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南往北 by 四又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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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南往北 by 四又西(3)
·出去时正好碰见刚才的医生进来,眼睛瞪成铜铃盯着他俩看,徐北跟他对视一眼,默默出去了··“空腹不能喝酒你知道吗,”徐北出了厕所就一路数落,“亏你还是专业的,这点常识不知道啊”·南星吐完清醒了不少,虽然还有些晃悠,但已经可以走直线了,他扭过头对徐北笑了一下,徐北顿时说不出口了。
晚上医院人少,很快拿到了X光片和检查报告,徐北刚看了一眼就被南星一把抽走,回诊室时还把他推到外面··“你干嘛”徐北一脸莫名其妙。
南星看着他摇了摇头,继续想把门关上··“行,”徐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一把扣住门,直接被他气笑了,“你不想让我看不想让我听,那要不我把奶奶接过来,她让我来找你,我总不能给她送回个哑巴。”
徐北觉得很憋屈··按理说这是南星的隐私,谁还没点隐私了,但他心急如焚找了半晚上人,几次三番被拒绝,现在还要给无情的堵到门外边儿,除了气愤以外,还有点儿没来由的伤心。
明明以为很熟悉了,但突然发现人家其实离得很远··南星抓着门把没动,看着他的眼神渐渐没了温度,但徐北这回拗上了,硬着头皮跟他对峙,好半天,医生在里面咳了一声,南星松了手,转身进去了。
徐北一愣,拔腿就跟上去,简直一个心花怒放··“我说呢,”医生研究了一会儿片子,又看了检查单,抱着手臂靠在椅子里盯着南星,“之前做过喉结切除吧。”
南星点点头··“看情况手术是没什么问题,”医生在片子上一处点了点,“术后要注意的都跟你说过了吧,甲状软骨变薄,对声带的保护减弱,平时要自己注意,像今天这种情况最好别再出现。”
南星继续点头··“最近几天别用嗓子,别吃刺激- xing -食物,”医生在单子上画了几个鬼画符,撕下来给他,“去对面拿药·”·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南星转身递给了徐北,医生挑了挑眉,看着徐北的目光更奇异了。
“啊哦我去我去·”徐北愣了愣,赶紧接过跑出去拿药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南星看着他消失在门外,对面医生靠在椅子里好整以暇望着他。
“我想知道,”南星沙哑着声音开口,“我现在能不能做手术……拿掉假体·”·“胸部吗,”医生的目光落在他胸前,“这个随时都可以,不过最近不行,你先把嗓子养好了,毕竟开刀伤元气。”
南星点点头:“有风险吗”·“风险是放进去的时候才有,”医生扫了他一眼,“你之前的手术在哪里做得,报告还在吗”·南星摇了摇头,没说话。
“这样吧,”医生看着他,“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术前会安排体检,到时候视情况再说·”·“谢谢·”南星点头··徐北拿了药回来,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两人出了医院。
“还没跟奶奶回信儿呢·”徐北猛地想起来,忙拿出手机打电话··“别,”南星一把按住他,哑着嗓子开口,皱眉摇了摇头,“别……”·“行了你别说话了。”
徐北明白他的意思··他也觉得这事不好告诉奶奶,让老人家干着急,完了还得一箩筐解释怎么喝多了,怎么就喝成哑巴了,为什么会哑巴了……·“要不,说你在我那儿”徐北犹豫地开口。
南星看他一眼,没什么表示,徐北皱着眉:“那你说怎么办吧,这大晚上的,总不能说咱两去开房了吧”·“去你家·”南星无奈地说。
“真去啊”徐北愣了一下,见南星眯起眼眉毛也挑起来了,赶紧点头,“去去去,我这就给奶奶打电话·”·奶奶什么都没问,还乐呵呵地让他们没事儿早点睡。
“哎,你以前喝醉了都怎么混过去的”徐北开着小绵羊悠悠行驶在机动车道上,他没想让南星回答,纯粹自言自语,其实想想也知道,每天半夜回家,即使喝成狗爬床上睡一觉第二天也没事儿人一样,奶奶什么也不会知道。
不知道要费多大劲儿,才能不露痕迹地瞒住奶奶··“我说,”徐北侧头喊了一声,“你能给我肚子挡挡风吗”·南星自打坐上车就不知道手该怎么放,之前是醉着,眼下清醒了就觉得难为情,听了徐北的话才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慢慢环到前面捂住他肚挤眼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要捂这儿·”徐北乐了,老妈打小就跟他说肚子着凉都是因为风从肚挤眼钻进去了,所以夏天晚上再热他都有把肚子盖好的习惯··南星笑了笑,其实夜风一点儿都不凉,但他还是把脑袋缩到徐北身后,脸贴着他的背。
“你也是牛逼”徐北逆风喊着,“太能喝了,一般人这么喝得趴两三天,你这吐一吐就好了,牛逼”·刚说完肚皮上被掐了一把,徐北笑着抖了一下:“靠,我这是夸奖”·结果又被掐了一把,徐北又扭了一下,无意间低头看了一眼,跟着就大叫一声:“靠”·南星给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掐重了,接着就听他又喊了一声:“没电了快”·小电驴负担了两个人,电量耗损增加一倍,但离目的地还差一大截儿。
“总不能推着车走回去吧,”徐北感觉车速越来越慢,干脆停在了路边,“出租车可以放自行车,不知道能不能放小绵羊·”·徐北没下车,南星也坐着没动,胳膊还环着他的腰。
刚好停在了市中心,打车不难,但打了几辆都表示无法容纳一个电驴··“- cao -,”徐北忍不住骂了一句,扭头看了眼路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再被拒载只能去充电了。”
巧得是下一辆司机表示没问题,给他们打开后备箱,里面空空如也,就放了一块脏抹布,难怪··徐北抬着小绵羊放进去,大半车身塞进去了,前轮子还露在外面。
“就这么着吧,”徐北刚想跳上副驾驶,腿伸一半又收回来,跟南星一块儿坐到后排,“师傅出发”·原本没剩下多远,一会儿就到了,司机把车停在楼下,徐北又哼哧着把小绵羊抬下来,南星一直左右张望着。
“没什么好看的,”徐北刷卡进门,“这片儿就离学校近,房租便宜·”·进电梯上楼,徐北掏钥匙开门的一瞬突然紧张了一下,然后觉得自己简直傻逼。
紧张毛线紧张··给小绵羊充上电,他去卫生间把热水打开,然后在柜子里翻了一会儿,拿了个最大号的衬衫出来··“那啥,”他把衣服递给南星,“你将就一下,先把- shi -衣服换了。”
南星正好奇地四下打量,接过衣服抬眼看他,徐北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真不是故意的,其他没来得及洗呢·”·南星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进卫生间去了。
徐北听着水声感觉有点儿心猿意马,接着回过神来,换了件衣服下楼,上来时看到旁边一家大排档还没关门,打算去给南星买点吃得··跟老板要了饺子和粥,等饭的空隙,他琢磨着今晚怎么睡。
他这整一室的小地方连个沙发都没有,能坐的就一把椅子,难不成在椅子上盘腿运功一整晚·刚才怎么不直接去旁边酒店开个房··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办,然后就想到了刚才在医院里听见的那些话。
听墙角有点儿猥琐,但他不是故意的,只不过走到门口鬼使神差放轻了脚步,就不小心听见了··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手术什么的他能听懂,其他没有上文没法儿链接,他思考了半天,只推断南星大约是想做手术。
可他妈的什么手术·还有他那嗓子,喉结切除等出租车那会儿他顺手在手机上查了查,光看着那些图片就觉得脖子凉飕飕得疼。
不过他注意到一句话,甲状软骨切除不能改变声音,要改变声音还得做其他声带类型的手术··他一直觉得南星的声音很特别,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中- xing -,但也是叫人雌雄难辨,反倒像某些歌手为了追求音质通过手术修改的声音。
悠扬,有磁- xing -,听着也很舒服··这也是手术的结果吗·他皱了皱眉,最重要的是,南星为什么会做这种手术,他还想做什么手术··徐北不是没听过这回事儿,但那跟生活里真切的遇上的感受完全不同。
南星是想……做个姑娘吗·19·徐北进门看见卫生间的门大开着,镜前灯柔和地打在南星身上,他站在镜子前擦头发,套着松松垮垮的衬衫,下摆刚遮住大腿根,露出线条笔直优美的大长腿,放出去能气死一街的姑娘。
听见门响南星扭头对他笑了一下,歪头做了个吹头发的动作··衬衫的扣子也没扣好……·徐北给口水狠狠呛了一把,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气儿:“右、右边柜子里。”
南星无语地望着他,徐北把打包的食物放在桌上,朝他无力地挥挥手:“吹你的头发去·”·打开盖子,蔬菜粥的清香淡淡飘出来··只是多了个人,房间里就变得温暖热闹,徐北恍惚了一下,这还是头一回带人回来过夜,有点儿不适应,但更多的是胸口涌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和安心。
·南星绑着头发走出来,抬手在他脸跟前晃了一下··“都是你的·”徐北回神对他笑了笑,指着桌上的饭··南星拉开椅子坐下,凑近闻了闻,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衬衫领口因为低头的动作又拉开了一大片,徐北坐在床上看他喝粥,刚好看了个春色满园··这情景有点危险啊,他赶紧把目光往下挪了挪,结果挪到了更要命的地方,他的衬衫表示盖住半截屁股已经尽力,再多没有。
和白色衬衫交叠的地方也是一块白色的布料··所以内裤是白色的·再往下就是光着的双腿,伸直了随意地搭在一起··徐北愣了一会儿,猛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闭上眼睛。
南星回头望了一眼,又转回去接着吃,都吃完了才转身看着床上装死的人··“等会,”徐北跳起来往卫生间走,“给你找个牙刷·”·南星摸了摸肚子,起身跟在他身后,徐北在柜子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只没拆封的牙刷,回过头见南星靠着门静静望着他,眼神传递着一种要说什么特别严肃的话的感觉。
但等了半天都没动静,徐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挠了挠头:“怎么了”·南星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了,慢慢伸出胳膊抱住他。
徐北举着双手僵在半空,懵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胸前是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体温,渐渐地脑袋里就开始噼里啪啦起来··这是要干嘛·尽管几千几百种猜测在脑子里闪过,他依然平静地开口:“怎么了”·不过声音有点抖就是了。
拥抱维持不过一分钟贴着身体的温度就消失了,耳边一声轻笑,杵在半空的手臂被拉下来,手指在他掌心划拉了几下··谢谢徐北愣了愣··我……靠……·搞了半天这是个感激的拥抱·是这世界太纯洁还是他太猥琐。
“那什么,”徐北有些尴尬,尤其南星含着淡淡揶揄笑意的目光更让他觉得自己那点儿心思完全被看穿了,“谢什么啊,啊,赶紧刷牙睡觉”·说完飞快冲出去继续搁床上趴着。
南星站在镜子前拆开牙刷,嘴角慢慢勾出个笑来··整个屋子就床最大,徐北那会儿跟房东敲定合同就是因为这张大床,起码一米八,夏天光着滚来滚去,冬天裹着被子滚来滚去,那叫一个舒坦。
等他洗完澡出来,南星已经贴着床沿睡着了,给他留下三分之二的空··“我- cao -,”徐北不能理解,爬到床上把他往里面拖,“这么大空够两头猪睡了。”
说完觉得不太合适,幸好南星没听见··南星困得不行,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啪地打掉他的手,翻过身抱着被子接着睡··“哎”徐北摸摸手背,对着他后脑勺轻轻弹了一下,“别往那边,半夜掉下去没人管你啊。”
南星哼了一声,没动··“得·”徐北给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关灯躺下了··因为下了雨,夜晚的温度比平时低,两人又都淋了雨,他怕着凉没开空调,全身只穿了个短裤也没觉得热。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觉得耳边吵得慌,半梦半醒间还抽了一丝神智去听,听到了一声很明显的抽泣声··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南星背着光,半边脸都埋在枕头里,徐北在他脸上摸了一把,摸到一手的眼泪。
“小南”他打开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南星眉头紧紧皱着,没有表情,眼角却不停地流下泪来,枕巾上已经- shi -了一片儿··“小南”徐北拍了拍他的脸,见人依然没醒,有点儿慌了。
明显是被魇住了··“我靠,”徐北看着他眼泪就差跟自来水似的流,咬咬牙一狠心,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醒醒”·南星睡着的时候还觉得头有些沉,睡得不太舒服。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搞不好要感冒了,他有种预感··徐北半路上提了一句他平时喝多了都怎么混过去,但说起来他真没喝醉过几次,面对成人世界,他周旋起来远比徐北想得要精明,圆滑。
但这样的一面,他本能的不想让徐北看到··他有时候看着那家伙会忍不住嫉妒,好的家庭,好的出身,好的教育,就连工作都能遇上好的师傅··这些他都没有。
仅有的那么点儿说好听了叫社会经验不好听了叫奴颜婢膝的东西,也是拜另一个人所赐··我爸没教你吗·即使是梦里边儿,周琦的话也不断响起,一遍遍循环播放,每听一次他的心都要揪起一分,除了疼,余下的都是恐惧。
如果这些东西能还回去,他一定眼都不眨的全剥下来扔回给周桐··可是不能··“承人恩义,当结草衔环·”这是爷爷生前常对他说得话。
周桐养了他八年,教给他的东西早潜移默化渗进了骨头,等他察觉过来,已经不知道怎么还了·这是最让他痛苦的事情··山崖上的柿子树开了花,结了果,果子落地,被层叠树叶掩埋,腐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也很多年不知道家到底在哪里·坟头的嵩草被夕阳染上金色,在风里自在地摇晃·他又看见自己跪在坟前,千言万语说不出,只能抱住墓碑,变回了那个八岁的孩子,只能哭。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一开始那声音像是从坟墓里出来的,以为是爷爷,然后又觉得不是··“小南”·“嗯”南星睁开眼睛,徐北的脸就凑在他脸跟前,抬个头鼻子就碰上了。
“我- cao -你吓死我了,”徐北瞪他一眼,缩回去靠在床头,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放轻了声音,“做梦了”·南星对着他眨了眨眼。
“一声不吭可劲儿地哭·”徐北看着他··南星笑了笑,咳嗽了两声爬起来,扯过枕巾瞅了瞅,自己也有些惊讶··“给我吧,”徐北从他手里抽走,打开柜子扯了条新的扔到床上,“喝水吗”·南星点点头,把枕巾重新铺好。
徐北转身去倒水,皱着眉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南星的动作顿了一下,抚平枕头上的褶皱··“哎,”徐北端着水杯过来,看着他乐了,“我平时流口水也这么干,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南星扭头无语地看着他··“给给给,”徐北把水杯递给他,看了眼手机,“喝完接着睡,这才四点·”·南星低头喝了口水,是热的,他看着徐北:“对不起。”
“你有毛病啊一晚上谢谢对不起的,”徐北听他的嘶哑嗓门听得浑身不舒服,“快别说话了,闭嘴的·”·南星慢慢喝了口水,暼他一眼:“就说。”
“哎你……”徐北瞪了他半天,乐了,“就你这破锣嗓子还想搞事儿”·南星又喝了两口把杯子给他··“听着跟撒娇似的好么。”
徐北接过杯子放到桌上,连蹦两下跳回床上··南星把脑袋挨到靠近徐北的一侧,让- shi -着的那片儿自己晾干··关了灯,隔了好一会儿,徐北小声说了句:“真不说说做了什么梦吗”·南星侧身对着他,月光照得徐北的脸更加立体,棱角分明的好看。
徐北等了一会儿,扭头对上他黑漆麻乌的脸,见两点星光一闪一闪,笑了:“看我干嘛,问你话呢·”·“徐北·”南星小声说··“嗯”徐北看着他,严阵以待着下文,却忽然感觉被子下一双手臂慢慢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抱一会儿吧·”南星脑袋毛茸茸的,蹭过来埋在他胸前,闷声说··徐北僵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又一阵噼里啪啦,等平静下来了,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搂住他的肩膀。
现在的南星跟平时不一样,虽然看起来不动声色,但总觉得戳一下就得哭了··他想起刚才那张毫无生气却一直流泪的脸就不舒服··反正都是爷们,抱一抱怎么了。
他这么想着,坦然地闭上眼睛··两人抱一起温度很快上飙,他在快睡着的当口一脚把被子蹬开,南星动了动,不知道鼻子还是嘴唇的在他胸口上划了一下,恰好扫过某个敏感的点,徐小北立刻有了崛起的架势。
“……我- cao -,”徐北刚攒起的瞌睡又给惊没了,愣了半天,无奈地把南星的脑袋往边上挪了挪,感觉这一晚上历尽磨难,“折腾死大爷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阳光直- she -在脸上,他抬起胳膊挡了下眼睛,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躺了几分钟之后慢慢清醒过来··怀里是空的,他翻身坐起来看了看,屋子里也没人,桌子上放着一张纸,用一个早八百年就罢了工的闹钟压着,他拿过来看了一眼。
我回去了,谢谢你··没有落款··徐北靠在床头,对着字条笑了笑,又看了两遍,南星的字很好看,他不懂书法,但感觉是很有风骨的样子··“都跟你说别谢了,”他严肃地对字条说,说完又绷不住嘎嘎乐,倒在床上滚了两圈,“个傻子。”
冲了个澡出来,他顶着块毛巾坐到床上,拿过手机翻出南星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喂·”·一听这声儿徐北就后悔了,光顾着兴奋,打什么电话啊,倒霉孩子嗓子还没好。
“我就问问你到了没……”徐北低声说··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早到了·”南星说得言简意赅··“那行,你先休息,记得吃药,”徐北说,“奶奶没问你吧”·“问了,”南星似乎在接水,然后咳嗽了半天才停下,“我说着凉了。”
“怎么突然咳嗽了,”徐北有点儿担心,他自己身体好淋个雨没什么,但南星那没几两肉的身板感觉风一吹就倒,“不是真着凉了吧·”·“没那么容易着凉,”南星笑了笑,但还没说完就被徐北打断:“别逼逼了,一会儿喝两包板蓝根”·“……行吧。”
徐北无奈地说··“听着比昨天好一点儿了,”徐北嘿嘿笑了两声,“你跟奶奶一个病完一个接着,这下得谁也训不着谁了·”·“是啊,”南星也笑了,“刚才还嘲讽我呢。”
徐北想着奶奶嘲讽的表情就忍不住乐出声,南星又咳嗽了两声,他赶紧说:“行了行了不说了,挂了,你记得吃药·”·“有什么事就叫我。”
没等南星说话他又补了一句··“嗯·”南星说··挂了电话徐北拿着手机一下下扔着,拧着眉出神,感觉有必要理一理自己的心情。
想了一会儿,他飞快拨了刘斌的号码,接通后那边还没出气儿他就喊了一句:“立刻出来,反对无效·”·刘斌回国的日子每天比狗都闲,徐北收拾了房子换了衣服下楼等了没十分钟刘斌的车就风风火火开过来了。
“我发现我太惯着你了,”刘斌的脑袋探出车窗,从墨镜上方翻着白眼看他,“惯得你都恃宠而骄了,几步路都不乐意走了·”·“体谅一下我们穷苦阶级,”徐北拉开副驾驶车门跳进去,“交通费也是费,能省则省。”
“坐地铁啊”刘斌努力瞪着自己的小眼睛,“就两块”·“怎得”徐北扣上安全带,“我说得就是地铁。”
“老子给你十个两块”刘斌抓了一把零钱气呼呼扔在他身上··“谢了啊,最近干嘛呢”徐北把钱都捡起来塞进兜里,“有一阵子没动静了。”
“别提了,”车停在路口等红灯,刘斌烦躁地拨下墨镜,墨镜吊儿郎当挂在他下巴上,“遇上一傻逼·”·“嗯”徐北侧头看他。
“不说了,影响心情,”刘斌皱着眉,“直说吧找我什么事,电话里急得跟怀孕了似的·”·徐北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开口,斟酌了半天,刘斌扭头看他的眼神儿都直了:“真怀了”·“滚你大爷,”徐北烦得不行,觉得面对这样的货还是直接一点好,“我可能真是同- xing -恋。”
·“啥”刘斌把车开到路边,一个急刹停住,旁边是一家中餐馆··“你怎么发现的”刘斌下了车往餐馆走,镇定地问。
“我推理了一下·”徐北说··“啥玩意儿”刘斌看着他像看一白痴,“老子还是第一次听说,求演示。”
徐北跟前台要了笔和纸,和刘斌面对面坐着,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框架··按照逻辑推理,假定他是直的,那么他喜欢的就是姑娘,当知道南星不是姑娘,就不会产生好感。
但此项没有达成··那么假定他喜欢南星,就会推出他有可能不是直的这个选项,但他怎么可能不是直的·这两项都不成立,但原因和结果又都是真的。
所以假定他不是直的,那么他喜欢南星这件事就很合理了··“等会儿,你等会儿的,”刘斌揉着太阳- xue -,消化着庞大的信息量,然后手掌叠在一起放在桌上,表情空前严肃地盯着他,“先不说你那什么鬼的推理,首先,你怎么就确定你喜欢他”·徐北有点儿犹豫。
刘斌苦口婆心:“大徐,你之前那些光辉事迹,什么一见钟情的狗屁玩意儿,统统都不是真的喜欢你明白吗”·“好像是,”徐北想了想,“但这回不一样。”
“这回持续时间最长”刘斌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不会哪天吧唧又没感觉了·”·“不会,”徐北说不上来心里的感受,但他头一回觉得那感受前所未有的笃定,“我知道,不一样的。”
“这样,”刘斌挪了下屁股,换了个角度,“你试着想想,要是南星没胸还没屁……不,没长头发,平胸,板寸,你幻想一下,还喜欢吗”·徐北盯着桌面扭曲的木质纹路,脑子里一个干净清透的短发少年对他微微笑着。
没有长发,没有胸,还能接受吗·他也在问自己,但心里那道明明白白的感觉坚定地丝毫没动,连个意思下的波澜都没有··都是南星··南星在厨房灯下忙碌的背影,他睡梦里哭得- shi -漉漉的脸,笑起来眼角飞扬的弧度。
还是喜欢啊··就是喜欢··20·“得你别说了,”刘斌一拍桌子,“收起这恶心样儿吧吓死个人了·”·“什么”徐北摸了摸脸。
“行,就算喜欢,”刘斌敲着桌子,继续严肃地盯住他,“那你准备怎么办你咣当就喜欢了,人家喜欢你吗”·徐北无言以对,可怜的几次亲密接触,不是他神志不清就是南星神志不清。
不过就算不喜欢他,至少也不讨厌吧··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还有,你了解他吗除了是个gay吧陪酒的,你还知道什么”刘斌连珠炮地问,“你知道他多大,家里有什么人,有没有外债吗你见过他身份证吗,确定他真名就叫南……哎,南什么来着”·“南星,”徐北眉头越皱越紧,“不至于吧,又不是查户口。”
“不是我职业歧视,”服务员过来给他们倒上茶水,刘斌赶紧拿起来喝了一口,“在那地方混的,那是妖魔鬼怪都看遍,人精里的人精,你可别给骗了。”
“你觉得他是那种人吗”徐北皱着眉··“我从哪里觉得这个你比我清楚才对吧,”刘斌想了想,啧啧两声,“不过看着还行,不吵不闹,就是伪娘伪得太敬业,跟他妈真女人似的,那胸垫得。”
徐北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南星的胸不是垫得是隆得……但这事儿毕竟隐私,于是没开口··“好像跑题了,”刘斌说,“我们刚才讨论什么来着”·徐北无奈地叹口气,服务员上了菜,他夹了一片回锅肉扔进嘴里。
“对,同- xing -恋,”刘斌从他筷子底下抢走一片肉,“别犯神经了,你不是·”·“为什么”徐北暼他一眼。·“必须不是啊,”刘斌说得斩钉截铁,“不然我这么个完美的人选在你旁边晃了四年你还能稳得住吗哈哈哈哈哈……”·“闭嘴吧。”
徐北无语,埋头吃饭··“听哥的,我说不是就不是,同- xing -恋不长你这样儿,”刘斌夹了一块排骨啃着,“其实你也不用想得太复杂,喜欢就喜欢呗,不就是不小心喜欢了个男人吗,爱情这玩意要来了又不会跟你提前打招呼,人让你喜欢谁你就得喜欢谁,没得选,看开点吧。”
从世界观糙成风化岩的刘斌嘴里听到这么文艺范儿的话让徐北有点惊讶,他放下筷子··“美国还有一男的爱上了他的狗,哭着喊着跟狗结婚了的,”刘斌嚼吧着米饭补了一句,“跟人家一比你这都不够看的。”
徐北想把筷子甩他脸上··“说真的,你也别问我了,你来问我,说白了就是求个心安,自己心里都有主意了非得找人附和一个,你这毛病就没改过。”
刘斌吊儿郎当地说··“您真了解我·”徐北斜眼儿瞅他··刘斌敲着桌子:“那我让你别喜欢你就能不喜欢吗”·徐北接不上话了。
喜欢不喜欢这事儿在他身上一向来得快去得快,那都不用预备式,突然自己就没劲儿了,至于怎么刻意地不喜欢一个人,他没经验··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了,数据能分析逻辑能推理,但感情,是说撤就能撤的吗 不然哪来那么多天天跳楼上吊寻死觅活的。
想到这儿他就一阵烦躁··而且还有另一个不能开口的事儿压在他心上··南星的秘密,那个他要做的手术究竟是什么··刘斌有一句说对了,他不了解南星,或者说不算了解。
南星把自己藏得很严实,别人稍微往前一步,他就如临大敌摆出五星防御··跟这比起来是姑娘还是小伙的,反倒没所谓了··“那我现在怎么办”徐北皱起眉,觉得越来越乱了。
“当然是上啊,”刘斌说,“是男人就直接表白,哦对,先问问人- xing -取向啊,没准人家虽然收拾得像女的却是个直的呢……”·“还有呢”徐北问。
“大哥,问题是你想怎么办啊·”刘斌很无语··“不知道,”徐北看着他,“我他妈没遇到过这种事·”·“……”刘斌搓了把脸,连喊几声让服务员加水,“要不喝点儿”·“不喝,”徐北皱着眉,“最近跟酒犯冲。”
“不喝不喝吧,”刘斌沉思了一会儿,“我觉得先别管那么多了,是男是女是骡子是马,都得先抓紧了再说啊·”·虽然话是这么说得,但两人走出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迷茫。
“我问个多余的,”刘斌又有点儿不确定了,关上车门小声问,“你俩到什么阶段了”·徐北斜他一眼,没说话··“哎,我给你分析着呢,”刘斌嘿嘿了两声,“抱抱亲亲”·“抱了,没亲。”
徐北说··“下次亲一个试试,”刘斌的笑得很贼,“看他反应·”·“我找抽吗·”徐北斜他一眼··刘斌把车掉了个头:“都是男的亲一个怎么了,而且抽你也不一定就是拒绝,这人心啊……现在去哪儿”·“回我那儿,”徐北说,“帮我送个东西。”
“我靠……”徐北回房子把小绵羊推下来,刘斌猫腰撅屁股把车塞进后备箱,“亏得我车大,你哪儿弄这么个玩意·”·徐北把奶奶的解放牌雨衣和伞一起放袋子里,然后简略得把昨晚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妥妥的投怀送抱啊”刘斌惊得不行,一巴掌拍徐北肩上盖棺定论,“这货绝逼喜欢你·”·“他当时心情不好。”
徐北想了想说··“放屁吧,真是道高一尺,小看丫了,”刘斌没理他,大概是觉得他被人提溜着玩了一回替自家哥们不服,“还试什么呀,下次直接强吻丫的,信了你的邪了,我们魔还高一丈呢让你占便宜……”·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你快闭嘴吧。”
徐北被他念叨地头疼··车往胡同的方向开过去,中途路过大药房,徐北跑进去买了两大包板蓝根和止咳药,顺便还带了两瓶奶奶吃的糖浆··“寝室长大人长大了,懂事了,”刘斌一脸心痛,“我一定要告诉那俩,不能我一个人心碎。”
“你话真多·”徐北看他一眼··胡同巷子窄,车开进去不好出来,刘斌就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上,徐北把小绵羊拖出来送回到陈叔店里,又乐呵呵聊了几句就出来了。
“要不你先走吧·”从车里拿出装药的袋子,他干脆地跟刘斌说··“我- cao -,”刘斌瞪他,“搞半天你就是让我义务劳动来了。”
“被你发现了,”徐北冲他一笑,“那要不一块儿进去坐坐”·“快滚吧,”刘斌摘了墨镜叹口气,“早上才分开的,你这是一刻都离不了。”
“就送个药·”徐北无奈地笑了··“别逼逼,”刘斌一挥手,“麻利儿滚·”·等刘斌的车看不见了,徐北给南星打了个电话,但迟迟没人接,他挂了直接往奶奶家走。
本来就是,送个药嘛··走了一段又犹豫了,好像真挺想见的··见不到也想听听声音··还有这一刻莫名其妙的喜悦感他也很陌生,站在门前看着那扇绿漆斑驳的大门就忍不住笑起来更让他觉得惊悚。
只过了一个晚上,心情似乎又变了··他走到院子里,奶奶正坐在小板凳上给花盆松土,不时咳嗽两声,抬头看见他立刻笑眯眯地说:“小北啊,吃了么”·“刚吃过,”徐北从装药的袋子里面扒拉出糖浆,“给您买的,怎么还咳嗽呢。”
“年纪大了病好得慢,我这有呢,”奶奶又咳嗽了一声,“给小南吧,他今天回来就没消停过·”·“这么严重”徐北皱皱眉,“走得时候还好着呢啊。”
“说是凉了·”奶奶说··“我看看,”南星房门开着,徐北走过去在门口喊了两声,没听见回应,就掀开帘子进去了,“小南”·房间里没人,卫生间门关着,里面传来水声。
桌面上散乱着几张纸,上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数字,徐北把药随手放在一边,余光暼过去时,猛地捕捉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民诉经常扯到钱,这让他对票据一类的东西格外敏感,桌子正中央放着的正是一堆银行汇款凭证,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看了一眼,顶栏填着工整两字:周桐··徐北愣了愣,低头又仔细看了看,没错,是周桐,收款方··南星为什么要给周桐汇款,他欠了周桐的钱吗·所以之前是他想多了·可既然是还钱,为什么要躲着周琦这跟周琦又没关系。
卫生间的门响了一声打开了,南星裹着浴巾出来,看到他惊得一阵猛咳嗽,胸口起伏把浴巾都震散了,又忙伸手拉住··徐北早在他出来的那一刻就把脸扭到一边对着窗户,院子里奶奶提着小凳子回房去了。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正打算悄悄出去就听南星说:“你怎么来了”·声音虽然还很沙哑,但比起前一晚已经好了很多··“那个,顺路来着,”徐北往门口走,“你先换衣服吧。”
“不用,”南星说,“已经好了·”·徐北惊讶地回头,南星套了个宽松的短袖连衣裙,擦着头发走到桌前,看似随意地拿纸把那堆凭证盖住了。
徐北没出声,过了会儿才想起来:“你今天还要去”·“去哪”南星问了一句,反应过来便点点头,“去。”
“不能请假吗,”徐北皱眉看他,“你这还没好利索呢·”·“尽量少说话就行·”南星笑了笑··“那把这些喝了。”
徐北指着桌上的一堆药··“不是给奶奶的”南星拿起来看了看··“你也有份·”徐北说。
“谢谢·”南星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温软的笑意··“别谢了,”徐北无奈地说,“从昨晚开始你谢个没停·”·“嗯。”
提到昨晚两人都有点儿不自在,南星打开吹风机吹头发,徐北把药盒子拆了,拿说明书看着··南星吹了一会儿打一个喷嚏,吹一会儿打一个喷嚏,烦得他不行,干脆把吹风机扔一边儿,抽纸擤鼻涕。
“我看你是真感冒了,”徐北啧了一声,见他头发大片儿还- shi -着,“吹干啊,不然更容易着凉·”·“不吹·”南星狠狠醒着鼻涕,反正已经凉了。
“那我来吧·”徐北皱着眉拿过吹风机打开了··南星愣了愣,被他按着肩膀在镜子前坐好··“我看你们一老一小都不让人省心,”徐北低头拨拉着他的头发,“这下看谁咳得过谁。”
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的手指,在发间穿梭,力道很轻··南星愣了一会儿,又打了个喷嚏··“这都能做广告了,”徐北摸着头发都干了才拔了电源,“哎,你短发什么样儿的”·“想看啊”南星扭头看他,起身从床头放着的钱包里抽了身份证出来,“就这样的。”
“我- cao -,”徐北瞧着身份证上眉眼青涩的短发少年,眼睛都直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这也太……可爱了·”·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可爱”南星没忍住笑了,“那么丑。”
“证件照都这么好看,”徐北有点郁闷,“你让我们这些人活不活了·”·“那给我看看你的·”南星对他说··“不给。”
徐北答得很干脆··“看看·”南星看着他··“不给·”徐北摇摇头··“小气·”南星笑了一下,慢腾腾走到他面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又一点点往后滑过去。
徐北一口气进去憋住了没敢出来,低头看着南星泛着笑意的眸子,微微翘起的嘴角,正仰头狡黠地望着他··真像只妖精··脑中嗡嗡作响,刘斌的声音猛地在耳边响起:“直接强吻”·憋着的一口气没出来反而又吸进了一拨,徐北数着三二一,搂住南星的腰收紧了,南星后仰了一下,徐北顺势低头对着那张嘴唇贴了上去。
温暖- shi -润,带着干净清新的味道··恍惚中他感觉屁股似乎被摸了一把,顿时一股热血上头转了一周天又往小腹压下去,嘴上便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力道,南星被他抵得严密的唇齿间溢出一道微弱的哼声,舌头往他这边滑了一点,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紧追不放。
徐小北瞬间雄赳赳气昂昂拉开了架势··这一下让徐北猛地清醒过来,整个人僵了一下,迅速松手往后撤了一大步··两人都有点愣神地看着对方,南星手里拿着个钱夹子,那是从徐北屁股兜里抽出来的。
“我只是……”愣了一会儿,他低头从钱夹里抽出徐北的身份证,“想看看……”·太他妈尴尬了··太他妈尴尬了。
徐北简直想夺门而逃跑出胡同打车回家把头塞进枕头里埋一夜··但群魔乱舞的思绪里他居然还记着刘斌的话··看他什么反应··南星的语气听着很平静,他拿着身份证看了看又塞进去,递给徐北:“确实很丑。”
“滚你的·”徐北笑得不自在,但心里狠狠松了口气··他把钱包塞回兜里,然后发现南星的身份证还被他握在手心··“你的……”他递过去。
“嗯,”南星接过去走到床边拉开衣柜,柜门阻隔了两人的视线,“你着急走吗”·“不急·”徐北盯着那扇柜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一会儿帮我做饭吧,”南星说,“怕来不及·”·“哦,做什么”徐北说··“面条·”南星关上柜门,把两件黑色看不清样式的衣服扔在床上。
“哦……”徐北没敢抬眼看,直接转身出去了··在枣树下蹲了半天才缓过劲儿,他下巴抵在膝盖上,拨拉着之前奶奶松过土的两盆花··想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给刘斌发短信,刚写了一句“已强吻”就听见身后南星的声音:“你干嘛”·他赶紧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往厨房走:“赏花。”
南星盯了会儿那两盆还只有绿叶子的半枝莲,皱着的眉舒展开来,嘴角勾了个浅淡的笑容··“等会儿,”徐北掉头出来瞪着他,“面条你要做面条”·“嗯,”南星擦着他进了厨房,“怎么”·“为什么不直接买”徐北无法理解,“自己做太麻烦了吧。”
“奶奶想吃,”南星从袋子里舀了一碗面粉倒进盆里,加了水慢慢和着,接着动作一停,扭头对着他,“帮个忙·”·“什么”·“你往近点儿,”南星沾着面粉的手挪不开,“我兜里有口罩,帮我戴一下,一会儿一喷嚏打盆里了。”
徐北犹豫了一下,南星把一侧裤兜对着他,徐北走过去摸出口罩勾在他耳朵上,南星的目光一直垂着,他把另一侧带子也别好了,抽手时带出来了一绺头发,又赶紧拨到南星耳朵后面。
21·一靠近就有紧张的感觉,他赶紧拉远了距离,南星看他一眼,想说些什么,结果张口打了个喷嚏··“那什么,我去给你弄冲剂喝吧·”徐北皱了下眉,转身出去了。
“哎,”南星叫住他,有点儿犹豫,“你自己也喝一杯·”·徐北站住了回头看他,想了想明白过来,觉得血又要往头上冲了,跟被狗追着似的回屋去了。
唾液传播什么的……·冲好两杯板蓝根,他看了看桌面,刚才那一堆纸都不见了··他默默叹口气,果真意料之中··关于周家和南星的关系他没少猜,之前在网上搜罗的资料还在回收站里躺着,回头得放出来。
无意识地搅着冲剂,他琢磨着,网上的信息多片面,如果真要查,还得从知情人下手··比如刘斌··但猛然间他又觉得无力,查这些有什么用呢,就算把想知道的全都挖出来,南星也感受不到他的心情。
他把自己那杯两口喝光,捧着南星的杯子走到院子里,南星刚把揉成团的面拿个小盆扣上,正在水池边洗手··“谢……”南星接过杯子,暼到徐北的表情,摘下口罩眼睛一弯笑了,“哦,不谢了。
徐北看着他的笑容心脏又开始砰砰砰:“那个,做完了啊”·“醒面呢,”南星憋着气把冲剂大口喝掉,嘴边沾了一圈儿淡淡的水渍,“得二十分钟。”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哦,”徐北想起以前老妈做面条确实有这么个过程,他指指南星的嘴巴说,“你……”·南星伸出舌头慢慢舔掉了唇边的印迹,对他眨了眨眼:“嗯”·“没什么。”
徐北偏开脸··两人在树下站了会儿,奶奶房间传出电视声音,夹杂几声咳嗽··“要换季了,”南星仰头看了看树顶,像在自言自语,“秋天就能吃枣了。”
徐北愣了愣,跟着他抬头看,这夏天都还没感觉呢:“这么快”·“还行,立秋还得半个月,”南星笑了笑,“我就是烦天热。”
这么一说徐北突然意识到已经八月了,上次那一场雨过后气温回升得不明显了··“嘿,”他突然乐了一声,“你跟奶奶年年都打枣吗”·“我打,”南星笑着说,“她兜篓子在下面接。”
“这怎么打啊,”徐北仰头望,“太高了吧·”·“找个长杆子就行,”南星戴上口罩往厨房走,“差不多了·”·“我帮忙吧。”
徐北屁颠跟着他进去··南星洒了一把面粉在案板上,把面擀开了再切成条:“就这样,揪开了,揪得薄一点儿,好煮·”·“哦……”徐北照着他的样子抓过一根面条,刚一用力,断了,“呃……”·“轻点儿拉。”
南星往锅里添上水··从没干过这等细活的徐北感觉自己像个绣花的大猩猩,扯断了好几根面条又接上,最后总算出了个像样的成品,兴奋地在空中抡了一圈:“成了”·“别……”南星刚喊了一声,徐北手里的面条就抱团粘到了一块儿,“……甩。”
徐北干笑了两声:“我看饭店里人都这么甩的·”·自从离家上学后就没吃过手擀的面条,徐北连吃两碗最后汤都喝不下去了才收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太爽了。”
“小南的手艺好吧·”奶奶笑眯眯地说··“牛逼,”徐北真诚地点头,“我估计这辈子都赶不上了·”·“扯淡吧,”南星看他一眼,“把你一个人扔屋里两月就练出来了。”
“那可能还没练出来我就把自己毒死了·”徐北啧了一声··奶奶喝了口汤,笑半天没停下,又开始咳嗽··“您别笑了,老咳嗽。”
南星皱眉说了句,又像被传染了似的也咳起来,百忙中还打了个喷嚏··“你俩行不行了,”徐北听得浑身难受,搓了两下胳膊,“打比赛啊”·奶奶一听刚收住的劲儿又开始了,南星被她笑得也忍不住乐了。
“你俩一块儿上医院吧,”徐北皱着眉,“去精神科看看·”·收拾完奶奶继续回屋看电视,徐北想拉她出门散步,但看她时不时咳嗽两声又不太放心,盯着她喝了糖浆又嘱咐早点休息后就出门了。
南星换了一身黑,打开院里的灯,徐北看了他半天:“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连体裤”·“你还知道这个”南星笑出了声。
“别提了,”徐北很无语,“我们办公室最近都在讨论这个·”·“讨论什么”南星戴上口罩··“怎么上厕所。”
徐北看他一眼,“真得全脱了”·“是啊,”南星点点头,“是有点麻烦·”·徐北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南星给他看得不自在:“你想穿啊”·“绝对没有,”徐北猛摇头,“给我估计得崩裂了。”
南星看着他笑了好一会儿,徐北有点儿无语:“你今天怎么了啊”·“高兴·”南星笑着说··走到胡同分岔口,树下等着一辆机车,林峰跨在车上正低头玩手机,看到他们扬起下巴打了个招呼。
“那我走了,”徐北笑了笑,“你今晚要不早点回来,别喝太多·”·“知道了·”南星点点头,看着徐北顺着大路走远了。
“你俩怎么回事”林峰把头盔扔给他,往徐北那边瞥了一眼··“没怎么回事·”南星戴上头盔,长腿一抬跨上车后座。
“昨晚上找你的时候淋得跟水鸭子似的,”林峰笑了一声,“这人还不赖·”·“还行吧,”南星也笑了笑,“我们也不熟。”
“得了吧,”林峰冷笑一声,车子冲了出去,“你那点儿功力,也就够糊弄那种傻子·”·营地破天荒没在个周末晚上爆场,南星换了衣服,一路走过去把大厅扫了一遍,然后跟其他两人坐到一个台位上,有个熟面孔朝他招了招手。
“哥,”南星笑着挪到那人身边,“挺长时间不见你了·”·“赶任务么,”那人勾着他的肩,一口烟喷在他脸上,“忙得头发都掉了。”
·南星忍着呛出口的咳嗽,笑着往他脑袋上看了眼:“没有吧,这不长得挺好的·”·“要能给你看出来那就是秃了,”那人在他肩上捏了捏,凑到他耳边,把酒杯贴在他唇上,“旁边这几个,你今晚给哥放开了灌。”
几张钞票拍在他腿上,南星接过杯子喝了酒,嗯了一句后没忍住皱眉咳嗽了两声··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怎么,不舒服啊”那人拍在他腿上的手没松开。
“没事儿·”南星笑着说··那几个人明显是被带过来的客户,经不起他们三的车轮战,没撑一会儿就全东倒西歪说起了胡话,他去门口让林峰叫了车,转身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摔了,连忙扶住旁边的吧台。
“又怎么了,”林峰走到他身边,抬手贴在他脑门上,“发烧了”·“不知道,”南星摸了摸额头,“就有点晕。”
“你快行了吧,”林峰不耐烦地说,“赶紧滚回去,要送吗”·“那边还没完呢·”南星按着额角皱眉。
“经理今天没来,”林峰压低了声音,笑了笑,“要不我让徐北来接你”·“林峰你什么意思”南星一手按着太阳- xue -,冷眼看着他。
“呵,”林峰直视着他,“别把自个儿绷太紧,容易断懂吗·”·“关你什么事·”南星说··“行,”林峰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您爱咋咋滴。”
南星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感觉不晕了才慢慢走回之前的位子坐下,旁边人颠三倒四搂在一块儿听不清说什么,面前有瓶开了的酒,他拿过来喝了两口··这天回去的时间比往常早一些,他陪奶奶看了会儿电视就去睡了,睡到半夜浑身疼得像被车碾过,于是迷迷糊糊知道是发烧了。
他想起来喝水,感觉再挣扎一下就能醒了,却有根绳子反向拖着他,把他重新拽回到黑暗里··算了吧,我很累了·他无力地想··是不是又要做梦了。
想见……爷爷··他迷迷糊糊想着,心脏一点点扯着疼,眼角一滴泪落进枕头里,接着就彻底没了意识··但这次什么也没梦到,等他再睁眼的时候,看到奶奶惊慌的面孔。
徐北回家往床上一躺就开始发呆,嘴唇上似乎还残留温暖- shi -润的触感,他无意识地摸了摸,感觉心率又开始不齐了··想了想他坐起来给刘斌打电话··“我- cao -,牛逼”刘斌听他说完,先神经似得狂笑了半天,接着一连声地喊,“牛逼说干就干,完全不拖泥带水,大徐你丫太帅了,我都要爱上你了”·“闭嘴。”
徐北平静地说··“你快也强吻我一个吧,”刘斌叫得停不下来,“不,直接强暴吧·”·“你是不有病·”徐北给他说乐了。
“要我说,”刘斌突然严肃起来,“你应该直接问他,亲完不当一回事儿算几个意思·”·“我那不是也……”徐北顿了顿,“懵了么。”
“下回吧,”刘斌说,“别下回了,就找个机会直接问吧,都这份上了,哎呦你们可愁死人了·”·“滚吧·”徐北给他逗乐了。
洗完澡出来,他钻进被窝犹豫着要不要给南星发信息··发什么·感觉说什么都矫情··南星虽然某些地方有姑娘的小习惯,但人本来不是姑娘,思想上还是挺爷们的。
他决定采用刘斌的建议,是爷们就直接问··结果这一晚就在莫名其妙的紧张和兴奋中睡过去,第二天上班也没消停,直到出了电梯迎面碰上赵老··“师傅”他喊了一声,一脚刚迈出就被赵老推了回去,“跟我下去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徐北很惊异,他为数不多几次去六楼都是跟着赵老去挨训的,“您不会临走了把我给捅了吧”·“卖你都没几个钱,”赵老斜他一眼,“捅你我还嫌拔刀费力气。”
“得,”徐北抱拳弯腰,“我错了,忘了在损人的事业上,您一向兵不血刃·”·饶是做了心理准备,徐北一进门还是被那场面给吓了一跳,事务所几大合伙人都到齐了,围着会议桌坐了一圈,有个着装利落的女的,目测三十来岁,微笑着与赵老握手:“前辈,久仰大名。”
徐北看了看,以为这就是空降的新领导,但几个人笑着发了一通言,让他越听越迷茫··“那就这么定了,”合伙人之一笑着对赵老说,“徐北以后就跟着老任,你可以放心了。”
徐北还没反应过来,那位被喊老任的女人就对他伸出手:“小朋友,认识一下,我姓任,你可以叫我老任,以后由我带你飞·”·“您好……”他愣愣伸出手,“那什么,我刚听着您主打什么领域来着”·“商经,经济法。”
老任看着他··“……”徐北平静地转身盯着赵老,“您就是把我卖了吧·”·“你可以继续打民诉,”老任微笑着,“这点我跟前辈谈过了,不限制,我们这行跨领域全能虽然不多,但多培育一个的话,我们也很荣幸。”
徐北张了张嘴,干笑两声:“您太看得起我了·”·“年轻人,要对自己有信心·”老任拍拍他的肩··……这是个厉害的。
徐北明白过来心里就暖得发痒,出了门拖住赵老的胳膊不放,就差痛哭流涕:“师傅您真好,您这感动地我都想跟着您去浪迹天涯……”·“你给我滚,”赵老踹他一脚,“知道我好就好好干,别整天吊儿郎当。”
“人家哪有·”徐北翘着兰花指抹了抹眼睛··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这天上午忙着把赵老的东西清出办公室,下午又帮老任把东西搬进去,到下班的点儿,老任走出来对他说:“小朋友一块儿吃个饭吧。”
·“成啊,”徐北刚应了一声手机就响了,老任对他摆摆手,徐北看了看屏幕,竟然是奶奶··“小北啊,”奶奶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你下班了吧”·徐北给她的语气搞的紧张起来,老任了然地对他挥挥手,转身出了门。
“您别慌,”徐北说,“出什么事了”·“是小南,”奶奶说,“人都要烧糊涂了,还拗着要出摊去,气死我了。”
“什么烧……发烧”徐北跟着也急了,“怎么会发烧呢他是不是又喝……哎您等着,我马上过去。”
徐北抓过外套跑出去,老任拦了一把电梯门让他进来,徐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领导,我这临时有点事,改天我请您吃饭·”·“这不用,”老任笑着说,“急事吧,要顺路送你吗”·“不用不用,”徐北说,“我坐地铁。”
老任一拍他的肩:“别废话了,走着·”·知道他要去的地方后,老任秀了一把老司机的手艺,把奔驰开成了直升机,在各个岔路上东钻西窜,徐北被甩得头晕,半个小时后就看到了陈叔家熟悉的店招牌。
“谢……领导·”徐北扶着车门下去,感觉腿都是软的··“不客气,”老任笑着说,“明天见·”·徐北还没开口,车子尖叫一声没影儿了。
他一路小跑,还担心万一给南星钻空子溜了,不过远远看到奶奶拄着拐杖立在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绷不住乐了,一直跑到跟前脸上都带着笑。
“人呢”他憋着笑问了句··奶奶哼了一声,斜眼儿往院子里瞥了一眼··“小南”徐北走到他房门口喊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南星思维有些迟缓,打开门盯着他看了半天才一脸无奈地说,“奶奶真是……”·“发烧了啊”徐北低头凑过去,南星往后退了一步,被他扣着后脑按住了,“别动。”
额头上是嘴唇柔软的触感,应该很热,但南星感觉不到··“这得三十八度了吧,”徐北吓了一跳,“你吃药了没”·南星转身进了房子:“一会儿去买。”
“你别去了吧,”徐北跟在他身后一连串说着,“嗓子还没好现在又发烧……”·“我没事,”南星有些不耐烦,“你回去吧。”
身后猛地没声了,好半天徐北才小声说:“我只是觉得你这样不好……”·“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南星转身看着他,“我上个月请的假够多了,这是我的工作,我再不去连买药的钱都没了。”
徐北看着他因为发烧泛红的眼睛,又心疼又很气不过:“你就不能换个别的工作吗·”·“徐北,”南星站到他面前,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工作,我的生活,跟你没关系。”
“那奶奶呢”徐北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冷了,“她要是知道你一直在骗她,该有多伤心·”·“你什么意思”南星像是猛地竖起了全身的刺,“威胁我”·徐北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松了劲儿,觉得很失望,比输了官司还要无力:“不是威胁你,你非要去的话,我陪你去吧,你也别喝酒了。”
“……什么”南星愣了愣··“你今晚就陪着我,”徐北没好气地说,“老子点你了·”·南星瞪着他半天,突然笑了,笑得停不下来,呛得咳嗽了才缓了缓:“你没病吧”·“我就这么想的,”徐北暼着他,“怎么,你还挑客人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贵”南星嘴角噙着笑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22·徐北斜眼儿啧了一声:“多贵老子都包了·”·南星看了看他,又开始笑,笑得眉眼全都舒展开来··“不是烧傻了吧”徐北继续斜眼看他。
“走吧,”南星叹口气,拿过包和外套,拉着他的手出了门,“陪我上医院打针·”·“你不去了”徐北愣了愣。
“先打针,”南星回头看他,歪了歪脑袋,“我要不去了你就不陪我了吗”·笑容还在,眼神也很温柔··“唉,”徐北心里一软,无奈地说,“快走走走。”
门口奶奶还虎视眈眈盯着他们,南星刚想说话,徐北抢先过去把奶奶拉到一边:“您放心,我押着他上医院,待会儿再给您送回来”·“有你我就放心了,”奶奶叹了口气,“你帮我照顾小南,我这阵子身体也不得劲,一会儿就睡了,给你们留着门。”
“好·”徐北拍拍她的背··“怎么感觉奶奶最近都没什么精神·”两人走出一截儿回头见门口没人了徐北才皱着眉问了一句。
“上回病好了就一直这样·”南星打了个哈欠,发烧让他全身肌肉酸疼,走得很慢,徐北挨着他让他半靠着··“是不是因为案子输了……”徐北小声说,“难过”·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你很自责”南星看他一眼。
“废话,”徐北嘟囔了一句,“我就觉得,我这事儿办得太扯了,让奶奶难过,让师傅失望,哦,你也挺失望的吧……”·“我还行。”
南星懒懒回了一句··“……”徐北看着他半天,“这是安慰吗”·“谁安慰你了,”南星眯着眼睛,身体大半重心都靠在他身上,“快打个车走吧,我累死了。”
“你发个烧跟瘫了似的,”徐北瞅着他,走到路边招手,一辆出租车在他们跟前一个漂移摆尾停住了··“师傅您专业啊。”
徐北把南星塞进去,挨着他坐着··“一般一般,”司机师傅笑呵呵地,“去哪儿”·徐北报了医院的地址,不过赶上晚高峰,路上堵了一段,南星被车走走停停搞得头晕恶心,搁在徐北肩头的脑袋也隔着衬衫传递着不正常的热度。
等到了医院徐北叫醒他的时候,南星一张脸惨白··“很难受吗”徐北皱眉看他··“还行·”南星挂在他胳膊上进了大厅。
值班的还是上回的医生,看到他们有点儿惊讶:“不是真哑巴了吧”·“怎么又是你”徐北瞪他一眼。
“这周夜班都是我,谁让你们每回都赶这个点,”医生接过单子看了看,给南星测了体温,啧了一声,“呦,不低啊·”·“能少点话直接打针吗”徐北很无语。
医生给点滴瓶里加完药,让南星半躺在椅子上输液:“吃饭了吗”·“啊”徐北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还空着肚子,扭头问南星,“你吃了没”·“没。”
南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出去买吧,”医生脱下手套,“对面有家粥店,味道不错·”·徐北有点儿犹豫,他总觉得自己一走这两人不定又密谋什么玩意儿,但最终还是一咬牙出去了。
“男朋友啊”医生坐在椅子上,抄着胳膊闲闲望着南星··“不是·”南星不太愿意说话,半闭上眼睛··“你身体底子不错,最近是压力太大了,”医生翻了翻南星的检查单,转过椅子对着他:“手术考虑的怎么样了”·南星睁开眼,皱眉看着他。
“这什么眼神儿,”医生笑了,“我要说纯粹好奇你信吗”·南星看了他一会儿,笑了笑,带着冰冷嘲讽的意味··徐北进门前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听着里面一片安静还有点儿诧异,他推门进去,南星半躺在椅子上姿势都没变过,听到动静才睁开眼睛。
徐北把外卖盒子打开,一阵香味儿飘出来,南星有点惊讶:“糖醋小排”·“是啊,”徐北笑了笑,“你是不是挺爱这个的”·“你怎么知道”南星看着他。
“切,”徐北说,“你徐大爷观察入微·”·“你们就这么堂而皇之在我这儿吃肉”医生皱眉望着他俩,“病人饮食要清淡懂吗”·“就一块骨头还能吃出高血压啊”徐北暼他一眼,对南星说,“你就吃两块,多了也不给你。”
“好·”南星对他笑了··医生盯着他的脸,啧了一声··“这得多久啊”徐北碰了碰架子上的药瓶。
“三个小时吧·”医生看着报告单,头也没抬··南星正在喝粥,一手举着勺子抬头看他,徐北被这小眼神儿戳得心里软软的,笑着说:“看什么呀,我不走。”
三瓶点滴挂完外面天全黑了,医生又给测了下体温,徐北也摸了摸南星的额头:“不烧了·”·“嗯,没事了,”医生甩着体温计,“赶紧走吧。”
“嘿,我就当你是祝我们身体健康了·”徐北说··“谢谢·”南星被他拉着,临出门转身对医生说了一句··“干嘛那么客气,”徐北一脸不乐意,拉着南星走到门口又盯着他把外套穿上,“你俩是不有什么- yin -谋呢”·“你想说什么”南星淡淡看他一眼。
“没什么·”徐北把脸偏向一旁··南星无声地叹了口气:“你走吧,我自己能回去·”·“回哪儿营地”徐北皱眉看着他。
“回家·”南星拉了拉衣领··“那我得送你,”徐北笑着说,“我答应奶奶了·”·“她这会儿该睡了,”南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最近睡得早。”
“我不管,”徐北说着走到路边招手打车,“别废话了,车来了·”·“你先等会儿,”南星指了指旁边一家药店,“我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徐北摆着侧平举的动作愣了愣,“我去买吧·”·“退烧的,放家里备用,”南星笑着说,“这会儿不好打车,你先举着啊。”
南星拎着小袋子出来以后两人又举了半天手才等到一辆空车··奶奶果真睡了,院子里黑魆魆的,只有门前灯笼亮着光,南星拿钥匙开门,徐北就伸直了脖子望着头顶:“哎我一直挺纳闷的。”
“什么”南星推门进去,脚步很轻··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不是只有春节十五才点灯笼吗,”徐北跟着他轻手轻脚闪进门,“咱这儿一年四季都亮着”·“反正挂上了,拿下来挺麻烦的。”
南星打开房门··“嗯,这样看着特别温暖,”徐北跟着他进屋子把门关上,笑着说,“你回来晚,也不怕黑了·”·“没灯我也不怕啊,”南星哭笑不得,“你当哄小孩儿呢。”
“哎,我真觉得你很小,”徐北自上而下瞅了瞅他,“还很弱·”·“小徐啊,”南星靠着桌子,两手环胸看着他,“我可比你大。”
“大五个月有什么可牛逼的啊,”徐北有点儿不服气,“我长得比你大”·南星看着他笑了好一阵儿,停下来以后两人突然又有点没话了。
“那我走了啊,”徐北抓了抓脑袋,“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不再坐会儿吗”南星没理他,随意地把滑到额前的一绺头发拨到耳后,“喝酒吗”·“啊”徐北愣了愣。
“冰箱有啤酒,”南星拎过刚才医院没吃完的外卖,拉开门往厨房走过去,“等会儿我有话跟你说·”·南星的脚步声消失后,徐北莫名紧张起来。
有话说,说什么·紧张里带着兴奋的感觉直到南星拿着两罐啤酒进门才平息了,南星打开一罐递给他:“你不是想知道我跟医生有什么- yin -谋吗。”
徐北猛地坐直了··“你偷听我们说话了吧”南星看着他··“不是偷,真是不小心听到的……”徐北有点儿尴尬。
“那就省了,”南星喝了一口啤酒,“做完手术那两天我得静养,你帮我照顾下奶奶·”·“没问题,”徐北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你要做什么手术”·“也没什么,”南星语气淡然,“想把假体取出来。”
徐北愣了好一阵才明白过来话里的意思,一时间的感受很复杂,目光也不受控制地往他胸前瞥了两眼··“吓傻了”南星笑了笑,笑容很淡,“是不是觉得很可怕”·“不不,”徐北连忙摆手,啤酒从易拉罐里溅出来落在他手背上,“你别这么想,真没有。”
南星看了他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罐子:“没觉得我奇怪像个怪物一样”·“为什么这么想”徐北皱了皱眉,“我要这么觉得还能跟你熟成这样再说了,你什么样那都是你的事。”
南星拉了个凳子坐在他面前··“干嘛”徐北问了一句,两人的距离近得让他有些不敢呼吸··“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南星放下啤酒,一手搭在他肩上,手指微微用力,“就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徐北瞪大眼睛,看着南星脸上漾出一个模糊又魅惑的笑意,慢慢凑近了亲在他的嘴唇上··“徐北,”蜻蜓点水的一下,南星退开了捧着他的脸,歪了歪脑袋笑着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从亲上来那一刻徐北就憋住了气,瞪着眼睛自我感觉跟只青蛙似的,南星盯着他看了半天,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想憋死吗”·拂在耳廓上的气息暖热潮- shi -,电流一样沿着耳朵脖子手臂一路吡吡窜,徐北打了个激灵,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呼出一口气,接着又大口喘了好几下。
南星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牵着他的手站起来,徐北木乃伊一样被他牵着往前走,南星拿着遥控器一路关掉室内灯,落地灯,屋子立刻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淡淡月光照进来。
徐北被按着肩膀坐到床上,紧接着眼前一暗,南星跨坐在他大腿上,居高临下看着他:“问你话呢·”·“喜欢,”徐北望着黑暗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被蛊惑了一般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空气沉默了几秒钟,南星轻笑了一声,慢慢脱掉衣服,月光照在他平滑而紧实的皮肤上··徐北眼前一热,有种撞墙的冲动,他家徐小北气冲冲顶着南星的屁股。
可刚动了一下,就被南星按住肩膀,在耳边呵着气说:“别动·”·动不了了·他撑着床的胳膊都是软得··南星很有耐心地解着他衬衫的扣子,徐北盯着他低垂的眉眼,脑子里一会儿空白,一会儿又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这什么意思这刚表白完怎么就眨眼快进到这一步了·“你……”好不容易发出一个音节,却又被兜头的吻打断了,南星的吻很有技巧,舌头在他牙龈上舔了一下,接着探进去顶着他的舌尖拨弄,带着十足挑逗的意味。
撑不住了··他胳膊一软,仰倒在床上,抱住南星紧贴上来的身体··衬衫被扔到一边,接着是裤子,南星的吻沿着他的脖子一路往下,胸口、小腹,直到隔着内裤轻轻咬了一口。
“别……”徐北呼吸猛地一紧,差点儿就丢盔卸甲·身体里的火腾空而起,烧得他有些受不了,手也无意识地抓住了南星的头发··南星退开了,在旁边一堆衣服里摸了一会儿,拿出个什么东西来,徐北定定看了半天,忽然明白过来。
“我- cao -,”他喘着气,声音暗哑,“你什么时候买的”·“去药店的时候,”南星笑了笑,俯身亲了他一下,“怕吗”·“- cao -,”徐北也笑了,“怎么听着我跟个姑娘似的。”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南星今晚是有预谋的··徐北有一秒的犹豫要不要拒绝··他喜欢南星,不管有没有这一遭,喜欢是不会变的。
要说这点事儿吧,还得感谢刘斌和张晓辉,大学那会儿自打知道校园里有一对同- xing -恋,整个宿舍都好奇得不行,这两人跑去下了一堆所谓的男男片儿,徐北跟着扫了两眼,没什么特别感觉,就觉得很神奇。
“这时候还能走神·”头顶轻笑了一声,接着下身一凉,然后就顶到了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两人的呼吸双双一停··徐北眼睛都红了,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前顶了一下,南星顿时呻吟出声。
“疼吗”尽管被这一声勾得气儿都快没了,他还是硬生生止住动作,摸了摸南星的腿··“不疼……”南星慢慢坐下去,感觉徐北抓着他小腿的手抖得厉害,他压低了声音,极尽诱惑,“很爽。”
这一句彻底抽走了徐北的理智,他一翻身把人压在身下··这一觉睡得太短了,迷糊中听到手机铃声响了很久,往枕头边摸过去,没有,枕头下边,没有。
徐北慢慢睁开眼,怀里南星哼了一声:“床下·”·他起身找到手机关了闹钟,靠回床头的时候被人搂住了腰··“要走了”南星迷糊着抬头看他。
“嗯,”徐北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下班了来找你·”·南星慢慢清醒过来,没吭声,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徐北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心头一凉,他直接把人捞起来抱在身上,南星慌张地扯过被子挡在胸前。
徐北冷着脸,像没看到他的动作,紧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我要的就是这个”·南星被他的目光刺了一下,勉强笑了笑:“那还有什么”·“我说喜欢你,”徐北的表情严肃到庄重,“不是为了跟你上床。”
空气静得吓人,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屋子,地面上映出窗棱的影子··南星愣了好一会儿,笑了一声:“我知道了·”·“你知道屁”徐北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胳膊一收搂紧了怀里的人,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我知道你有秘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我等你有一天自己告诉我,但除此之外——”·徐北捧住他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我真的喜欢你,你知道喜欢的意思吧我想和你在一起。”
南星看着他,打从醒来徐北就像换了个人,有一瞬让他回想起刚遇见时那个阳光又自信的年轻律师,那样的徐北很引人注目,不是平时有点幼稚的大孩子,那样的徐北让他本能地想要退缩,平时用来防御的武器完全抽不出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徐北看着他,咧嘴扯了个灿烂的笑,一瞬间切回平时的二愣子··“徐北,”南星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喜欢的是女孩吧,一开始也以为我是……”·“我也以为我是,”徐北想了想,又在他嘴角啄了一口,笑了,“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没遇到你。”
“你要想清楚,”两人赤裸相对,南星有些恍惚,不自觉抬手想摸摸他,被徐北一把抓着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了,呢喃了一句什么··“我想很久了,还他妈拉外援来着……”徐北笑了笑,接着就是一愣,他翻身把南星压在身下,眼睛里的光和脸上的神采亮得南星几乎不能直视,“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没什么。”
南星把脸扭到一边,但立刻被徐北扳回来:“小南,你是不是也喜欢我”·23·“不是……”南星躲避他的目光。
“狗屁,”徐北笑出了声,捏住他的脸,“快说是·”·“不说·”南星挣扎着往旁边爬,可刚一动,就觉得大腿上顶了个东西。
“让你再动,”徐北压低声音,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深呼吸了好几下,颓丧地翻身滚到一边,“不行,不能挨着你·”·南星直直望着白色的屋顶,愣了半天忽然笑了。
有些事情看似拗得难以开解,但有时候又会在瞬间豁然开朗··“笑什么”徐北扭头瞥他一眼,“没良心·”·“下班过来吃饭,”南星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想吃什么”·徐北瞪着他看了几秒,一伸胳膊把人抱起来,心里的喜悦满得快溢出来了:“这算回应吗”·“废话真多,”南星看向一边,一副不耐烦的语气,“吃什么”·“什么都行,”徐北笑成了个二百五神经病,“吃你最好。”
南星瞪着他,一巴掌把他脑袋拍到一边,冷笑着:“吃屎去吧·”·徐北快速收拾了一下,蹑手蹑脚打开门,清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院子里很静,胡同里上学的小孩不时从门前跑过,奶奶的房门紧闭着。
“奶奶没醒呢,”南星坐在床上望着他贼一样的身影,打了个哈欠,“醒了不戴助听器也听不见的·”·“你接着睡,”徐北压低了声音说,“我走了。”
“赶紧的·”南星说··徐北一脚踏出门了又缩回来,想了想:“你保证不会下了床就不认人啊”·“……”南星无语地看着他,“要签个合同吗徐律师”·“这倒不用,”徐北干笑两声,“我走了啊。”
南星无力地朝他挥挥手··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徐北偷摸出了门,胡同里没人,他走了几步,接着撒丫子一路跑到胡同口,感觉精神振奋得可以来个马拉松。
时间还早,陈叔的店没开门,买菜回来的几个老头老太太他也没见过··打了辆车回公司,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都想跑过去,总之就是忍不住要干点儿什么,打个拳击,要么吼一吼也成。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笑着说:“小伙子挺精神啊·”·“对贼精神”徐北喊了一声··司机给他喊得一愣,估计没见过早班路上这么目光如炬的。
到公司刚坐下,旁边小陈就把头凑过来,顺手在他桌上放了两盒特产:“徐哥,听说你换师傅了”·“你回家了啊”徐北看了看包装盒,哈尔滨红肠,小陈家在东北,每回回家必带土特产,“什么换师傅,我师傅只有一个。”
小陈笑了笑,贼兮兮地说:“我还当你烧高香拜入老任门下了·”·徐北看着他的表情,皱了皱眉:“什么意思”·“还记得咱那会讨论过那个死了爸还坚持上庭的女的么”小陈继续贼兮兮地,“就是您这位老大。”
“我- cao -,”徐北还真不知道,虽然这事儿在业内被夸张成了典范,但主人公的名字却没几个人记得,“她叫什么来着”·“你这小弟怎么当的,连老大的名号都没摸清,”小陈鄙视他,“任莹莹,江湖人称教主。”
“日月神教啊”徐北乐了··“字儿不一样,人家是晶莹的莹·”小陈说··“得了,”徐北瞥见老任进了办公室,把两盒特产放在桌子下边儿,拍了拍小陈的肩,“哥给教主请安去了。”
“徐哥,我目测,”小陈严肃地看着他,“你要飞黄腾达了·”·“别逼逼·”徐北又乐了··他一路小跑进了老任办公室,进去的一瞬猛地有些恍惚,赵老之前的摆设基本没变,就是桌子后换了张脸,徐北莫名有点儿难受,感觉自己还得适应一段时间。
“早啊·”老任端着杯子靠在桌边看他··“教主大人早,”徐北嘿嘿笑了两声,闻到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香气,“这什么味儿”·“咖啡,”老任举了举杯子,“喝吗”·“别了,”徐北说,“跟着我师傅只学会了喝茶。”
“都一样的,”老任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过电脑前一沓档案袋,“经过昨天友好的相处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些案卷你先看看,手头的活接着干完,之后我会调整你的方向,有问题吗”·“没问题。”
徐北接过案卷,要放一周前没准他还会抵死不从,但现在他确定了,以后的目标就是赚钱··企业诉讼的高收益虽然伴随着高风险,但他有个牛逼的老大,这风险可以打一半折。
“民诉案子你有把握可以继续接,这个我不管,”老任喝了一口咖啡,“不过搞砸了没人给你收拾·”·“就是说,”徐北愣了愣,“我以后可以独立接案了”·“没错,”老任点点头,“前辈那儿,你出师了。”
徐北描述不来这一刻的心情:“可我上回……”·“那个我听说了,”老任笑着打断他,“那案子比较特殊,你一个应届生能做到那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吗”得到行业大佬的认可让他很惊喜,“我还自我怀疑了好一阵呢·”·“年轻人,要对自己有信心。”
老任慢悠悠地说··“好嘞”徐北龇牙笑了,“这是您口头禅吧·”·“昨天那地儿我没记错的话,”老任云淡风轻吹着咖啡,“是原告的地址吧”·“您怎么知道”徐北一惊,脑子飞速转着。
“我看过案卷·”老任老神在在··“这事儿没违反规定吧”徐北不放心地问,“这不是混熟了么,老太太一个人我没事儿还能帮个忙什么的……”·“没说不行,”老任疑惑地看着他,“你急什么我就随便一问。”
“您这吓得我,”徐北松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那属下告退·”·接下来一上午徐北就埋在案卷档案里头也没抬,水也是小陈给捎带手倒的,他越往后看越觉得这位老大简直可怕,标的额千万上亿的案子在她手里就跟玩儿似的。
“咱老板用了什么手段请来这个大神的”他拉住旁边走过去的小陈问··“不知道,”小陈想了想,“不过据江湖传闻,好像是拼酒拼输了。”
“我- cao -,”徐北觉得有点懵,“人生大事这么随便大神的世界我等不懂·”·“可不是,”小陈啧啧坐回位子上,“不然怎么说你烧高香呢。”
中午徐北给南星打电话,那边接起来的声音一听就是刚睡醒,绵绵软软,听得徐北瞬间麻了半边身子··“还不起啊”他笑着说。
南星懒洋洋地说:“昨晚睡太晚了·”·徐北一噎,一想到为什么睡得晚就感觉血直往脸上冲,他清了清嗓子:“那不行再二次回个笼吧·”·“你羡慕啊”南星笑了。
“不羡慕,”徐北平静地说,“我嫉妒·”·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南星笑了一阵子才说:“一会儿去买菜,你有想吃的吗”·“你知道红肠怎么吃吗,”徐北瞅了桌下一眼,“我这儿同事送了两盒。”
“红肠”南星那边大约是收拾床铺,一阵窸窸窣窣声,“挺好做的,别干啃就行·”·两人扯了几句没话了,但都没挂电话,徐北听着那头的呼吸声,就像南星在眼前,在穿衣服,扎头发,叠被子……·心里踏实又惬意,还有从来没有过的溢满了胸口的温柔。
“哎,你说咱两会不会进展太快了”徐北想着冒了一句··“后悔了”南星沉默了几秒笑着问。
“怎么可能,”徐北嗷了一嗓子,“不快,一点都不快,还能再快点儿”·南星笑了好半天才歇口气:“你还想怎么快”·徐北说完自己也乐了:“哎,我的意思是,这样刚刚好。”
“嗯,”南星很轻地应了一声··徐北看一眼大厅,同事三三两两去了食堂,小陈站起来,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我去吃饭了·”·“去吧。”
南星说··徐北等了一会儿见手机还在通话中:“你怎么不挂”·“我等着你挂呢·”南星笑了··“哎,”徐北笑得不行,“快点的,你先挂。”
“那好吧·”南星笑着说··通话结束,徐北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站起来的时候见小陈正眯着眼打量他:“徐哥,有情况啊。”
徐北仿佛没听到,炯炯有神打量了他一会儿,胳膊一伸搭了个哥俩好的姿势:“走,回锅肉你哥我请”·“请也不请个大的。”
小陈很不满··“有大的,”徐北瞅着他,“楼下便利店卫龙大面筋,够大吗”·“走,回锅肉”小陈坚定地说。
之前一直跟着赵老打民诉,赵老的风格是沉和稳,而老任大相径庭,杀伐果决且胆大心细,徐北感觉就是正写着颜真卿突然就拐到了王羲之··经济法他比较熟,就把这部分案卷挑出来,琢磨起那些标的额庞大的公司法案例。
快下班的时候翻到最后一个,他抽出来打开第一页就愣了,盯着公司名和法定代理人那一栏看了一会儿,刚扫到下面案件陈述,案卷就被人抽走了··“我说怎么找不到,”老任拿着案卷转身就走,“夹在你这堆里了。”
“等等,”徐北站起身追问了一句,“这也是我们的案子”·“我之前接的,”老任观察他的表情,“还没结案,怎么,有兴趣”·“老大,”徐北犹豫了一下,“这案子我能跟着吗”·老任看着他没说话,一边眉毛挑了起来。
“您放心,我绝不多嘴,”徐北三指朝天,嘿嘿笑了两声,“我就跟着安静地观摩·”·“行啊,”老任点点头,“这有什么难得。”
老任走了以后徐北没心思研究案卷了,他点开电脑里一个隐藏文件夹,那是从回收站里还原的关于周桐一家的资料,他核对了公司名,确定没错··周桐的案子·还是被告。
老任在替周桐打官司·距离那一面之缘过去了很久,对这个人徐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站在远光灯里的模糊身影,相比而言他女儿周琦泼了卸妆水的贞子模样倒是让他印象深刻。
他点开文件夹里的资料又看了一遍,重新设了隐藏后关了电脑,拎过桌下边儿的特产盒子往外走··“年轻人,”老任站在电梯口看着他,“要捎带你一程吗”·“别了,”徐北狂摇头,他可不想让老任连着两天目送他进前当事人的家,“您这技术应该去开飞机或者坦克,开带轮子的太屈才了。”
“行,”老任拍拍他的肩,“跟我别客气,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开口·”·“老大,我想问问,”徐北犹豫了一下,咬了下嘴唇,“周桐这人您了解吗”·“嗯”老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盯得徐北没犯事儿都憋出心虚感了,才淡然地说了句,“你俩有事儿啊”·“怎么可能,”徐北凑到她跟前说,“我就是好奇,这人挺有名的。”
“是吗”老任继续淡然地说着,“作为代理人不能随便讨论当事人·”·徐北愣了愣,想拿棍子敲她:“您敷衍我也用点心行吗,又不是讨论案子,再说我也即将成为案中一员了。”
“我是提醒你,”老任严肃地盯着他,“你俩要有什么私人恩怨,回避原则知道吧”·“我们真没事儿”徐北咬着牙小声说,“我真是好奇,人还不能好奇一下啊”·“得,”老任打了个响指,“不过我明儿出差,最少三天,回来了再说吧。”
“啊”徐北愣了愣,“您这也没提前打个招呼·”·“这有什么可打招呼的,”老任没所谓地说,电梯叮一声打开了,“走了。”
“奶奶”徐北打了个车直奔胡同,一脚踏进门先喊了一声,“我来啦”·“哎,”院子里的桌上已经摆了几盘菜,奶奶正搬着凳子,笑着应了,“没进门都听见了。”
“怎么听见的”徐北愣了··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脚步声,”奶奶笑着说,“听你脚步声都听熟了。”
“真的假的”徐北乐了,一路跑到厨房把特产盒子放在门边,南星正把切好的菜装盘,刚回身就给他抱了个满怀,“你也能听出我脚步声吗”·“听不出,”南星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开,越过徐北的肩膀见奶奶回了屋子才松了劲儿,贴在他耳边,“你吓死我了。”
“我看着呢,”徐北嘎嘎笑着,“真听不出吗,你都不如奶奶,奶奶耳朵还不好·”·“听不出,”南星笑着说,“不过闻得出。”
徐北瞪着他笑了一会儿,想了想说:“奶奶之前是不是撮合我们呢”·“不是之前,”南星在他怀里转过身继续折腾菜,“现在也是。”
“啊”徐北愣了愣,乐得嘎嘎得,“不是吧……”·“不然你以为能让你窜门窜得这么频繁”南星的声音带着笑意,“奶奶早给你一锹掀出去了。”
“那奶奶要是知道了该高兴吧”徐北下巴抵在他肩上,深吸了一口气,南星身上带着沐浴露味道,很熟悉,这沐浴露他也用过··南星笑了笑,没接话,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不是说有红肠吗,赶紧拿来,快点做完就能吃了,我饿了。”
“这儿,”徐北把盒子拆开,抽了一袋子出来,“你打算怎么做,炒吗”·“嗯,”南星刷刷把一根红肠切成了片儿,跟盘子里的洋葱木耳放在一起,“出去吧,等两分钟就能吃了。”
“好·”徐北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在南星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出去了··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炒菜的声音,徐北闻着飘出来的香气,肚子咕咕响了两声,他凑到桌前捻了两块黄瓜放进嘴里,又跑到枣树下仰头望了一会儿,然后蹲在花坛边欣赏萎靡的月季。
之前南星指给他菊花的位置还是一大片绿叶子··厨房里传来南星喊声,屁颠颠跑进去,把盛好的菜和米粥端出来:“菊花到底什么时候开啊”·“九月吧。”
南星把多的一碗小米粥放在他面前··“那枣什么时候熟啊”徐北又问··“十月吧,”南星好笑地看着他,“你想吃啊”·“也不是,”徐北嘿嘿乐着,“就想快点开花,快点结果。”
“傻逼吗你·”南星也乐了··24·徐北去厨房把筷子拿出来,奶奶已经坐到了桌前,瞪大眼睛打量一桌子菜:“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改善伙食非得赶日子吗”南星说。
徐北给奶奶递了一双筷子,脸冲着南星:“你不说我都忘了,医生让你饮食清淡,你可少吃点油腻的啊·”·“那交给你俩了,”南星看他一眼,“不许剩。”
徐北一噎,五个菜分量都很足,他觉得有点儿悬··奶奶盯着那盘洋葱木耳炒红肠看了看,夹起一片嚼了两下:“好吃·”·“徐北带的。”
南星给她碗里放了两块牛腩··“小北”奶奶不乐意了,“怎么不留着自己吃”·“我吃什么啊,我就会干啃,”徐北往嘴里扒着饭,“送您这儿不还有免费的厨子。”
·“那是,我们小南的手艺没话说,”奶奶一下子乐了,笑得挺得意,“我看你这成天见儿也不是来瞧我的,就是来蹭饭的·”·“就是蹭饭来的,”徐北笑了好半天,“您还嫌弃上了”·“嫌弃,”奶奶笑着说,“我们家小南都快给你拐跑了。”
“啊”徐北一愣,飞快地看了一眼南星,又怕被奶奶看出来赶紧收回目光··南星淡定地夹了根炒青菜在碗里:“我这个厨子还嫌弃你俩呢。”
徐北愣了愣,笑出了声,奶奶也跟着乐了··收碗的时候徐北才发现肚子撑得站起来都艰难:“好……撑……”·“那你陪奶奶去胡同里溜达会儿。”
南星在水池边洗着碗··徐北还没出声就听奶奶懒洋洋地说:“我不去·”·“都呆家里好几天了,”南星扭头看着她皱起了眉:“也得出去跟人说说话。”
“不想去,”奶奶慢慢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打到一半开始咳嗽,咳了一会儿停下了往屋里走,“我还要看电视呢,我那剧快开了·”·“您还追剧呢”徐北乐了。
“哎你别说,”奶奶边走边说,“这剧演得挺好·”·“是吗,”徐北干脆地一挥手, “那我一会儿陪您看·”·他把桌上最后几个碗碟收起来拿到水池边,把南星挤到一边儿自己接了水刷碗。
南星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想什么呢”徐北轻轻撞了他一下,小声说着,“她不愿意出去就不出去了,哪天想出去了我再陪着。”
“不是,”南星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总觉得她最近精神不好·”·“是不是上回感冒还没好”徐北想了想,“还咳嗽着。”
“不知道,”南星皱了皱眉,“我想带她再去看看……”·“也许就是感冒,你别想太多了,”徐北往他身边靠了靠,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今晚还去吗”·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去。”
南星把洗好的碗摞起来送回厨房··徐北盯着手里的碗愣了一会儿··人真是一种贪心的动物啊··搁以前想到这事儿顶多有些别扭而已,现在可好,一想到南星每晚在那种地方和不认识的人喝酒聊天,哪怕明知是逢场作戏,他还是很不爽,强烈不爽,还有心疼,强烈心疼。
之前还自我暗示了许多遍,这是南星的工作,要尊重他··原来什么理智自控在喜欢一个人时统统不管用··甚至想起第一次相遇时南星被一男人搂在怀里拍着脸问他是男是女的画面。
捏着碗沿的手指猛地一用力,碗差点滑出去,徐北连忙抓紧了··可是一天没搞清楚南星和周桐之间的联系,他就一天不能开口让南星改变什么··如果是为了还债,他就更没资格了。
把最后一个碗用力搓洗干净,徐北一回头看见南星正靠在厨房门边望着他··他把碗放进柜子里,回身走到南星面前,轻佻一笑:“帅吗”·“帅,”南星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我男朋友能不帅吗。”
徐北差点给这一句呛出来:“……没你帅·”·“真的吗”南星严肃地看着他,“我还一直嫉妒你来着。”
“什么”徐北愣了愣,接着就笑得停不下来,“你要不要这么肤浅,嫉妒我的美貌”·“不止呢,”南星捏着他下巴的手慢慢抬起落在他额头上,指尖沿着眉心鼻梁一路滑到了他嘴唇上,凑过去隔着手指吻了吻他,“你全身上下我都嫉妒。”
指尖在皮肤上划过时带起的细痒感觉迅速漫延开来,那一声“全身上下”瞬间点燃了火苗,徐北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拉下去,搂着他的腰靠在厨房门后边儿,嘴唇狠狠贴上去。
唇齿相交,他的舌头和南星纠缠着,沉醉着,嗜此不疲··“小北啊”院子里传来奶奶的喊声··“哎”南星猛地推开他,吸了口气才走出去,“怎么了”·“我喊小北呢,”奶奶站在房间门口疑惑地望着他,“你答应什么”·“啊”南星愣了愣,“他……擦碗呢。”
“我叫他看电视,”奶奶挥挥手进屋子了,“快点儿的啊·”·“……哦,”南星无语地回头看徐北,却见他正龇牙咧嘴揉着腰,“怎么了”·“你这推得也太不留情了,”徐北很不满,“撞门把上了。”
“我不知道,我没注意……”南星皱着眉过去抱住他,手在他腰上揉着,“是这儿还疼吗”·“我要说疼死啦你还能怎么办”徐北没好气地说。
南星愣了愣,笑着凑到他耳边,手慢慢地从腰后移到前面,贴在裤裆上揉了一把:“本来还有点儿时间,可奶奶喊你看电视……”·“我- cao -,”徐北连忙抓住他的手,攥在掌心里捏了捏,叹了一口气,完全没脾气了,“你就是个妖精知不知道”·“这是夸奖吗”南星笑弯了眼睛。
徐北没见过他笑得这样放松,甚至是幸福的样子,忍不住凑上去在他眉心亲了一下:“小南,你不用这样·”·南星慢慢止住了笑意,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徐北把他前额的头发拨到一边,“我没有不舒服,好吧刚才是有点儿……但是现在一点儿都没有了,甭胡思乱想。”
南星的脸被他揉成了包子,眼睛却直愣愣看着他··“有需要一定要先找我,”徐北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你都说我是你男朋友了,这是男朋友的责任,明白吗”·南星瞪着他好半天没说出话,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只是垂下眉眼,扭过脸低低地“嗯”了一声。
·“行嘞,”徐北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去陪奶奶看会儿电视,你等我一起走啊·”·南星在原地又愣了半天才回了房子,他从柜子里随手抽了条裙子换上,盯着镜子看了会儿又脱掉了,换了圆领T恤和短裤。
化完妆收拾好东西,他给林峰发了消息,然后坐在床上发愣··徐北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看明白这电视剧是个什么题材的··“哦,这个是婆婆,”徐北边看边念叨着,“刚才那个是亲妈”·“嫁到外地了,”奶奶给他解说着,“刚才是回忆,以前的事儿。”
“哦——”徐北恍然,“看样子婆家不太友好啊·”·“小北啊,”奶奶说,“你平时也不怎么回家吧”·“啊”奶奶这一个急转弯的话题让他有点懵,“额,不怎么回。”
“家里都有什么人啊”奶奶说··“哦,”徐北愣了愣,感觉奶奶是要唠嗑的节奏,“就我爸妈,都退休了,过得比我清闲。”
“没急着催你结婚吧”奶奶笑着说··“啊”徐北慢慢明白过来,笑了笑,“还行,就偶尔提一句。”
奶奶笑眯眯地:“那你觉得小南……”·“徐北,”南星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走了·”·“哎”徐北赶紧点点头,站起身对奶奶说,“那我们走了。”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奶奶后半截话最终没说出来,对他们摆了摆手··胡同里很暗,两人并肩走了一截,路过了唠嗑的老太太们和下棋的老头子们,徐北悄悄靠过去拉住南星的手:“来得这么巧,你是不是一直躲门外偷听呢”·“也没有,”南星笑了笑,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抠了两下,“就听见最后一句了。”
徐北沉默了好一阵子,看了南星一眼:“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这人什么事都爱藏心里……”·“也没什么,”南星打断他,“我就是不想再骗她了。”
徐北想了想就明白了,他啧了一声,捏了捏南星的手指:“行,都听你的·”·两人拉着手慢慢走着,虽然感觉画面有点儿傻逼,但他就是不想放开,一路上时不时瞅一眼南星,直到听见有人嘿了一声。
路口的大树下林峰跨在机车上望着他们这边··“我- cao -,”徐北听着声儿才分辨出来那一坨黑影是个人,他放开南星的手,小声说:“这哥们就不能换身衣服吗回回一身黑。”
“他衣服都是黑的,”南星笑了笑,“我走了·”·“嗯·”徐北看着他,感觉心情一下子不美妙了··“这什么表情。”
南星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徐北一惊,往林峰那边瞥了一眼,但这人已经快跟树融一块儿了什么也看不清··“没事儿,”南星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理他。”
“走吧,”徐北盯着他小声说,“再不走我把你直接扛我家去·”·“不用你扛,”南星凑到他耳边,“要不我收工了自己过去”·“啊”徐北愣了愣,瞬间兴奋起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好,“还是别了,奶奶明早找不到你该急了,你回家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你不睡觉啊”这下南星愣了··“不睡,”徐北呲了呲牙,又觉得不保险,皱眉想了想,“要是实在吵不醒我就算了……”·“好。”
南星瞪着他笑了半天··林峰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南星才慢腾腾走过去跨上车,脸上还残留着笑意,林峰瞅了一眼,又哼了一声··车子在徐北面前呼啸而过,很快冲到胡同口,拐上大路不见了。
徐北打开手机的电筒慢慢走到路口,打了个车回家,进门先倒在床上闭着眼眯了会儿,然后换了衣服下楼跑步··刚出了楼道电话就响了,他一愣,飞快拿出手机,屏幕上刘斌两字亮闪闪的,一腔热血顿时散了:“干啥”·“大徐,有个事儿跟你提前打个招呼。”
刘斌的语气难得正经··徐北给他也搞得正经起来:“什么事”·“还记得周琦那丫头吗,”刘斌说,“刚才她妈上我家来了。”
“记得,”徐北不耐烦地说,“直接说事儿·”·“哦哦,”刘斌说,“你猜怎么着,周琦把人店砸了,人老板要告她,她妈亲自出马都没搞定,今天本来是找我妈唠嗑的,我听她说要找律师什么的,就把你贡献出去了。”
徐北的眉头慢慢拧起,半天没吭声,消化着刘斌话里的信息··“这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刘斌又补了一句,“就算不落你手上也能给你做个人情,我看她也不是真想打官司,顶多问一问。”
“我知道了,”徐北想了想,“有没有伤到人”·“就一个服务生给酒瓶子划了一下,”刘斌说,“不过这事儿也奇了,她妈亲自出马那肯定赔偿只多不少,没有人员受伤,那些人咬着不放不知道图什么。”
徐北戴上耳机边跑边听他说··“这丫头真是厉害,她妈没直说,不过我猜着铁定是喝了酒撒泼的,你记得上回吗,”刘斌啧啧两声,“太他妈可怕了现在的小姑娘……喂,你在吗”·“在呢,”徐北说,“你刚才说,对方拒绝赔偿,很可能是周琦还做了什么,你这位阿姨压着没提。”
“哎,被你这么一说,”刘斌压低了声音,“我也觉得有点儿猫腻,但总不能是周琦把人非礼了吧……”·“要真是呢”徐北笑了笑,迎面吸进去一口风,赶紧把嘴闭严实了。
“你干啥呢”刘斌问,“听着怎么跟正办事儿似的·”·“滚你妈,”徐北骂了一句,“老子跑步。”
“哦,”刘斌说,“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也给我长长脸啊·”·徐北挂了电话,隔了没几秒刘斌又打过来:“忘了问了,你跟那个谁怎么样了,问了没”·“问什么”徐北没接他的茬。
“别装”刘斌贼兮兮笑了两声,“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徐北没说话,还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之前不耻下问的劲儿全泄光了,这事儿毕竟不寻常,跟自己哥们也不是那么容易开口的。
“你丫绝逼不好意思了,”刘斌乐得嘎嘎得,“那意思就是成了我- cao -成了……哎呦我去,这也太神奇了……”·“我挂了。”
徐北说··“啊”刘斌还乐着,“哎呦哈哈哈哈哈……”·徐北果断挂了电话,这回没再追着打来。
他边跑边琢磨,周桐这一家子也真够热闹的··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有一阵子没跑,最后两圈速度明显跟不上,进楼道的时候他感觉腿软得直打颤。
洗完澡躺床上他犹豫着要不要给南星打电话,感觉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全是南星的影子,这种无时无刻不牵挂着一个人的感受让他觉得新奇又有些心慌不安··琢磨了半天,他给南星发了个亲吻的表情,盯着看了会儿又觉得简直幼稚得要死,可已经撤不回来了。
他啧了一声,把手机扔一边,稳稳心神打开笔记本看案卷,是老任留的家庭作业··一边看一边等南星的电话,等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已经一点了··“真没睡”南星说。
“看资料呢,”徐北靠着椅背,把腿搭在桌上,发现还挺长的,“你回家了”·“还没,”南星笑了,“我怕你等我不睡觉。”
“干什么呢,”徐北哼了一声,“让你回家再打,不听话啊”·“这桌人走了我就回,”南星笑着说,“快了。”
“还是林峰带你吗”徐北问··“嗯,”南星说,顿了顿笑了,“你想表达什么思想感情”·“老子没吃醋,”徐北啧了一声,“有他送你我还放心,你两要真有什么事哪儿还轮得到我……”·“徐北你幼不幼稚,”南星笑得不行,“你自己没觉得酸吗”·“去去去,”徐北也笑了,“到家再给我打电话。”
“你还是睡吧,”南星无奈地说,“到家了给你发微信·”·“小南,”徐北想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烦人的”·“你说的是黏人吧,”南星笑了一声,“还好。”
“我也不知道我会这样……”徐北抓了抓头发,即使南星看不到他也觉得有点儿脸红,“那什么,你不烦我就好·”·“我知道,”南星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不烦你,快睡吧。”
25·挂了电话南星一抬头就愣了,林峰靠墙站着,手里的外套耷拉在地上,叼着根烟··“徐北啊”林峰看他一眼··“嗯,”南星擦着他往前面大厅走,“人走了没”·“走了,”林峰说,“为个电话小费都不要了”·南星没理他继续往前走,林峰一抬腿撑在对面墙壁上堵了路:“不聊两句”·“聊什么”南星皱起眉。
“呵,”林峰笑了一声,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弹到走廊尽头的黑暗里,“挂了电话就一副臭脸·”·南星看着他,没出声··“外面等你,”林峰拖着外套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身,“那家伙还不错,就是幼稚了点。”
“等等,”南星皱了皱眉,等林峰回过头,冲他一笑,“你跟鬼似的·”·“……”林峰眉毛一跳,眼睁睁看他从身边气定神闲走过去了。
经理在吧台前和一个服务生说话,那人低着头,应该是在挨骂,南星多看了两眼,从旁边悄悄绕过去··“南星,”经理叫住他,不咸不淡地问了句,“要走了啊”·“刚送走一桌,”南星看了看他脸色,笑着说,“不急。”
“行,”经理也笑了,拍了拍身边服务生的肩膀,“正好八号客人闹情绪,你两过去看看·”·南星往八号台瞥了一眼,笑着应了:“好。”
服务员小哥是上次那个,南星给林峰发了条微信,看了看他:“被训了”·“嗯……”小哥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笑了,“盘子打了。”
“打瞌睡了吧·”南星笑了笑,刚才远远一瞥八号台似乎有几个熟脸,都不是好想与的主,他赶上几步走到服务员小哥的前面··“你他妈还敢来”还没上台子一个人就指着南星喊。
“李哥,什么事值当您生这么大气,”南星赔着笑脸,那人的手越过他指着身后的服务员小哥,小哥张了张嘴正要上前,被南星不动声色拦在身后,他捡了个空杯子倒满了酒,“这孩子刚来没多久,不懂事儿,有什么对不住您的我替他……”·“啪”·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南星头被扇到了一边,手里的杯子也跟着飞出去砸在地上,碎成一堆玻璃渣,酒液泼洒一地。
“你们经理呢”那人涨红的脸面目狰狞,“派一个卖笑的就想打发我”·“哪能呢,我就是来跟您喝杯酒,有段时间没见了。”
南星吸了一口气,不在意地抹了把脸,扯出一个笑,在桌上重新找了个杯子倒满了,对那人举了举仰头喝光··那人瞪着他半天没说话,旁边几个也消停了,南星放下杯子,听见经理从身后走上来:“哟,这是怎么了”·他在心底冷笑一声,对目瞪口呆的小哥点了点头就从旁边的台阶下去了,刚迈了一步,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一个人正对他招手,南星走过去,那人从钱包里抽了几张钞票出来塞到他衣领里:“我这兄弟今儿火大,小伙子担待些·”·“没事儿,”他笑了笑,“谢谢。”
“下手挺重吧”那人伸手往他脸上摸过去,被南星侧头躲开了:“我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他直接出了后门,路灯下林峰倚在车上抽烟,见他出来就把烟头掐了。
“走吧·”南星拿过头盔··“等会儿,”林峰把他的手扯下去,头顶的灯光照在他迅速肿起来的侧脸上,林峰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南星躲开他的手,戴上头盔跨上车:“经理最近气不顺。”
林峰想了想也明白了:“够恶心的,丫心眼儿跟他老二一般大·”·“快走吧,”南星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我困了·”·被这么一拖到家晚了半小时,他蹑手蹑脚打开门,奶奶房里是黑的,隐约听见几声咳嗽。
“奶奶”他走到门前喊了一声,里面立刻没动静了,他皱着眉又等了一会儿才回了屋子··洗完澡躺在床上,被打过的半边脸开始发热,又麻又涨又疼,他伸手碰了碰,那人下手确实不轻。
让人打头阵去挨枪眼儿是经理惯常干的事,他们这些场子里混得早习惯了··他把那人给的小费拿出来数了数,一巴掌换一千块,不亏··捏着钱愣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想跟徐北说说话,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从相册里翻出来那张偷拍的撅屁股照发了过去,附送一句:“晚上盖好被子。”
自己又盯着笑了半天,笑得脸都扯着疼了··徐北身上总是带有希望,就像冬日的阳光,看到了就忍不住高兴,忍不住想挨过去,受不着那种温暖,能蹭点儿光也是好的。
除了偶尔认真的时候会展露出的犀利锋芒,那家伙本质上还是个简单善良的大孩子··所以才能被轻易诱惑··他没有经历过所谓正常的感情,从周桐身上学到的只有揣摩人心和引诱、获取的技巧。
“所有人都知道投其所好的道理,可少有人能真正做到,还能做得完美,自然,毫无破绽,你知道为什么吗”周桐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做得完美,达到目的不就可以了”他说。
“所有事情,只有处理得完美,天衣无缝,才不会给人留下反扑的机会,人心也是,你要永远让对方以为,你是无辜的,你所做得一切,都是出于真心·”·用心和用真心是两回事。
他嫉妒,想要,接着又想占有,于是得到了··可在徐北身上用的心思,他一直不知道是哪一个··已经分不清了··徐北早上预料之中地起晚了,一阵兵荒马乱地收拾,等进了地铁站才打开手机,看到照片先是一愣,接着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
靠……·这他妈什么时候拍的·他想了半天,想起来那次被二锅头撂倒的惨痛回忆,感觉脸都红了··太丢人了,那么丢人的样子还给南星拍下来了。
太- yin -险了··一路犯病没吃药似的乐着进了公司,脚下一拐拐到了老任的办公室,撞上紧闭的大门才回过神来··身后跟上来的小陈吃着包子看着他:“徐哥,醒了没”·“唉,”徐北叹一口气,幽幽飘回自己座位上,“想我师傅了。”
“你师傅不想你,”小陈嚼着包子,“人现在眼里都是鱼·”·徐北看他一眼,两人对着脸乐了半天··自从赵老宣布退休,整个人撒了欢,天天朋友圈晒钓鱼,今天这个湖明天那条河,配以品种解释,紧跟的是炖鱼照,师娘的手艺。
老师傅走了新老大又不在,徐北一整天都有些不在状态,隔一会儿就望一眼大门,中途出去见了个客户,回来问小陈:“刚才有没有人找我”·“男的女的”小陈问。
徐北愣了愣:“女的·”·“没有,”小陈一副了然的表情,摇摇头,又补了一句,“男的也没有·”·“我抽你我,”徐北朝他一呲牙,“跟我抖机灵。”
“谁呀,你女朋友”小陈喜滋滋地问··“放屁呢,”徐北瞪他一眼,顺手点开电脑里署名何慧的文件夹,“一位潜在中年女- xing -客户。”
小陈盯着他半天,啧了一声··徐北对这位传说中的何阿姨还有点儿期待,但直到下班何阿姨也没出现,老任不在,他乐得不加班,到点儿就窜了,直奔奶奶家。
南星恢复了正常作息,他俩除了周末,每天呆一块儿的时间加起来就可怜的三个小时,谈个恋爱还得争分夺秒··走到门外时他听见院子里稀里哗啦的水声,进去见南星戴着口罩,披着雨衣站在花坛里浇花,手里握着的水管子一头接在院子里的龙头上,另一头跟水压枪似的刷刷喷水。
“来了·”南星侧头对他一笑··徐北盯着他手里的水管子愣了半天,猛地窜进南星屋里把外套扔沙发上,撸着袖子跑出门,两眼放光:“快快,你出来,让我体验一个”·“你站着”南星见他翻台子就要进来,只好往他那边走,“先把水关了。”
“好”徐北兴冲冲跑过去把水龙头关掉,又兴冲冲跑回来,“换我了”·“把衣服穿上,”南星撑着台子用力跳出来,把衣服脱下来递给他,又把脚上的雨鞋脱下来,“还有鞋。”
“得嘞”徐北脑子已经全扑到浇花上去了··“你……”南星有些无奈,“有什么好兴奋的”·“这不是没见识嘛,”徐北嘿嘿乐着,“我是没住过院子,我要有个院子也天天玩水。”
“这不是玩水……”南星无奈地说,“你别把花浇死了·”·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徐北站在台子上一腿就要垮下去,又停住了回身往四周看了看:“奶奶呢”·“被我赶出去了,”南星靠在台子上,“再不出门要闷坏了。”
“正好,”徐北笑着蹲下身,一手抬起南星的下巴,另一手飞快扯下他的口罩,“快给爷亲一个……”·南星没料到他突然的动作,抬起胳膊想挡住脸,被徐北眼明手快抓住了手腕:“……你脸怎么了”·“没什么,”南星笑了笑,“出了点意外。”
徐北盯着他半天没出声,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说:“这是被打了吧”·“嗯……”声音挺平静,南星松了口气,徐北的表情严肃得他有些不敢面对。
“你紧张什么,”徐北扔掉水管,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看这肿的……还疼吗”·“不疼,就看着吓人,”南星冲他笑笑,“还亲吗大爷”·“亲”徐北往大门方向瞅了一眼,半闭着的门刚好挡住了他俩,他俯身亲在南星嘴唇上,南星齿关微微松开一点儿他的舌头就不受控制地钻进去,舔舐吮吸,呼吸里尽是潮- shi -泥土和植物的清新味道。
“哎,打住,不行了·”亲了一会儿他就撑不住了,蹲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抬头见南星也喘着气直勾勾看着他,被亲过的嘴唇像果冻一样,水润透亮让人很想咬一口,脸上又带着伤……·脑子里立刻放了一出限制级幻灯片。
“- cao -,”徐北又想笑又懊恼,干脆转身跳进花坛,把水管子捡起来,南星走过去把水龙头打开,水喷涌而出的冲力把他吓了一跳,“哎我- cao -”·“好玩儿吗”南星嘴角含着笑,靠着台子看他,“别对着根,要冲散了。”
“这是什么花”徐北挥舞着水管子,忽然猫腰指着一棵贴墙长着的树,那棵树被挡在月季后面,不容易看见,“还结了果子这果子有点儿眼熟……”·南星笑着听他一叠声叨叨:“那是无花果。”
“这就是无花果”徐北瞪大了眼,一边手快地摘了一颗下来瞅着,“这熟了吧”·南星无奈地说:“都摘了它要没熟你给装回去吗”·“你看看,”徐北小心地挪到南星边上,“熟了吧”·“熟了,”南星看了看,“你去把长这样的都摘下来。”
“好嘞”·徐北眼睛晶晶亮,看得南星好笑,他瞅了瞅大门的方向,凑过去亲亲他的鼻子:“给你当饭前甜点·”·等徐北意犹未尽从花坛里翻出来,南星望着一堆垂头的植物有点儿担忧:“你没把什么浇死吧”·“有吗”徐北探头往里瞧了瞧,“要不我再进去给盖点儿土”·“快别了,”南星忙把他拉到水池边洗手,“再折腾吃上饭都八点了。”
南星把菜炒出来,奶奶也从外面溜达回来了,徐北一个个分着筷子,抬头乐呵呵地喊:“您回来的真是时候·”·“可不是嘛·”奶奶见到他也很乐呵。
吃完饭徐北跟南星挤在一块儿洗碗,一个洗一个冲,他偷眼瞄着奶奶,见她看了会儿花就回屋去了,才小声说:“奶奶没问你脸上的伤吗”·“我跟她说了,”南星冲着碗,“说客人打架我去劝架给误伤了。”
“- cao -,”徐北看他一眼,“真是客人打的”·“嗯,”南星把洗好的碗放到一边,“经常有人撒酒疯,没什么的。”
徐北没说话,沉默了会儿突然说了一句:“我一会儿跟你去吧·”·“嗯”南星一时没反应上来,“去哪儿”·“营地。”
徐北低头洗碗··南星把干净的碗放进柜子里,靠着灶台看他:“你去干嘛”·“玩呗,”徐北满不在乎地说,扭头瞅了一眼南星的表情,乐了,“嘿,你别以为你在那儿上班我就不能去了。”
南星嘴角翘起一个微笑,慢悠悠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还不够你玩吗”·“哎,”徐北给他一口气吹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手上一抖碗差点滑出去,“还没洗完呢,别闹。”
南星手环着他的腰没松开,伸出一条腿在门上轻轻一蹬,厨房门慢慢合上了··“想干嘛”徐北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里带着笑意。
“洗你的·”南星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嘴唇移到他脖颈上亲了亲,手慢慢摸到他裤子上,拉开拉链···“小南……”徐北猛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一下,声音不稳了。
南星的手带来的感觉放- she -状蔓延全身,他手抖得拿不住碗,想狠狠抱住他,又被套弄得转身都无力,喘了几口:“奶奶……在呢·”·“刺激么”南星轻声问,手上的动作加快了。
“你……”徐北十指狠狠一攥,陶瓷的碗感觉要被他生生掰裂了,他压抑着呼吸,猛地俯身撑在水台上,难耐地低下头··刺激,真他妈刺激……·南星打开厨房门,外面天已经暗了,奶奶房里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他走到院子里把灯打开,徐北跟在他身后:“那个,你真不用……”·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欠着吧。”
南星看他一眼··“这事儿还能欠吗,”徐北一听就乐了,“那行,下回连本带利给你·”·“你怎么这么流氓·”南星看着他笑。
“我- cao -,”徐北立刻瞪起眼睛,压低了声音喊,“谁流氓谁心里清楚”·他都没从那突如其来的流氓里缓过劲儿来·几次下来他算摸清了,南星但凡有什么不好跟他说的事儿,一准得用“身体语言”表达安抚之意。
“毕竟这方面的技术不太熟练嘛……”徐北嘿嘿笑着跟在他屁股后面··“是吗,”南星从柜子里拿出要换的衣服,“我觉得还行。”
他用粉底盖了盖脸上的伤痕,徐北一直看着他忙来忙去:“我说真的呢,我就去坐一会儿·”·“一个人上酒吧去坐”南星瞄他一眼,“一看就是失恋了。”
“那我把刘斌叫出来·”徐北低头拿手机··“哎,”南星皱皱眉,“你明天不打算上班了”·“上啊,”徐北啪啪啪按了一通,给刘斌发微信,“这不赶上咱两热恋期,我就辛苦一点儿。”
“你……”南星哭笑不得,徐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知道,他脸上的巴掌印让这家伙不舒服了··26·跟奶奶道了别,两人走到路口,徐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先往自己脸上照了一下,然后对准一副老姿势等在树下的林峰,打了个招呼:“嗨。”
林峰抬手挡住眼睛,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你先走吧,”南星对他说,“我们打车·”·林峰没说话,抬腿跨上车就要走。
“那什么,”徐北对人搁这儿等半天有些过意不去,“要不你把车送回去,咱一块儿打车过去”·林峰面无表情看他一眼:“你请啊”·徐北看着他愣了愣:“没问题啊……”·“谢了,”林峰伸出手,“给车钱就行,来回的。”
“……”徐北默默扭头看南星··“赶紧走吧·”南星叹口气,拽着他的胳膊走到一边··林峰笑了一声,一轰油门走了。
“小南,问你个事儿·”两人挨着肩走了一段,徐北忽然说··“什么”·“就……”徐北有点儿犹豫,“你为什么喜欢我啊”·南星愣了愣:“问这个干嘛”·徐北笑了:“我想知道。”
“谁喜欢你了,”南星也笑了,“不是说了,我嫉妒你·”·“你真是……”徐北叹了口气,“好吧,你嫉妒我什么”·“多了,”南星笑着慢慢说,“嫉妒你聪明,嫉妒你帅,还个儿高。”
“就比你高一点儿·”徐北很无奈··“半个头那是一点儿吗,”南星说,“不过……你真挺帅的,第一回 你来家里的时候就觉得了。”
“跟刘斌一个德行,”徐北不太满意,“怎么就没见事务所那帮人给我帅晕了·”·“我还没说完,”南星笑了,“喝多了挺可爱的,就是有点烦人。”
“撒酒疯了吗·”徐北回忆起那场二锅头之灾··“半夜非礼我算吗”南星慢悠悠地说··“啥玩意儿”徐北猛地瞪大眼,“你不是在奶奶屋里……”·“都上手了我再不跑还能睡安稳觉吗。”
南星看他一眼··“我- cao -·”徐北愣了半天,冒出两个字··两人拖拖拉拉到了营地,徐北一眼就看到刘斌的车大剌剌停在临时车位上,他赶紧摸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有两个未接。
“你丫是不是要鸽子”电话一接通刘斌就咋呼了··“门口了,”徐北说,“你怎么这么快·”·“别提了,我跟你说,”刘斌压低了声音,“你给我发微信那会儿我正跟那两撸串呢,给他们看见了,就一起过来了……”·“啊”徐北一愣,“哎不是,你们撸串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这不看你正谈恋爱呢,”刘斌嘿嘿笑了两声,“怎么样,哥们自觉吧懂事吧体不体贴感不感动”·“哦,”徐北敷衍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南星:“那个,多了两人……”·“就上回那两吗”南星笑了笑,“你朋友都挺逗的。”
“傻逼起来一个赛一个,”徐北笑着说,“回头我跟你讲傻逼的典型案例·”·大厅里人不多,刘斌那几个显得特别扎眼,徐北一进去就看见了。
“你跟他们坐会儿,”南星说··“嗯,”徐北悄悄勾了勾他的小拇指,“我就在这儿,不走·”·南星对他笑了笑,小拇指在他手心刮了一下。
在走道拐角迎面遇上昨晚的服务员小哥时,他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尽,倒把小哥看得一愣··“南哥,”小哥挠着头,一脸歉意,“您昨晚没事儿吧”·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没事儿,”南星对他微笑,“没挨骂吧”·“没有没有,”小哥赶紧摆手,“对不起啊南哥,客人本来是冲我的……”·“冲谁都一样,”南星说,“不用这么在意。”
“不一样,”小哥有点儿急,“要不是您拉着我……”·“过意不去啊”南星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肯定,”小哥不好意思地说,“您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喊我,我欠您一回·”·“没你说这么夸张,”南星笑了笑,“不过最近家里确实有点忙,这边要有什么事儿……”·“那没问题,”小哥心领神会地冲他挤挤眼,“我提前知会您。”
“那就谢了,”南星笑着说,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叫住他,去更衣室的柜子里拿了盒酸奶出来,“替我把这个给四号桌·”·“啊”小哥颠了颠手里的小盒酸奶,“给哪一位”·“姓徐的。”
南星说··“朋友吧,”小哥笑着,“怕喝酒伤胃”·南星笑了笑没接话··除了刘斌,徐北跟另外两个有阵子没见了,张晓辉还是一副咋呼劲,见了他就喊迟到罚酒。
“下回我就到地儿了再通知你们,”徐北坐到刘斌边上,端起杯子一口闷了,“我就不信了·”·“这次还真是巧合,”张晓辉嘎巴嘎巴咬着冰块,“我们就在旁边撸串,你闻闻,这还一身味儿。”
“刘斌说你忙,”王毅插了一句,“早知道就叫你过来了·”·“哎,说真的,”刘斌搭着徐北的肩膀往前凑了凑,“咱哪天出去浪一浪啊,我这眼看又得走了。”
“哦,忘了这儿还有个学生·”张晓辉啧了一声··“滚,”刘斌对他竖了个中指,“都上上心,周边景区圣地什么的,山山水水什么的……”·“我两住的地方旁边有个墓,”张晓辉又夹了个冰块扔嘴里,“没开采过,去么”·“去你大爷,”刘斌说,“没开采我看个屁啊,我他妈自己不会找个土疙瘩蹲着啊”·“那可是秦庄襄王墓,”张晓辉说,“咱去放一泡,我看成天都有小孩儿蹲那儿拉屎撒尿的……”·“服了你了,”刘斌指着他,“你丫小心半夜鬼敲门。”
“怎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过”徐北笑得不行,“渗不渗人啊”·“渗什么,”王毅说,“那可是祖宗,祖宗庇佑高兴都来不及。”
“哎哎哎,”刘斌喊了一声,“别跑题,说正经的·”·“行啊,你挑地方,”徐北满不在乎地说,接着心里一动,“能带人吗”·“带啊,”刘斌看他一眼,眼神贼兮兮地,“有什么不能的。”
“带谁”张晓辉愣了愣,“你背着我们交女朋友了”·“别瞎逼逼,”徐北笑了笑,“就上次……”·“哪位是徐先生”一个服务员走过来问。
几个人都是一愣,徐北说:“我是·”·“您的酸奶·”服务员对他一笑,把酸奶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你要的”张晓辉问他,“这儿还卖酸奶”·“我没要……”徐北有点儿疑惑,但很快明白过来,对服务员一笑,“谢谢啊。”
“不客气·”服务员笑着说··“哎”张晓辉喊了一声,“我们怎么没有”·服务员微笑着朝他微微倾身,转身走了。
“我- cao -……”张晓辉盯着他的背影嘟囔··徐北拿着酸奶笑了半天,刘斌在旁边瞅着他,没忍住咳了一声:“刚说哪儿了”·“哦,我带个人,”徐北回过神,“上回你们见过的,南星。”
南星平时不在营地就在家,除了林峰也没见有什么朋友,想出去玩儿都找不着人,明明跟他一般大,过得却是七老八十的日子,让他有点心疼··但说完没听见张晓辉咋呼,只见他跟王毅对视一眼,然后一屁股挤到他旁边,一脸神秘:“大徐啊,我问你。”
徐北一边眉毛不自觉挑起来··“这个南星……”张晓辉说得含含糊糊,“真是个大小伙砸”·徐北心里一惊,飞快瞥了刘斌一眼,刘斌愣了愣,立马炸毛:“你看我干啥,不是我”·“你怎么知道”徐北又回头看着张晓辉。
“王毅说的,”张晓辉答得干脆,“上回吃完饭回去他就跟我说了·”·“我- cao -,”刘斌不干了,对着王毅把眼睛又瞪成猫头鹰,“你丫怎么知道的”·“什么怎么知道,”王毅看傻子一样看他,“用眼睛看得。”
徐北跟刘斌对视一眼,两人心情都有些复杂··“老子还琢磨了好一阵子呢,”刘斌盯着王毅念叨,“怎么到你这儿一眼就瞧出来了,你怕不是gay吧”·“嗯”王毅皱起眉,“你什么意思”·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没什么没什么,”刘斌赶紧摆了摆手,“说你火眼金睛,厉害厉害。”
“你没病吧”王毅还是一脸看白痴的表情··“还真是啊,”张晓辉长长叹了一口气,“太他妈造孽了,那个脸,那个身材……咋就是个大兄弟呢”·“大妹子也不是你的,”徐北笑眯眯看着他,顿了顿又问,“你俩不觉得奇怪”·“奇怪什么”张晓辉纳闷地看着他,“不是早说这地方但凡穿裙子的都是汉子吗”·“……”徐北瞪着他,还真一下子接不上话了。
“咳咳,”刘斌拍了两下桌子,“那就这么定了,老徐带上……大兄弟,地方我选好了给你们通知,都得到啊·”·“我一会儿问问南星,”徐北说,“看他哪天有空。”
“行嘞,”张晓辉端起杯子,“大家伙走一个·”·几个人嘻嘻哈哈扯淡,周围人慢慢多起来,DJ换了首爆炸的歌,人声喧嚣,在大厅里群魔乱舞。
徐北一边吸着酸奶一边四处瞄着,寻找南星的身影,瞄了会儿就觉得眼睛受不了,不断变换色彩的灯光快把他闪瞎了,他拍了下刘斌,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不去”刘斌冲他喊。
徐北挣扎着从人群里挤过去,脚下绊了好几次,七荤八素地出来,他长长出了口气··每天在这种地方呆五六个小时,南星不会神经衰弱吧··出门走路都动次打次踩节奏那样儿。
他想着把自个儿想乐了,上完厕所出来洗手,猛不丁给人从后面搂住了··镜子里南星把下巴垫在他肩上,笑着说:“知道我刚才想起什么了吗·”·“什么”徐北侧头在他脑袋上碰了碰,突然有些感慨,只有在营地这种地方不论两男的两女的还是一男一女在一块才不会引人注目。
“那次你在这儿偷看我,”南星在他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边看边洗手,跟傻子似的一直洗·”·“有这事儿”徐北装傻,装了没两秒自己先乐了,“哎我- cao -,这都多久以前了。”
“没有多久,”南星的笑声在他耳边,热热的呼吸扑到他脖子上,“咱两认识也没几个月·”·“我感觉像过了很久,”徐北算了算,有些诧异,“是遇上你时间过得慢了”·“不该是快吗”南星说,“不是说情侣呆一块儿就不知道时间都去哪儿了。”
“慢了好,”徐北肩膀一动,颠了颠他的脑袋,“最好度日如年·”·“你不嫌烦啊·”南星笑着戳了戳他的肚子。
“巴不得你烦,这天天的也就能见一小会儿……”徐北叹一口气,见旁边有人过来就转身抱着南星挪到了边上··“晚上回哪边儿”南星声音很轻地贴在他耳边。
“嗯”徐北看了看他,笑得很得瑟,“想干嘛,拒绝诱惑·”·“拒绝啊,”南星笑了笑,往后退开了一点儿,“那算了。”
“哎哎哎,”徐北把他拽回来,“你美人计能使得认真点吗·”·“咱能不搁厕所门口说话吗·”南星说··“出去得用吼得,”徐北说,“太费劲儿了,不如咱现在就走吧。”
“神经病·”南星拉着他下台阶,走了两步站住了··“还以为你掉坑了,”刘斌迎面过来,一脸挪揄的笑打量着他俩,“搞半天忙着虐狗呢”·“你怎么这么多余。”
徐北笑着冲他喊了一句··“唉,”刘斌装模作样叹息一声,“捡来的猪就是靠不住,拱了白菜忘了爹·”·南星笑得不行,徐北在他掌心捏了一下。
“老徐跟你说了没,”往回走的时候刘斌问南星,“过阵子一块儿出去玩啊·”·“去哪儿”南星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徐北。
“还没定,”刘斌说,“这个无所谓,重点是人定下来就行……”·“去原生墓地放水”徐北冲他喊了一声。
“去你大爷”刘斌对着他喊回去··南星一来气氛没降反升,刘斌要了几个骰子,张晓辉一开始还对着南星长吁短叹,被王毅扇了一脑袋拉进战圈。
上一次的战事惨烈得他俩不忍回忆,这回两人搭档,愈战愈勇,屡战屡败,握着骰子跟大神作法似的一脸狠劲儿··酒局子上的游戏碰上南星那基本没什么悬念,他意思意思陪了两场,然后自觉退到徐北边上喝柠檬水去了。
几人一通闹,过了十二点都有些后继无力,各自四散回家··徐北跟着南星从后门出去,小巷子里路灯昏暗,两人沿着马路牙子慢慢散步·自从那一场大雨过去,气候有些转凉,夜风里带着细微凉意,吹在人身上很舒服。
“你要没时间我就跟他们说一声,”徐北看他一眼,“自己人没关系·”·“也不是没时间……”南星把手塞进他外套的兜里,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我约了下个月的手术。”
“嗯”徐北顿了一下才反应上来,“这么快”·“也不快,”南星的语气和笑容都很淡,“等了很久了。”
徐北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是因为……钱不够吗”·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算是吧·”南星笑了笑。
“我知道了,”徐北说,“那就手术前吧,刘斌等不到那会儿就该走了,哎说起来咱两还没正经约过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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