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南往北 by 四又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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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南往北 by 四又西(4)
·“徐北,”南星突然叫住他,语气变得犹豫,“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说什么”徐北愣了愣,然后笑了,“我知道,手术以后要照顾你,照顾奶奶。”
“除了这个,”南星看着他,“没别的了”·“想什么呢,”徐北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这成天胡思乱想的累不累啊。”
“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就喜欢大胸长腿……”南星笑了笑,语气听不出认真还是玩笑,“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就不做了……”·“不是,那什么,”徐北被他这么直接的表达搞的有点尴尬,“我没觉得有多重要,就……是充分不必要条件。”
“什么”南星愣了愣··“对,”徐北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才是必要条件·”·南星看了他一会儿就笑了,笑得全身都抖了,弯下腰半天没起来。
“还有啊,”徐北继续严肃地说,“咱两这种的,那是充分必要条件·”·“你……”南星缓了缓气儿,“别延伸了。”
“笑什么,”徐北看着他也忍不住想乐,“我这正经表白呢,你认真点儿·”·“听见了,”南星清了清嗓子,绷着脸没几秒又乐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听见了。”
“- cao -,”徐北盯着他,“你这流氓,信不信我把你就地按倒……”·“干嘛”南星笑着看他。
“这不废话,”徐北啧了一声,“还能干嘛·”·“干我吗,”南星眨了眨眼睛,“毕竟这方面的技术不太熟练……”·“你闭嘴”·谁也没提议打车,两人在夜色里晃着慢悠悠走回去了,徐北怕回早了奶奶还没睡,等偷摸进了门看见奶奶房里是黑的才放心。
“别看了,”南星推了他一把,“赶紧进去·”·“快快快,”徐北飞快地窜到屋里,“快把我藏起来·”·南星跟着他进屋,反手关上门:“洗澡吗”·“洗啊,”徐北趴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但是我不想动。”
“那要不要一起”南星笑着说··27·徐北趴着没动,像是睡着了··“徐北”南星走过去看他,猛不丁被一把拽住胳膊拉倒在床上。
徐北把他拴在怀里:“我发现你今天很嚣张啊·”·南星挣了一下没挣开,徐北喷洒在他侧颈上的呼吸让他半边身子开始发麻,声音都不稳了:“看在我美人计都用了的份上,大爷赏脸吗”·徐北半天也没说话,搂在南星腰上的手臂一用力,紧贴在他耳边小声说:“小南,你真敏感。”
暖热的气息钻入耳孔,一阵酥麻直抵心脏,南星一个激灵用力推开他,站在床边重重呼吸了好几下,心里忽悠有说不上来的恐慌··徐北撑着头看他,笑得不怀好意,等乐够了才拍拍大腿:“赏脸赏脸,爷整个脸都给你。”
南星瞪了他一会儿,一声不吭进了卫生间,他打开热水,没一会儿蒸气烘得屋子里雾气缭绕··他探头出去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迎面徐北只穿着条内裤蹦了进来。
“快快快,”徐北蹦跶着扑向喷头,“你别说晚上还挺冷哈·”·“……”南星看了他两秒,转身出去了··“我- cao -”徐北张着嘴盯着关上的门,想喊一声,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没一会儿门又开了,南星把浴巾放在架子上,背对着徐北脱掉衣服,他光裸的背和线条笔直的腿在腾腾的热气里若隐若现,徐北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你怎么……”徐北看着他转身慢慢走到喷头下边,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个空,南星试了下水,举起手里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个笑:“大爷赏脸我能不识趣吗。”
“我- cao -·”徐北盯着他,脑子里短暂的空白后炸开了花,那是瓶润滑剂··“来吗”南星看着他,歪头一笑。
徐北没说话,一把搂住眼前的人,一边狠狠吻着,一边回身把他推到墙上··润滑剂被扔到一边,喷头被两人的动作带歪了方向,热水猛地洒在头上,背上··徐北的手指顺着水流的痕迹在南星身上划拉着,南星闭着眼回应他,脸上迅速泛起红晕。
唇上的力道松了松,南星侧过脸大口喘息了几下,还没反应过来,徐北又抓着他的手举过头顶,紧紧按在墙上,低头吻他的脖子··所过之处,片片红色草莓··徐北的吻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动,不断吮吸轻咬,手胡乱在南星身体上抚摸着,揉搓着,不断探索,不断深入。
南星环住他的头,以一种予取予求的姿态··徐北被逼得眼眶发红,不知道是因为欲望还是浴室里稀薄的空气,他有些喝醉了般的恍惚,有种把南星按在地上直扑上去的冲动。
他在南星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抬起他一条腿,另一手拿过润滑剂,声音哑得不像话:“是我来,还是你自己来”·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南星嘴唇贴住他的耳朵,轻轻哼了一声:“想看我自己来”·徐北被这一声呻吟直接吸走了半条魂,他狠狠吸了口气,觉得脑袋发晕,又前所未有的兴奋,没等他开口,南星拿过他手里的润滑剂,猛地抬腿圈住了他的腰。
徐北把怀里的人抵在墙上,迷蒙的水雾里,看见南星拧开润滑剂,手一点点摸到自己身下··脑子里轰得一声,最后一根弦也断了··水雾里人影交缠,此起彼伏的喘息声混着水声持续了很久。
两人回到床上时南星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徐北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轻手轻脚关了灯,把人抱在怀里,再扯过被子盖严实了··闭上眼睛一会儿又睁开,亲了亲南星的额头,再闭上一会儿又睁开亲一亲,直到南星皱着眉哼了一句:“烦不烦你。”
“睡睡睡,”徐北笑着拍拍他的背,“不烦你了·”·清晨闹钟只响了一声徐北就抬手按掉了,睡前他特意把手机放在枕边,南星在他怀里动了动,翻了个身转到里侧继续睡。
徐北动作很轻地穿衣服洗脸,然后抓过外套出门··开大门时也是心惊胆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奶奶屋子,不停盘算万一被抓个当场该怎么解释··胡同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徐北呼吸了一口空气,一阵风带着凉意直接灌进肺里,他啧了一声,扣紧西服的扣子。
天气渐渐凉下来了··徐北把老任给的那一沓卷宗看完又去她办公室偷了另一沓看,老任也没回来··翻的时候没看见周桐那个案子,他怀疑老任就是为那个案子出差的。
等偷来的一沓也看完了,他开始在网上搜罗老任的庭审视频,嗑着瓜子喝着茶研究,小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身后一块儿看着,一边啧啧出声:“真他妈帅呀·”·徐北扭头瞥他一眼,刚想说句你丫就是个脑残粉,前台妹子从走廊拐过来,笑盈盈望着他:“徐律师,有人找。”
徐北往她后面看了一眼,妹子让到一边,露出身后的年轻女人··“你好徐律师,”女人微笑着向他伸出手,“我是何慧·”·徐北立马站起身,带得椅子咣当撞在了桌沿上,小陈很有眼色地溜回位子上,前台妹子把人送到也转身走了,徐北连忙握住她的手:“阿姨好,刘斌跟我打过招呼。”
“没提前知会你直接过来了,”何慧笑着说,“没打扰你忙吧”·“没有没有,”徐北笑了笑,“您客气了。”
“那就好,”何慧点点头,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儿有稍微清静些的地方吗”·“有,您跟我来这边,”徐北想了想,带她去了老任办公室,以前赵老因为经常接见当事人,给办公室划拉了一片小型会客厅。
“您是为周琦的事吧”徐北倒了杯水递过去··何慧接过放在一边,进门后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你认识我女儿”·“上回我跟刘斌送她回家……”徐北愣了愣。
“哦,那次啊,送她爸那儿了,”何慧像是才想起来,对他笑了笑,“瞧我这记- xing -·”·“您能跟我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吗”·“刘斌没跟你提过”何慧交叉手臂靠进椅子里,讶异地看他一眼,“我以为徐律师知道呢。”
“……”徐北觉得不太妙,他咳了一声坐直了,语气也变得严肃,“阿姨,刘斌只跟我提到周琦遇上点麻烦,别的我都不清楚,这几天没见您过来还以为事儿解决了,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能做到的一定……”·“你觉得周琦怎么样”何慧忽然打断他。
“啊”徐北张着嘴愣了,什么怎么样·他跟何慧对视了半天才出声:“挺……挺活泼的·”·当街撒酒疯从某种程度上讲确实算活泼。
“从她判给我就没安生过一天,”何慧淡淡应了一句,拨了一下头发,“徐律师也是年轻人,你说说,我是让她受个教训呢还是等着下回再替她收拾烂摊子。”
徐北僵了几秒,这位阿姨是个厉害的啊……·“阿姨,您要这样说我就跟您说实话,”徐北摆出严肃的表情,“哪样都没用,您得找找根源在哪儿。”
何慧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语气松了不少:“是个通透孩子·”·徐北也跟着松了口气:“您太客气了·”·跟何慧聊了一会儿,徐北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一直觉得奇怪,周琦不过就是砸了个店,酒吧那种地方喝醉了撒酒疯打砸抢的每晚都有,何必揪着一小姑娘不放··周琦去的是个gay吧,还是本城人气最旺的,砸了人店不说还站台子上对着麦克风大骂同- xing -恋恶心变态,字眼儿太难听,引得全场人公愤,要不是她朋友软硬齐上极力护着,指不定还她的就是一顿群殴。
原本以为这事儿就有惊无险过去了,结果第二天一封律师函直接发到家里,联名上诉她侵害名誉权,要求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并赔偿损失和精神抚慰金··徐北边听边点头,真是个不怕死的姑娘。
“得罪什么人不好,得罪那些三教九流的,”何慧做过美甲的指尖敲着沙发扶手,“赔钱我赔得起,至于道歉,别说她自己,连我都觉得丢人·”·徐北皱了皱眉:“您的意思是不道歉的前提下希望和对方私下和解”·“当然,不然我也不会跑这么远来找你,”何慧微笑着看他,“公司有一整个法务团,要解决这事儿不难,但这件事我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知道,对我,对公司影响都不好。”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明白了,”徐北沉默了一会儿,“对方要求本人道歉,如果周琦愿意道歉,您会阻止她吗”·何慧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半天才缓过气:“你要真能让周琦去道歉,我给你两倍代理费。”
“不用,”徐北笑了笑,“我也想能圆满解决,咱谁也不折腾·”·“这倒是·”何慧点点头··徐北看了看时间,感觉这场会见可以到此为止了,起码知道下一步怎么做了。
门这时候被敲了两下,小陈探头进来:“徐哥,教主回来了·”·老任·徐北愣了一下,刚站起来,门就整个儿打开了,老任一身黑西装,拎着包进来,冲徐北打了个响指:“嗨,年轻人。”
然后眼神落在他身后的何慧脸上,顿住了··“阿姨,我跟您介绍一下,”徐北没注意别的,只觉得老任回来就有了主心骨,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这是我领导,老任,您出去随便打听,名头响当当的。”
“是么,”何慧慢慢翘起嘴角,和老任对视了会儿,眼神就滑到门口的人身上,语气戏谑,“真巧啊,周先生也在·”·徐北这才发现老任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之前有过一面之交的周桐。
周琦的亲生父亲,何慧的……前夫·“何小姐也在,确实巧,”周桐微笑着看她一眼,目光转向徐北时多了几分审视,“我不知道任律师有这么年轻的同事。”
“刚收的关门弟子·”老任靠在桌上两手撑着桌面,对徐北使了个颜色··徐北还没出声,倒是何慧先开口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后面有什么事情你再打我电话。”
说着递给徐北一张名片,徐北忙接过来:“那我送您出去·”·“等等,”周桐在身后叫了一声,“我能问问何小姐是为什么事来的吗,和小琦有没有关系”·何慧转过身,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该是周琦惹得祸越大,你越高兴才对吗”·“何小姐慎言。”
周桐嘴角依然挂着微笑··“何必呢,”何慧哼了一声,“周桐,一阵子没见,你这衣冠禽兽劲儿倒是破纪录了·”·周桐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缝:“小琦到底怎么了”·“这事儿不归你管,”何慧冲他一笑,“别忘了,她现在的监护人是我。”
何慧说完转身就走了,徐北连忙跟上去,出了自动门,给她按了电梯··电梯不知道怎么回事停在一层半天也没动,好不容易动了,又层层都停··徐北有点儿尴尬,正打算没话找话说点儿什么的时候,何慧突然开口了:“刚才那个是你师傅”·徐北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她是指老任,这倒让他有些诧异。
“算是吧,”他犹豫着说,“我师傅退休了,就把我转到她手下·”·何慧点点头:“她结婚了吗”·“啊”徐北愣了,“这……我不知道。”
“嗯,”何慧又点点头,电梯叮一声停下打开了,“名片上有我电话,有什么事你随时联系我·”·“……好·”徐北冲她挥挥手,“再见阿姨。”
徐北回到位子上儿,老任办公室门已经关上了,百叶窗倒是没拉严实,但反光也让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他更坚定老任出差就是为了周桐的案子··之前匆匆扫过一眼,那是个经济纠纷案,标的额不大,案情也不复杂,公司分立与债权人合同履行的问题,是公司法里的常见案例。
到下班的点儿老任的门也没开,徐北叹了口气,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南星的电话打过来:“加班吗”·“不加,”徐北说,“你是不是饭都做好了”·“想着你要是加班就等一会儿,”南星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和奶奶中午出去吃的,吃多了。”
“你俩背着我下馆子·”徐北哼唧两声··“不想做饭,”南星说,“累·”·“得得得,”一听他说累徐北心里就不受控制的一软,“你说什么就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走过老任办公室没几步,身后门打开了··老任的袖子挽到手肘上,露出健康的麦色肌肤,徐北乍一回头的瞬间,感觉她比周桐都要爷们。
“又要麻烦您了·”两人边走边说··“不客气,”老任说,“老客户了,合作愉快·”·徐北有意磨蹭着走在他们前面,直到在电梯前停下。
电梯打开后周桐走进去,回身冲老任点了下头,目光又在徐北脸上顿了顿,露出个微笑来··“等会儿·”徐北抬脚就要进去,被老任按住了肩膀,电梯门缓缓关上,周桐的脸消失了。
“干嘛”徐北转身瞪了老任一眼,“我还赶着约会呢”·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句,老任愣了下神才啧了一声:“这速度,我走之前还是个光棍。”
“闪恋”徐北还瞪着她,“不行啊”·“行行,不耽误你事儿,”老任拍拍他的肩,“刚才那是周桐那什么,前妻”·“嗯,何慧,”徐北说,“您不认识”·“我接周桐案子那会儿他已经离婚了。”
老任目光有些出神··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徐北想了想说:“我没想到您今儿回来,不然铁定不在您办公室谈·”·“没什么,”老任按了电梯,“她找你代理”·“嗯,”徐北想了想,“不过诉不诉还不好说,没准诉前就和解了。”
“能搞定”·“那当然,”这回电梯很快上来,徐北指了指,“走了啊·”·“走吧,”老任冲他摆摆手,“约会顺利啊年轻人。”
“得嘞·”徐北笑了一声··出了大楼他掏出手机给刘斌打电话··“卧槽”刘斌像是刚睡醒,但听他一说就是一声嚎骂,感觉人瞬间就清醒了,“他两撞了个当面”·“嗯,”徐北走进地铁站,“人生处处是意外是惊喜。”
“真感动,”刘斌跟了一句,“撕没撕”·“没,就是听着- yin -阳怪气的·”·“周桐就那个样,”刘斌啧了一声,“虚伪。”
“你跟他到底多大仇,”徐北有点儿无奈,“人家又没招你没惹你·”·“有种人你不知道哪里不对,但就是看不顺眼……”刘斌说,“不过她怎么现在才去找你我还当这事儿过去了。”
“我也以为,你这位何阿姨个- xing -真是……”徐北翻了个白眼,想了一会儿才勉强想出个词,“难以捉摸·”·“就说美不美吧。”
刘斌笑得哈哈得··徐北也笑了两声,何慧确实算大美女,而且丁点儿也看不出是个半大孩子的妈,但周琦明显大多是遗传了她爸,尤其是眼睛··“对了,别忘了后天出去玩啊,带上那谁。”
刘斌又追了一句··“记得,挂了·”徐北说··28·刘斌兴冲冲查了两天,最终决定大家一起上隔壁翠华山一游··“这不是怕你们忙,”他在电话里说,“远得就算了,还不如周末一块儿山上溜达一圈,就当春游了。”
“春个屁游,”徐北说,“这都秋天了·”·“秋游一样的·”·徐北听出来刘斌是有点儿扫兴的,他大概是希望像大学时那样兄弟几个小长假搭车去穷游,也好给他回国的日子画上个圆满句号,但他们这边王毅和张晓辉加班像吃饭,他又刚应下周琦的事,南星更不用说,能不能去都没个准。
好像还没准备要长大,就已经被催着长大了,身体还是个孩子,却已经做着大人的事··徐北走进院子,南星在厨房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一眼,对他笑了笑又转身忙活了。
徐北自己拉了小板凳坐在枣树下边儿,撑着下巴叹了一口气··过了会儿南星走出来,俯身盯着他半天:“怎么了徐黛玉”·徐北瞥他一眼,又长长叹了口气:“你不懂。”
“是么,”南星笑了笑,手指轻轻抬起徐北的下巴,凑到他眼前,声音压得低低得,“进来关门了吗”·“关……”徐北一张嘴,就被迎面来的吻堵住了。
南星的舌头柔软灵活,扫过他的牙齿,在他的舌头上勾了几下,然后慢慢退开,冲他眨眼笑了笑,又凑上去亲了一口··“你……”徐北给这突然一袭勾得有点儿晕,刚兴奋起来,南星转身进了厨房:“过来盛饭。”
·徐北咬牙切齿了半天才磨蹭进去,忽然想起进门还没见过奶奶,他俩就那么光天化日之下嚣张地打啵儿,顿时一个激灵:“奶奶呢”·“现在才想起来会不会太晚了,”南星打开电饭煲,米饭的香味立刻充盈厨房,“在邻居家,说是帮人家孙子做衣服。”
“做衣服”徐北一脸惊奇,“奶奶做大个的吗,我也要·”·“……”南星转身看他一眼,把两个盛好饭的碗塞到他手里,“乖,吃饭去。”
徐北捧着碗出去,自己乐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奶奶是不是想孙子了”·“大概吧·”南星递给他一双筷子。
大门咯吱一声开了,奶奶慢慢走进来:“小北来了啊·”·“来蹭饭了,小南说您串门去了,”徐北嘿嘿笑了两声,感觉奶奶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年纪大了,眼睛不管用,”奶奶叹口气,走到水池边洗手,,“针线活做不了喽,比不得年轻那会,两小子冬天的棉袄都是我做的,还有毛衣……”·“别念叨了,”南星不动声色地说,“菜都凉了。”
饭桌上徐北使劲儿活跃气氛,但奶奶的兴致依然不高,早早吃完就进屋看电视去了··他和南星照例分工洗碗,也破天荒一声没吭,回到房间又坐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抬头时见南星抱着胳膊好整以暇望着他:“醒了”·徐北干笑了两声:“嘿嘿。”
南星看着他没说话··“我在想后天出去玩的事儿,”徐北又笑了两声,“你要请假吗”·“不用,”南星顿了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了,“算休假。”
“哦·”徐北应了一声··南星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一副走神到越南的样子,没再吭声,直接换了衣服走过去捏了捏徐北的脸:“要出去走走吗”·“现在”徐北愣了愣。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嗯,”南星看了一眼手机,“还早,能溜达两个小时·”·“行啊,去哪儿”徐北瞪大眼睛,“说起来咱两还没正经约过会呢。”
“你想怎么约”南星笑着看他··“好歹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徐北念叨着,忽然想到他天天都在吃南星做的饭,又迅速改了口,“再不济也逛个公园。”
“给你看个东西,”南星拉住他的手走到院子里,往花坛里一指,“看那儿·”·“什么”徐北瞅了半天,南星把他又拉近了点儿,他才盯住一个地方慢慢瞪大了眼,“这是菊花”·“嗯,”南星笑了笑,“今天早上发现的,刚鼓了苞。”
几株绿- jing -头顶嫩黄的花苞,在一众翠色里静待绽放··徐北扭头看南星,南星也正笑着看他··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看电影现在来不及了,”南星说,“逛公园倒是勉强可以。”
“什么人呀你,”徐北不乐意,“咱这是两个夕阳红约会吗·”·“好吧,电影欠你的,”南星捏了捏他的手指,“我记着。”
离营地不远的地方还真有个公园,也是市中心唯一的公园,傍晚广场舞和街舞齐乐,溜旱冰的和玩滑板的伴着音乐撞得动次打次··两人走了一圈都觉得无聊得不行,并排坐在长椅上欣赏着不能欣赏的热闹,徐北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觉得我老了。”
“我比你老·”南星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别老拿年纪说事儿,”徐北啧了一声,抖着腿得瑟,“有种拿身高说话。”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蔫到底了·”南星望着不远处一个溜冰的小孩··徐北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了句:“小南,你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南星愣了愣,回头看他。
徐北安静地和他对视,眼神里藏着不明显的小心翼翼··“没有了·”过了很久,南星说··在听到亲人两个字的霎那,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座孤坟。
“没有”徐北愣了,这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样··没有是什么意思·是哪个意义的没有·“嗯,没有,”南星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站起身,“差不多了,我过去了。”
第二天徐北刚进事务所就接到何慧的电话,明显还没睡醒的声音,大概意思是一会儿带周琦过来··“今天不周五吗,”徐北问,“周琦不上课”·“上课”何慧像是愣了一下,接着打了个哈欠,“她很久没去了。”
徐北有点儿无语:“我知道了,那待会儿见·”·挂了电话他又盯着电脑屏幕出神,昨晚回家琢磨了半晚上,今天早上又琢磨了一早上··南星没有再提起关于亲人的话题,就像没有了三个字从没出现过一样。
但这下他却更是抓耳挠腮地想知道··临近下班的时候小陈过来拍了他一下,笑得很贼:“徐哥,有妹子找·”·徐北看过去时,那个齐耳短发的小姑娘也正漠然地打量他,柔顺的头发,平刘海,让他一下子想起第一眼看到的南星。
“徐律师,”何慧从后面跟上来说,“久等了·”·“哦,没有……”徐北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姑娘是周琦··和披头散发浓妆熊猫眼的叛逆少女完全不同,卸妆后的周琦看起来很乖,在他们寒暄的当口,她自顾自从包里掏出一个眼镜架在鼻梁上,又转头继续看着徐北。
老任早上不在,走前还表示可以把办公室让给他,但为了避免上次那种尴尬的情况出现,他带着两人去了会客厅··“你好,”他先对周琦说,“我是徐北。”
“我知道,”周琦看着他眨了眨眼,“我见过你·”·“对,”徐北笑了笑,“我是刘斌的朋友·”·“我是说在酒吧,”周琦一手挑起眼镜,从下面眯缝着眼看他,嘴角的弧度带着嘲讽的意味,“你还和小星姐姐跳舞。”
“什么”徐北愣了一下··小星姐姐是……南星·然后他很快想起来,那一次南星为了躲避周琦,扯得他在舞池里晕头转向,两人乱七八糟搂在一起。
周琦叫南星姐姐,所以在她眼里小南是个女人·“你刚才说什么你是说南星”何慧皱眉看着周琦,又回头盯住徐北,“你认识南星”·“我看不止认识吧。”
周琦把眼镜推到额头上又让它跌回鼻梁,斜睨了一眼徐北,露出个暧昧的笑容··徐北张了张嘴,之前一直在脑子里纠结的问题又出现了··如果没有亲人,那南星和周琦一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星是我的朋友,”他对何慧说,“但我不知道这跟我们今天要谈的事情有什么关系·”·“这个……”何慧有点儿犹豫,但刚出声就被周琦打断了,周琦的语气冷漠又不容置喙:“妈,我想跟徐律师单独聊聊。”
“可以·”何慧看了她一会儿说··徐北去饮水机接了两杯水,把一杯放在周琦面前:“先声明,和你这次的事情无关的话题一概不聊。”
“你不用提醒我,”周琦抽了一张纸擦干净纸杯的杯沿,慢腾腾抿了一口水,“我没你想得那么蠢·”·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徐北微微惊了一下,然后沉默地看着她。
“我妈根本不在乎,”周琦冷冷地说,然后对着他歪头一笑,“有损公司声誉什么的,你以为她说得是真的放屁,她才不在乎,我闯的祸越大,她就越高兴,因为这样我就会被判回给我爸。”
“你想跟你爸爸一起生活”徐北问··“无所谓,和谁都没差,”周琦耸了耸肩,“他们当我是傻子,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亲爱的爸爸妈妈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太可笑了。”
“我听说你妈妈为争夺你的抚养权做了很大努力·”徐北说··“都他妈演戏呢,”周琦笑得很甜,指尖摩挲着杯沿,看上去就是个无害的孩子,“跟同一个人离了两次婚都没争到抚养权,传出去不够丢人的。”
“阿姨对你这次的事情很费心·”徐北接着说··“你烦不烦”周琦皱眉瞥他一眼,想了一会儿又笑了,“我知道,我妈一定给了你不少钱,让你来搞定我。”
“她确实委托过我一部分事项,费用是我们双方协商的,非常合理,”徐北淡然地喝了口水,“当然你能配合最好,不配合的话也有别的处理方法。”
“别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周琦冷笑了一声,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想要这笔钱,要我配合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徐北饶有兴趣地问··周琦笑眯眯对他勾勾手指,徐北配合着往前,听到耳边一字一顿的声音:“让小星……哥哥来见我。”
徐北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猛地沉了下去,他默不作声盯着周琦··“干嘛这样看我,”周琦捂着嘴笑,肩膀一下一下耸动,“看来你也知道……他告诉你的你跟他是一对儿还是……你们已经上过床了”·轻微的一声咔嚓,徐北手里的纸杯变了形,水从他指间淌出来流到桌面上。
“怎么样算我们的一个交易,”周琦看了看桌上的水渍,很感兴趣地打量他,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咯咯笑出声,“难不成你喜欢他别扯蛋了,他就是个变……”·“闭嘴。”
徐北冷冷打断她,呼之欲出的怒火积在他胸口,他总算明白周琦是怎么把人一酒吧的人都得罪了··“你承不承认都一样·”周琦收了笑容,表情又恢复了冷漠。
“既然你提起了,我就跟你说清楚,”徐北忽然笑了,把皱成一团的纸杯投了个三分扔进远处的废纸篓里,“想从我这里打他主意的,趁早滚·”·“别说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他凑到周琦脸跟前, “你妈,你爸,你祖宗,都一样。”
“你不要钱了”周琦冷眼看着他,“我妈不仅能给钱,还能给你开财路·”·“小朋友,这个不用你- cao -心,”徐北交叉双臂靠进椅背里,语气充满不屑,“别忘了你只是个犯了法的未成年人,等着别人来救。”
从周琦提起南星那一刻起徐北的脑子就没法儿正常思考,最后几句话都是本能地冒出来的··没想到第一次会见就搞成这样,往回走的时候他有些懊悔,跟一个小屁孩计较什么,但更多是被激怒了的难堪。
什么破小孩啊·他没看到何慧,大厅里走廊上都没有,正想打电话的时候,老任办公室的门开了,何慧捧着个杯子走出来,老任跟在她身后··“聊完了”何慧问徐北,又看了看四周,“周琦呢”·“去洗手间了。”
徐北说着对老任挑了挑眉,他左右琢磨着哪里不对劲,他想利用老任插进周桐的案子,可别老任也跟自己打着一样的主意··‘“外面碰上了,”老任一脸平静,“以后别让客户一个人等着,没礼貌。”
“哎我……”徐北瞪起眼睛想反驳一句,老任利落地转身走了,只得原地憋出一声,“- cao -·”·“聊得怎么样”何慧饶有兴趣地问。
徐北扭头看她的表情,叹了口气:“阿姨您早知道了吧·”·“她是我女儿,虽然还不太熟,我也是除了周桐最了解她的人,”何慧翘起一边嘴角,想了想又转头看他,“不对,有个人应该比我更了解她,知道是谁吗”·徐北沉默地和她对视,半天才开口:“南星。”
·“她是周琦的家庭教师,周琦一直叫她小星姐姐,”何慧捧着杯子喝了一口,“不过我跟周桐复婚的时候他就走了,所以我也只听过名字,没见过人。”
“他走哪儿了”徐北问··“这我怎么知道,”何慧又低头喝了一口,“你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徐北瞥了一眼她的杯子,里面黑乎乎的,一股熟悉的香气,是老任的咖啡。
“您为什么说周琦越混……周桐越高兴”他换了个问题··“你别看周琦现在这样儿,周桐对她很严格,她从小就给教成了十项全能,”何慧若无其事笑了一声,“周桐重名利,周琦不仅是他女儿,也是他要装点的门面。”
徐北皱了皱眉··“我们最后一次离婚就是一场灾难,”何慧接着说,“装了十几年的门面被我一朝抢走,他咽不下这口气的·”·徐北有些明白了:“所以周琦进入叛逆期,闯了祸,在外人看来,是她跟了您之后才变成这样。”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周桐还可以在扮演一个失去孩子却依然忧心孩子教育问题的完美父亲··“好歹夫妻一场,我了解他,”何慧嘴角的弧度带着嘲讽,“这个人一向喜欢名利双收。”
“但是周琦对南星的态度……”徐北皱着眉,耳边又响起周琦没出口的那一句变态,火气又一下子窜上来,被他用力压制住了··“想听我的看法吗,”何慧看他一眼,把只剩杯底一层咖啡渍的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不远处周琦正向这边走来,“你昨天说要找到根源,要我说,南星就是根源。”
29·周六这天早上徐北七点半出门,从楼道里出来,清晨的风带着寒意扑在脸上,他默默吸了一口气,把衣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为了方便他换了一身运动装,感觉宽松不少,有种年轻十岁还能再活五百年的气势,路过的小区里晨跑的姑娘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加上心情激动,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他都想一路跑到南星家··在街口打了辆车,司机的心情也挺好,徐北跟他从交通扯到时事政治,没一会儿就到了··他在胡同口买了豆浆和油条,路上碰见认识的爷爷奶奶就打个招呼,推开南星家门的时候,正看见南星从屋里走出来,去收晾在绳子上的衣服。
“怎么这么早”南星扭头吃惊地盯着他··“怎么滴·”徐北冲他一呲牙,然后目光往下一溜就愣住了··南星只穿着一件T恤,踮着脚去收衣服的时候下摆就恰好搭在大腿根部,还随风摆动了两下。
徐北眼睛直直落在他一双线条优美的长腿上,半天没挪开眼··“看什么呢·”南星觉得好笑··“你……我- cao -,”徐北想摸一摸鼻子,奈何两手都提着东西,“干什么出来不穿裤子,大早上的不冷啊”·“谁知道你突然来了。”
南星把干了的衣服搭在手臂上··“哎我……”徐北刚瞪起眼睛,那边就传来奶奶的声音:“小南,谁来了”·我- cao -·徐北一惊,这一幕被奶奶看到可不好,正想催南星赶紧回屋的时候,一扭头,原地空荡荡,早没了南星的影子。
……厉害··“小北来了·”奶奶掀开帘子看着他笑··“哎,”徐北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取了一份给奶奶拿过去,跟她一块儿坐在沙发上,特别狗腿地说,“您先吃。”
“这是干什么”奶奶咬了一口油条,边吃边说,“小南说你们今儿出去”·“对对,”徐北点点头,“今晚上就不回来了,住山上。”
“那多冷的,”奶奶又喝了口豆浆,“得带大棉衣吧·”·“不是特别冷,”徐北笑着说,“衣服都带了,我们住帐篷,防风的。”
奶奶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真好,我年轻那会去黄山,也是一伙人半夜爬山,到山顶赶上日出,可漂亮了·”·奶奶打开了话匣子,和徐北唠了好半天过往的激情岁月,徐北一直认真听着,没吭声。
出来他坐在花坛边的小板凳上,从桌上随手拿了根油条啃着,南星换好衣服出来,也从袋子里扒拉了一杯豆浆喝了一口,坐在他旁边··“小南,”徐北沉默了一会儿说,“下次我们带奶奶出去玩吧。”
“她不去,”南星随口说了句,“我试了八百回了·”·“那是因为出门不方便,”徐北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说,“要不我买个车吧。”
“什么”南星扭头震惊地看着他··“干嘛,”徐北打量着他的表情,“我存款虽然不多,付个首付也够了。”
“你就为这个买车”南星有些哭笑不得··“以前是觉得没必要,”徐北往后靠在花坛上,仰头望着头顶的枣树,“我一个人每天就事务所跟家两头跑,划不来,地铁出行方便快捷。”
“现在就为带奶奶出去买个车”南星很无奈,“你让我怎么说,带她出去也就一回两回,然后搁着接灰”·“还能送你啊,就不用总麻烦林峰了,他那个轰隆隆的玩意儿我也看着- cao -心,”徐北扭头看着他笑,“偶尔还能接一回,白天也留着你想去哪儿去哪儿,对了你有证儿吧”·南星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通震住了,半天才吭了一声:“有……”·“那不就得了,”徐北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接着起身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收拾东西吧,估计刘斌快到了。”
原本刘斌打算的是几个人去半山腰看看风景再下山钓个鱼吃一顿就撤,等一听南星可以休假立刻改了主意——山顶露营··这个提议被一致通过。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入秋时节天高云淡,野营爱好者和天文爱好者都卯着劲儿往山上跑,那边现成的露营用品店遍地都是,需要什么现买就行··“完了,”徐北把洗漱用品装进密封袋里,叹了口气,“现在沦落到一个露营就激动地两眼放光了。”
“知足吧少年,”南星跪在床上叠衣服,抬手勾了一下他的下巴,“再过几年,有个周末就放光了·”·“还真别说,”徐北把封好的袋子放在一边,扑到叠好的衣服上,把头枕在南星腿上蹭了蹭,“都说我们这行是厚积薄发,我未来的假期堪忧呀。”
“起来·”南星把衣服从他身子下面拽出来放进衣柜里···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别嘛,”徐北抱着他的腿不撒手,“我这么早跑过来就为跟你多呆一会儿。”
“你幼不幼稚,”南星忍不住笑了,“差不多得了·”·“不行”徐北抱着他往床上一扔翻身就扑了上去,笑着说,“时间太宝贵了。”
门口响起车喇叭的哔哔声时两人都折腾得有些意乱情迷··“唉,”徐北坐起身缓了缓才走出门,“真是个没眼色的·”·“好了没啊”刘斌没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把车窗放下去,戴着墨镜冲他喊。
“你小声点,”徐北把包递给后座上探出头的张晓辉,“当这儿大街呢,这是胡同·”·“刘斌你丫够偏心的,”张晓辉啧了一声,“这儿上赶着亲自接,我两还是地铁过来跟你汇合的。”
“少贫,”刘斌也扭着脖子对他啧了一声,“你俩那地儿我去一趟再绕上高速咱到了就直接看日出吧·”·“我去跟奶奶打声招呼。”
徐北对他俩摆摆手进去了··他跟南星去奶奶屋里说了几句出来,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出发了··大概是都习惯了周六睡懒觉,对破天荒起大早不适应,一上路没撑多久张晓辉就倒了,南星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脑袋一会儿往左边倒,一会儿往右边倒,一会儿又撞车窗上。
徐北看不下去,坐直了把他的头掰过来按在自己肩窝里,抬头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王毅正叼着根烟看他,视线对上时冲他笑了笑,转头看向了别处··徐北皱了皱眉,刘斌忽然说:“- cao -,你们一个个要不要脸,让老子孤独驾驶。”
“这是什么词,”徐北没忍住笑了,“就听过疲劳驾驶·”·“拉了一群死人·”刘斌骂了一句··“嘿,说谁呢。”
王毅在他旁边哼了一声··“对,有我们家小毅毅,”刘斌严肃地说,“小毅毅你可别睡·”·“小你妈,”王毅骂了一句,“开你的车。”
“就这样,骂我,跟我扯,不然我就得睡了,”刘斌往后视镜扫了一眼,“看看后面那三个,对我造成了严重伤害·”·徐北听着他俩扯皮,听着听着也迷糊起来,头一歪枕在南星脑袋上没了意识。
等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停了,刘斌在座位上玩手机,王毅和张晓辉在外面抽烟··他透过车窗看见远处起伏的山脉,他们的车正停在山路边上:“怎么回事”·“醒了啊,”刘斌转头看了他一眼,“前面有个事故正处理,还得一会儿。”
徐北打了个哈欠,这时候才感觉到脖子生疼,一边肩膀也近乎麻木了,南星还靠在他肩窝里,睡得很沉··“对了,”刘斌忽然问了一句,“周琦那事儿怎么样了”·徐北扭头看了一眼南星沉睡的侧脸,微微压低了声音说:“这姑娘是真刺。”
“什么”刘斌回头看他,顿了几秒才反应上来,笑了,“那是,刺儿头,以前多可爱的,眨眼就长歪了·”·“我约了对方下周一见面,”徐北轻声说,“看有没有协商的余地。”
“要我说也该让她吃点苦头,”刘斌按着手机玩游戏,“我记得这个没刑罚吧”·徐北揉着脖子:“对方如果起诉名誉罪,最多就是道歉赔偿,如果是起诉她故意毁坏财物,严重的才会拘役……”·后半句话没说完,车门忽然被拉开,王毅和张晓辉跳进来:“动了动了,老刘快走。”
“得嘞·”刘斌扔掉手机启动车子··车门的关闭声吵醒了南星,南星眨了眨眼坐直了,然后慢慢拧起眉头,一脸痛苦地揉着脖子··徐北看着就乐了,刚睡醒的小南真可爱,很想拽过来亲一口。
“笑什么”南星皱眉看着他··“完了给哥也揉一揉,”徐北敲着自己的肩膀,“失灵了都·”·“一会儿就好了。”
南星淡定地说··旁边张晓辉哈哈笑了两声,一胳膊甩在他脖子上,往他肩上锤了两拳:“我给你揉·”·车开到山下的停车场,刘斌熄了火下去问了工作人员几句,又跑回来跟他们说:“两个选择,一个从这儿爬上去,慢,一个开到半山腰再上去,快。”
“从这儿上呗,时间还早着呢·”张晓辉说··“你行吗”徐北扭头问南星··“行·”南星点点头。
“那走吧·”徐北说··停好车几个人就沿着山路往上走,这个季节上山的人很多,旁边一条路上都是从山上下来的人··“凑活吧,”刘斌拎着塑料袋,给每人发了一瓶水,“比不得长白山。”
“咱又不是去盗墓·”张晓辉在一边帮腔,大概也是怕大伙儿扫兴··“峰顶有天池,”南星忽然说了一句,“挺美的。”
“你来过”徐北惊讶地看着他··“嗯,”南星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以前来过·”·山路铺得很整齐,走上去几乎不费什么劲儿,就是中途会有些岔路出现,但旁边都标有路标,来来回回其实都是相通的,连接两条岔路的是一座锁链桥,人走在上面有些晃荡,张晓辉是惊叫着拖着王毅跑过去的,刘斌扶着旁边的锁链就差匍匐前进了。
·徐北自己也有点慌,但踩上去以后却很意外,因为有弹- xing -反而感觉软软得很舒服·意外的是南星走得最稳当,晃也不带晃一下,简直如履平地。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沿途有许多风洞和自然形成的峭壁崩石,张晓辉话痨一路说个没停,他指了指长在峭壁上的一棵树问刘斌:“老刘,你说把你绑那树上溜下来靠谱不”·“啥玩意儿”刘斌斜了他一眼,“我又不攀岩吊威亚的。”
“估计不成,他太重了,”徐北说,“我还靠谱一点·”·“你也不行,”南星笑了笑,“峭壁上的树不都是坚固的,因为石头没水分,反而比长在地上的脆弱,除非是长了很多年的大树,否则要溜下来只能把绳子绑在石头上。”
“我靠,”张晓辉抖了抖,“这也太吓人了,不知道的一上去,嘎嘣掉下来了·”·“山里很多东西都跟看上去的不一样,”南星笑着说,“所以得小心一点。”
徐北默默看着他,等人都走前面去了,他才跟上去和南星并肩走着,手悄悄伸过去捏了捏他的手指,南星转头对他一笑··走走停停,等到了南星说得天池已经是下午六点,天池边的大块崩积石堆上已经有人扎了两三个帐篷,徐北走了一圈看了看,景色很美,地儿扎营也是可以,但他就是感觉不踏实。
“要不再往上走着”刘斌提议··“上面就是农家乐了,”王毅走在最前面,这时候掉头回来说了一声,“农家乐旁边应该可以扎吧”·“老板不会赶人吧”徐北想了想说。
几个人除了南星都是第一次来,刘斌之前看过攻略,但也没看出什么花来,最后还是南星开了口:“上面有个露营基地·”·“还有基地”张晓辉一听就兴奋了。
“离农家乐不远,”南星说,“晚上也可以去洗澡·”·“这个好”刘斌一拍大腿,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一指前面,“就这么着。”
露营基地距离最近的农家乐只有十分钟路程,几个人先扎好帐篷,刘斌老早就跟隔壁老大哥搭讪,两根烟的交情托对方看个门,一帮人又浩浩荡荡去农家乐吃饭了。
走了一下午都饿了,后一个菜上来前一个的盘子就被扫光了,送菜的大叔笑了:“你们是学生吧”·“能看出来”张晓辉眼睛一亮就开始得瑟,“大学生。”
“看着就像,”大叔笑着说,“吃得好·”·“您别给他骗了,”刘斌咽下一口菜说,“他今年三十了·”·“哎,那还真没看出来。”
大叔吃惊地扭头盯着张晓辉··“滚蛋吧,”张晓辉笑着骂了一句,“我们都二十·”·“那也年轻,年轻·”大叔又乐了。
“这大叔挺逗的,”徐北等人走了笑着说了句,“一会儿问问能跟他这儿洗澡不·”·“我去问,”刘斌打了个响指,又问了句,“谁吃大盘鸡”·“走一个。”
王毅拿筷子敲着碗··一顿饭吃完天已经擦黑了,刘斌跟那位大叔说了几句,最后敲定一人算十块的洗澡费·两个澡房五个人轮流进去,徐北和南星最后。
趁着他们洗的功夫,两人走到外面吹风,结果一出门就双双打了个哆嗦··“我- cao -,”徐北牙齿打着颤,“刚才忘了穿衣服·”·“我也忘了,”南星笑了笑,“山里晚上冷。”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站着,旁边是一棵大树,穿过树梢能看见夜空里明晃晃的月亮··南星望着远处一棵长在悬崖边只能看出轮廓的迎客松出神,徐北侧头看了他一眼,南星的眼睛在夜色里透出一点- shi -润的光,他挨过去拉住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
从上山开始南星就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徐北就觉得不舒服··“怎么了”南星转头看他,笑了笑··“没怎么,”徐北也朝他笑笑,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月黑风高,适合耍流氓。”
“月黑风高还适合杀人呢·”南星指尖在他掌心划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可怕,”徐北乐了,“吓坏小朋友·”·“哪里有小朋友,”南星也乐了,“小朋友不会耍流氓。”
“对,小朋友会亲亲·”徐北笑着说,又挨过去亲了一口··南星在他撤开的时候揽住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舌尖在他唇上滑过。
徐北的小火苗嗖得往上一窜,紧紧抱住他,辗转纠缠,一只手伸进他衣服里,在腰背上狠狠抓了几下··“这么激动”南星喘息着把脸埋在他肩上缓了缓,声音带着笑意。
“我- cao -,”徐北重重喘了几口气,“荒郊野岭给爷整出火了·”·“那怎么办”南星笑着问,轻轻一侧头,嘴唇贴在他脖子上,被热气吹过的那一块皮肤一阵酥麻。
“难怪都说偷情带感,”徐北紧扣着他的肩膀,竭力压制着身体里的冲动,“差不多得了啊,你这个坏蛋只管撩不管灭的·”·“那一会儿……”南星忍着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进帐篷给你灭”·“啊”徐北愣了愣,刘斌带了两帐篷,他还真没想过晚上要怎么睡。
30·“要么一起洗澡”南星眨着眼睛又补了一句··“啊”徐北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南星愣了一下,也笑了:“为什么这么说”·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刚刚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徐北斜眼儿瞅着他,“突然这么热情……”·“你就不能想我点好。”
南星有些无奈··“嘿·”身后传来一声轻呼,徐北回头看,王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迎风叼着根烟,正眯着眼望着他们这边,“你俩谁洗”·“我- cao -,”徐北骂了一声,“你怎么跟鬼似的。”
“我去吧·”南星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店里··“要么”王毅晃到徐北边上,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递给他。
“不要·”徐北摇摇头,他倒不是不抽,就是对这玩意儿一直没什么欲望··两人站了一会儿,徐北吸了几口迎风飘来的二手烟,赶紧挪到了另一侧的上风口。
“最近怎么样”王毅吐了一口烟问··“什么意思”徐北对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有些莫名其妙。
“字面意思·”王毅盯着半空的烟雾··“就那样,”徐北伸了个懒腰,今天一直走上坡路,腰上的肌肉紧绷绷的··“咱几个里面,你一向最拎得清,”王毅说,“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这么突然严肃的画风还真让人不习惯·”徐北扭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话里有话··王毅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徐北拧着眉愣了半天才进去,刘斌洗完澡正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对他呲牙大喊一声:“舒服”·“神经病·”徐北骂了一句,拿着洗漱的东西进了澡房。
等他出来的时候,看见几个人正围着一个小圆桌坐了一圈,张晓辉拿骰子敲着桌面,王毅脚下踩着一箱啤酒,刘斌和南星正双双举着杯子喝,谁都没工夫理他··徐北有点傻眼:“我靠,你们干嘛”·“来来来,”张晓辉拍了拍他旁边空着的椅子,“战得正酣。”
“搞什么·”徐北皱了皱眉,然后眼见着王毅给南星的杯子倒满了酒,敲了敲桌子:“两个·”·南星面不改色拿起来喝光了,放下杯子的同时王毅又给满上了:“一个。”
“等会儿,”徐北手盖在杯子上拦住了,他看了南星一眼,南星- shi -着的头发松松扎成一个小丸子,发梢垂在脖子上,在衣领处洇开一片水渍,安静又带几分柔弱的样子看得他心底一动,“你们怎么回事,还走不走了”·王毅眯着眼瞧他,勾着嘴角笑了一下:“急什么,玩会儿再走。”
“老子怕你了,”刘斌冷笑一声,把喝光了的杯子咚一声放下,“来”·“你等会儿,”王毅指了指他,把徐北的手拨到一边,“这边还没完。”
“狗屁”刘斌骂出声··南星淡定地拿过杯子喝完,王毅紧跟着又倒满了:“清了·”·徐北有点懵,张晓辉兴奋地敲着桌子,给他解释:“王毅这是一雪前耻啊,今晚手气太正了。”
南星喝完最后一杯,徐北趁机挪了凳子坐到他旁边,小声问了一句:“没事吧”·“还行·”南星笑着看他,眼睛里星光点点。
徐北看了一会儿明白了,他们几个玩骰子从来没有一对一的,都是抱团怼,这回南星替了他的位置,跟刘斌大概是首次合作缺乏默契,被王毅和张晓辉猛钻了几个空子,输了不少。
“我来·”徐北一捋袖子说··王毅一指他:“没你事儿,滚边去·”·“就是,不带中途换人的·”张晓辉帮腔说。
“滚·”徐北指了指他,虽然知道南星酒量好,但他还是见不得他当着自己面这么一杯一杯眼不眨的灌·好在大叔这时候走过来赶人了:“咱这楼上还住着人呢,要歇了。”
“叔,您这骰子能借我们一晚吗”张晓辉问··“那不行,”大叔连忙摇头,“酒你们没喝完能带走,骰子不行。”
“走吧,今天先到这儿·”徐北趁机说··山里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之前还能看见月亮,这会儿大概是被云层遮住了,四周一片静寂,几个人都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前面的山路。
回到帐篷营地,没睡的人不少,有打牌喝酒的,有围炉夜话讲故事的,还有跳舞的,好在帐篷之间隔着距离,加上山顶风大,也不会形成噪音困扰··刘斌把探照灯拿出来放在地上,王毅踢了一脚酒箱子:“还喝吗”·“你今晚抽风了”刘斌走到他面前瞧了瞧,“还是失恋了”·“来吗”王毅没理他,转头看着南星。
“行·”南星笑了笑··“别了吧,”徐北打了个哈欠,“今天都挺累的,早点睡吧·”·王毅没出声,点了根烟叼在嘴上,冲着他笑了两声,笑得徐北毛都竖起来了。
“别逮着人家不放了,”刘斌说,“矜持,咱矜持点儿·”·王毅还是没吭声,等一根烟抽得差不多了才在地上捻灭烟头:“睡吧·”·“扫兴啊。”
张晓辉边说边弯腰要钻帐篷,王毅拎着他的后领把他一把拽出来,扔到另一边的帐篷前:“这儿·”·“啥玩意儿”张晓辉愣了愣,然后被王毅按着脑袋塞进帐篷里:“少废话。”
“咱三今晚挤一挤,”刘斌跟着钻进去,嘿嘿乐着,“谁听鬼故事我备了一打·”·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等他们都进去了,徐北等了一会儿,小声笑着说:“烦死了。”
“你烦什么,”南星斜眼儿瞧着他,“我烦才对·”·“对不起啊,”徐北挨过去拉住他的手捏了捏,顺便把从包里翻出来的帽子扣在他头上,“王毅估计是知道了。”
“嗯,他挺精明的,”南星摸了摸帽子,“替你报不平呢·”·“我有什么不平的·”徐北哭笑不得··“可能是心里不爽吧。”
南星的笑容淡了下去··“你别胡思乱想,”徐北捏了捏他的手,盯着他看了会儿又皱起眉,“咱还是进去吧,我看着你这- shi -头发糟心。”
“那你给我戴帽子干什么,”南星有点儿无语,“还以为你要吹着风聊天·”·“我脑抽·”徐北钻进帐篷,把垫子上又铺了一层毯子,毯子是新的,刘斌专程买的,毛绒绒得很舒服也很暖和,还有一个充气枕头,徐北研究了会儿,拔开气嘴,枕头呼得自动吹了起来。
南星来回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地方漏风,然后坐在一边看他忙活··“我就记得带了这个,”徐北从书包深处挖出个东西递给他,南星接过来看了看,是女孩子常用的擦头发的毛巾,徐北一脸得瑟瞧着他:“你老公想得周到吧。”
·“不要脸·”南星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徐北照顾人的时候确实很细心,他慢慢擦着头发,有点儿恍惚地想,要是没跟他在一起,徐北应该会找个普通的姑娘,也带她爬山看月亮,给她准备干净的毛巾擦头发。
他今天的心情有些微妙,除了山里的一草一木带给他穿越时光般的熟悉感,还有他在车上不小心听到的徐北和刘斌的对话··上一次来这里,是周桐带着他和周琦,住在整座山最贵的酒店里,清早爬起来去看日出,周琦兴奋地一直叫,他站在他们身后,眼里都是那一对父女,在他们前方,是正冉冉升起的太阳。
“徐北·”他想了想,叫了一声··“怎么了”徐北转头看他,顿了顿贼兮兮地笑了,“叫老公·”·“老公。”
南星笑着说··徐北撑着垫子的胳膊一软差点倒下去,他愣了愣,有些无奈地在南星面前坐下:“看来企图不小啊,憋了这么久,总算憋不住了吧·”·“我听见你跟刘斌说话了,在车里的时候,”南星笑了笑,然后低头咬了下嘴唇,“不是故意的,那会儿刚醒来。”
徐北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哦……”·“能跟我说说周琦怎么了吗”南星抬头看着他··“小南,你跟周琦……”徐北说得有点儿艰难,在这之前他想过无数次怎么才能自然得提起这个话题,现在机会来了,他又不确定自己想不想知道了,周琦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我见过何慧了,她说……”·徐北说到一半沉默了,南星静静看着他,握着毛巾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她说什么”·“她说你是周琦的家庭教师……”徐北跟他对视着。
“是,”南星手上的力道一松,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我教了她三年·”·“这么久”徐北对这个答案有点儿惊讶,“是每天都……”·“每天。”
南星回答··“难怪,”徐北啧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开始教她的”·“她十岁的时候,”南星想了想说,然后皱眉看着他,“问这个做什么”·“我说了你可别急,”徐北看着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两人对彼此的态度差别太大,让他觉得迷惘,“我感觉……周琦现在有些心理问题……”·他把周琦怎么闯得祸闯了什么祸和可能出现的最坏的结果,连同周琦的不配合都简单说了一遍,避开了周琦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也绝口没提周桐。
“只要道歉就行”南星拧着眉··“我现在也不知道,下周和那边谈过以后才知道,”徐北说完又想了一会儿,“不过就算他们坚持起诉,周琦未成年,倒也不用负法律责任。”
“她不会坐牢”南星诧异地看他,接着像是松了口气··“不会,”徐北笑着看他,“这下放心了吧”·“她要是不道歉的话会怎么样”南星还是觉得不放心。
“两种情况,一是给钱,那边接受了还好,如果不接受就是第二种,坚持起诉,”徐北敲着下巴想了想,“虽然说不会怎么样,但一般这种事情都会记在学籍档案里。”
就看何慧怎么做了·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接着就忍不住皱了皱眉,想起了何慧那一句——“我是让她受个教训呢还是等着下回再替她收拾烂摊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开口,徐北在心里叹了口气,之前树底下那点儿旖旎劲儿都给这个话题毁了,他正想说要不睡吧的时候,南星忽然抬起头看他:“我去跟她说。”
“什么”徐北愣了愣··“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家人不能护她一辈子,”南星眉头皱着,“我去跟她说也许会有用。”
“人家爸妈都不- cao -心你- cao -什么心啊,这小孩儿现在油盐不进,凭什么你说人就听”徐北忽然觉得很不爽,一个两个都上赶着要见对方,没得让他想歪。
南星被他的语气震了一下,盯着他半天然后笑了:“这是怎么了”·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你别跟我说你俩有过什么。”
徐北瞪着他··南星愣了愣,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她那会儿才十岁……”·“十岁怎么了,”徐北继续瞪着他,“还不能找个童养媳了”·南星的表情僵了一瞬,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面无表情看着他。
也不知道这话哪里不对,徐北原本只是随口胡诌了一句,但一看南星的脸色,心里先怂了一半,可又觉得自己只是问了一句,他含含糊糊不说清楚就算了,还莫名其妙摆脸子。
而且周琦那个态度,谁知道见面以后会说什么难听的话,他怎么能放心·南星看了他一会儿就把脸转开了,就着吊灯的光擦头发,没再回头·徐北也盯着帐篷上的花纹不出声,越想越不爽,就算这是第一次吵架吧,竟然是因为周琦·那个熊孩子·他忿忿想着,不知不觉又开始出神,不会今晚就这样过去了吧·难得出来一趟还吵架了……·正想着干脆主动一点低个头算了,就听见南星叹了口气,然后自己的手就被握住了。
“你不冷吗”南星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有点儿……”一动不动坐了这么一会儿还真觉得有点冷,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扣的五指,没好意思看南星。
·南星笑了笑,靠在他肩上揽住他的脖子:“那抱一会儿吧·”·徐北愣了愣,在意识反应之前身体先反- she -- xing -作出了回应,反手搂住了南星,接着他感觉心里不受控制地一软。
简直了··徐北恨得牙痒痒,想把他提溜起来狠狠摇两下,可心里又极度舍不得··“她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南星靠在他耳边轻声说,呼吸扑在他脖子上,“我见着她的时候吓了一跳,觉得这孩子不对劲,一句话也不说,- xing -格也不好,她爸除了学习别的都不管,我用了半年时间才让她跟我说话不带刺儿……”·徐北想起周琦那张趾气高扬的脸和冷淡不屑的眼神,原来从小就那么不讨喜……·“她很聪明,也比同龄孩子早熟,教起来一点儿都不费劲,我看着她慢慢变好了,”南星继续说着,松开手臂离得很近地看着徐北,“就觉得对她我是有责任的,你理解吗……”·“哦。”
徐北应了一声,尽管很不爽不想承认,他又一次想起何慧的话,南星就是根源··小南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吗·凭什么,什么狗屁根源,周琦忽然- xing -情大变的根源·徐北拧着眉不吭声,莫名有点儿窜火,这一家子不知道都什么毛病,离婚复婚又离婚,亲妈跟女儿不熟,亲爸在一旁煽风点火,女儿也不是个正常的,现在冒出个家庭教师反而更像家长……·“那时候你多大”他把南星滑下来的一绺头发别到耳后,小声问。
“十五·”南星犹豫地说··“我- cao -,”徐北瞪圆了眼,惊了,“你自己也是个孩子啊”·“我早熟,”南星给他的样子逗笑了,摸了摸他的脸,“就觉得她特别小,我特比大。”
“有毛病,”徐北冲他翻了个白眼,又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瞅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小”·“对,”南星乐了,“还特别幼稚。”
“快闭嘴吧,”徐北朝他狠狠一呲牙,“我怕我控制不住要打人·”·南星乐得不行,重新把头埋在他肩窝里,一只手伸过去和他五指相扣握紧了,半天才闷着声说了一句:“徐北,谢谢你。”
31·两人双双躺在毯子上,握着的手一直没松开··夜里的温度降下来,能隐约听见呼啸的风声,徐北小心地松开南星的手,把一旁的太空被拖过来给两人盖上,然后躺平了闭上眼睛。
南星翻了个身,摸到他的手重新握住,隔了一会儿又顺着他的胳膊摸上去,把手搭在他肚子上··“冷吗”他问南星··“不冷。”
南星小声说··徐北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头发还有些潮,但起码不是- shi -答答的了,他凑过去亲了亲南星的额头:“睡吧·”·“嗯。”
南星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于是这天晚上什么也没干,徐北一觉睡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摸过来看了一眼,是刘斌的电话··“你现在起来还赶得上。”
刘斌在那头说··“什么”徐北想揉眼睛,才发现另一只手压在南星脖子下面,只能用力眨了两下··“日,”刘斌已经出了帐篷,周围有风声和说话声,顿了顿才把话补全了,“日出。”
进山的标准程序少不了看日出··徐北扭头看了看南星,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蜷成一团,头发盖住了半张脸,膝盖也蜷曲着紧贴着自己··他摸了摸南星的腿,不凉。
倒是摸得他心里一荡,清晨的徐小北斗志昂扬··他叹口气重新躺好,缓了半天正要起来,南星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半睁开了眼睛··“刚好,”徐北笑着看他,两人脸对着脸,“起来看日出。”
“不看,”南星还不太清醒,翻了个身,含糊着嘟囔了一句,“都看腻了……”·徐北一愣,南星又翻了回来,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早。”
“醒了”徐北笑了笑,“还睡吗”·“不睡了·”南星坐起来穿衣服,被子被他掀开了,徐北只觉得凉气嗖嗖地往里钻,他靠了一声,赶紧跟着坐起来。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出了帐篷才发现山顶上特别热闹,三五成堆的人凑在一起等日出,也有帐篷依然关门大睡··光线还有点儿暗,天边刚露出一点白色,刘斌三人坐在一片草皮上,打着手电筒分吃一包饼干,见他走过来,王毅从背后身后翻出一包东西给他。
徐北接过来看了看,是瓜子儿:“你们吃饼干我就得嗑瓜子儿”·“你晚来一步,完了·”张晓辉抖了抖饼干的包装袋。
“最后一个,让你了”刘斌把手里的饼干递给他,“可能沾了点儿我的口水·”·“吃你的吧·”徐北冲他竖起中指··南星收拾好从帐篷里出来,地平线上刚好露出一抹金色,有人吹了一声口哨,紧跟着好几个都兴奋地喊起来。
太阳露出了头,接着一点点弹了出来·南星顺着大家的视线看了一眼,平静地坐在徐北旁边··“真亮·”徐北啧了一声,“比灯泡都亮。”
“咸鸭蛋·”张晓辉也啧了一声··“我靠,”刘斌骂了一句,“饿了·”·“闭嘴吧你们,气氛都没了,”王毅瞥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南星脸上时顿了顿,从旁边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南星笑了一下:“谢谢·”·完全升起来的太阳一下子让山顶的气温都升高了不少,几个人把帐篷撤了,一通收拾,去农家乐大叔那儿凑活了一顿早餐就下山了。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植物和泥土的味道,吸进肺里感觉眼睛都比平时有神··刘斌三人很有默契地把他俩甩在后面,徐北跟南星并排走着,阳光下南星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徐北时不时看他一眼,感觉心情又美好起来。
昨晚睡前压在他心上的事像是被风吹到了一边,软塌塌伏在角落里··南星断断续续说出来的事情有些隔着时间差,他只好自己一一捋清楚,也不是不能问,但他不想让南星觉得自己是在急切地刺探他的过去。
尽管他确实挺急,但怕什么,来日方长,他们有很多时间··回去的路上刘斌不乐意开车,换了王毅,又把张晓辉赶到前面副驾驶,自己一个人占了后座二分之一,摆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打算补眠。
“你至于吗·”徐北看着他,他自己没觉得困··“别提了,我昨晚给他两讲鬼故事,他俩倒是睡了,”刘斌扯了个小毯子盖在身上,“把我吓得死活睡不着。”
张晓辉在前面一通笑:“这么丢人的事你还有脸说出来·”·“这有什么丢人的,我就是怕鬼我承认,”刘斌瞅他一眼,“你俩不是人。”
“是鬼·”王毅面无表情说了一句··徐北跟着乐了一会儿,回头看到南星的眼睛也眯缝上了,他嘿了一声,坐直了让南星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车直接开到了胡同口,徐北叫醒南星,跟着他一块儿下了车,另外三个人都没说什么,跟他拜拜一声就走了··两人先去胡同口的便民超市买了些菜,又到旁边药店给奶奶补了些膏药,进门时奶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桌上一个老式收音机放着广播。
“回来了·”奶奶笑眯眯看着他俩··“哎,”南星径直进屋换衣服去了,徐北屁颠屁颠跑过去端详了一会儿收音机:“您还有这老古董,怎么不看电视了”·“出来透透气。”
奶奶戴上助听器跟他说话··“这放得什么”徐北听了一会儿,是一首歌,还是粤语的,调子一听就是上个世纪大上海那种缠缠绵绵。
“这是‘四季红’,”奶奶笑着说,“我们那会儿可流行了,凤飞飞唱的·”·“还真没听过·”徐北啧啧两声。
“我去做饭,”南星换好衣服走出来,问奶奶,“你早上吃得什么”·“买的油饼跟豆浆,还吃了一个茶叶蛋·”奶奶回答,趁南星没注意还冲徐北挤了挤眼。
徐北心领神会,呲牙一乐·南星有时候管奶奶跟管孩子似的··南星进了厨房,奶奶听了一会儿广播就跟着调子小声哼起来,徐北仰头冲着太阳伸了个懒腰,先跑到花坛边上看了看菊花,鼓着的花苞还是鼓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比之前看到的更大了一些。
后来干脆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撑着下巴听奶奶哼歌··还是回到这里最舒服,微风,阳光,奶奶,小南,还有快开的菊花,再过两月就能结枣子的枣树,一切都让他觉得踏实,舒服。
南星做好饭端出来的时候,看到徐北坐在凳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他笑了笑,背对着奶奶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脸,徐北眼睛睁开了一点,仰头望着他··“还吃吗”南星问。
“不想吃,”徐北有气无力地说,“想睡觉·”·“去屋里睡·”南星推了推他,徐北没动,太阳晒得他懒洋洋得不想动。
南星叹了口气直接扯着他的胳膊拖起来,一路拖着进了房间··把徐北扔到床上又盖好被子,南星回到院子里,在奶奶对面坐下,慢慢喝一碗粥··“睡了”奶奶问。
“嗯,”南星说,“可能昨晚没睡好·”·奶奶没说话,吃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跟小北是好了吧”·南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得一愣,低头拨了下勺子:“没有,你别乱猜。”
“我看就是,”奶奶没搭理他,过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这是好事,你有什么好瞒我的,我看小北那孩子不错,年纪轻轻……”·“你就别- cao -心我的事儿了,”南星皱眉打断她,“顾好你自个儿就成。”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这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果然看见奶奶慢慢搁下了筷子:“我现在能顾着的也没人了·”·南星张了张口:“奶奶……”·“你说说你,总不能一直这么一个人飘着,”奶奶把碗往前推了推,朝屋里慢慢走过去,“前几年还见你叔叔来看你,这几年也没见来过,我瞧着也不是什么好亲戚,你要给自己多打算打算。”
“我知道了,”南星低头应了一声,“我过几天要回老家一趟,让徐北没事儿过来陪你,先凑活几天,我很快就回来了·”·“我能有啥事,你没来这儿住之前,我还不是自个儿过得好好的,”奶奶回身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行了,你去吧。”
南星点点头,看着她掀开帘子进了房间,愣了半天神·碗里还剩小半碗粥,但他完全不想喝了··把厨房收拾好,又给花坛里的花花草草松了松土,他回到房里,徐北整个人摊开了趴在床上,衣服都扔在地上,赤裸的肩背上肌肉的线条随着他的呼吸若隐若现。
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果然下面也是光着的·他盯着徐北的脸看了一会儿,被他跟着呼吸一飘一飘的发梢逗得想笑··“徐北,”他推了推徐北的肩膀,“给我让个空。”
徐北过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对他笑了一下,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到自己旁边躺下,又接着睡过去了,这一系列动作都是下意识的反应··南星愣了愣,在他鼻尖上轻轻吻了一下,自顾自笑了:“傻逼。”
他昨晚也没睡好,整晚都在做梦,没一会儿也睡着了··徐北傍晚醒过来,房间里空无一人,但身边的位置还留着淡淡体温,他翻身坐起来缓了缓,感觉这一觉睡得无比漫长。
洗手间的门响了一下,南星只披着条浴巾走出来,看到他就笑了:“头发又炸了·”·“就这德行,”徐北跳起来站在床尾对着镜子把炸毛抚平,“一睡就炸,一摸就平。”
“哎哎,窗没关·”南星提醒了一句··“靠”徐北扭头望了一眼,幸好奶奶没在院子里,让她老人家看到他只裹着内裤的大屁股,事儿就大了。
·“你还睡”南星看着他又钻回被窝,诧异地问··徐北靠在床头,冲他笑眯眯勾了勾手指:“宝贝儿,来。”
南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到他胸前流连了一圈,缓缓勾出一个笑:“徐大爷也用美人计吗”·“美人赏脸么”徐北挑眉冲他眨了眨眼。
“哎”南星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走过去坐在床边,胸前浴巾散开,露出锁骨和肩膀··“- cao -·”徐北只看了一眼就感觉把持不住了,从昨晚就一直憋着的那股劲儿被这一幕彻底勾了出来,他一边腹诽自己定力太差了一边拽着南星的手腕把他按在床上,翻身压了上去,丝毫没犹豫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嗯……”南星皱着眉哼了一声,“疼……”·徐北的手伸到浴巾里,沿着他的小腿慢慢摸到大腿根,膝盖猛地一顶,让南星两腿分开搭在他的大腿上,手也借着劲儿垫着他的臀部用力托起来。
南星的腿不由自主环住他的腰,能清晰地感觉到蹭着他股沟的灼热的坚硬··徐北对这个直接得蓄势待发的体位很满意,他扯掉南星身上的浴巾扔到一边,俯身吻在他的胸口上。
南星倒吸一口气,胸口不断起伏着,他用力抓住徐北的头发让他的动作停下来,感觉再慢一秒就来不及了·他的声音颤抖着:“等等……”·“嗯”徐北松开他,一手撑着床,一手大拇指抹了下嘴角,俯身望着他,下身紧逼的力道却一丝都没松懈。
“我今晚要去酒吧·”南星说··徐北呆了半天才咬牙切齿骂了一句:“- cao -”·他还真把这事儿忘了,南星只请了一天假。
“能不去么”他咬牙切齿地问,就差临门一脚,他感觉自己快憋死了··“不行·”南星避开他的目光··“你他妈真是欠揍啊。”
徐北狠狠瞪着他,南星脖子上还留着浅浅的牙印,他又在那个印记上补了一大口··“哎”这一口真咬疼了,但南星叫了一声后就没再出声,也没动。
徐北在他身上趴了一会儿,翻身滚到了一边:“你穿衣服吧,我缓一会儿·”·南星很想说句什么安慰安慰他,又觉得这时候开口等于自寻死路,可徐北那副欲求不满的憋屈样儿又让他想笑。
“我刚才跟奶奶说,我过阵子要回家,”南星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有空过来看看她,我不太放心·”·“你手术时间约好了”徐北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但他还是有点儿吃惊,“不是下个月吗”·“嗯,提前了,这阵子假好请,”南星套了一件帽衫,“我怕下个月没时间。”
徐北没说话,靠着床头坐着,一直等南星化完妆他才小声叫了一声:“小南·”·“怎么了”南星回头看他。
“你做完手术以后,就……别去了吧,”徐北说得很犹豫,一直注意着南星的表情,“你要是缺钱的话,我这儿还有一点,如果不够我们以后慢慢挣……你……你就别去了。”
最后的声音带了些哀求的意味,南星着实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老半天没说话,直到徐北脑门都快急出汗了,他才轻声说:“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怎么会呢,”徐北忙说,南星15岁就当了周琦的家庭教师,成绩应该很好,但他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再开口时就犹豫了,“……小南,你有没有上大学”·“有,”南星对他笑了笑,“不过上了一半就退学了。”
“是因为学费吗”徐北猜想··“不是,”南星回答了一句,没有再多解释,他拿手机看了看时间,对徐北说,“你走吗我快到点了。”
“走走走·”徐北连忙爬起来穿衣服··两人关了门走到院子里,奶奶屋里很安静,南星进去看了一眼,奶奶卧室门关着··“走吧,估计也睡着呢。”
南星说··徐北一路上都在纠结,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你大学是什么专业”·“珠宝鉴定·”南星随口答了。
“……”徐北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睛慢慢睁大了,不可置信地说,“你别告诉我是那个学校……”·“嗯,”南星点点头,“这儿就一所学校有这个专业。”
“我- cao -”徐北眼睛瞪圆了,差点就控制不住跳起来,“小南你太牛逼了”·南星说得那所大学国内排名前五,但最牛逼的不是学校本身,是珠宝鉴定这个专业,大师级的鉴定专家几乎都是从那里走出去的,至今也没有第二个学校能够超越。
比他要牛逼多了··“你吓到我了·”徐北拍着胸口,“那为什么没上完呢”·“因为一些事儿·”南星看他一眼。
“钱吗”徐北小心地问他··“有这个原因,但也不全是·”南星笑了一下··徐北没有再问下去,直觉告诉他那不是南星想提起的部分。
“真可惜,”连他都觉得遗憾,不知道南星当时是什么感觉,他想了想又叹口气,“不过你要是顺利毕了业,咱两没准还遇不上了,现在还是一南一北,也就上下班可能擦肩而过……”·“是啊,”南星听着听着就笑了出来,“幸好我现在是个文盲。”
徐北原本是随口说说,但想到他和南星擦肩而过,变成两个眼神偶然交汇一秒的陌生人,他就觉得真是太庆幸了··“文盲怕什么,你还有我,”他猛不丁拉住南星的手,紧紧握着,“而且文盲哪是那么好当的。”
“你能干什么”南星任他牵着手,斜眼儿瞅着他··“嘿”徐北瞪起眼睛,“老子能养你”·南星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说:“我可是很贵的,徐大爷。”
“多贵都养了,”徐北一拍大腿,“你还能一天吃两桶饭不成·”·南星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我们也可以开个店,你喜欢种花,就开个花店,嗯……书店也行,”徐北说着轻轻撞了他一下,“你觉得呢”·“我觉得啊,”南星很轻地笑了笑,“徐北,你让我想一想。”
32·南星的语气虽然很轻,但很认真··能听到这么一句回答对徐北来说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他从没想强迫南星改变什么,实际上他一直觉得南星比他成熟。
只是这种细微的两个人一起计划未来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有些兴奋··“乐什么呢·”南星戳戳他的胳膊··“没啥”徐北很欢地拍了一把大腿,拍完才反应过来,“我- cao -,手重了……”·南星一愣,弯腰笑了半天。
两人在胡同口打了辆车,把南星送到营地,徐北让司机掉头,他打算去看看赵老··到的时候正赶上师娘做饭,徐北去搭了把手,被师娘夸熟练度见长··有阵子没见,赵老看着比之前当领导的时候还威风,吃完饭拉着徐北坐到沙发上,给他炫了半天新买的鱼竿。
徐北听得云里雾里:“我说,您怎么都不问问我工作上的事儿”·“我带出来的,还能给我丢人不成·”赵老看都没看他。
“那可不一定,”徐北摸了摸鼻子,“上回就栽跟头了·”·“跟头总要栽的,”赵老摆摆手,“要我说你也该吃点苦头,跟着我一路过来都顺顺当当,年轻小伙子,就得多吃亏。”
“嗯……”徐北咂摸了半天,“话是没错,怎么就听着不对劲呢·”·“小北啊,”师娘给他两一人倒了一杯水,“你爸妈今年过来吗”·“我爸妈”徐北愣了愣,“不知道,没跟我说。”
去年快过年那会儿老爸老妈开车过来一日游,顺道把他接回家··“要来的话,抽空一起吃个饭,”师娘笑着说,“你记得提前吭气儿·”·“行啊。”
徐北一口答应·他老早都想让老爸老妈见一见赵老和师娘··跟老两口又扯了一会儿,快十点的时候他才走,到家他给南星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估计正忙着,就躺床上边看案子边等回复,结果白天几个小时的午觉也没能拯救他的瞌睡,最后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早上手机的闹钟响了一下就没声了,他迷糊了几秒又睡过去,等再醒来已经迟了··手机昨晚忘了充电,自动关机了··“我靠,真行·”徐北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出门。
到公司的时候小陈吸着豆浆看着他:“您这刚从戈壁滩回来的吧·”吸了两口又补了一句:“那也没辙,迟到了·”·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闭嘴你。”
徐北瞪了他一眼,在心里叹口气,中午又得购进一批零食给行政小妹妹了··把手机充上电,等了一会儿才开机,他看到屏幕上南星的两个未接电话,刚拨过去又飞快挂断,差点忘了这个点儿南星还没醒。
徐北打开摄像头,摆了个委屈的表情,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徐北”老任站在办公室门口冲他招手,“来一下·”·徐北赶紧收起手机,原地蹦了两下,整了整头发走过去。
“起晚了”老任端着咖啡看他,办公室都是咖啡的香气··“闹钟没响,”徐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昨晚忘充电了。”
老任只是随口问问,也没理他,转头从桌上拿过一沓资料:“好好看看,这案子之后的程序你都跟着我·”·徐北接过来直接翻开,果然是周桐的案子,上次已经大概扫了一遍,他一目三行地看完,皱着眉说:“只是分立纠纷”·“不然呢,”老任喝了一口咖啡,“你以为有多复杂,公司分立重组纠纷最多,不过也最简单,大部分都是债权债务没收拾干净。”
周桐这案子就是公司分立债权纠纷,但徐北还是莫名有点儿不甘心:“那您上回出差是干啥去了”·“管得挺多啊,”老任看了他一眼,半天才开口,“看到原告方了吗,看看地址。”
徐北赶紧低头看了看,原告地址就是老任上回出差的目的地·他哦了一声:“您是去跟他们谈了”·“顺便调查一下那边的情况,”老任老神在在地说,“经济纠纷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坑进去了,两边的情况最好都摸一摸,有备无患。”
“有什么问题吗”徐北看着她··“明面上没什么问题,这家是生产商,长期业务往来的就那么几家公司,跟周桐是第一次合作,资金流动正常,再往深我也挖不下去,”老任说,“家家都有些不能见人的,也不奇怪。”
“您真厉害,”徐北由衷地叹了一声,想了想又问了句,“那周桐这边您摸了没有”·“没什么问题,”老任把杯子放在桌上,看着他,“我指得是这家公司,不是他这个人。”
徐北愣了愣:“哦……”·“你上次见过何慧,还不知道”老任交叉着手臂靠坐在桌沿上··“知道什么”徐北一头雾水,“我们那谈得是周琦的事儿。”
“我还以为你对周桐很感兴趣·”老任淡淡地说··“哎不带这样的啊,”徐北一下子急了,“我跟您说了,工作私事一码归一码,我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老任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了老长:“原来是私事·”·“我靠,您能别这么……”徐北想说别这么女干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欺负人么……”·老任笑了半天才收起表情:“知道何氏吧”·徐北点了点头,他听刘斌说过,那是何家的家族企业,老董事长去世以后,何慧接替了董事长的位置。
“何慧是何氏董事长的独女,”老任说,“虽然现在她是最大的股东,但跟周桐结婚那会儿,老董事长可是把不小的股份转到了周桐名下·”·“……”徐北觉得不可思议,“这不就是那啥么。”
“入赘吗”老任笑了笑,“这么说也有点勉强,周桐并不是一无是处·”·“嗯,”徐北点头,“白手起家也不简单,不然也不能给评个十大企业家了。”
“他名下公司很多,”老任的手指敲着胳膊,“今年或许是打算转型,频繁重组分立·”·徐北皱了皱眉,没说话··“你上次那事儿处理完了么,”老任看着他,“那姑娘叫周什么来着”·“周琦,”徐北还以为只有他一个人记不住周琦的名字,“完不完一会儿就知道。”
话刚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小陈的脑袋探进来,指了指外面,一脸欲言又止:“徐哥……”·“来了·”徐北见他半天没憋出话,就跟老任打了个招呼,转身出去了。
一出门先是迎面一片- yin -影,接着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整个大堂的人都站起来围观··来得竟然是一群·徐北有点傻眼,明明只约了代理人··“我没有拿到授权,”对方代理是个女的,胖胖的脸显得很和气,对徐北微笑着说,“所以我的当事人亲自过来了,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没关系,”徐北看着她身后乌泱泱一堆人正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小声议论,顿时觉得头大,他给让了个路,“我们去会客厅吧,那儿地方大。”
“麻烦您了·”对方代理诚恳地说,徐北感觉她就差鞠一躬了··一群人在会客厅坐下,等彻底安静下来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徐北仔细观察着他们,去营地泡了几次让他长了不少经验,这些人基本都是弯的。
“我们也不兜圈子,就直说了,”坐在代理人旁边的男人先开口,语气平淡,但很有礼貌,“小朋友的妈妈私下也跟我们联系过,我们也不想事情搞成这样,别的不说,现在我们只要店里损坏的赔偿,然后让她道歉。”
“必须道歉”虽然知道希望不大,徐北还是问了一句··“开什么玩笑当然是必须道歉”另一个细声细气地喊起来,“讲话那么难听,谁是变态来着谁是她他妈才是变态”·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就是,嫌恶心别来啊,”另一个跟着附和,“谁他妈稀罕一个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
“见他们那群人好几回了,不就有钱嘛,”靠后面坐的一个抠着指甲翻了个白眼,“小男生还上手,看不起人那摸什么摸啊”·徐北刚喝了口水,差点呛出来,他咳了两声:“我知道了,问一句啊,如果周……我当事人拒绝道歉,你们希望达成什么结果”·“您是内行,”之前说话的男人看着他,“您应该比我们清楚。”
“我明白了,”徐北点点头,就是走法律途径的意思了,“你是店长”·“我是·”那个男人说。
“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我当事人,”徐北从西装口袋里抽了张名片递过去,“随时联系·”·“徐律师,”那男的接过去看了一眼,“那就麻烦您了。”
“应该的,”徐北说,“我送你们出去·”·等人都走了,徐北回到座位上,呼啦一圈人都围上来问他怎么回事··“一群妖精啊。”
有人说··“别说,中间那个还蛮帅的·”·“还化妆了,这年头男人活得比女人精致·”·“……”徐北很无语,最后还是老任解救了他,把他从人堆里拎了出来。
“妥了么”老任提着包,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两圈,“中午一块吃个饭”·“这还一个小时才到点呢……”徐北看着她一副整装待发的架势有些接受不能,“您这是教唆下属旷工,回头再给我记上一笔”·“没那么多讲究,”老任哈哈乐了两声,“作为一名律师,整天办公室呆着成何体统。”
说着瞟了一眼远处那一堆还在议论的:“越是闲着越穷·”·“老大,”徐北有点儿无语,“您也就是去吃个饭·”·老任笑了笑,拍他一把:“走。”
一个人叫翘班,领导带着就是搞业务,徐北心安理坐在奔驰里,欣赏着大中午嘈杂拥挤的车水马龙·他正准备问吃什么,老任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嗯嗯啊啊几句之后对着话筒报了个地址。
“您是不是还约了人”徐北等她挂了电话,问了一声··“嗯,”老任有点儿心不在焉,半天才又补了一句,“不是我约的。”
不是你约得你还给人家指地方··徐北瞅了瞅老任的表情,琢磨了一会儿说:“要不您把我放前面,我随便吃点儿就回去了·”·“不用,这个人估计你也正想见一面。”
老任一打方向盘过了红绿灯,车子突然提了速··“谁”徐北愣了愣··“何慧·”老任说··徐北眼睛睁大了,他确实打算下午就给何慧打电话。
他看着老任,半天没说话,最后装模作样咳了两声:“老大,有个问题不知该问不该问·”·“想问我们什么关系”老任笑着瞥他一眼,“还有我为什么这么了解何家”·“是啊,”徐北嘿嘿笑了两声,“上回看您跟她也不是很熟嘛……”·“据我所知,她对我可没好感,”老任笑了一声,“知道为什么吗”·徐北没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他们第一次离婚的案子是我接的,”老任说,“周桐找上得我·”·“诉讼离婚”徐北有点震惊,这家人不愧是奇葩,都闹上法庭了最后还能复婚,太不容易了。
老任点点头:“我是周桐的代理人,那一场我赢了·”·“他们为什么离婚”徐北紧跟着问了一句··这问题有点越界了,不过老任并没在意:“周桐婚内出轨。”
车子开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老任熟练地转着方向盘玩漂移,徐北被闪得左摇右晃,等车停好熄了火,老任推开车门,徐北跟着下了车:“有证据吗”·“有,”老任按了一下钥匙,车子哔哔两声锁上了,“不过被我推翻了。”
徐北没出声,两人跟着人群进了电梯,出来以后他才凑到老任跟前,小声问:“那周桐出轨的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老任瞄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直接进店里了。
律师是人权的捍卫者,但同时也是生意人,为当事人负责,说白了就是让对方看似合理的说法变得不合理,让己方看似不合理的地方变得合理·为了打赢案子,有些事实就被埋了起来,是真是假有时候连律师都不清楚,但确实也没必要去- cao -心。
老任直接在柜台上刷刷点好了菜,徐北看了一眼,加了道排骨··徐北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一低头能看见外面的街道,老任脱了上衣搭在扶手上,慢慢卷着衬衫袖子。
徐北扫了一眼,莫名觉得这个动作特爷们··“要是那时候问我,我会说真的,而且很肯定,”老任卷着另一边的袖子,“现在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徐北愣了愣:“您觉得证据有问题”·“说了不知道,”老任摇摇头,“那时候我也年轻,二十出头,就想着赢,现在是大风大浪过来,多少能明白点儿人- xing -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话题有点深奥,徐北皱了皱眉··“证据可以造假,”老任看着他,“有时候还能假得合情合理,我们只能识别能识别的部分,这一行本身复杂,再自己给自己挖坑那还活不活了。”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徐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老任也有些出神,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老任手机响了,她边接起来边往外走,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何慧。
“小朋友也在·”何慧见到他明显愣了一下··“刚好在我车上,一块拉过来了·”老任给她倒了杯水,然后示意服务员上菜。
桌子刚好是正方形四人桌,谁也挨不着谁,一口大锅架在中间,筷子也很长,方便夹菜··这家是现在很流行的火锅鱼,老任点了一条四斤的,徐北吃了几口就去啃排骨了,边啃边注意着另外两人的动静。
说来也奇怪,何慧的样子不像是有什么芥蒂,老任也是根淡定的老油条,两人各吃各的基本零交流,屁都看不出,但他就觉得哪里不对··他琢磨着没准是自己在场,人家不方便聊。
“阿姨,”等吃得差不多了,徐北喝了口水,看着何慧,“周琦最近怎么样”·“她老样子,”何慧放下筷子,随意拨弄了一下头发,“在家呆着,我断了她的生活费,她现在哪儿也去不了。”
简单粗暴的方式··徐北干笑了两声:“那正好,我要见她一面,您看什么时间合适·”·“随便,你自己问她,”何慧摆摆手,接着顿了一下,“哦对,忘了她手机也被我扔了。”
“……”徐北猛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上回母女两看着还挺好,这突然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直接上我家来吧,”何慧干脆地说,“出来还得我开车,太麻烦了。”
“啊”徐北愣了愣,看了老任一眼,“那行……”·“周琦给你开了什么条件”何慧挺有兴趣地看着他。
“也不算是条件,”徐北笑着说,他后来仔细想了想,对周琦与其说是条件,倒不如说是请求,“她想见南星·”·“我就知道·”何慧不屑地哼了一声。
“南星”一直听着他俩对话的老任皱了皱眉,“这名字挺耳熟的·”·33·徐北和何慧双双转头看她,徐北愣了愣,提醒她:“就是上次我那个案子,当事人的邻居。”
“哦,”老任皱着眉又想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那大概是我记错了·”·何慧盯着她没说话·徐北瞄了一眼,很有眼色地打了个招呼提前走了。
走出店门没几步,他又掉头回去,跟柜台的服务员说:“打包一份排骨·”·服务员看他一眼:“算这一单还是另算”·“另算另算。”
徐北掏出一张毛爷爷递给她··前台和后面的就餐区隔着一排屏风,看不见老任她们,徐北还挺好奇那两人在聊些什么··前夫的代理人,就跟老任说得那样,应该结了仇才对。
但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徐北总觉得怪怪的··不懂·他啧啧两声,摇摇头··提着打包的排骨出了门,他直接打车去了胡同··大门开着,南星刚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两盘碟子,看到他吃了一惊:“你怎么跑来了”·“奶奶呢”徐北冲他呲牙一乐。
“隔壁呢,正打算去叫,”南星把盘子放在桌上,看着他,“你吃了没”·“吃了,给你加一份菜·”徐北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南星接过去凑到脸跟前闻了闻:“排骨”·“嗯,”徐北看着他跟只松鼠一样,忍不住笑了,“挺好吃的·”·“你过来就为了送这个”南星看着他。
“当然不是·”徐北翘起嘴角,推着他进了厨房,顺脚踢上了门·他忽然有点感慨,这间小厨房见证了他们两多少次流氓行为啊··南星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碗,把排骨装进去,徐北从背后搂住他:“昨晚不小心睡着了。”
·“睡着了就睡着了,不小心是什么意思,”南星笑了··“哎,没接到你的电话,”徐北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委屈地说,“早上醒来特别懊恼。”
“得了吧你,扯皮一把手,”南星笑着,摸了摸徐北扯着他围裙的手,小声说,“以后别等我了,你最近都没休息好吧”·“没有的事,”徐北一口否认,“我们年轻人,精力大着。”
南星看了他半天:“得,我是老人·”·“老人家,亲一个呗·”徐北搂着他转过来,南星笑着在他嘴角上啄了一下··“这么着就想打发我了”徐北有点儿不爽,凑过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南星哼了一声张开嘴,徐北的舌头趁势而入。
“哎,”吻了一会儿,南星推开他,“差不多行了,一会儿你又要说我管撩不管灭·”·徐北低头看着裤裆上顶起的小包,叹了口气:“得,是老子自作自受。”
“你还吃吗”南星拿了一双筷子给他··饭店的菜一向舍得放油,徐北肚子饱着,但看到白瓷碟里翠色的黄瓜,莫名又来了食欲,他夹了两块咔咔嚼着,南星坐在对面看他,带着笑意的眸子在阳光下泛着浅褐色。
徐北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他看了看手机:“不行,得走了·”·南星点点头:“你去隔壁帮我叫一下奶奶·”·“嗯,”徐北起身蹦了两下,突然想起件事儿,蹦到花坛边上,瞅着那几棵鼓着花苞的菊花,有点忧愁,“它们到底啥时候开呀”·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不知道,”南星走到他身边跟着看了看,“有一年鼓了两月才开花。”
“这也太久了吧,”徐北瞪起眼睛,“真能憋·”·他出了门去隔壁叫奶奶吃饭,看着她进了门才走,徐北总觉得奶奶的气色不如夏天那会儿好,走路的时候腰也弯得更厉害。
是不是因为天冷了他想着要不要跟南星说说,但又一想他都看出来了南星肯定也看得出来·奶奶- xing -子倔,要死活不去医院南星估计也没法儿。
改天找个由头把奶奶带出去溜达一圈,顺便逛一逛医院……·他在事务所门口下车,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袋子零食拎上去,送给了行政部一众小姑娘大姐姐。
“徐北越来越贴心了·”一姑娘笑着说··“现在有女朋友了没”·“没有给你介绍一个啊”·“……”行政部是整个事务所最八卦的部门,徐北对于每次上这儿来都被问相同的问题已经免疫。
他正想摆摆手搪塞过去,就听旁边有个姑娘说:“你们别烦人家了,徐北有呢”徐北一愣,那姑娘一脸揶揄地笑:“上回在湘子巷,我见着了,长头发,身材好,个儿还高,完美着呢”·“啊——太可惜了”一众姐妹纷纷表示遗憾。
徐北一出来脸上的笑容就淡了,湘子巷是挨着营地的一条巷子,应该是哪次他俩在那儿散着步被看到了··他边走边想,有点儿恍惚,迷迷瞪瞪经过老任办公室时,被刚从里面出来的老任撞了下肩膀。
徐北给撞得一惊,猛地回过神:“您悠着点,我这心脏都停了一拍·”·“你鬼附身了”老任看他一眼,转身走了··看到老任徐北才想起来,刚才忘了跟南星说周琦的事儿。
晚上见面说吧·他想着··老任去了个洗手间回来看他坐在椅子上还愣神着,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过来一下·”·“您要不考虑一下在这边给我弄个办公桌”徐北跟她进了办公室,指着她对面空着的地方。
“嗯,可以考虑·”老任还真点了点头··“哎别别,”徐北赶紧摇头,“我开玩笑的,成天给您这么盯着,我心脏受不了·”·“说正事,”老任往后靠在皮椅里,转向他,“周桐的案子结了。”
徐北看了她几秒才一瞪眼:“什么意思”·“对方撤诉了,”老任说,“刚刚收到的消息,庭外和解了·”·“谁说的”·“嗯”老任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哦,周桐,应该条件都谈妥了。”
“怎么搞的啊……”徐北皱着眉叹了一声··“你怎么搞的,”老任有点儿无语,“没参与上很遗憾”·“有点儿。”
徐北小声说··老任笑了笑:“甭胡思乱想啊,锻炼的机会以后多得是·”·“您还为这个案子出去跑了一趟,”徐北觉得有点坑,“太划不来了。”
“没什么划不来,”老任若无其事地说,“委托费用是早就谈好了的,接这案子的时候先收了50%·”·“厉害,”徐北冲她竖起大拇指,想了想又小声问,“这事儿不会跟何阿姨有关吧”·“怎么可能,”老任笑出了声,盯了他一眼,“年轻人脑子里弯弯绕绕不少啊。”
“那边刚吃完饭这边事儿就黄了,”徐北叹了一声,“不得不让人产生联想啊·”·“跟她没关系,”老任收了表情,淡淡地说,“何慧可不会同情周桐,她巴不得周桐倒霉。”
两人又说了几句,老任忽然皱起了眉,问他:“你刚才说的南星,是上回那案子的当事人家属”·“不算是家属,”徐北说,“就是邻居,李奶奶独居也没亲人在身边,就南星平时照顾她。”
“嗯……”老任仍然皱着眉,“总觉得以前在哪儿听过这名字·”·“您不是说记错了么·”·“应该不是,”老任想了想说,“我很少记错东西,往前推五年犯人的供词我都想得起来……五年……对,应该是那个时候。”
·“什么”徐北一脸茫然看着她自言自语,一个人使劲回忆一件事的时候还真挺神经的··“周桐的离婚案,”总算想起来了,老任说得很舒坦,“何慧举得证据里有一条,说周桐每月定期去一个住所,以为是情妇,我特地去查了,结果只是几个学生。”
徐北听得一愣·老任看了看他,解释说:“周桐资助了几个贫困区的学生,一直供他们吃住,这事儿按理不是秘密,不知道何慧怎么回事,把这当成了婚内出轨的证据。”
徐北慢慢瞪大了眼睛:“那些学生里有叫南星的”·“这倒没有,”老任皱眉回忆着,“我记- xing -一向好,但凡能记住的绝对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遭,应该是那会儿谁提起过这个名字,被我列进名单又删除……”·“周桐”徐北飞快问了一句。
“不是,”老任很肯定地回答,“他从头到尾没有自辩过一句,所有证据的可靠- xing -都是我去查的·”·徐北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了下去。
“对了,知道你何阿姨今天为什么事找我吗,”老任突然又说了句,一边嘴角慢慢翘起来,“何氏内部出了问题,她怀疑是周桐在捣鬼·”·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徐北很无语,也对那一对离了婚还斗个不停的过路夫妻无语,“您可真忙。”
从老任办公室出来,他直奔到自己座位上,打开电脑的浏览器,不断在周桐、贫困、资助几个关键字里搜索·搜出来的内容很少,这些字眼在新闻稿里都是一笔带过,没有出现一个被资助学生的名字。
连翻了一个多小时,他重重靠进椅子里·他感觉自己离南星的秘密只隔一层纸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徐北想着又皱起了眉,周桐慈善家的身份是对外的,从来没有掩盖过,为什么何慧不知道稍微调查一下就清楚了吧,为什么要交一个明显不实的证据上去何慧绝不是傻到自己给自己挖坑跳的人。
但毕竟是五六年前的案子,徐北没看过案卷,加上两个当事人没几年又复了婚,那些细节藏着什么蹊跷也不重要了··他缓了缓心情,拿过手机给南星打电话··“怎么了”手机里传来南星慵懒的声音。
“嗯你在睡觉”徐北问··“刚眯上一会儿,就被你吵醒了·”南星打了个哈欠··徐北听着他的动静,心里突然一软:“你最近很能睡啊,这是秋困”·“秋乏,困得是春,”南星说,“春困秋乏冬眠夏打盹。”
徐北乐了半天才想起来正事儿:“刚才没来得及跟你说,你明天腾个时间,下午我们去见周琦·”·“好·”南星顿了顿,应了一声。
“直接上她家,她被她妈关禁闭出不了门·”徐北也打了个哈欠··南星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好·”·徐北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每次提到周琦南星的情绪会直接转变。
他举着手机,眼睛盯着电脑屏幕,都是他打开的搜索页面·有一刻想问话已经到了嘴边,那头南星忽然轻哼了一声,徐北觉得那些话像泡沫一样被吹破了··“你再不出声我就睡着了。”
南星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点点鼻音,有点儿撒娇的味道··“快睡吧你,”徐北说,心里又是没来由地一软,如果南星在面前他一定毫不犹豫扑上去抱住他,他捂着话筒小声说,“我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南星竟然接了茬,笑着说,“老公,是这么叫吧”·“我……- cao -……”徐北头缩到桌子下面,捂着手机话筒龇牙咧嘴。
“那我睡了,”南星笑得很得意,又清脆地补了一句,“老公·”·南星说完就挂了电话,徐北把头缩回来,盯着黑掉的手机,咧着嘴半天没动,旁边小陈吃着零食经过,瞅了两眼,给他手机上放了一根虾条。
“靠,”徐北回过神,抬头笑着骂了一句,骂完觉得小陈手里的零食袋子很面熟,笑着问,“这他妈不会是我买的吧”·“……”小陈被他笑得浑身发毛,“我从行政部拿过来的……”·“就是老子买的。”
徐北笑着点点头··“至于么……”小陈盯着他,把虾条袋子往他面前一扔,转身就跑没影了,“大不了下回还你一袋啊”·“……神经病吧。”
徐北一脸莫名其妙,拿着虾条吃起来··临下班的点儿,南星睡醒了打电话过来,问他吃不吃饭,徐北刚兴冲冲喊了句吃,挂了电话后就见老任提着包幽幽走过来:“今天加班。”
“……”徐北盯了她半天才出声,“加班您怎么不早说”·“加班不都是加得时候才说”老任的脸上写着疑问,“当事人也是刚刚才打电话,这事儿不归我控制。”
徐北知道自己有点没大没小了,律师会见当事人原本就没有固定时间,通常都是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见··“这不是看你今天有点失望·”老任笑得意味深长。
徐北只得又给南星打电话,南星在那头很长时间没出声,老任在前面催他,徐北正要挂电话的时候,听见南星说:“你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呢,”徐北往电梯口走过去,“什么案子我都不了解,我这老大忒拉风……”·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南星打断了:“我今晚去你那儿吧。”
“啊”徐北一下子站住了,又赶紧解释,“不是不让你……哎,就是,怎么突然过来”·“刚才不是说过了,”南星笑了一声,“想你了。”
徐北皱着眉,总觉得这通电话南星的情绪有些不对,他现在已经驾轻就熟地可以从南星平静的表面感受到他不平静的内里··“行”徐北一口答应,也没问他怎么跟奶奶解释,“我一会儿结束了直接去找你,咱一块儿回。”
“嗯·”南星很轻地说·这声音听得徐北突然心疼起来·他跟着老任到负二层,坐到副驾上··那种小心又高兴的语气,就像是在……害怕什么。
南星在害怕·徐北扣上安全带,猛地想到,因为明天要去见周琦··他其实不太能理解,他没有家庭教师,但老爸老妈都是大学老师,从小也是给盯着做作业长大,总觉得- xing -质上应该跟南星雷同,差别就是周琦那会儿是单亲孩子。
他又想起南星的那句“责任”·责任徐北莫名有点儿窜火,狗屁责任,谁他妈对谁有责任··“怎么”老任把车开上地面,侧头看了他一眼,“挂了电话就不对了。”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没事儿,”徐北摇摇头,接着反应过来,“我怎么坐这儿了”·“不坐这儿你想上车顶”老任说。
“不能坐已婚异- xing -的副驾驶……”徐北说着突然反应上来,“您没结婚,那没事儿了·”·“你是不是有病”老任飞快瞥了他一眼。
“有,”徐北拍着胸口,他还真有点儿堵得慌,“心脏病·”·当事人约在咖啡厅,他们和对方几乎同时进门,老任坐下后直奔主题,徐北在旁边听得心不在焉,半天才听明白,这是老任今天才接得案子。
徐北默默望着老任,不由又在心里感慨一声,厉害啊··老任的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不是大部分律师的锋芒毕露,她笃定沉稳的气质容易带给当事人安全感,沉稳之下又藏着凌厉,这些凌厉都是攒在庭审现场爆发的。
徐北的注意力慢慢集中,脑子里迅速整理着案件信息··两个多小时后他们跟当事人在门口分开,老任打了个电话,挂断后开始左右转动自己的肩膀,发出关节的咔咔声,听得徐北一个激灵。
“真他妈费人·”老任转完肩膀又转脖子··“后天就开庭”徐北听见她电话里这么说,有点儿不可置信,“来得及吗”·“看着点,小朋友,”老任对他翘了翘嘴角,夜色衬得她的眼神都有些冷,“这才是正常的工作状态。”
34·徐北看到大写的“惨”字在向他招手·差点忘了这位还有一段业内闻名的事迹,堪称敬业大神,教主的称号不是白来的··“你来旁听,”老任指了指他,“这是第一次,五次观摩学习完毕,后面你就自个儿接。”
“我靠”徐北愣了愣,差点跳起来,“照您这三天一开庭的速度,半个月我就得自己飞了”·“差不多,”老任想了想,“最多不到一个月。”
“不是,您摸着良心说,这样合适么”徐北瞪着她··虽然跟赵老的时间长,但那是民诉,跟经济诉讼差太远了,他这还迷茫着呢就得自己滚出去扑腾了。
“我觉得,”老任笑眯眯拍在他肩上,“你行·”·“我谢谢您”徐北挣扎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话··“别杵这儿了,我送你回去。”
老任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您回吧,”徐北没动,冲她摆摆手,“我还得去别地儿·”·老任已经打开了车门,又站住了,眼睛慢慢眯起来:“约会”·徐北没回答,只一个劲对她招手:“您赶紧走赶紧走……”·“哪儿,我送你过去,”老任笑了一声,“这会儿晚高峰,你打不着车的。”
徐北有点儿犹豫,刚刚几辆出租车冲过去都没停,营地附近没有地铁站,他倒是可以坐公交车挤过去,不过得挤两个小时……·“快点的·”老任不耐烦地催了一声。
“走走走”徐北一咬牙,跑过去拉开车门跳进去,“阿西吧·”·平时下班都是出了事务所直接进地铁,晚高峰的壮观景象他很少看到,哪怕是在咖啡厅耗了两个多小时,这会儿街道上的车还是蚂蚁排队一样一点点往前挪,老任的车跟着大队伍挪上了二环。
徐北没说去营地,只说了个大概的位置,那一片虽然酒吧多,但也勉强算是个约会圣地··“打算去喝酒”老任有点诧异··“嗯……”徐北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应了一声。
老任啧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还真不一样,约会直接上酒·”·徐北没吭声,转头望着车窗外的马路,密密麻麻都是人和车··“你对象什么样”老任无聊地敲着方向盘。
“您这让我怎么说,”徐北笑了一声,盯着桥下面的车流,“就是人样·”·“颜值高不高,身材好不好,”老任说,“能说得多了。”
“颜值高,身材好,完美·”徐北笑了,南星在他心里那可不是完美··“男的女的”老任猛不丁地问。
徐北一个“男”字差点吐出来,硬生生被他憋在了喉咙口,他迅速扭头看了老任一眼,正对上老任别有深意的眼神··愣了两秒钟后,徐北在心里念了一句,完了。
正常的反应怎么都不该是现在这样··他默默权衡了一下,不知道现在大笑一通盖过话题能挽回多少……·对于把这事儿告诉第三人,他还真没想过,南星大概是不愿意的,徐北对这个倒不是很执着,考虑的更多的是现在他还没什么资本,没房没车穷逼应届生一个,就说万一这事儿闹出一通麻烦,他跟南星都没个后路。
但那一瞬间猛地对上老任的目光时,他突然觉得一阵慌乱·同龄人和长辈是不一样的,他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感觉·老任后面还会有谁,赵老,师娘,老爸老妈·如果他要和南星在一起,早晚有一天这些人都得知道。
他觉得后背发凉··那一眼之后老任就盯着前面的路,没再看他·徐北也没出声,等转过了一个立交,老任才淡淡说了句:“别紧张·”·徐北就一开始紧张了一下,这会儿已经冷静了,听到这句话很无语,觉得跟一个身经百战的律师坐在一起真是危险。
他盯着前面车的屁股,半天才开口:“不厚道·”·“这就不厚道”老任笑着说,“你们小孩儿现在不都挺那什么,狂放不羁的”·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您看我像不羁的吗”徐北扭头盯着她。
“行,我知道了,”老任笑了笑,“这事儿只有我知道,行了吧”·道路慢慢畅通起来,老任一个振奋坐直了,油门一踩进入了飙车模式,加速冲下了桥,把车停在路边。
徐北没说话也没动,感觉那股尴尬劲儿还没过去,最后僵着脸蹦了两字出来:“谢谢·”·“啧,”老任一下子乐了,“甭客气·”·徐北抓了下脑袋,下车站在路边上,老任冲他一挥手,车子刷地冲出去汇入车流看不见了。
这儿离营地没多远,南星这个时间应该正忙,徐北慢悠悠晃到门口站住了,犹豫着是先去买个咖啡还是直接进去喝酒··酒和咖啡哪个更提神·最后决定买咖啡,他走到旁边商场里的星巴克,随便买了一杯出来,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旁边是个蛋糕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把脸贴在玻璃上压成了一坨,家长提着领子也没给他拖起来··徐北看乐了,接着目光就落在玻璃窗里的蛋糕上,想了想,走过去问店员要了一块小的鲜奶蛋糕。
营地依旧人满为患,徐北一进去就被变换颜色的灯光闪得晃眼,半天才适应,他脱了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免得被一溜人盯着看·不过白衬衫依然很显眼,他刚走到吧台边上,就有个红色头发长相挺清秀的男孩子凑过来,对他“嗨”了一声,笑容暧昧,眼睛里是赤裸裸的诱惑。
徐北还没来得及出声,旁边又一人插了进来,把那个男孩子挡在了身后·林峰面无表情看着他:“找南星”·“哎,”徐北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林峰嗯了一声,指了指吧台前空着的位子:“在这等会儿,我去叫他·”·“别了,”徐北把咖啡和蛋糕顺手放在吧台上,“我给他打电话吧。”
“他听不见·”林峰皱了皱眉··不过徐北已经拨出去了,那边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你来了”·“吧台这儿,”徐北笑着说,“你忙完了过来。”
“嗯,”南星的声音也带着笑,“马上·”·徐北挂了电话,见林峰还皱眉盯着他,只好扬了扬手机:“他说马上·”·林峰又看了他一眼,直接转身走了。
徐北望着他的背影,莫名有点儿想乐,刚嘿嘿笑了两声,那个被挤开的小男孩儿又凑了上来,扒着他的蛋糕袋子看:“帅哥,你今天过生日啊”·徐北有点儿无奈,把袋子往他这边拨拉了一下,露出一个职业标准微笑:“不,给我男朋友买的。”
“哦·”小男孩儿随意应了一句,但还是贴在他身边没走··徐北也没在意,点了一杯气泡水放在一边,拿出咖啡喝了一口·吧台小哥盯了他手里的咖啡两眼,徐北笑了笑:“没办法,你们这儿不卖。”
小哥也笑了笑,转身去忙别的了··喝了小半杯咖啡,徐北听见吧台小哥叫了一声:“南哥·”·他转过身,还没站起来,就被扑上来的南星搂住了脖子,力道很大,撞得他的脊背重重靠在大理石的吧台上。
“嗯”他撞得有点儿懵,“怎么了”·南星嘴角挂着笑,温柔又诱惑,直接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徐北呼吸猛地顿了顿,张嘴想要说什么,结果又给迎面的吻堵回去了。
吻很轻,但充满了挑逗意味,南星的手指在他脸上抚摸着,又慢慢绕到脑后,双臂交叉搂住他的头··唇齿间淡淡的酒气让徐北脑袋有点儿发晕,他重重呼吸着,卯着劲儿想反击的时候,南星又往后退开了。
“还不走”吧台小哥笑着说了一声··“切·”一直站在一边的小男孩儿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舞池··“我- cao -,”徐北这才回过神来,想明白以后嘴角慢慢露出了笑容,也不觉得当着一堆人接吻是件不好意思的事了,他凑近南星,压低声音说:“吃醋了”·“没有,”南星趴到吧台上,指了指蛋糕袋子,“你买的”·“嗯,”徐北没接着问,只一个劲儿乐着,“给你的。”
“我”南星有些诧异,“怎么想起买这个了·”·“看到就顺手买了,”徐北牵过他的小拇指捏了捏,“吃么里面有叉子。”
“吃·”南星从他身上下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拆开蛋糕盒子戳了一块,塞进嘴里··“好吃么”徐北撑着脑袋看他。
南星皱了皱眉:“有点甜·”·“吃不动了再给我·”徐北看着他,嘴角一直翘着··南星吃了几块后就把剩下的推到他跟前,只有一个叉子,徐北顺手捞过来叉在蛋糕上,一大块全塞进了嘴里。
“我- cao -”他咽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喊,“真他妈甜啊”·甜食果真不是他的菜,要不是鸡蛋跟奶油能缓和酒精对胃的刺激,他才不会买这玩意儿,快齁得鼻子都不通气儿了。
“傻逼·”南星笑着说,手指在他嘴唇上擦了擦,抹掉残留的奶油··好不容易咽下去,徐北赶紧喝了一大口咖啡:“腻死爷了·”·“你晚上不想睡觉了”南星看着咖啡杯子。
“放心,这玩意儿对我没用·”徐北呲了呲牙,又喝了一大口,才感觉嘴里的奶油味儿没有了··南星笑了笑,小拇指刮了一下他的掌心:“喝酒吗”·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你陪我啊”徐北看着他。
他原本打算盯着南星吃完蛋糕就去旁边星爸爸呆着·他不太想看到南星陪人喝酒的场面,南星大概也是一样··但见不着不代表不会想,每次想象那个画面时,徐北他脑子里都会迸出第一次在厕所边儿上见到南星的那一幕。
要说之前还挺郁闷,自从南星答应他会“想一想”之后,他心里就松快多了··“不然你想让谁陪”南星斜了他一眼,“刚才那个小孩儿”·“还说没吃醋。”
徐北指着他就乐··“没有·”南星没理他,转头跟吧台小哥说了两句,小哥转身拿了两瓶啤酒,徐北都没看到他手下的动作,啤酒盖子就吧嗒掉在了地上。
小哥把酒推到他们面前,酒瓶泛着淡淡蓝光,上面一堆英文,徐北看了一眼南星,犹豫着说:“你不用去那什么……”·“不用,”南星摁了下手机看时间,“今天能早走,再说了,”他微微笑着盯住徐北的眼睛,“你也是客人。”
“得·”徐北啧了一声,然后别开了脸··南星在这种场合看起来很放松,不是平时绷着的状态,一举一动都带着难以形容的- xing -感,让他有点儿招架不住。
仅仅是一个笑,他家不争气的徐小北就抬头了··“嘿,”南星在他耳边轻轻说,“看谁呢,老公”·徐北的身体绷了绷,皱眉在南星脸上捏了一把,也压着声音:“别闹,火上来了。”
南星愣了愣,趴在吧台上笑开了:“你真是……”·“不准笑”徐北龇牙咧嘴地指着他··这是徐北长这么大喝酒喝得最舒服的一次,四周鬼哭狼嚎也不觉得吵了,喝完出来的时候,被夜风一吹,竟然觉得有点困。
“浪费了一杯咖啡钱·”他叹了口气,走到路边拦车··南星跟在他身后,把外套紧了紧·徐北瞥了一眼,直接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扔给他:“披上。”
让买家皮扔高了,西装直接盖在了南星头上··南星把衣服披在身上,摸了一会儿:“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这衣服多贵”·“啊”徐北回头看了一眼,隐约记得南星似乎提过这回事儿,让他回去百度衣服牌子,结果他转头就忘了。
南星说了一串英文,大概是品牌名称,然后说:“一套两三万吧·”·“啥”徐北愣了愣,叫了起来,眼睛瞪得跟青蛙似的,“我日啊,我他妈整天身上挂三万人民币到处溜达”·南星点点头:“而且,就你不知道自个儿挂了三万人民币。”
徐北愣了老半天,出租车在他们跟前停下,两人都坐进去了,他才慢慢说了句:“完了,吓得我以后都不敢穿了·”·南星笑了:“没让你糟蹋彻底也挺不容易的。”
两人在小区门口下了车,路灯不太亮,两人就手拉着手往前走,还时不时跟小孩儿似的甩着玩··走了一段,旁边树丛里猛不丁冒出了个黑影,黑乎乎一团的大家伙,南星猛地攥紧了徐北的手。
徐北也给惊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晚上出来遛狗的··那狗在他脚底下转了一圈,又转到南星腿边上蹭了蹭,大摇大摆走了··“没吓着吧”狗主人从后面跟上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没事儿·”徐北看他手里牵着绳,没说什么··进电梯上楼,徐北打开房门,南星走进去坐在椅子上,轻轻吐出一口气:“刚才吓我一跳。”
“也吓我一跳,”徐北笑了两声,“都忘了晚上遛狗的多,我有一回夜跑还被两只在后面猛追·”·南星笑起来:“追上没”·“没追上”徐北嘿嘿乐了,“那两只是泰迪。”
南星愣了愣,趴在桌子上开始笑,半天才喘上气儿··徐北进卫生间放热水,南星打开衣柜找了个衣架把西装挂起来,冲着里边儿问:“你还困吗”·“不困,”徐北在里面喊了一声,他的瞌睡被狗惊了一下惊没了,“你洗澡吗”·“不想动。”
南星脱了衣服,从衣柜里一排衬衫中间挑出上回穿的那件换上,然后直接倒在床上··徐北趿着拖鞋从卫生间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两条光洁大长腿,他立刻皱起眉,走过去把被子抖开了盖在南星身上,隔着被子拍了他屁股一巴掌:“着凉呢。”
“露腿不着凉,”南星看着他翘起嘴角,两只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乱晃,“你衬衫挺暖和的·”·“傻逼么你,”徐北忍不住笑了,然后盯着他的脸愣了愣,“你今天没化妆”·“你这儿又不能卸妆。”
南星说··徐北不怎么懂这些玩意儿,就随口说了句:“那缺啥改天都一块儿买回来吧·”·南星愣了愣,笑着对他伸出胳膊:“抱一个。”
徐北隔着被子抱住他,静静拥抱了一会儿,他轻轻揉了揉南星的发顶:“水还开着呢·”·“你先洗,”南星拿膝盖顶了顶他,“我怕我洗出来你就睡了。”
“不可能,”徐北用力睁大眼睛,“我现在精神得不行,能折腾一套广播体- cao -出来·”·“那一起洗”南星笑了笑,歪头想了想又说,“还是算了,要折腾还是床上折腾吧,我今天只想躺着。”
“靠”徐北指着他叫了一声,但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南,你太不要脸了·”·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35·在上床这件事上,其实是南星主动偏多,徐北一开始两眼一抹黑,是南星在不着痕迹地引导他。
从一个经验不足的愣头青进化到现在一点就炸,徐北有时候想想觉得挺奇妙的,然后又有点儿不服气,完全是雄- xing -的自尊心作祟,于是后来每一次他都卯着劲儿要玩个新花样出来……·不过今天就在营地炸了那一下,后边儿就炸不起来了。
南星不明显但确实反常的情绪让他又郁闷又心疼··他冲了澡出来,南星还保持着他进去时的姿势,平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别愣神了,”他弹弹南星的额头,“快去,趁我烘起来的热气还没散。”
·南星笑着亲了亲他鼻尖,从床上蹦起来,光着脚就往卫生间跑··“哎哎,穿鞋”徐北皱着眉,一脚把拖鞋踢过去。
“忘了你这儿没地毯·”南星把拖鞋穿上··徐北啧了一声:“嫌弃,赤裸裸的嫌弃·”·听着哗哗的水声,徐北靠在床头愣神,愣了一会儿摸过手机给老妈发了条微信,问他们两口子今年来不来一日游。
等了五分钟,老妈没回,徐北笑了笑,估计不是在追剧就是在搓麻将,老妈退休以后娱乐重心就是搓麻将,说是预防老年痴呆,老爸有一次很不爽地跟他吐槽,说连着一周搓到十二点才回家。
他有时候挺佩服老爸的,跟老妈- xing -格一个天一个地,还能消消停停呆一块儿,一辈子没吵过几回架,小时候他跟老妈顶嘴声大点儿就得被老爸揍··没遇到南星之前,老爸老妈这种,是他对爱情和婚姻最直白的认识。
直到南星洗完澡出来老妈还没回复,徐北把手机扔一边儿,蹦达过去把南星按在床上坐下,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来··“我自己……”南星愣了愣。
“我来我来,”徐北嘿嘿笑了两声,“我觉得给你吹头发贼好玩儿·”·“你是不是有毛病”南星哭笑不得,“玩你自己的。”
“你的软·”徐北对他露出一排大白牙,打开了吹风机的开关··南星的发质偏软,头发又长,从指间穿过时的柔软顺滑让他觉得莫名得过瘾。
“你跟小孩儿玩沙子似的你知道吗”南星脑袋没动,眼睛斜着看他,刚说完就被自己的头发盖了一脸··“哎哎,”徐北赶紧给他拨开,“失误失误,没扎眼睛吧”·“快别了,”南星扒着他抢过吹风机,“等你吹完我头发得绑一串结。”
徐北只得趴在床上看他一边梳一边吹,南星胳膊网上抬起的时候,衬衫领口侧着滑了下去,露出了一边肩膀··他静静看了会儿,跪在床上搂住南星的腰,顺手关了他手里的吹风机,拨开散在背上的头发,低头吻在他后肩的位置。
那是南星的敏感区··南星的身体轻轻一颤,微微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徐北的吻一点点往下移,带出一串- shi -热温润,南星仰头闭上眼睛,感觉那片- shi -热停在他尾椎骨上,接着整个人就被抱起来扔到床上。
徐北一手撑着床,俯视着他,眼睛里跳动着熟悉的火苗··南星笑了笑:“你……”·后半句没说出来,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被突然扯掉的内裤和徐北埋下去的脑袋让他心脏都停跳了一拍,身体猛地往上拱了拱,结果把自己更完整地送进了徐北嘴里··“不要……”南星慌忙伸手去拦,但只摸到徐北毛茸茸的头发,他难受地仰了仰头,喘息声急促。
徐北前额的发梢扫过他的小腹,细痒的感觉沿着神经爬到脑中枢,他能清楚地听到徐北舔舐吮吸时发出的细小声响··南星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刺激让他难以抵抗。
没撑多久,他猛地攥紧拳头,徐北的动作一僵,然后慢慢坐起身··从桌上拿过纸巾盒抽了几张,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在纸上,又揉成一团扔进床边的纸篓里··然后又抽了几张纸给南星擦了擦,半天没感觉到动静,一抬头才发现南星拿枕头盖住了脸,只看到床单上披散开的头发。
徐北一下子笑起来:“这是干嘛”·南星没动也没说话,徐北看了一会儿,伸手想把枕头扯到一边,但南星按得很用力,没扒拉开··“憋不憋你,”徐北嘎嘎乐着,“多大人了,有什么好羞的……”·南星把枕头一把砸到他头上,半遮在长发后的脸上微微泛着红色。
“宝贝儿,”徐北笑着盯住他,“给点评一个呗·”·“滚”南星翻了个身,又迅速坐起来把内裤穿上,重新躺回枕头上。
徐北乐得不行,一个人乐了好一会儿才躺下,直接从后面抱住南星,腿一抬把被子扯上来盖在两人身上,摸了摸他的脸,小声说:“睡吧·”·有好一会儿南星都没动,徐北把手放在他肚子上,盖住肚脐眼,手心里南星的肚皮轻轻起伏着。
“你不做啊”南星闷着声音说··“本来今晚也没打算折腾·”徐北笑笑··“明天,”南星转过身面对着他,嘴巴张了几次都没把话说全,“明天……”·“别想了,”徐北打了个哈欠,感觉困意猛地涌上来,没想到嘴部运动也能把人累着,他在南星肚子上揉了揉,“有我呢。”
南星愣了··那句“明天让我一个人去”再没能说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一整天让他坐立不安的焦灼只是因为自己身后空无一人··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明天睡到自然醒,”徐北还轻轻拍着他,“然后给我打电话,咱一块儿过去。”
“嗯,”他握住徐北的手,想了一会儿犹豫着问,“徐北,我是不是很自私”·“嗯”徐北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被这一句又拉回了一点儿思维,“说什么……”·“哎,”南星有点儿无奈,不过声音还是压低了,“正经说话的时候就睡着了。”
“不急,”徐北小声嘟囔着,“哪天说都行……”·南星看了他一会儿,爬起来关了灯,重新躺回去的时候徐北又迅速摸过去搂住他,手的位置都没变。
“晚安·”南星笑了笑,闭上眼睛··早上手机闹钟还没响徐北就醒了,他看了一眼,差一分,一激灵赶紧把闹钟关了··南星头歪在枕头外边儿,腿缠在他身上,睡得很沉。
徐北把他的脑袋捞回枕头上,动静很轻地下床,去卫生间随意洗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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