见都还没说,就被旁边蹿出来的一个黑影给扑住了。
林琅兴奋地声音都颤抖,“你可真会挑时候”拉着他往安慎行车后面躲,这会儿也来不及再找掩护,只能就地取材··顾成和一个男人缓步走出来,大约就是林琅口中那个初恋了。
两人停在路边又说了几句,最后抱了一下·没有过分地腻歪,但时长应该也超过了普通的临别拥抱··第83章 做人不能太双标·林琅拉着苏城猫在安慎行车后边儿,看顾成和修远道了别,各自往相反方向走去,他急火火地怼苏城,“打电话打电话”·苏城瞧他急不可耐的样子,“你这个挑拨离间会不会太明显了”·林琅也不掩饰自己的高兴,“那也得有的挑啊,我又没骗你”·苏城很无奈,“就算你挑成功了顾成也不会跟你好呀。”
林琅很着急,“要你管,我高兴啊你打电话啊,打电话就知道了,这根本不用我来挑拨离间”·苏城并不能确定顾成会不会有所隐瞒,他还没有很了解他,顾成和他也不一样。
他觉得不该疑神疑鬼,不该不信任,不该小气,更不该给人看笑话,却也想知道答案··万一顾成真的骗他,这就很尴尬了··不过尴尬,也好过装瞎·他不会转圜,他妈妈说两个人打架怎么挨骂的就是你呦,同学说班主任不就选了个亲兵你怎么还问上了,乐晓东说活该你孤独终老。
他大概就是那种宁可明白着去死的人··顾成看看来电接起来,嘴角带点笑意,“约完会了”·“完了·”苏城顿了顿,林琅在旁边声若蚊蝇地火上浇油,烦人得不行,“你在哪儿”·顾成几乎立刻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但原因完全无从推测,“怎么了,要不要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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