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南往北 by 四又西(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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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南往北 by 四又西(7)
·开门的还是李格老婆,看到徐北先是瞪起眼,再瞧见他身后的南星就愣了··南星的出现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下一秒徐北就被耳边尖利的声音震懵了:“他怎么会来”·“先进来。”
李格从屋里走出来,脸色很憔悴,对他俩抱歉地笑了笑··“你给我说清楚”李格老婆死死盯着南星,“你妈她什么意思这突然冒出来个遗嘱也就算了,怎么着还想把钱分给外人啊”·徐北和南星都没理他,径自走到客厅里,赵老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录音和文件,还有两个中年男女坐在另一侧,估计是奶奶的亲戚。
“你看看,你拿人家当妈鞍前马后伺候着,人家可不拿你当儿子,早知道还伺候什么,落不到一点儿好”李格老婆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徐北感觉耳膜都快给她的尖嗓子戳破了。
“李家媳妇儿,这话可欠妥啊,”赵老透过老花镜瞅了她一眼,“子女赡养父母那是公民法定的义务·”·“赵律师,您开始吧·”李格小声插了一句。
徐北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行,人不齐也不影响,”赵老扶了扶眼镜,“老太太想得很周到,文件和录音各备了一份,有什么异议听完看过之后再找我提。”
赵老说完按下录音键,奶奶熟悉的声音传出来··徐北心里颤了一下,低下头盯着地板··录音放完很久都没人说话··“这是老太太拟的文件,”赵老把遗嘱文件递给李格,“你们看看。”
这个结果徐北不是没想过,不算很惊讶,就是南星看上去有些震惊··奶奶把胡同的房子作为遗赠留给了南星··动产分给了儿子和几个兄弟,最值钱的房子给了南星。
李格老婆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一把从李格手里抢过遗嘱,没看两眼就抖着手刷刷撕碎了扔在他脸上:“亏了祖宗了这就是你妈这就是你那个妈”··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徐北愣了愣,叫了一声:“师傅……”·“哦,不影响,不影响,那是复印件,”赵老摆了摆手,“我复印了五份,原件还在。”
“……”徐北有点儿无语,姜果真是老的辣··“那没问题我这就告辞了啊·”赵老笑着拍拍膝盖起身··“谁说没问题”李格老婆高声叫起来,“这遗嘱不算数你不是律师吗,法律不是有那什么,法定继承,对,就按法定继承这遗嘱不算数”·“懂得挺多啊,”徐北没忍住冷笑了一声,“那你听没听过约定优先原则没听过你没看过电视啊不算数电视还演个屁啊遗嘱是奶奶自己定的,法定继承也得靠边儿站。”
“徐北”赵老皱着眉低声说,“少说两句·”·“我这不刚说了两句·”徐北冲他呲牙一乐。
“赵律师,”南星站起身,看了李格一眼,“房子……我能分一半产权给李格吗”·徐北愣了一下,眉头慢慢皱起来。
李格一直没说话,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当然可以,”赵老笑着说,“办了过户手续房子就是你的,你可以自由处置·”·“谢谢。”
南星微笑着点了点头··因为限行来的时候徐北没开车,和赵老告别后两人就沿着马路牙子慢吞吞走着,走了一截徐北问了句:“你想把房子分给李格啊”·“嗯,”南星把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或者以后拆了钱给他一半吧。”
“幸好没全部让出去·”徐北斜眼瞅了瞅他,抓着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暖着··“不是你说的,那是奶奶的心意·”南星笑了笑。
“这么想就对了,”徐北也乐了,顿了顿小声说,“小南啊,我觉得你变了·”·“嗯”南星笑着看他,“我还觉得你变了呢。”
“有吗”徐北想了想,“得吧,咱两都变了·”·“变老了·”南星接了一句··“那没有,我还是骏马轻裘正少年。”
徐北挺起胸清了清嗓子··南星笑了好半天,从袖子里伸出两根手指戳戳他的下巴:“真往脸上贴金,胡子都没刮·”·“真是,”徐北摸了摸脸,挨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哎,我想亲你。”
“这儿啊”南星左右看了看,他们刚走到天桥下,上来下去都是人··“这儿又怎么了,”徐北挺不满地搂住他,把人推到桥下的石墩子旁边。
南星头上扣着帽子,大衣的帽子带了一圈茸茸毛,徐北拽着帽子两边凑上去,在南星嘴唇上亲了亲,然后又舔了一下··“满足了”南星对他笑。
“那必须没有,”徐北啧了一声,“这问题你得在床上问·”·52·两天后李格通知他们参加奶奶的告别会,就在墓园里举行,来的人不多,徐北和南星到的时候,李格和他老婆站在墓碑一侧,大概因为南星那天表了态,没再起什么闹腾,只是全程都没人跟他们说话。
所有人都沉默着,徐北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墓碑上贴着奶奶的照片,他觉得现在摄影技术真是逆天,看着就像是活生生的奶奶在笑··他握着南星的手,两个人都挺平静,最后走得时候他看见李格背过身擦了擦脸,突然就有些感慨:“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南星知道他在说什么,点点头··“这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不在了·”徐北叹口气··“我以为你一直很讨厌他呢·”南星笑了笑。
“是讨厌,不过现在能好点儿了,”徐北想了想,低声说,“奶奶走得时候肯定也不放心·”·“哎,”南星跟着叹口气,“她就放心我。”
“你不一样,你有我啊·”徐北乐了··“其实在医院那阵子我还想过,要不要跟她说……”南星顿了顿说,“我不是个女孩……”·“啊”徐北没想到南星还琢磨过这事儿。
“不过后来想想算了,”南星仰头望了望天,“再被我吓出个好歹·”·南星大约对这事儿不能释怀,在奶奶眼里一个屋檐下住着的明明是个闺女。
这么大的谎言一骗就是五年多··徐北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一阵儿他笑了笑:“不管你是姑娘小伙儿,我觉得奶奶都一样喜欢你·”·“就跟我一样。”
徐北嘿嘿笑着补了一句··南星愣了愣,斜眼儿瞅着他说:“那我明天把头发剪了吧,剪成跟你一样的·”·“别啊,”徐北笑得很欢,“再养长点儿剪了卖钱。”
南星无奈地看着他,“你行不行……”·不过提到钱徐北想起件事儿:“你以后打算住哪儿还住胡同么”·“没想好,不过这两天得在,李格要去收拾奶奶的东西,”南星说着顿了顿,“你想表达什么思想感情”·“表达咱两一起住的思想感情,”徐北呲牙笑,挨到南星身边念叨着,“我那房子也快到期了,我琢磨着吧,你要还住胡同我就搬过去跟你一起,你要不想在那儿了我就再找个大点儿的房子,带厨房。”
最后三个字徐北特意加重了语气,南星愣了两秒,眼睛慢慢眯起来:“徐大爷,怎么着想让我给你当厨子啊”·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哎,明明是当媳妇儿,”徐北一个劲儿乐着,“放心,洗碗的活我包了。”
“行啊,”南星勾了勾嘴角,“叫声老公听听·”·徐北愣了愣,咧着嘴干脆地喊了声:“老公”·“……”南星无语地看他好半天,“厉害,为五斗米折腰。”
“怎么是为五斗米呢,”徐北死皮赖脸地往他身上凑了凑,“明明是为你·”·又过了几天徐北事务所发出了过年值班的通知,按照往年不成文的规则值班名额都在他们几个小辈身上轮,去年是小陈,今天轮到他了。
不久前他还跟南星说着过年要不要回家的事儿,这会儿工作替他决定了·好在年假可以提前休,徐北也没客气,当即就跑去请假了··老任签完字看着他:“这么多天,打算去哪儿”·“非得去哪儿吗,”徐北哼哼两声,“反正不休白不休。”
“还以为你要带南星出去玩呢·”老任笑了笑··徐北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和南星的事在老任这儿不是秘密了,只不过从没当面说起过,猛一提起还让他有些莫名想脸红,可还没红上呢,就给老任下一句话搞懵了。
“南星不是快过生日了么,”老任随口说了句,“周琦这两天一直在嚷嚷·”·徐北脑子当机了两秒,很快反应上来··我- cao -·没错啊·南星的生日就在冬天·拿着俩人身份证打量的时候他还叨逼叨过,他自己生在初春,南星在晚冬,可不是绝配·回去的路上徐北一路都在沉思,这是南星跟他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这他妈究竟怎么过才能又美好又难忘呢。
他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给刘斌发视频,震了半天刘斌的鸡窝脑袋才冒出来··“大哥,你知道这边现在几点吗,”刘斌眼睛睁开一条缝,有气无力地说,“我没给你吵死,也得给我室友打死。”
·“小南快过生日了,我该怎么做啊”徐北皱着眉··“你说送礼物啊”刘斌搓了把脸,“送他最想要的呗”·“最想要的……”徐北说,“大概是我”·“大徐,”刘斌眯缝了一下眼睛,“你他妈逗我呢还是说真的”·“真的,”徐北笑了笑,又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不知道他最想要什么。”
自打俩人决定就在胡同里住到拆迁为止以后,南星除了忙着帮他搬家,还抽空用剩下的枣做了很多核桃枣糕,没几天都卖光了,这徒手贩卖的能力让他望尘莫及,前一晚还跟他商量,要不要去学做蛋糕什么的,到时候开个甜品店。
一切看着都挺有希望,挺积极向上··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这问题徐北想了整整一周,连南星都察觉出他不对劲儿的时候,总算有了方向。
年假申请批下来后,他出了事务所就掏出手机查路线订机票··要真有什么是南星放不下的,就是故乡松源了,那里睡着他唯一的亲人··他想带南星回去看看,也让爷爷泉下安心。
打定主意后徐北先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听他说过年要值班,老妈失望地叹口气:“也好,我看着你爸最近是想你了,这下好,你还不回来了,就让他想着吧·”·“要么让我爸接个电话”徐北轻声说。
老妈在那头喊了几句什么,又对他说:“不接,这死倔脾气,你也别跟他说话了,发短信吧·”·“行·”徐北苦笑了一下··“听妈说,过了年有空了就回来,”老妈像是捂着听筒,声音很小,“把你那个谁,也带来。”
“妈”徐北一下子瞪大了眼,提高声音喊了一句··“我瞧着面相也不是个坏孩子·”老妈轻声笑了。
徐北觉得喉咙口像是给什么东西哽住了,好不容易压下想哭的劲儿,赶紧调整了语气:“谢谢妈,我知道了·”·一连几天徐北都在网上查路线,也算老任那天提醒了他,他俩在一起半年多最远也就上了个山,还是一群人一块儿。
二人天地什么的,必须来一个,不然死不瞑目··不过想到周琦徐北就有点儿不爽,脚指头都想得到那天周琦肯定得喊南星上她家去··为了截胡周琦,徐北也不搞什么生日惊喜了,在离南星生日还有两天的时候就把机票拿出来了,不要脸地喊了一声:“铛铛铛,生日快乐”·“我生日不是……”南星正把洗过的被单收进柜子里,抬头愣了愣,有些茫然,等低头看清机票上的字后嗓子就卡了壳,又抬头看看徐北,再低头看看机票,好半天也没出声。
徐北觉得有点儿好笑,又有些心疼:“别看了,就明天·”·“可是,可是……”南星可是了半天没说出个什么来,又低头看着手里的票,“真的吗”·“你以为我给你PS两张机票当礼物呢”徐北很不满,“再说我也不会。”
“谢谢·”南星笑了笑,靠过去抱住他,很长时间都没动··“咱是不是得收拾东西”徐北摸了摸他的头发,“还得买两睡袋吧。”
“嗯,”南星想了想,“明早收拾也来得及吧,就带两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就够了·”·徐北怀疑地瞅他一眼:“你确定啊”·说是这么说,俩人洗完澡南星就开始收拾了,徐北开车出去买了些户外用品回来,还看到他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挑捡,接着又开始翻箱倒柜,背包里的东西越塞越多。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徐北挺无语地坐床上看他一通忙活··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激动的··总之南星同学不平静,情绪很异常··快十一点的时候徐北忍无可忍把他拽到床上,塞进被子里:“剩下的明天收拾,睡觉”·南星没反抗,眨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睡不着。”
“睡不着那运动一下吧·”徐北眯着眼睛露出半边虎牙··“哎·”南星笑了起来,身体被徐北按着动不了,只好够着脖子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吻太温柔,温柔得徐北心里一突,不知道是该顺着身体里的火接着烧呢,还是想个法儿先灭了··“来·”南星躺回枕头上,盯着他的眼睛说。
妈的·烧啊·上一秒徐北还思考要不要悠着点儿毕竟明天要早起,下一秒这个念头就烧没了··这一场床上运动进行地迅猛又激烈,南星扶着床头的手几次软得滑下去,声音支离破碎得不像样。
徐北在床上一向很颠覆形象,凑在他耳边低声叫他名字的声音还是低沉又温柔的,但对比下半身动作的力道,就很让他怀疑人生··“等……等一下,”南星艰难地开口,“有点……撑不住了……”·身后的动作顿了顿,下一刻就被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双腿被分得更开,身下挤进来的力道坚定得不容置疑。
南星仰了仰脖子,深吸了一口气··“乖,”恍惚中低低的声音响在耳边,“很快就好·”·南星也不知道很快是过了多久,他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定闹钟……”·“好。”
徐北拿着毛巾无奈地答应着,边把他屁股抬起来擦了擦··南星又哼了一句什么就没声儿了··徐北觉得有些好笑,他搂着南星睡到床另一侧,给手机定好闹钟,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想,床果然还是要买大的,可以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折腾。
第二天还是起晚了,打仗似的一通赶,出租车司机也是个有经验的,一路狠踩油门,还安慰他们肯定赶得上赶得上··赶上是赶上了,不过起飞没多久南星就又睡过去了,徐北在旁边干瞪了他好半天,最后也没忍心把人叫醒,没一会儿自己也跟着困了。
就是第一次一块儿坐飞机就双双睡过去,听着一点儿都不浪漫··松源是个镇子,从机场到镇上还得坐五个小时的大巴车,车自打上了山路就一路颠,颠得徐北骨头都散了,南星更加不好受,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感觉随时都能吐出来。
·到了镇上还没完,南星小时候住的地方是在山里,那会儿属于深山,现在城建开发了一部分山区出来作为旅游景点,顺带修了几条路,要进山也不难··“要么先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南星提议。
“不行,”徐北一脸严肃地摇头,“十二点之前必须上去,我都想好了,一定要在山上给你过生日·”·“到底是我过还是你过,”南星有点儿无语,“山上除了树也没什么,还冷。”
“反正就得这样,”徐北啧了一声,“你要走不动我背你,你老公体力没问题·”·南星给他噎得一下子没说出话,前一晚华丽丽的画面在眼前炸开,他半天才张了张嘴:“……行。”
两人刚从九死一生的大巴里活下来,又立马开始了长途跋涉,还是徒步的··不过走路比起坐在车里给颠豆子似的颠好多了,走了一会儿徐北感觉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远离城市的大山里宁静盎然,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几个挑着担子的村民超过他们走得飞快,徐北好奇地瞅了瞅,担子里都是空的··“那是卖药回来的人。”
南星说··“药”徐北诧异地问,“什么药”·“草药呗,”南星指了指路边的树林,“都在这座山里摘的,很多呢。”
冬天的树林有些萧瑟,但可以想见春来以后这儿一定是一片林海··“我- cao -,”徐北喊了一声,“传说中的采药人给我亲眼见着了”·“这条路已经铺过了,”南星没理他,边走边说,微微喘着气,“小时候就是个破山路,靠人走出来的,一下雨还打滑。”
“现在还好,”徐北打量了一会儿脚下,“石子儿铺的,防滑·”·南星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以前的房子还在不在·”·山里天黑得早,不过南方的冬天气温没有北方那么低,两人都穿着羽绒服,没觉得冷反而走得有点儿热。
赶在彻底看不见东西之前总算找着了南星小时候的村子··房子还在,只不过不是以前的样子了,被改成了个仓库,门被卸掉了,里面堆着叫不上名字的各种器具。
“幸好我多带了两充电宝,”徐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这地儿一看就没电·”·“谁说的·”南星指了指他身后。
是隔壁邻居家,关着门,门缝里漏出一点光亮·南星抿了抿嘴,走上去敲门,不知道现在住着哪户人家,他没敢叫名字··木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头上包着块红头巾的大婶看了看他俩:“你们找谁”·“请问郝叔在吗”南星犹豫着说,“他以前住这儿。”
“郝叔”大婶想了半天才哦了一声,夹着方言的口音听得徐北有些迷茫,“你说那家人啊,当家的都病死几年喽·”·南星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那……这家的小孩呢叫阿宇的。”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听说是去外面打工了,”大婶想了想说,“去哪儿我就不清楚了·”·“……谢谢,”南星的表情有点儿恍惚,但紧接着又笑了笑,指了指旁边废弃的“仓库”,“我以前住这儿。”
大婶惊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南星半天,猛地一拍大腿:“哎呀你是南老头的孙子”·“是……”南星愣了愣,“您认识我爷爷”·“这片儿谁不知道”大婶立马热情起来,“镇上教书的南老头嘛,我还听过他的课呢”·“是么,”南星微笑着说,“那太巧了。”
“可不是,”大婶眉开眼笑地说,“这是回来看爷爷呢”·“嗯,”南星轻轻点头,“顺便转一转。”
“怎么晚上跑来了”大婶迟疑了一下,接着一挥手,“你家那地方早给拆了,这乌漆麻黑上哪儿过夜去进来进来,今晚就在我这儿凑活一宿。”
两人正为这事儿发愁,虽说睡袋也买了,但有门有天花板总是好的··大婶领他们进门,徐北一脚踏进去就愣了··这就是个房子,只有一间,中间拿布帘子隔开了,一边是灶台一边是床,灶台边上还有个石头搭成的简易床。
“我睡那儿,”大婶指了指简易床,又指了指帘子这边,“你俩睡那,我家那口子去镇上了,今晚不回来,正好·”·“不用了婶,”南星赶紧说,“我们睡那边就行……”·徐北也想跟着附和一句,就看见这位大婶抱着被褥过去铺开了:“哪儿不是一样,赶紧的。”
徐北和南星对视一眼,只好说了句谢谢··两人用- shi -巾擦了擦脸和手,又吃了点儿东西,没一会儿就听见大婶的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嘹亮,富有活力。
“……”徐北沉默地欣赏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看,完全没信号,刚郁闷了两秒他又乐了,没信号意味着周琦打不通南星电话··真棒·“你刚刚说的那个阿宇,”徐北小声问,“是谁呀”·“一个挺黏人的小孩儿,从小就爱跟着我,”南星笑了笑,仰躺到床上盯着屋顶,“可能是没人陪他玩吧,家里就他跟他爸。”
“郝叔吗”徐北也挨着他躺下··“嗯,我爷爷说阿宇他妈妈是出去挣钱了,不过我一直都没见过,”南星目光有些恍惚,“我走的那会儿他五岁,站半腰上哭,边哭边喊,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徐北没说话,摸着南星的手慢慢扣紧··在床上躺着瞎聊了会儿,两人都有些困了,刚眯上一会儿,徐北的手机咣啷咣啷响起来,吓得他立马蹦起来按掉。
“我- cao -,”徐北摇了摇南星,“十二点了,快快快,先别睡,起来·”·“干什么呀……”南星两眼皮直打架,被死托活拽到地上,晃了好几下才站稳。
·“你能争点儿气吗,”徐北拉着他往外走,一脸无语,“你过完生日才二十二,怎么就跟八十二了一样·”·“大爷,”南星有气无力,“你搞清楚,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体……精力强盛。”
“错了,强盛的那是体力,”徐北笑得不行,“得得我知道,知道你感受很深·”·“……”南星看他半天,憋出一句,“傻逼。”
徐北悄悄打开门,门的响声挺大,大婶的呼声顿了顿,又继续拔高··夜晚山里有风,气温比他们进门前冷了一些,徐北咝咝了两声,裹紧羽绒服··给凉风迎面一吹,南星那点儿瞌睡顿时没了。
“本来还想带个蛋糕,”徐北啧啧两声,“幸好没带,不然早他妈糊路上了·”·他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个袋子,找了块还算平坦的大石头,打开手电筒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一个接一个,南星凑近看了看,是一堆马卡龙小蛋糕,摆成了一个圆形。
“幸好我备了二套方案,”徐北把蛋糕摆好,在中间戳了洞插了一根蜡烛,“就这个凑活吧·”·“这算方案吗”南星哭笑不得。
“完美一个都没破”徐北打了个响指,“不枉我抱了一路,你不该表扬表扬吗”·“表扬,人都颠成零件了还记得蛋糕,”南星走过去抱住他,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谢谢。”
“来,吹蜡烛,”徐北拉着他蹲到大石头跟前,指了指,“然后都给我吃了·”·“我还是睡觉吧,”南星起身就走,“你知道这东西有多甜吗。”
“哎哎哎,”徐北笑着拉住他,“我跟你一块儿吃一块儿吃蛋糕不都是甜的,有区别吗·”·“甜的程度不一样,”南星说,“这关系到热量的问题……”·“等会儿说,蜡烛都快烧没了,”徐北眼睛晶晶亮盯着摇曳的烛火,戳了戳他,“许个愿呗。”
南星看他一眼:“太矫情了吧,跟小孩儿似的·”·“小南同学,”徐北一脸严肃,“千万记得,你今年不是八十二……”·南星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吹灭了蜡烛。
头顶的天空一丝云也没有,星星跟钻石一样缀在天幕上,一闪一闪的,徐北从没在这么安静的地方见过这么多星星,连银河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好漂亮。”
他感叹了一句··“我崇拜你有如那黑夜的穹宇……”南星跟他一块儿仰头望着,轻声说··“嗯”徐北愣了愣。
“尤其是我觉得你装饰我的夜……”·“更加嘲讽的增加着我的手臂……”南星看着他,声音散在风里,“和那无边无际的蓝天的距离。”
“念诗呢”徐北说,“给我念啊”·“是啊,”南星笑着说,“表白诗·”·“真感动,感动死了,”徐北叹了口气,“就是没听懂。”
南星蹲地上笑了半天才说:“哎,就是爱你啊·”·“听懂了·”徐北蹲到他跟前,脑门在他额头上碰了碰,从衣服兜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了递到他眼前。
盒子里是一对戒指,样式很简单古朴,在夜色里泛着一点儿光··徐北拿出那个小点儿的戒指,手指轻轻抖着,拉过南星的手套在他无名指上,嘿嘿笑了两声:“反对无效啊。”
南星盯着手指看了挺长时间都没动··徐北伸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真冷啊……”·南星笑起来,拿出另一枚戒指,戴到他的无名指上。
“成了”徐北笑着喊··大冬天两男人裹着羽绒服猫石头后边儿过生日戴戒指也算得上一种浪漫了吧··就是蛋糕太逆天,徐北塞了两个死活塞不下去了,感觉这东西比士力架带劲多了。
回去睡觉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一整天下来累得都不认床了,头碰头睡得死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大婶不见人影,两人等了一会儿,最后在桌上留了张字条就出门了。
围着村子转了一圈,徐北跟着南星往树林深处走过去··爷爷的墓在一片悬空凸出去的山崖上,崖边长了棵柿子树,没人摘,柿子掉下来慢慢腐烂,再被土掩埋··树长大了,爷爷坟头的草也长得很喜庆,一个个细长身子迎风扭着。
费了一番功夫把草拔干净,南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对站一边儿的徐北笑了笑:“要不要过来打个招呼”·“哎,爷爷好”徐北一听赶紧跪下来喊了句,“我叫徐北,是小南的……哎怎么说呢,您肯定知道……”·南星看了他一眼,低头笑了笑。
“我有点儿紧张,爷爷估计想抽我吧,”徐北抓了抓脑袋,“哪来这么一嚣张的小子……”·“要么我替他抽”南星笑着说。
“别闹,严肃点儿,”徐北咳了两声,“那个,爷爷您放心,以后由我照顾小南,我会一直在他身边,保护他,把他养得健健康康,然后……就一块儿变老吧,反正怎么着都不分开……”·发生什么都不分开。
发生什么都不放弃··要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会腻··正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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