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扮演 by 林沐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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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扮演 by 林沐儿(上)
文案:·吕博瑜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可以把脚踩两条船表现得这么理直气壮,所以被揍活该RP差惹了众怒被“替天行道”,要不是他们把那娃揍得堵了自己的道,吕博瑜想他不会出手帮这个“小渣渣”的。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吕博瑜,陈非 ┃ 配角:江一,沈扬,宋鹤,邱明明等等 ┃ 其它:年上,1V1,HE·第1章 第一章·天气干燥,讲了一堂课的吕博瑜,喉咙早已干涩地不行,在休息间边给自己泡胖大海边琢磨着,是不是该让朱莉把自己的班调少一点。
正琢磨着,透过玻璃墙,看到了个顶着红色子弹头的少年挽着他的一个学生从门口走过·这个少年不是琴行里的学生,但连着两周天天来报道·吕博瑜喝着胖大海,只祈祷别出事,就算要出事,也别发生在他的琴行里。
在他喝完胖大海,洗了杯子,打算回办公室备课,朱莉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吕sir,‘红孩儿’终于把麻烦招来了·”·“红孩儿”是朱莉他们给红色子弹头少年起的外号,就因为那一头的红发。
看着朱莉一脸兴奋八卦的样子,吕博瑜脑门儿疼··“安迪和莎莎呢”·“在前面待命呢·”·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吕博瑜往前台走去。
“臭三八,连我的男朋友都抢·”李如挥手就要给何妙妙一巴掌,却被“红孩儿”挡了一下·他嚼着口香糖一脸无所谓地看着李如:“你闹什么”李如被气得涨红了脸。
“昨天你才给我过了生日,今天就和这个贱人在一起·我还想问你在闹什么呢”·“红孩儿”脸上显出不耐烦:“别闹了赶紧回去,等我送妙妙回家后过去找你。”
李如瞪圆了眼:“我都来了你还要送她回家你把我当什么了”·“女朋友啊·”“红孩儿”理所当然地回答,好似她问的是什么白痴问题。
“那她呢”李如指着躲在他身后的何妙妙·只见她垂着头,哆嗦着一声都不敢出··“红孩儿”循着李如的手指转过身去,看着一声不吭,脸色苍白的何妙妙,心里不禁感叹何妙妙完全可以当自己的“同事”了,但眼里的不耐却迅速转化为了温柔,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俯在她耳边轻声地但李如绝对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别怕。”
抬起头正要回身,看到拐角处过来一个眼熟的身影··“红孩儿”瞟了一眼,和吕博瑜的视线撞上·吕博瑜被他眼里从柔情到冰冷的迅速转变惊到。
“红孩儿”眼神没多停留,转过身对李如同样理所当然地说:“女朋友·”·刚刚那轻柔的“别怕“,李如听得真切,温柔地就像昨天在自己耳边说的“生日快乐”。
李如红了眼,抖着声音放出杀手锏:“你知不知道她有男朋友”·“红孩儿”挑眉:“是吗这我倒第一次听说。”
他伸出食指,挑起李如的下巴,慢慢俯下身凑近她,直到彼此的呼吸都喷在了对方脸上,才说:“不过我却听说,你不止我一个男朋友呢·”·刚刚还气红了脸的李如瞬间惨白脸,她狠狠地瞪着他身后的何妙妙,咬牙切齿地问:“是不是这个贱人说的”·“红孩儿”放开手,直起身,说:“这个你别管。
你就告诉我,是还是不是”·这下轮到李如全身发抖了,良久,她才挤出一个字:“……是·”今天堵在琴行门口,本来想让何妙妙这个贱人难堪的,想不到,最后却把自己拖下了水。
“红孩儿”潇洒地说:“现在21世纪,连啪啪啪都是3P、4P、5P的,谈个恋爱嘛,多和几个人谈,看看哪个才适合自己,也很正常·只不过……”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地看向李如,“如果你要我只对你一个人好,那你也必须做到。”
听到这里,李如的眼睛倏然亮了,敢情他和何妙妙这个贱人在一起,是因为吃醋了想到这个,李如顿时整个人都好了·她点头道:“我可以做到。”
“好,那你马上打电话说清楚,我就送你回家·”·“现在”·“对·”·在昨天一起过完生日后,李如本就打算找时机和张振杰说分手,只是还有点不舍得。
但是对比起来,不论从外貌到气质到财气,她都是会甩了张振杰的,更何况张振杰到现在都还没和前面这个贱人分手,害她一直当第三者·现在有这个机会可以甩了他,抱个高富帅走,何乐而不为。
李如立马掏出手机和张振杰谈分手··“红孩儿”眯着眼睛认真听,他身后的女孩低着头慢慢地勾起了嘴角··距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吕博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庆幸他们没有打起来的同时,也不禁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精力充沛。
他看着小红头天天来琴行,一天接何妙妙一天接李如,风雨无阻·也恰好她们俩的课是隔天分开的,所以都没碰上·但终究纸包不住火,这不,今天就硬邦邦地撞上了。
但想不到他以为的三角恋,竟是四角恋,这生活真才是他妈的狗血编剧呢··“真是猜中了开头,没有猜中结尾啊·”朱莉轻叹着摇头··“这句台词都快被说烂了。”
吕博瑜知道他们打不起来就放心了,打算回办公室去干本来要干的活,“你们看着他们,别让他们打扰了别的老师上课·”·“收到,吕sir。”
朱莉调皮地敬了个礼··吕博瑜拍拍她的肩转身往办公室去··而那边“红孩儿”听到了想要的话,便头也不回地揽着李如走了·临出门前,李如回头看了一眼仍旧低着头的何妙妙,得意地在心里讥讽:贱人,让你和我斗。
·直到再看不到那两个人,一直低着头没出声的何妙妙才慢慢抬起头,脸上是一片漠然·朱莉觉得她实在可怜,便想上前安抚,却被她嘴边的冷笑吓得不敢上前··那天过后,吕博瑜还是会看到小红头,只是都是在李如有课的时候。
要不是李如和何妙妙选的都是他的课,他也不会对那小红头印象如此深刻·不过看到小红头收手,吕博瑜还是挺欣慰的,他可不希望琴行里“出人命”·但却总有人不满足,听着朱莉吃个饭还不停歇的嘴,吕博瑜真后悔今天中午留在店里吃饭。
·“你们说‘红孩儿’这个小渣渣真的和何妙妙分了么那天我看到何妙妙那个冷笑,吓得我心肝儿一颤一颤的,直觉这个事没完。”
朱莉发表着高见··吕博瑜无奈:“你再不把这个月的课表做出来,我跟你没完·”·安迪和莎莎不厚道地笑了,被朱莉瞪了一眼·“吕sir,吃饭时间不谈工作。”
朱莉抗议··莎莎附和着:“是啊·吕sir,吃饭时间是八卦最佳时机啊·”·安迪一脸哀其不争的表情:“女人哎·”遭到了朱莉和莎莎的一致围攻。
今天同他们一起吃饭的还有刚来不久的李老师,看着闹成一团的三个人和淡定吃饭的吕老师,不禁感叹吕老师的功力深厚·而瞄到吕老师无名指上的戒指,立马惊出了声:“吕老师,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已经结婚了。”
吕博瑜一愣,还没回答·旁边三只就已经叽叽喳喳说开了··“吕sir已经三十一,不年轻啦·”·“吕sir老婆在国外呢,我们都没见过。”
“吕sir,你就不担心你老婆在国外爬墙么”·吕博瑜头痛地放下筷子,这个饭真是吃不下去了·他看着那三个人,慢慢地弯起嘴角,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看得三人一抖。
“朱莉,下班前把这个月的课表做出来;安迪,李老师都来三天了,助手怎么还没招进来;莎莎,儿童班的家长名册做好了吗”·三人一听立马低头,乖乖吃饭。
耳根终于清静下来,吕博瑜才转头对李老师温和地说:“李老师别介意,他们可能有段时间没吃药了,稍微有点不正常·赶紧吃饭吧,下午第一堂就是你的课吧”·李老师愣愣地点了点头,也赶紧低头扒饭,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吕老师的功力,真的很深厚啊。
吕博瑜在玻璃上画着X00,X0/X0,X00……还没画完,就听到底下女孩们的笑声·吕博瑜转过身,问:“笑得这么开心,认识吗”·女孩们嬉笑着不说话,他看到李如竟微红了脸。
吕博瑜无力,上个课这些孩子都能浪··“行了,把你们脑子里的颜色都先擦一擦·”吕博瑜用笔指着XOO,然后在前面写上,说:“这个数字认识吧”·女孩们都点头。
吕博瑜点了李如:“你来解释下·”·“四三拍,四分音符为一拍,每小节三拍·”李如回答自如··吕博瑜点头,“啪啪啪”边拍手边说:“听我的节奏。
嘣嚓嚓,强弱弱的节奏·这样的节奏,常见于舞曲风格·今天我们要学的《会跳舞的熊》,就是这种风格·”吕博瑜坐到钢琴前,跳跃的节奏欢快地蹦出,很快就把女孩们的注意力收了回来。
而在吕博瑜演示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了一道不一样的目光,穿透玻璃注视着他··把曲子弹完,讲了指法和升降注意点后,吕博瑜才起身,让她们自由练习·吕博瑜看向玻璃,不偏不倚地和那道目光撞上。
小红头估计没料到自己会发现他,讶然了下就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好像在说:小爷就是盯着你看··对于这样的小混混、小渣渣,吕博瑜没什么想要去应付,毫不吝啬地收回了目光,继续上自己的课。
下课了,吕博瑜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却被一声嚣张的“吕老师”叫停了脚··“吕老师,你们只收女生吗”小红头嚼着口香糖问。
吕博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男女不限·但我会和他们说,收人前得测测人品·”·小红头冷下脸,正要说话,李如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王俊,等很久了吧。
诶,吕老师·”·吕博瑜转身和她打了个招呼,离开前还不忘叮嘱一声:“回去还是要多读谱,你都找不到音了·”·李如连连点头··看着吕博瑜离开的潇洒背影,王俊一口把口香糖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拽个屁。
第2章 第二章·一路送李如回去的时候,王俊烦得都想把她的嘴巴缝起来,一直在叨叨叨吕老师这吕老师那,真想说一句吕老师那么好,你给他当女朋友算了·好不容易送到家门口,她又拉着自己死活不让自己走,王俊真想一掌呼过去把她扇晕算了。
昨天约完会送她回家,她就把自己拽进去上下其手,要不是她父母提早回来,估计她早就把自己扒光了坐自己身上·今天他可不想再来一遭·虽然李如长得挺好看,他也不算什么好鸟,但有些事他不会做,算是他的底线吧。
好不容易掰扯掉李如,王俊想着是马上回去呢还是先吃个麻辣烫再回去·手机响起的时候他刚走进“老王麻辣烫”,屏幕上没有显示来电是谁,只有一串号码。
王俊知道是谁·会给这个号打电话的也就三个人··“说话·”王俊边点菜边接起电话··“还不收,你不会玩出感情来了吧”那边是个冷漠的女声。
王俊嗤笑:“你扯什么淡呢,明儿个就开始收了·你担心自己吧·”说完就挂了电话··麻辣烫很快就上来了,王俊吃不了辣,但他又非常喜欢放很多辣椒,边吃边跐溜跐溜地冒汗流鼻水,嘴唇整个火辣辣,口腔里辣到极致都变成了苦味,对王俊来说,吃辣不是享受,而是折磨。
可他,就喜欢·只有这样,他才有那种,自我的真实感···走到小区楼下时,王俊还是买了瓶52度的白酒·那个酒鬼,王俊啐了一声··吕博瑜回到家,看到自己的家一片干净齐整,还荡漾着袅袅的家常饭菜香,就知道母上大人孙老师来过了。
自己一个人住开始,吕博瑜就跟着孙老师学做家常,他觉得自己用了比小时候学琴更多的心思,可做出来的东西基本还是渣渣·这么多年一个人住,最会做的一道就是蛋炒饭,方便、顶饱还好吃。
孙老师很会掐时间,留下的菜还是热的,吕博瑜正舀着饭,门铃响了起来··门刚打开,邱明明就窜了进来:“在门口就闻到味了·”·宋鹤在后面跟了进来:“他对孙老师的雷达一向很准。”
吕博瑜笑:“他应该是对我妈做的饭雷达准·”·从酒柜里拿了瓶红酒出来,再坐回餐桌边时,邱明明已经吃开了·吕博瑜倒上酒,问:“你们不是上午刚蜜月回来,都不用倒时差休息休息”·“我们俩饿了呗,想找你一块吃饭。
你看,这不就正吃上了嘛·”邱明明笑嘻嘻地说··吕博瑜拿起杯子,轻轻和他们依次碰了碰:“还没恭喜你们呢·恭喜。”
宋鹤笑着道了声谢,邱明明赶紧抹了抹嘴,拿起酒杯一口干了··“哎祖宗,红酒哪是这样喝的·”宋鹤无奈··“我喜欢,我乐意。”
邱明明豪爽地又一抹嘴··吕博瑜摇着酒杯,看着他们俩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禁感叹,谁能想到当年五天一大架三天一小架的两个人竟然会飞到国外领证度蜜月,相杀相爱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邱明明戳了戳吕博瑜无名指上的戒指,说:“你也赶紧的吧·”·宋鹤碰了碰他的酒杯:“最近怎么样”·“挺好的。”
吕博瑜夹了片酸菜鱼··“哪里好”邱明明咬着筷子问他··吕博瑜笑了:“哪哪都好·”·宋鹤揉揉邱明明的脑袋:“吃你的。”
邱明明朝宋鹤竖了个中指:“别用你爪子揉老子的头发·”·看着他们的玩闹,吕博瑜真觉得挺好的,虽然有时也会想找个人,但强求不来的事他一般都不会太执着,目前一个人的日子,他没觉得哪里不好。
当然,没在琴行里看到那个小红头,吕博瑜也觉得挺好的·但不成想,却没好几天··这天他是下午的课,所以临到中午才到店里,却看到前台一个人都没有,朱莉三人如临大敌一样地堵在一个教室前。
“怎么了”吕博瑜走上前··“吕sir·”朱莉像看到救星一样抓住了吕博瑜的胳膊,吕博瑜瞟了眼那双小胖手,没把胳膊抽出来。
看朱莉深吸一口气想要开启长篇大论,吕博瑜一句话把她憋了回去:“长话短说·”憋得她满脸通红··莎莎及时接了朱莉的棒:“‘红孩儿小渣渣’好几天没来,好像是把李如甩了,李如以为他又和何妙妙在一起,所以今天又堵上了何妙妙。”
安迪忧愁地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战况”:“我刚把两台罗兰电钢搬进去,她们可别在里面打起来·”·吕博瑜转了转把手,锁上了,透过玻璃,看到里面两个女孩已经拉扯起来。
吕博瑜让安迪去叫保安,自己往办公室去拿钥匙·等拿来钥匙的时候,竟看到门口多了一个人---小红头·吕博瑜皱了皱眉,现在出现不就是存心惹事嘛·他把三人推开,打开门。
朱莉和莎莎迅速窜了进去,一人挡在一辆电钢前,吕博瑜赞许地看了她们一眼---好员工··撕扯的两个女孩直到看见门口站着的王俊,才双双收了手·李如冷笑了声:“我就知道来找她你会出现。
你喜欢她是吧,哼·”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手里多出了个刀片,抬手就要往何妙妙脸上划去·吕博瑜只觉得身边刮起阵风,小红头就不见了,已经在前面挡下李如的手,一把抢下刀片。
他边嚼着口香糖边灵活地在指尖玩着刀片:“我说得很清楚,我不喜欢你了,所以分手·这个女人,我也不喜欢·”·“我不信·你不喜欢她的话,为什么知道我来找她就出现这几天我怎么找你都找不到”李如歇斯底里地喊着。
王俊吐出一个泡泡,炸裂,然后慢条斯理地说:“我把你拉黑了,看着烦·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王俊转身看向门边的吕博瑜,暧昧地眨了下眼,“我来找他的,我打算学钢琴。”
“我不信……”李如喃喃着··“爱信不信·”王俊不耐,“反正你们两个,我都不要·”·这时,安迪拉着保安跑进来了。
李如看所有人都盯着她看,羞愤地呼了何妙妙一巴掌,跑了·而何妙妙从大家闯进来后,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直到这时,才对众人微微鞠了躬:“谢谢。”
然后转头看向王俊,王俊把刀片塞进她手里,吊儿郎当地说:“带着防身用吧·”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快错过吕博瑜时,好像突然间想起来似的说了一句:“啊,今天心情被坏了,我下次再来找你报名哟,吕老师。”
说着挥了挥手走了·而何妙妙竟还能镇定地理了理头发,问吕博瑜:“吕老师,等会我们在这个教室上课吗”·风波能平息,吕博瑜当然很开心,但是看着这三个人竟然还能反转闹这么一出,吕博瑜觉得自己也真长见识了。
他点点头,和保安简要地说明了下情况,便让众人把教室收拾收拾··今天晚上安排了两堂课,下班都快到十点·吕博瑜开着车,琢磨着是去买个面包吃还是回去给自己弄个蛋炒饭。
正想着,突然从旁边的小巷子里窜出一个人,吕博瑜一个紧急刹车,只听刺耳的摩擦声和顿重的碰撞声同时响起·糟糕,吕博瑜心里一紧··吕博瑜看着那人滚了两下,明晃晃地躺在前车灯里。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从巷子里又窜出一拨人,手上拿棒弄棍的·看来是撞到械斗场面了,吕博瑜并不怕这些混混会对他怎么样,他只担心被他撞到的那个人的伤势·赶紧从车里下来时,看到那群人中的一人蹲在地上探了探那人的鼻息,然后一脸惊慌地跑回去对为首的貌似老大的人喊着:“杰哥……没气儿了……”··车灯下那抹红得艳丽的头发,看得吕博瑜皱了眉头。
他蹲下身,探着小红头的颈动脉,手指一顿··“喂我们看得很清楚,是你开车撞的他·”对面有人开始叫嚣··吕博瑜放下心来,慢慢站起身,睨着他们:“然后呢”·那些混混被吕博瑜冷静的反应震慑住了,过了一会才有人支支吾吾地开口:“他没气儿了……不想我们报警的话……就给我们……封口费……”·吕博瑜冷笑一声:“报警吧。”
说着,掏出手机,开始拨号··混混们面面相觑,最后是那个被称为杰哥的人站出来,用棍子指着吕博瑜虚张声势地喊:“小子,你自己等着吧·我们走”·刚喊完,七八个人就像逃命一样跑了。
吕博瑜冷眼看着他们跑得瞬间没了影儿,才放下手边根本没拨出去的手机·低头看了看那张确实欠扁的熟悉的脸,他竟有种“替天行道”了的感觉·但还是没狠下心一走了之,吕博瑜踢踢地上的人,说:“起吧,人都走了。”
等了一会儿,地上的人果然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看到俯视着他的竟是吕老师,也不禁吃了一惊··第3章 第三章·“吕老师晚上好。”
地上的人咧开了嘴··“醒了就起开吧,挡道了·”吕博瑜说着往车走去··“我受伤了”地上的人喊道,“是你撞的。”
吕博瑜回身,眯了眼:“我撞的”·“……一部分·”·吕博瑜真不想大晚上的和一个躺在地上的小痞子大眼瞪小眼,走上前再踢了踢:“起不来”·“嘶……轻点……”·吕博瑜无奈,只得蹲下身,扶起王俊,把他架进副驾驶座:“我送你去医院。”
王俊立马拒绝:“不用,麻烦老师送我回家吧·”·“虽然你撞我一下不是很重,”吕博瑜坐进驾驶座,说,“但你被他们打得不轻。”
王俊不禁乐了:“啧,老师,怎么就成是我撞得你了……”看吕博瑜瞟都没瞟他一眼,直接挂档启动,怕真把自己往医院拉,王俊赶紧摆好态度,“吕老师,我不去医院……我没钱,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
你送我回家吧,我叔会给我弄的·”·吕博瑜看了他一眼:“没钱”·王俊用力地点头,眼里表现得极尽“没钱不愿去医院”的认真。
吕博瑜本想说自己掏个钱给他去医院看也不是什么事儿,毕竟自己的车确实有碰到他·但看他矫情做作的眼神,吕博瑜不勉强了·在问清他住哪里之后,吕博瑜想了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打烊了吗”·“正收拾着,怎么”·“等我一下吧,十分钟后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车子停在一个小诊所前·王俊不愿下车,吕博瑜说:“回你家顺路,我朋友,不用钱·”·王俊犹豫了会,才磨磨蹭蹭地下了车,跟在吕博瑜后头,走进小诊所。
刚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调侃的声音:“这么晚来找我可少见,我看看,你身后跟了个什么东西……这,你是玩□□,来我这里疗伤”·“你是和明明呆太久被他的病传染了吗”吕博瑜无奈,指指王俊,“给看看吧。”
宋鹤耸耸肩,朝吕博瑜身后勾勾手指:“过来吧,小孩儿·”·王俊翻白眼:“什么小孩儿,我22·”·宋鹤笑:“脾气挺暴。”
正在倒水的吕博瑜回头看了一眼正不情愿地往宋鹤跟前坐的王俊,都22了,还以为未成年呢··刚卷起王俊的袖子,宋鹤就不禁啧啧出声:“这淤青红肿,打架了衣服脱了我看看……啧啧,还被车撞了……身经百战啊。”
宋鹤边说边瞅吕博瑜,吕博瑜淡定地喝了口水:“别分析原因了,弄点药给他·”·“你打的还是你撞的”宋鹤一脸看好戏地问他。
吕博瑜啧了声,早知道不来宋鹤诊所了,这八卦劲儿和邱明明又得一拼··“打架弄的,我自个儿不小心撞老师车上·”王俊扯着手臂瞅自己身上的伤,无所谓地说。
吕博瑜挑了挑眉,这个回答倒出乎他的意料,他还以为这个小痞子铁定会讹上他呢·宋鹤玩味地瞅了吕博瑜一眼,低头给王俊处理伤势··当宋鹤把一塑料袋药递给王俊时,王俊却迟疑着不伸手,这么明显的东西带回去,一定会被变态问东问西。
“拿着啊·”宋鹤往前递了递··王俊摆手:“大夫,药就不用了,我家都有·你都免费给我看了,我哪还能要你的药·”·“你家的药能和我给的一样吗”宋鹤看了看墙上的钟,他赶着下班,这吕博瑜捡来的玩意儿还纠结这有的没的,“你旁边这位会把钱给我的,你放心把药拿去。”
王俊转头看向吕博瑜,有点惊讶··“快点,我要打烊了·”宋鹤催着··吕博瑜看王俊还是傻站着,怕宋鹤真急了,便一把拿过药:“下次请你吃饭。”
说着,就往门口走去··王俊愣了愣,转身追上吕博瑜··宋鹤张了张嘴,余光看到墙上的钟,赶紧回身收拾东西··重新坐回车上,吕博瑜把药扔进王俊怀里,王俊不吭身地捧着。
快到小区的时候,王俊才开口:“我不能带回家·”··“什么不能带回家”吕博瑜把车稳稳地停在了小区门口,转头往窗外看了看,虽然深更半夜,但可以看出是个老小区。
“药·”·吕博瑜纳闷:“为什么”·“哪那么多为什么·”王俊把药扔到后座,自顾打开车门,但没有马上下车。
他朝吕博瑜眨了下眼:“老师,药放你这,我要上药找你·还有就是……”王俊下车扶着门框,脸上是一闪而逝的真挚,“谢谢·”轻轻的两个字,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甩门。
吕博瑜都能感觉到扑到自己脸上的风·看着走远的王俊,吕博瑜啧了声,算自己今晚多管闲事··看王俊全部淹没在黑暗中了,吕博瑜才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离开。
听到身后引擎发动,车子驶离的声音,王俊慢下了脚步,直到再听不到声音,才慢慢转过身去,眯着眼看车子驶去的方向·路灯虽微弱,却照明了不甚平整的道路,不像自己,窝在乌漆抹黑中。
王俊缩了缩肩,把连衣帽戴上,双手插进口袋,走进更加漆黑的小区··坐电梯时,他还担心一身药味会引来变态的质询,但一打开房门,他就放心了,一室的酒味估计到明天才能散。
而那变态,应该已经喝瘫在床上·这一晚又是挨打又是撞车,真是够他累的,他可不想再应付变态·身上刚上过药,王俊也不打算洗澡了,拐进自己的房间,直接躺倒。
这一顿揍是逃不掉的,遇到吕老师是意外·当时他拼命从他们棍棒下逃出来,看到车灯就知道有辆车要过来·窜出去时,听到刹车声他才找好角度和力度撞了上去。
所以吕老师说他撞了他的车,到没说错·屏住呼吸就能骗到那群笨蛋,到省了后面很多事儿,但没想到吕老师竟看穿自己是在装死,还把自己拉到他朋友的诊所……明明不喜欢他,还瞎热心……王俊想向右侧去,不料碰到伤口,“呲”地缩了回来,继续仰躺着。
·吕博瑜眼里的鄙夷、不屑、不欢迎,王俊看得很清楚,这些眼神太熟悉了··虚伪··这个词,王俊8岁就学会了·那么多人,明明都不喜欢他,却还都一个劲儿对他好,然后就会有更多的人围着他说:你运气真好,遇到这么善良的人……·虚伪。
王俊喃喃着闭上眼··一觉到天明,被亮光刺醒的王俊,立马就感受到了全身肌肉的酸痛·龇牙咧嘴地爬起身拐进卫生间,囫囵地洗了个澡,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看着镜子里的一头红色,王俊不禁皱起眉头,他还是喜欢黑色·这个事儿已经了了,下午就去把它染回去吧··擦着头发走进厨房,给自己弄了个猪油拌饭,正吃得香,看到变态的书房门打开了,何妙妙从里面走出来。
王俊没想到这么早就有客人,愣愣地打了个招呼:“……早”看到何妙妙身后出来的男人,王俊不禁脊背一挺,“叔,吃早饭吗”·“昨晚几点回的”·“快12点了。”
“被揍了”·王俊点头··何妙妙脚步往前挪了挪,但最后还是止住了想上前的心··“何小姐,人你看到了。
现在就把尾款付了吧·”江一晃晃手机··王俊不悦地看向何妙妙,还没付钱呢·他早就把张振杰和李如折腾散了,还把李如甩了给她解恨,完全按照委托要求办事,早该结款了才是。
“何小姐,昨天揍我的是张振杰那帮人·以后王俊这个人会彻底在你们三个人面前消失,放心吧·”王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何妙妙点头:“我知道,只是……你能不能最后再接一次我下课,明天下午。”
王俊把目光瞟向江一·江一正宿醉着,脸色难看得不行,要不是钱没到手,估计早把何妙妙轰出去了·江一臭着脸点头,王俊也只好答应,看来下午不能去染头发了。
送走何妙妙后,江一本想睡个回笼觉,但想想还是先把事情问清楚··“昨天什么情况”·王俊边扒着拌饭边说:“张振杰带着一帮人堵了我,我逃的时候撞到辆车,他们以为我被撞死了,吓跑了。”
“就这样”·王俊满嘴塞满了饭,“嗯”了声··“那个司机呢”·“也吓跑了。”
江一眯了眼,探究地盯着王俊,他可以看到王俊脸上、手背上的伤,可以判断他没说谎,但也知道他没全说实话·他养的孩子,他能不知道·不过,反正事情解决了,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他也懒得追究。
“明天接完人就把那手机号注销掉·”说完,江一拐进自己的房间·脑袋痛得要死,他只想再睡个回笼觉··“嗯,知道·”王俊闷闷地扒了口饭。
第4章 第四章·王俊其实完全可以在琴行大厅等何妙妙,但他却一屁股坐在了教室外的软椅上时·教室里,吕博瑜正在弹琴,哀怨绵延的钢琴声从没关紧的门缝里一点点飘出,钻进王俊耳里。
他不懂音乐,在接这个委托之前,他都没有听过钢琴曲·第一次接何妙妙下课时,他经过一个教室,看到一个屁点大的孩子坐在一架和那孩子差不多大小的钢琴前,揪着眉毛认真地敲琴键,那专注的模样就好像一敲就能敲出个世界似的。
王俊觉得这孩子敲琴的样子挺逗,就站在门口听会儿·曲子断断续续,挺耳熟,但王俊叫不出名儿··敲完曲子,孩子转头,看向门口,有点疑惑有点害羞又有点想要被表扬的看着王俊。
王俊配合地拍了两下掌,问:“不错,什么歌”·“《欢乐颂》·”孩子骄傲地一昂脑袋,“哥哥,你不知道么”·说不上什么感觉,王俊朝小屁孩咧咧嘴转身离开。
《欢乐颂》,他想他是知道的·以前雅妈妈做完礼拜回家,心血来潮就会教他哼哼·只是后来弟弟来了,他走了,就再没听过···然后那天,他就看到了吕老师,何妙妙和李如的钢琴老师。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对吕老师有印象,可能是接她们俩下课见多的缘故,但也有可能,是那天钢琴前的吕老师,闭眼的那一瞬间,或是手指用力落下的那一刻,或仅仅只是嘴边似有又无的弧度,刺激到了他。
那是另一个世界,普通人想要够到尚且要踮踮脚、伸伸手、再蹦一蹦的一个世界,可却刺激得他莫名地有了想碰一碰的念头……·王俊坐在外面,看着弹琴的吕博瑜胡思乱想。
他知道他叫吕博瑜,一听就是很有文化的名字·哪像他,所有的名字,都只是个代号··看还要一会才能下课,王俊掏出手机玩消消乐,他还是识相点,呆在自己的世界就好。
演示完的吕博瑜一抬头,眼角余光就瞄到了教室外的红色,起身的时候瞟了眼,果然是小红头··来上药还是……他看了眼正在弹琴的何妙妙。
真是能折腾·吕博瑜只祈祷如果他再被揍,可别又让自己遇上··下课的时候,何妙妙站在了吕博瑜跟前··“吕老师,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抱歉。”
说着,何妙妙鞠了个躬··吕博瑜赶紧伸手虚扶一下·朱莉跟他说过,何妙妙学完这个阶段就不再续了,而李如自那天闹过后,就再没来过·虽然一下少了两个学员,但吕博瑜并不觉得可惜。
他当然不会强求要把每个来这里的学生培养成艺术家、大师级人物,学钢琴、弹钢琴,毕竟还不是一个能普及到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事儿·而能来这里,就表示你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或是有个有一定经济能力的家庭,所以他希望来这里学习的人能尊重这个机会,尊重自己给自己,或是别人给自己创造的机会,即使它与你而言,只是一个兴趣而已。
“没关系·”吕博瑜微笑,“以后想学了可以再来,路过也可以来玩·”·何妙妙点头:“谢谢老师·”·其实她很想继续学,但既然是她找上江一要他们的帮忙,是她当初选了琴行做“战场”,现在事情如她所愿了,她也不愿意把不相干的人拖进来,不愿意把事儿搞大。
谁知道张振杰还会做出什么事,谁知道李如会不会反报复·所以像王俊一样,消失是最好的办法··想到王俊,何妙妙往玻璃窗外看了看,果然看到那抹红色的头发。
向吕博瑜道了别,何妙妙就往王俊走去·王俊收好手机站起来:“走吧,送你回家·”·何妙妙点头,伸手挽上了他的手臂·王俊挑眉,想抽出手臂。
“最后一次·”·王俊啧了声·一抬眼,看到走出教室的吕博瑜··“吕老师好·”王俊高声向吕博瑜打招呼,“吕老师再见。”
前天晚上的事他感谢吕博瑜,所以不想他因自己招上什么事,谁知道张振杰那个四肢发达的家伙会不会气不过再来找何妙妙呢·要不是何妙妙要求,昨晚开始就没王俊这个人了。
吕博瑜都还没开口,就看到王俊摆着胳膊,扯着何妙妙快速移动··“急什么”何妙妙被扯得难受··“我怕张振杰找来,可不想再挨一顿揍。”
就算要打架,也不能在琴行里打··何妙妙拽了拽他手臂,说:“他被他爸关起来了,看到你被撞‘死’,他也是会怕·”·王俊完全不奇怪何妙妙为什么会知道他被撞‘死’,因为江一会把进展告诉何妙妙,而她和张振杰是同校,必然对张振杰的动态比较清楚。
听到张振杰被关,王俊就放心了:“他也会怕啊·”·何妙妙不屑地哼了声··想着把何妙妙送回去后事儿就了了,他就能拿到一点儿零花钱,想到钱王俊的心情就明朗起来,话也不禁多了点:“我和那张振杰打了三四回交道,除了屁股后面有一堆跟屁虫之外,也没什么了,你是看上他什么呢”·“我眼瞎呗。”
何妙妙现在能调侃自己,当初知道张振杰劈腿和李如在一起,她真想戳瞎自己的眼睛,怎么会答应张振杰做他女朋友·气不过的何妙妙,在一个论坛里各种□□那对狗男狗女,后来无意间点进去一个帖子,说是可以帮人解所有不能解的烦恼。
她好奇,也是被气昏了头,就循着帖子找上了江一··“你眼神是不大好……”王俊赞同··“贱人”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王俊的话。
听这声音王俊就知道不对,余光瞄到一个女人向他们跑来,一甩手一串液体泼出·王俊一把将何妙妙圈在怀里,那东西直接泼在了他背上·身边响起惊呼声、谩骂声,王俊直起身看到那个女人---李如,已经被保安制住了。
“你为什么要护着她为什么要护着她”李如声嘶力竭地喊··有保安上来询问情况,何妙妙赶紧查看王俊的背部,除了被水泼- shi -的痕迹外,没什么别的东西,轻轻地松了口气。
“吕先生,那个女人怎么解决”王俊愣了愣,吕先生他转过身去,才看到吕博瑜就站在一边·难道这些保安这么迅速赶到,是吕博瑜叫来的·其实也是正巧。
吕博瑜看王俊急匆匆地扯着何妙妙走,想着他那么灵活,身上的伤应该没大碍了·但既然他来了,还是把药给他,省得麻烦·从办公室里拿着一袋药出来,看那本来急匆匆的俩人才走到门口,好像还聊起天来了。
于是便快走几步,到门口的时候,恰好看到李如从扶手电梯上上来,手里拿着个玻璃瓶,一脸仇视地往王俊他们走去,而他们俩都没注意到·吕博瑜皱了眉头,真是见到王俊都没好事。
便马上让安迪去找保安··果然,还真被他猜对了,这姑娘一定是社会新闻看多了,竟学人泼硫酸·但是有可能卖她东西的人不敢惹事或是弄假占便宜,总之从瓶子里泼出来的东西只是水,没别的。
“你们俩想追究吗”吕博瑜把问题抛给王俊他们··怎么追究找警察吗王俊想到昨天晚上吕博瑜掏手机报警的利索,心里激灵了一下,他可不想见警察。
摇摇头,看向何妙妙·何妙妙也不想搞大事情,所以也摇了摇头···吕博瑜满意地点头,对保安说:“我的学生都不追究,就按你们的章程办好了·”·保安点点头,便带着一路谩骂的李如走了。
“你要换件衣服吗”吕博瑜指指王俊··王俊摸了摸后背,一片- shi -·虽然才初秋,天不算冷,可这- shi -哒哒地粘着皮肤还是难受。
“方便吗”王俊犹豫地问··吕博瑜讽刺:“你还怕有什么不方便这几天你带来的不方便还不全乎”·王俊一愣,虽然吕博瑜的话里是讥讽他,可带着浅笑的他,却不让王俊讨厌。
王俊愣愣地跟着吕博瑜走回琴行,想着自己刚刚是不是感觉失误了·吕博瑜带王俊进办公室,从衣架上把衬衫拿下来,递给王俊:“衣服不用还了。”
伸出手的王俊挑了挑眉:“怎么怕我惹麻烦”·“你惹的麻烦还不多”吕博瑜把药也递给他,“也一起带走吧。”
说完,吕博瑜就走出了办公室·捧着衬衫和药的王俊看着合上的门,有点怔怔的,他一点都不陌生被嫌弃,但被吕博瑜这么直白地表现,还是挺不舒服··利索地换好衣服,走回大厅,两个女孩在前台聊天,何妙妙坐在那翻手机,没看到吕博瑜的身影。
“嘿·”王俊一掌拍上桌子,吓得朱莉和莎莎差点要蹦一蹦,“和吕老师说,衣服我会还他的·”·不等她们俩回话,就叫上何妙妙走了。
一路沉默地送何妙妙回到家,在门口把手机递到她跟前·何妙妙执拗地不动,直到王俊眼里浮起不耐烦,才不情愿地掏出手机,当着王俊的面把尾款付了··“行了。”
听到手机里款到的提示音,王俊摆摆手就要离开··“等一下·”何妙妙一把扯住他的衣服,“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名吗”·王俊嗤笑:“王俊啊,我叔告诉你的还能有假。”
扯过衣角,王俊低头把被弄皱的地方抚平,头也不抬地说:“两清,甭再找我·有新委托找我叔·”说完,就干脆地走了·路上顺手就把手机卡拆下来,折断扔了。
这个事情了了,他染个发,王俊消失,没有麻烦了,他就可以把衣服还给吕博瑜·王俊边走边在心里琢磨着··第5章 第五章·吕博瑜把衣服给王俊,就没想过拿回来,用一件衣服换一份平静,他很乐意。
而且他也不认为,何妙妙和李如相继离开琴行,他还会和王俊有什么交集·所以,在深夜十多点,去大排档给宋鹤买夜宵碰上王俊,让吕博瑜着实惊讶,这是什么缘分·王俊坐在一张桌子后低着头,吃得认真。
吕博瑜停好车,从他前面经过,他都没注意··站在点摊位前,吕博瑜挑选着宋鹤喜欢的口味,正和近六旬的老板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诶,吕老师”桌椅移动声,王俊跑到了他身边,“好巧啊”·吕博瑜不着痕迹地朝旁边移了一小步,朝他点点头:“好巧。”
“吕老师怎么来这买夜宵”王俊往前凑了凑··吕博瑜伸手指了指要的东西,适时挡了一下王俊:“给朋友带的·”·王俊想了想,住在这附近的,那应该就是上次吕博瑜带他去过的那个医生。
看了看吕博瑜选的东西,王俊向老板招呼:“孙爷,吕老师选的东西一并算我的·”·被唤作孙爷的老板乐呵呵地点点头,麻利地准备起来·吕博瑜侧身看着王俊,王俊摸摸鼻子,说:“你帮过我,这算是我谢谢你的。
我经常在孙爷这吃夜宵,今天也是纯粹来吃点东西,不会惹麻烦·”·王俊说得诚恳又打着保证,吕博瑜一怔,自己刚刚的排斥被他发现了吕博瑜讶然王俊的敏感,便也就欣然接受了:“那我代我朋友谢谢你请他吃夜宵了。”
说着,走到一边的空桌子坐下·王俊收拾了一下自己桌上的东西,跑到吕博瑜位上,一屁股坐下,还把凤爪往吕博瑜跟前推了推:“吕老师你尝尝,孙爷弄的凤爪特别好吃。”
“不用了,谢谢·”吕博瑜说得干脆,王俊伸着手有点讪讪··看王俊有点尴尬地看着他,吕博瑜也觉得自己说得太生硬了,解释道:“我晚上很少吃东西,买的东西全是给朋友带的。”
“哦,噢·”王俊点点头,把碗拉回来,拿起凤爪啃,“吕老师,衣服我洗了,等过几天我送去琴行给你·”·吕博瑜本想说不用了,但想到刚刚王俊的尴尬,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吕老师,像我这样从小没接触过钢琴的人可以学琴吗”王俊啃着凤爪问··吕博瑜点头:“可以·学琴不只是小孩的权利,现在成人零基础学琴的比比皆是。
当然前提是,他愿意花这个精力和时间·所以,兴趣和坚持很重要·如果只是一时兴起,那我觉得还是算了·”·王俊似有所懂地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孙爷把吕博瑜要的东西打包好拿了上来,有点急切地说:“小伙子,都打包好了。”
后又匆匆对王俊说,“小非,吃好了就带你朋友走吧,钱下次给也没事·”·看孙爷这么着急的样子,王俊皱起了眉头,探身往孙爷身后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晃过来两个人。
王俊立马要站起身来,却被孙爷紧紧地压在椅子上·孙爷几乎哀求地说:“小非,爷爷很感激你·但是爷爷的钱就是给大宝赚的,所以别再像上次一样闹了,要不爷爷真再开不了这个大排档了。”
看王俊不为所动,孙爷转向吕博瑜,“小伙子,你是小非朋友吧·先带小非走吧·”·吕博瑜猜着老板口中的“小非”应该就是王俊,他现在没空好奇,因为他也看到有两个混混样的大个子往这边走来。
吕博瑜皱起眉头,真是遇到王俊没好事·看那两个大个子要砸摊的样子,他能放着这个老人家不管吗·吕博瑜掏出手机,对孙爷说:“老板,这种事还是报警的好。”
·孙爷一听,慌了:“不,不能报警……”·王俊看吕博瑜掏出手机就猜到他会这么说,马上拦住了吕博瑜:“别报警·我们走吧……额,我搭你一段车,行吧”·吕博瑜奇怪地看了一眼王俊,这个小痞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怕来事的人,而且看他对这个老板感情挺好,更不可能会放着老板不管的样子。
正犹豫着,王俊凑到吕博瑜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那是孙爷的儿子·”·轻轻的一句话,带着轻飘飘的暖风,从耳畔窜过·吕博瑜一怔,很快明白过来,便带着王俊离开,上了车。
坐在车里,吕博瑜没有马上开车,而是看着不远处的大排档·那两个小混混走近大排档,没有动手,目的明确地向老人要钱,老人争辩了几句,但抗衡不过,还是把腰包里的钱给了其中的一个男人。
“那个就是孙爷的儿子,四十多的男人了,却还只是混混,混不下去了就来找孙爷要钱·真够不要脸的·”王俊也看着大排档,说,“上次我气不过,揍了他一顿,结果却害得孙爷又承担大排档被砸坏的损失,又要给那个混蛋筹医药费……我真是个笨蛋。”
王俊说得自责,又无力·王俊没有朋友,深更半夜跑出来找吃的时认识了孙爷·孙爷话不多,王俊在他这里边吃东西,边抱怨诉苦,孙爷不忙的时候,都会安静地听着,然后默默地再给他端上几只凤爪。
王俊在这里感受到了一种难得的安抚,所以就成了常客·知道孙爷不易,就想着自己每天都能来多吃点东西,帮帮孙爷·可看到孙爷有那样一个当了几十年混混还是混混的混蛋儿子,王俊就不淡定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如果不是为了孙爷,我一定把他揍趴下·”王俊狠狠地说··“我以为你一定会冲上去·”吕博瑜看了他一眼,“会乖乖跟着我走,倒是挺让我意外。”
王俊咧了下嘴:“老师,你就觉得我是一混混,只会蛮力解决,是不”·吕博瑜不置可否地点头··“如果是不相干的人,我揍就揍了。
但那是孙爷的儿子,孙爷会难过……”王俊低下了声音,“上次我动手,我知道我不仅让孙爷平白花了很多钱,也让他心疼了,儿子被打成那样……虽然嘴上说不怪我,但我可以感觉得到,毕竟……父亲是疼爱自己的孩子的…….”·王俊情绪的突然低落,和话语里的失落,让吕博瑜有点始料不及。
“你……”·吕博瑜话还没出口,王俊抬起了头,朗声说:“吕老师,开车吧·那边不会出大事的·”·吕博瑜指尖点着方向盘,斟酌了下,开口道:“王俊,还是……小非”王俊吃惊地看着吕博瑜,想不到刚刚孙爷叫了几句他名字竟就被吕博瑜听在耳里。
“你对孙老板的心,我想孙老板一定记在心里·父亲爱儿子天经地义,而他不想你们起冲突,可能也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吕博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声安慰,可能是王俊的表情看着真挺可怜,“因为帮他让你惹上麻烦,我想也不是孙老板想要看到的。”
王俊刚还沉浸在名字冲击中,乍一听到吕博瑜的安慰,着实让他傻住了··良久,王俊才愣愣地问:“真的”·吕博瑜往窗外看了一眼,确定那边真不会出事,才点火发动了车子:“这确实会是其中的一层原因。”
虽然吕博瑜没有顺着话继续安慰,但王俊还是开心,更是有点雀跃··车子很快就到了宋鹤的诊所,王俊识相地准备下车:“老师,谢谢你”·“不用送”吕博瑜看了眼乌漆抹黑的天。
王俊笑着说:“不用,抄近路五分钟就到·”说着,下车关上门·没跑出几步,又转回身,挥挥手,喊着,“老师,我会去琴行找你的·”·这一喊,喊得吕博瑜额角直抽,他是不是安慰错了·这几天,吕博瑜上课总感觉右眼皮一直在跳,而一到下课,更总是被女学员们围住问个不停。
朱莉他们都笑他,戒指都挡不住他的桃花·吕博瑜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怎么这段时间效力差了这么多·在休息间喝了杯胖大海,吕博瑜走进下一堂课的教室。
这节是“一对一”的教学课堂·琴行里的成人钢琴班分为“一对四”和“一对一”的教学模式·琴行里被排上教“一对一”班的有两个老师,吕博瑜是其中一个。
接到这个学员名录时,朱莉告诉他,这孩子本来报的是他的班,后来因为排班失误给排到张sir的班上,结果那孩子课都没上直接走了·只说等排上吕博瑜的课了才来上。
张sir全名叫张彦,和吕博瑜一起合开了这家琴行·两个boss,又是老师,所以朱莉几个都喊他们“吕sir”、“张sir”··听到朱莉这么说的时候,吕博瑜有点愁,可别又是什么难搞的女孩子。
看着名录上名字那一栏写着:陈非,吕博瑜想名字是不是写错了,漏了个草头·正想着,教室门被打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削男孩走了进来·吕博瑜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来学琴的是男孩子。
“陈非”吕博瑜问··男孩笑着点头,露出一口白牙··吕博瑜点头:“坐吧·”·但那男孩却没坐到钢琴前,而是几步走到了吕博瑜跟前,狡黠地盯着吕博瑜。
吕博瑜被看得奇怪,不禁打量起他来,有点蓬乱的黑发、大大的黑框眼镜几乎盖住了他半张脸、连帽卫衣搭配牛仔裤,休闲不缺乏时尚·吕博瑜不禁眯眼盯着这个叫陈非的脸又看了看,难怪觉得眼熟。
确实时尚,前不久才一头红发··第6章 第六章·“我是该叫你王俊还是陈非”吕博瑜放下名录,打量着他···男孩推推眼镜,腼腆地笑了:“我叫陈非。”
吕博瑜皱了眉头,他可以肯定眼前叫陈非的人就是王俊,可除了脸,他们从穿着到内在都不在一个风格上·王俊嚣张,痞气十足,而这个叫陈非的,却显得乖巧而又腼腆。
“那王俊呢”吕博瑜皱眉··男孩疑惑地眨眨眼:“王俊是谁我不认识”·吕博瑜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男孩不可置信,张了张嘴:“这样你都要报警”一句话,就暴露出了他就是王俊··吕博瑜没搭理他的话,电话那边接通了:“吕sir,什么事”是朱莉的声音。
“陈非这个学生我教不了,你把钱退给他·”吕博瑜淡定地吩咐··朱莉可淡定不了:“吕sir,一万两千多呢,全退要不让张sir教,哎他选的是你的课啊……”·吕博瑜不理会朱莉的惊诧,兀自下着指令:“你把单据打一打,拿来我签字。”
说完便挂了电话··那个自称叫陈非以前明明是王俊的男孩抿着嘴看着吕博瑜,眼里有不解、气恼、不甘,再开口的声音委屈极了:“吕老师,我怎么了,为什么不收”·吕博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任谁也不会把一个昨天叫一个名字今天叫另一个名字,明显是有什么奇怪身份的人招到自己身边吧··看吕博瑜不回他,陈非更委屈了:“我不说清楚你就不收我吗”他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袋子,“好吧,我是王俊。”
吕博瑜揉了揉眉心,虽然那天晚上碰到王俊……不对,碰到陈非……听大排档老板喊他的名字,他就有所疑惑·但想着反正以后没有交集,这个疑惑不解开也没事,可这家伙,还真像那天晚上喊的,来琴行找他了。
看他手里晃着的袋子,装的应该是自己的衬衫··“你要还衣服的话,把衣服放下就可以了·”吕博瑜直接忽略他的话··一听这话,那大黑镜框后的眼里,涌上气愤、不甘、委屈,甚至有一闪而逝的自卑和无措,吕博瑜有点吃惊陈非情感丰富的反应。
陈非放下袋子··良久,在吕博瑜让他先去会客室等时,陈非咬着唇开口了:“我叫陈非·王俊是……化名·我是侦探……”·吕博瑜挑眉。
陈非的回答和反应都让吕博瑜意外·如果是之前接触过几面的王俊,这时候应该早跳起来,要嘛嚣张地叫嚣着学琴,要嘛扔下袋子就走了,哪会是这样一副受了莫大欺负的委屈软糯的样子。
而侦探这个酷炫的工作,也着实惊了吕博瑜一把··“……的助理吧,应该算的上·”陈非大喘气喘地接上后半句话,有点呆呆的。
吕博瑜一愣,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问:“然后呢”·“就这样,其他的不能说了·”·“工作机密”这是吕博瑜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陈非点点头··吕博瑜皱着眉想了想,把前面的事情能串联的串联了一下,大致猜着,那也就是说之前闹得那一出出,无非就是王俊……噢,不对,陈非,应该是出手解决了感情问题。
只是这个解决方法实在太渣,不知道是陈非那个侦探的意思,还是委托者自己出的馊主意··敲门声响了几下,朱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张,递给吕博瑜,出门前瞄了眼站在旁边的男生,这男生没什么特别啊,文文气气的,为什么不收朱莉实在想不通吕sir为什么不赚这个钱。
看吕博瑜翻着单子,陈非的心沉了下来,不吭声地等着吕博瑜的裁定·他以前从来没碰过钢琴,也就这段时间听过,对学琴的欲望并不是很强烈·之前吕博瑜借他衬衫时就说过不用还,说明吕博瑜就觉得他是个麻烦,并不想和他再有交集。
而自己所处的环境,能不惹人关注才是最好的·可是,可是……那天晚上碰到吕博瑜后,吕博瑜的安慰让他有了种错觉,也许吕博瑜并不是那么排斥他的……也许自己也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学钢琴……也许自己可以用上自己真实的名字,偷偷地再交个朋友,如果孙爷算的话……陈非想,如果吕博瑜不喜欢之前自己那副面貌,那他就换一副乖巧听话的,反正这是他擅长的。
·吕博瑜很快翻完了单子,他在想到底是把这个麻烦扔出去还是留下来,他也在想他是否有能力处理这个麻烦体会带来的麻烦·看陈非死死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纸张,活像要把它们瞪几个窟窿似的。
真是个能忍的孩子,吕博瑜不禁在心里感叹·他前不久才说过任何人都可以学钢琴,可现在却对陈非设了限制,只因接触了这几次,让他对陈非实在不放心··“老师,我只是来学琴,不会给你惹事。”
陈非打着保证,也急切表态,“现在我叫陈非,绝不会有王俊什么事·”·吕博瑜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把柄:“现在叫陈非是什么意思”·陈非一听,知道自己又多说了,只得勉强解释:“老师,陈非是我的真名,我保证。
因为工作的原因,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化名·但是“王俊”那个人,事情已经了了,不会再跑出来惹什么事·”陈非低下了头,“我知道老师不喜欢王俊那样的- xing -子,我学琴的时候也绝不会那样。
老师,那天我问你,像我这样的人可以学琴吗,你说可以的·”·吕博瑜被陈非说得无法反驳,他承认自己不喜欢麻烦,可是,他也不能剥夺他人的意愿··吕博瑜把单子放到一边:“行吧。
你去找朱莉领教材·”·正在琢磨着吕博瑜如果还不收他他该再说些什么的陈非,突然听到吕博瑜这么一句话,有点没反应过来:“啊”·“没听清”吕博瑜拿出笔,重新拿起单子,“那算了。”
“啊,听清了听清了·你别签,我马上回来·”说着一阵旋风似的跑出了门···看着那门被甩得震了震,吕博瑜后悔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陈非零基础,吕博瑜从音符、五线谱开始教他,他很认真,甚至可以说专注,只要吕博瑜在讲话,就会紧紧盯着他看·而在吕博瑜弹琴时,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琴键。
这么安静、认真,果然完全没有王俊的影子·如果是这会刚认识陈非,一定会认为他是个乖巧上进的青年··当吕博瑜弹出《欢乐颂》时,陈非有点惊讶:“我现在就可以弹这首吗”·“当然可以。”
看着吕博瑜分别用两只手弹了高音和低音部分,陈非看明白了:“不难嘛·”·吕博瑜弯起嘴角:“你试试·”·陈非跃跃欲试地摆好姿势和指法,没弹一个小节就找不到音了,他有点羞愧又紧张地看向吕博瑜。
“不要停,继续·”·在吕博瑜的引导下,磕磕碰碰地把这几个小节弹完·一弹完,陈非就甩了甩手指:“紧张得我手指都僵了·”·“紧张什么”吕博瑜笑。
陈非愣了,吕博瑜笑起来很好看··“我也不知道紧张什么,就紧张·”·“你连撞车都不紧张,还紧张弹琴·”吕博瑜一点儿也不留情面地说,“顶多就是弹错了,又不会要了你的命。”
陈非一听,忍不住“靠”了声:“老师,不带这么挤兑人的啊·”·吕博瑜好似就在等陈非装乖能装到什么时候,挑眉:“装了那么久,终于装不住了吧。”
陈非张了张嘴,没出声,又张了张嘴,才闷闷地说:“我没装·”·一个半小时的课下来,吕博瑜对陈非的表现还是很吃惊的,一个会在街头打架的小痞子竟能在钢琴前老老实实地坐着,认真听讲,即使装的成分居多,但至少看得出这小子定- xing -不错。
当陈非能断断续续地把《欢乐颂》弹下来时,吕博瑜有种教别的学生所没有的满足感··“不错,今天的课就到这·”吕博瑜宣布下课··陈非停下想再弹一遍的动作:“老师,我弹得都不熟练,就下课了”·“不熟练就多练。
你可以向朱莉申请免费练习课·”·一听还可以免费练,陈非高兴了:“我来练琴也是你教吗”·“练琴你们自己练就行,不用老师在一边跟着。”
陈非不高兴了:“那多没劲儿·”·“你要多有劲儿啊”吕博瑜看了他一眼,指指钢琴,“你现在就可以练。”
“你要走了啊”陈非站了起来··吕博瑜收拾好东西:“你课都结束了,我不走做什么·”·可以再教我练会啊。
陈非脑子里蹦出这句话,但出口却换了:“你是不是要去吃饭,我请你吃饭吧·”·吕博瑜好笑地问:“为什么请我吃饭”·“因为……谢谢你收了我。”
陈非话刚出口怎么觉得有点不对,“怎么说得我好像是个妖精似的·”·吕博瑜笑了:“你这算是对自己有了个正确的认识吗”·陈非呆呆地看着吕博瑜的笑:“老师,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第7章 第七章·见陈非傻呆呆地看着自己,吕博瑜愣了下,然后,眼里慢慢浮上一丝玩味,双眼慢慢眯缝起来·他缓步往陈非走去,嘴角一直保持着完美的弧度。
等陈非发觉这个笑容变大的时候,吕博瑜已经在自己跟前··“老……师”陈非往后缩了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点紧张。
吕博瑜伸手,挑起陈非的下巴:“又是请我吃饭又是夸我,我还纳闷你为什么一定要挑我的课·现在我算是有点明白了·你是……看上我了”吕博瑜微微往前倾了倾身,眼神暧昧。
陈非大脑一片懵逼:“看上……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吕博瑜笑着说,陈非感觉那双眼里全是电。
短路的脑子就像瞬间被接通了,陈非一下明白过来吕博瑜的意思,他“噌”地红了脸,往后一蹦:“老……老师,我是挺想跟你呆一块……额,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啊,不是看上你的意思,就是,就是……你帮了我,我……”陈非从来没有这样急切地表达不出自己意思的时候。
看着慌里慌张的陈非,吕博瑜觉得挺可乐,不禁笑出了声·陈非会有这样简单、单纯的反应,是他没想到的·这小子今天给他的意外倒挺多··“逗你的。”
吕博瑜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自己颜值高,你不是第一个夸我的·至于请我吃饭,下回吧,我晚上有约·”·看着吕博瑜潇洒地转身,向他挥了挥手。
陈非慢三拍才反应过来,这是……被耍了·我去吕博瑜这演技,能和自己的有得一拼吧·在吕博瑜快走出门时,陈非突然想起个事儿来,喊道:“诶,老师,下次课什么时候上”·“后天吧,下午。”
吕博瑜头都没回,出了教室还能听到陈非的大嗓门:“老师后天见·”·直到和宋鹤、邱明明见面,吕博瑜嘴边的弧度都还没有落下来··“你今天心情很好嘛。”
邱明明看到他,不客气地边接过红包边调侃他·吕博宇不置可否,走进宋邱两人的新家·不到一百平,走进客厅就可以把整个屋子看个透,但被布置得很温馨,可以想象住在这里的惬意、舒适。
这两个人,真就奔着过日子去了···邱明明端上水果茶点,自得地问:“不错吧·”·吕博瑜坐进沙发:“邱大师亲自- cao -刀设计,还能错”·“马屁拍得不错。”
邱明明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晚上让你尝尝宋大师的拿手好菜·”·进屋没看到宋鹤,吕博瑜就知道他在厨房里·宋鹤的这项技能确实令吕博瑜羡慕,两个人都是靠手吃饭,虽然一个是医人一个是教人,但在厨艺方面,真的是有天壤之别。
“听宋鹤说,你带了个人去他那疗伤·什么情况”邱明明盘起腿,一股问八卦的架势··吕博瑜拿起一颗葡萄,一挤一吸,葡萄肉就进了嘴里,看了眼厨房方向:“他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邱明明啧了声:“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啊·快,说说呗,什么情况”说着,还伸脚碰碰他的手臂··“诶,你。”
吕博瑜退开,“你脚能别乱动么,都影响我吃东西·”·看邱明明乖乖地抱起膝盖,窝在沙发里,眼巴巴地看着他,吕博瑜知道他逃不过:“那孩子……”·“宋鹤说他有22了。”
邱明明插嘴··“……诶,行,那小子,”被邱明明一打岔,吕博瑜又重新组织了下语言,“被人打的时候正好撞到我车跟前,我看他可怜就带他去宋鹤那。
现在在我琴行里学琴·”吕博瑜三句话说完,听得邱明明很不满意:“你这主干拎得也太简洁了·”·“小学语文学得好·”吕博瑜笑着说。
邱明明耸肩,不和吕博瑜绕,直奔主题:“你喜欢他吗”·吕博瑜拿葡萄的手一顿,然后拿起一颗,直接塞进嘴里:“如果我说不喜欢,你是不是不满意”·“真喜欢”邱明明瞪圆了眼。
吕博瑜无奈,邱明明到底是怎么得出这样一个疑问的·不说他本来就不怎么待见陈非,单说他那奇奇怪怪的化名真名,他就喜欢不起来·而且,喜欢上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的。
可看邱明明满眼亮晶晶地盯着自己,满心期待地等着答案,吕博瑜无语·他伸手把他的脸推开:“你说喜欢那就是喜欢吧··听出吕博瑜在敷衍他,邱明明不满:“我说真的呢。
宋鹤说了,那家伙的长相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听邱明明这么一说,吕博瑜脑子里自然地浮现出陈非那张既有嚣张恣意时但又有安静羞怯时的脸,确实那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脸,是他喜欢的款。
但是他喜欢这个型,不代表他就会喜欢陈非·把他收为学生都已经有点勉强了,想要再有别的,那是不可能的··把钥匙插进钥匙孔的陈非,心情还是非常明朗的,可一打开门,看到玄关处那双眼熟的高帮靴,他心里立马暗骂了声糟糕,回来的不是时候。
来不及甩门就走,听到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你可以走了”陈非当然知道那不是对自己说的,他更不敢真的就走了·轻轻地关上门,换鞋走进客厅,看到客厅里坐着两个男人,一身居家睡衣的江一和穿着夹克衫的沈扬。
“叔,沈叔·”陈非向他们俩打了个招呼,就要往自己的房间去··“去小黑屋·”江一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非身形一顿,但也只停了那么一下,并转身往厕所边上的房间走去。
沈扬皱了眉头:“江一……”·江一抬手阻止了沈扬的话:“打住·把你的道貌岸然收起来·”·沈扬看着陈非泰然自若地走进江一口中的小黑屋,劝阻的话没再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早就阻止不了江一的任何决定,当年第一次看到陈非当着他的面被江一要求进小黑屋时,他还会声色俱厉地指责江一,但结果除了让陈非遭更多的罪,让江一更厌恶自己之外,没有别的用处。
沈扬第一次看到陈非时,就知道江一为什么会收养陈非·他自知亏欠了江一,所以即使身为公安大队长不能徇私,但还是会偷偷地把一些无关大局的小案子给到江一。
这也许弥补不了什么,但至少会让他心里舒服点··但沈扬的情,江一并不是照单全收·他看到沈扬这个人就来气,要是还配枪的话,早就一枪把他嘣了·江一觉得沈扬脸皮也真够厚,到现在还能往他跟前凑。
“我上次就说得很清楚,你给的案子不再接·你走吧·”江一的语气除了冰冷还是冰冷··沈扬叹了口气:“江一,你这又是何必呢。”
江一嗤笑:“你说如果我写个匿名信寄到局里,说大队长泄露案件给退役队员,他们会怎么看我们国家泄密罪怎么判来着”·沈扬的脸沉了下来,非常难看,死死地盯着江一。
江一的疯狂他知道,但也知道有些事他不会做·要不然当年他就不会选择离开警队·他清楚地记得当年江一离开时对他说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拔枪把你嘣了。
为了你坐牢,不值得·”·沈扬指指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声音也跟着冷硬起来:“你恨我不要紧,但别和日子过不去·赵老的委托,不是局里的案子。
不接的话你自己和赵老说·”说着站起了身,本来还想说几句让他别太为难陈非,但看江一一脸厌恶,就把话咽了回去,只说了句,“我走了·”·听着沈扬穿鞋、开门、关门的声音,江一一声都没吭,等到什么声音都没了,江一才一挥手,把茶几上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眼里升腾的全是怒火。
·小黑屋里的陈非,镇定自若地窝在一个角落,漠然地听着外面的噼里啪啦·每次沈扬来,江一都要发作一次·江一对沈扬的厌恶,陈非都看得出来,他不信公安大队长看不出。
陈非很奇怪,每次都会挨呲儿,但沈扬还是会来所·然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左右,江一都会处于火山边缘状态,时刻会爆发,除了更肆无忌惮地酗酒外,更会随时随地破坏手边的东西。
刚被江一捡回来时陈非还不知道江一的症状,所以被误伤过好几次·后来江一就直接把陈非锁进小黑屋,眼不见心不烦·江一是救了陈非,养了陈非的人,是陈非口中的叔叔,也是他心里害怕的变态。
·虽然沈扬的到来会引起江一的情绪爆发,但也会带来点别的,比如说案子·靠江一这样的- xing -子接单,他们就只能天天喝白开水·所以,对于沈扬的负面影响和填饱肚子的重要,陈非忍了。
而且,他也只能忍··早知道会被关小黑屋,就应该先吃饭·想到填饱肚子问题时,陈非的肚子跟着叫了起来··其实小黑屋没锁门,陈非要出去,开门就可以。
但面对江一的威慑力,他还是宁愿呆在小黑屋里·反正等江一把自己折腾累了,他就可以出去弄点吃的·几年来的相处,陈非对江一的爆发点、疲态点摸得很清楚。
陈非靠着墙,听着外面的破坏声,安静地等着时间的流逝,虚空地看着黑暗中的某个点·突然,陈非直起了身··他和吕博瑜约好后天下午上课的·他怎么出去·第8章 第八章·在小黑屋呆了一晚的陈非,第二天天一亮就开了门,一眼就看到醉倒在沙发上的江一。
顾不上江一,陈非直奔大门·果然,大门紧锁·这是江一发作的后遗症·不仅会关他进小黑屋,还会把自己反锁在房子里·曾经最长的记录,把两人锁在屋子里,长达一个月。
后来陈非慢慢明白了,江一不仅是想惩罚他,更想折腾自己··使劲拽了拽门把,把手纹丝不动·陈非恼怒地踹了几下门,颓丧地坐到沙发上··室内很暗,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一小束光亮,可以感觉出外面的天气很好。
而陈非的心情却很糟糕·他看着茶几上、地板上歪七倒八的酒瓶,沙发上皱着眉头、脸色苍白的江一,一晚上没睡好的脑袋隐隐作痛·今天江一会开门的可能- xing -是零,有可能又是一锁好几天,而他醒来看到自己,也绝对会把酒气撒到自己身上。
这个时候,最明智的做法,是应该弄点吃的,然后躲小黑屋里,别碍他的眼··可是陈非的屁股像是和沙发黏住了,挪不动,不想挪··只是一堂钢琴课,失约了就失约了,没什么大不了,没必要再惹江一。
而且何妙妙的事情了了之后,陈非知道自己就不应该再去找吕博瑜,王俊消失了,他完全没必要让吕博瑜知道陈非的存在·多一个人知道他陈非,对他以后做case会增加更多不确定- xing -和难度。
可是,让人纠结就纠结在,他在吕博瑜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但不陌生的东西,这种东西曾经在江一身上产生过……就在江一从天而降把在路边的他捡回去,把他牵回了家,给他吃、给他穿、给他住、给他钱花,虽然没给他上学,却也会在难得正常的时候教他读书写字,还会给他工作……后来他慢慢懂得,这种感觉,应该是叫……信任。
只是江一的变态作风,让陈非在懵懵懂懂有点明白想表现的时候,被吓得生生折断在摇篮里··可吕博瑜并没有为他做那么多,只是出手帮了他几回,教了他一堂课,却让陈非感受到了一种相似。
这种久违的感受,陈非不想错过,他甚至想小心翼翼地去保护·所以他对吕博瑜坦白了部分,关于自己的名字,关于自己的工作··江一开着家小侦探社,自己帮着打杂,叫自己侦探助理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职位,应该不算过分吧。
其实,自己做的是“身份扮演”,真实扮演委托者想要的角色,当委托结束,这个角色身份自动销毁·就如之前,何妙妙想要报复她脚踩两条船的男友,所以找上了他们。
然后身份为“王俊”的他,把何妙妙想要报复的两人搅得一团乱,让那个渣男友和渣小三得不到任何一个人··陈非扮得得心应手,唯一意外的是,遇到了吕博瑜。
江一皱着眉醒来时,入眼一片昏暗和乱七八糟的酒瓶外,就看到了坐在对面沙发上发呆的陈非·动了动手脚,没什么力气,江一哑着声音开口:“扶我起来。”
陈非乍一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抬眼一看,才发现江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正盯着他看·他一声不吭地站起身来,扶起江一,给他倒了杯水后,才去把窗帘拉开,然后蹲下身开始收拾。
“江叔,把大门开了吧”陈非边收拾酒瓶边不动声色地说··江一宿醉,头疼地不行,握拳敲着额头:“有什么好开的·”·陈非偷偷瞟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快中午了,我去给你买午饭。
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点菜来做·”·江一嗤笑了声:“都学会绕弯了·怕我锁着你不让你出门”·陈非不吭声,把酒瓶全都拾掇进塑料袋里,拎到了玄关边。
“外面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个全都喜欢往外跑·”江一摇摇缓缓地拐进洗手间,“跑着跑着就跟人跑了是吧呵,几天不吃饭又饿不死人……”·如果是平时,陈非早不跟江一顶嘴了。
可是没有case他连自己的手机卡都没有,屋里又没有座机,他必须得去琴行,不论是碰上谁,最好是能碰上吕博瑜,和他说一声·到时说完回来江一爱关他几天关几天。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洗手间门口,说:“江叔,我不骗你,我有点事得出去一下·”·正用冷水泼着脸的江一,猛地“啪”一下拍在了水里:“有事有事你能有什么事啊活都结了你还有什么事啊”·陈非沉默地站在门口。
江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洗脸·等他洗完脸,陈非开口了:“我要出去·”·江一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出了洗手间往自己房间去··陈非伸手想拉江一,被江一一个错手闪开,回身迅速抓住陈非的衣领,直接把陈非扯到自己跟前:“别惹我,我现在心情很糟。”
“我要出去·”陈非面无表情却坚定无比地说··江一皱眉,这个表情狠狠刺痛了他的眼,这份坚定是从哪来的江一一拳不留余力地打了出去,陈非闷哼一声,弯下了腰。
江一摸出手机,播出一个号码,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干什么”··陈非恼怒地瞪着江一··临近店庆,琴行决定在儿童班里举办一次汇报演出,吕博瑜更忙了。
当他边看汇演曲目表边拿文件却从文件架里抽出“V成人零基础钢琴课”的教材时,愣了一愣··距离陈非爽约那天已经过了一周多··吕博瑜把教材放到一边,重新找了找,拿出自己要的文件。
约和陈非上课那天,朱莉告诉吕博瑜,她接到陈非家人来电话,要让陈非退学·因为吕博瑜恰巧不在,是让张彦签的字·吕博瑜有点无语,有点莫名其妙,又有点意料之中。
陈非不靠谱的做派和遮遮掩掩的猫腻,本来就让吕博瑜想避而远之·而上课表现良好的陈非,让吕博瑜有了错觉·陈非来这么一出,吕博瑜只当自己浪费了一把心情。
所以之后,吕博瑜便把陈非的事扔脑后了·勾划着曲目,座机响起时,他头都没抬地拿起听筒:“什么事”·“吕sir,有个客户指名要你私教。”
“没时间·”吕博瑜干脆地拒绝,汇演都忙得他快没时间上课,哪还有时间上门去做私教··朱莉郁闷:“我和对方说了你这段时间很忙,不接私教的课。
推荐别的老师给他,他又不要·对方还说要让你听电话·我不转,他就一直打电话过来·今天一上午就打了三个……”·“那再来电话就转进来吧。”
吕博瑜放下电话··刚划掉了两个曲目,电话又响了起来,吕博瑜再次接起:“喂”·“吕老师·”脆亮的声音。
吕博瑜愣了下,转头,看了眼显示屏,是朱莉的分机号··对方以为吕博瑜没听清,继续打着招呼:“吕老师,我是陈非·”·吕博瑜皱了皱眉,这小子不会是贴着话筒喊吧,声音这么大。
把话筒稍稍移开点,吕博瑜应和:“听得出来·你要找私教”·“是啊,我才上了一堂课·”陈非继续喊,“当然要继续学啊。
“你能别喊嘛,或者离话筒远点·”吕博瑜受不了这么大嗓门,“你已经退学了·如果要上课,重新报名·”·“声音很大吗”那边窸窸窣窣好像弄了下电话,“这样有没好点。”
然后声音确实轻了些,“是我叔叔擅自给我退的学·我现在就报名,直接报私教·你来教我·”·吕博瑜回绝:“我没时间。
如果你真的需要钢琴老师,我给你推荐一个·”·“不要·”陈非一口回绝,“我只要你教我·”·吕博瑜怔了怔,放下笔,往后靠向椅背:“为什么非要我教”·“因为……”陈非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的感受。
说自己对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因为什么”吕博瑜问··陈非支吾着说不出个所以然,吕博瑜没耐心:“编不出理由就别想了。”
那边倏然没了声音··吕博瑜说:“挂了吧·”·陈非急了:“吕老师,我没在想编理由·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段时间,我住在…….爷爷家,他不反对我学琴,所以,我想继续和你学。
只是,我爷爷身体不大好,我不能出去,我才想请你做我私教……”·吕博瑜皱了眉头,从叔叔到爷爷,他判断不出陈非话里的可信度,但他并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我没时间上门教课。
你再怎么说也没……”·“我说了,我只是想学琴·”陈非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吕博瑜··吕博瑜被陈非的吼声吓了一跳··陈非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激动了,着急道:“对不起,吕老师。
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学钢琴·”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觉得我麻烦,看不上我·我叔叔他不让我学琴,直接打电话到琴行,我阻止不了。
我也以为再也学不了了……可是,我到赵……我在爷爷家看到钢琴,爷爷说可以随便弹·我就马上想让你来教我·我只是想请你做我的老师,不是要惹麻烦。”
陈非越说越委屈,他都不知道这股子委屈哪里来的··吕博瑜没想到陈非会那么敏锐地发现自己对他的态度,也不想遮掩,说:“确实,我不是很喜欢你,更不喜欢麻烦。
之前我帮你,都只是顺手,你不用放在心上·如果遇到别人,我也是一样会出手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忙,没有时间再单独带私教·”·吕博瑜毫不掩饰的“不喜欢”让陈非很受打击,他的情绪低落地不能再低落,怔了半晌才喃喃道:“我可以等你。”
吕博瑜愣了,有点哭笑不得,只是个学生想上课他不想教,弄得好像要干嘛似的·虽然心里还想着拒绝,可手却翻动了日历,发现自己竟然在看排班时间,吕博瑜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真是够可以的。
把日历放到一边,吕博瑜说:“陈非,没人喜欢被耍被骗·上次我答应教你,是我相信你的话·你的学习状态确实不错,也挺令我意外·不过就算你今天说的都是实话,我也真的没时间陪你玩。”
很平淡但很直接的话,浇得陈非凉透了·他没再说什么,道了再见,便挂断了电话··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吕博瑜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朱莉的分机号,也放下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重发··因为有点事,所以更文间隔长了......·第9章 第九章·汇报演出就举办在琴行里,半开放式·当天,一个个孩子在父母的陪同下,打扮得鲜活可爱,端坐在钢琴前,小小的手指下,一曲曲或明亮跳跃,或抒情烂漫,或哀愁忧郁的钢琴曲相继飘出,吸引了不少商场里的人驻足观赏。
阵阵掌声,是对孩子们最好的表扬和肯定·吕博瑜和张彦站在人群后,看着孩子们一个一个登台表演···“我以为你今天不来呢·空姐追到手了”吕博瑜揶揄着。
张彦一听“空姐”这两字瞬间泄了气,抬手挂在吕博瑜身上:“追到的话我会在这里就是没追到,我才来的·”·吕博瑜睨了他一眼:“你还真有脸说。”
张彦嬉皮笑脸地说:“有你在琴行,有什么好担心的嘛·”·正聊着天,只见一个挽着发髻的妇女牵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走到他们跟前,看着吕博瑜便笑开了:“吕老师,你把程飞教得真好啊。
可惜他爸今天没来看他表演,要不绝对大跌眼镜·我也真是没想到,我是没少被老师叫到学校说这孩子太闹、坐不住、精神不集中、学不进东西什么的,想不到竟然能一连弹两首那么好听的曲子。
都是吕老师你的功劳啊·”·刚刚乍一听到“程飞”,吕博瑜下意识地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旁边的孩子·吕博瑜记- xing -很好,即使只是教过一次的学生,再见到也能立马叫出名字,所以刚刚一眼,他就知道孩子的“程飞”是哪两个字。
等到对面家长热情地表达完感谢,他脸上已是浮上笑容:“这也是要看程飞对钢琴有兴趣·我只带了他三节课,后面的课都是李老师教的·说起功劳,应该都是他的。”
程飞妈妈点着头道:“刚从李老师那过来呢·两位老师都很好·程飞,还不赶紧向老师道谢·”说着,还按了按程飞的脑袋·叫程飞的男孩乖乖地跟着道了声谢。
“吕老师,还有个事想和你说·程飞就快期末考了,还要准备小升初·所以不能那么勤地来琴行练琴·能不能请你来家里教他呢·我想如果因为考试就这么把琴荒废了,太可惜了。”
程飞妈妈说起自己的目的··吕博瑜失笑,这段时间找他私教的人还真多:“不好意思,最近实在太忙,抽不出时间做私教·我安排李老师过去怎么样,他带了程飞那么长时间,还是他最熟悉程飞。”
“我问过他了·他也说课很多没时间,所以我才来找你呢·”·“我可以把他的课调整一下,和程飞的时间对上·”·“你能做主啊那太好了,就麻烦吕老师了啊。”
送走热情的家长,刚刚还站得笔直的张彦,一下又挂到了吕博瑜身上,“你果然是琴行的招牌啊·你说你身为老板,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忙”·吕博瑜抖了下肩,把他的胳膊甩了下去:“谁让另一个老板不济事。”
张彦啧了一声:“这才叫老板好嘛,忙得连自己的时间都没有还叫什么老板·”·“行啊,那从明天开始,我就把事儿分一分·我也好久没放假了。”
吕博瑜边说边往办公室走去,接下来的汇演让朱莉他们盯着就行·张彦赶紧跟上:“我就说说,你还当真啊·我也是有在忙的,拓展生源、拉投资赞助、挖优质钢琴老师,很多事要做……”正说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张彦没停住脚步一下撞到了他后背,“……怎么了”·吕博瑜没回他,而是转头看着旁边的琴房。
张彦也转过头,一个男生正坐在钢琴前弹《欢乐颂》··男生挺赏心悦目的,穿着米黄色V领宽松线衫,搭着黑色休闲裤,很斯文秀气,而且弹得很专注·只是他的技术实在是……很烂。
“你先去办公室吧·”吕博瑜头也没回地说··“怎么了”张彦好奇,“你认识”·吕博瑜点头:“一个学生,我去说几句。”
对于吕博瑜的学生竟会弹得这么烂,张彦还挺好奇的·但看到吕博瑜进去一副指导的架势,便不再多问地往办公室去了,他再怎么八卦也不会八卦到学生身上。
吕博瑜没想到会看到陈非,也没想到陈非又是一副不同的面貌---温润清秀,静静地坐在钢琴前,仿佛连他周身的空间都静了··吕博瑜先被琴声吸引的,实在弹得太烂,尤其还是自己前不久才教过人的一首曲子。
当视线转到琴房里,他承认自己有点怔住,因为这个男生给人的感觉很不错·可是,不用三秒看清这个男生是谁时,吕博瑜只想皱眉了·如果不是受不了刚教过的曲子被陈非弹得这么破破烂烂,他不会进琴房。
“错了,re 是二指不是四指·”最基本的错误都会范,说明他的注意力没有像他表现得那样集中··果然,没看到陈非惊讶地抬起头·他的手只是停顿了下,然后重新从头开始弹起。
这一遍,虽然还是断断续续,但音都弹对了·吕博瑜习惯- xing -地在学生弹完一曲之后给出评价:“不错,要弹出连音,不要停顿·得多练……”说到一半,看到陈非转了身,微微笑地看着自己。
吕博瑜终于还是皱了皱眉··“吕老师,那些小朋友弹得真好·你说我能到他们的水平吗”陈非笑着问··吕博瑜的眉头皱得又紧了点,眼前的陈非,既不嚣张混不吝,也不腼腆扮乖巧,而是温温润润地像个小公子一样。
吕博瑜搞不懂,几次见面几张面目,陈非到底装个什么劲儿··而一直关注着吕博瑜的陈非,虽然面上笑得温和,但心里紧张极了·上次那副乖巧的样子好不容易让吕博瑜接受收他做学生,但最后却被江一搞砸。
正好现在接了赵爷的case,他就决定用新模样来找吕博瑜,看能不能重新建立好感·可是看着眉头紧锁的吕博瑜,陈非不确定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了··今天过来找吕博瑜没想到会碰上儿童表演,吕博瑜忙得很,所以陈非就窝在琴房边练琴边等。
外面不时传来悦耳动人的钢琴曲,再听听自己弹的,陈非羞得耳朵都不想张开了·以防吕博瑜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走掉,陈非弹一两遍就要跑出去看一下,所以弹得很不专注。
刚刚也是看到吕博瑜往这边走了,才赶紧跑进来,摆开架势·本来想用一首流利的曲子把他吸引过来,再把他震慑住·结果,人是吸引进来了,可是这效果好像不大好。
看吕博瑜迟迟不开口,陈非讪讪地笑了笑,说:“吕老师,我今天来是……”··“你这样装不累”吕博瑜打断陈非。
“我……”陈非刚要开口,又被吕博瑜打断,“还是你觉得我像个白痴”·陈非有点懵,他不知道吕博瑜怎么突然就恼了。
是他弹得太烂还是以为他又来死缠他学琴还是纯粹看到他这个人就烦·见陈非呆呆地看着自己,吕博瑜才反应过来自己语气过于重了。
吕博瑜曲起食指敲敲自己脑门,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突然间情绪有点糟糕·他把门关上,走进琴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问:“你今天还是来找我学琴”·还在发懵的陈非摇了摇头。
正在想着这回该怎么拒绝的吕博瑜意外,竟不是自己意料中的答案,心里莫名地有点奇怪:“那你来琴行只是来练琴”·“当然不是,练琴我在家练就好了。”
陈非总算从发懵的状态里回来,“我来找你,有事·”·“什么事”·“请你上我家,为我爷爷弹《梦中的婚礼》。”
其实上次一直拜托吕博瑜上门做私教,是不合规矩·把吕博瑜带进case里,不仅对自己,对吕博瑜也不好·这几天遇到好几个偏激的人,陈非庆幸当时吕博瑜没答应他,要不然可能真的会给吕博瑜带去麻烦。
而且吕博瑜都那么明确说不喜欢他这个人了,他再脸皮厚,也没打算再缠着吕博瑜·让那什么似曾相似的信任见鬼去吧··而这次,是赵爷开了口,他才敢来找吕博瑜。
“请人上门弹钢琴”这样的要求,不知应该说是霸气呢还是幼稚··陈非点头:“我爷爷很喜欢这首曲子,只要在客厅,唱片机里就循环这一首。
前几天,唱片被弄坏了,要拿去修复·爷爷气得身体变得更差了·知道我会一点钢琴,他竟然拿了琴谱让我弹·天哪,我连皮毛都还不会啊,我顺嘴就提到了吕老师你。
所以爷爷就让我来请你·”虽然唱片被弄坏很糟糕,虽然自己做了各种决心,但能有个由头来找吕博瑜,陈非还是很开心··吕博瑜微微眯了眼,他下意识地在判断陈非话里的真假。
他真的只是来帮爷爷完成心愿还是自己想学琴的迂回战术如果这个“爷爷的故事”是假的,那一上门就现形了,除非陈非还能找个人来扮演他爷爷;如果是真的,那上门为老人弹一首曲子,让老人开心一下,也未尝不可。
吕博瑜觉得可能是因为汇演事情忙完,可以放松下了,本来还义正言辞地说过不会陪陈非玩,这会,看着前面装得温润贵公子样的陈非,他到想看看他在玩什么了··见吕博瑜犹豫,陈非又说道:“有报酬的。”
吕博瑜挑眉:“你们家这么有钱”·陈非摆手:“是爷爷有钱·”·吕博瑜听出其中有区别,但没有多问·他点点头,说:“可以。”
看到陈非眼睛一亮,吕博瑜不急不缓地继续说,“有个条件·”·“什么条件”·“我要看你真正的样子。”
吕博瑜勾着嘴角说··第10章 第十章·外面的汇演快进入颁奖,朱莉拉着张彦从琴房前跑过·一道门,把人声鼎沸的热闹都阻隔在了外面··陈非听清吕博瑜的条件了,但是他不懂,什么叫“真正的样子”他已经告诉吕博瑜他叫陈非,难道不是已经把真正的样子告诉他了吗·看着陈非脸上的困惑和茫然,吕博瑜也不禁奇怪。
如果陈非觉得这个条件对自己不利,应该会惊讶、抗拒或是纠结,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副迷茫又不明白的表情··“有问题”吕博瑜问。
陈非困惑地问:“我现在这样子不就是真正的样子吗”·吕博瑜盯着陈非看了有快两分钟,看得陈非的脸颊都微红了,才开口:“陈非,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你在我面前就换了三副面貌。
这三副面貌哪一个才是你平时的样子,还是三个都不是还是像你刚刚说的,现在这副面貌才是”吕博瑜伸手抬起陈非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笑着说:“你真可惜了没去当演员。
一个人改变外表容易,可让气质都能变得不同,我想,你平时在这方面没下苦工吧·是和你的工作有关”吕博瑜几句话,让陈非明白了“真正的样子”的意思,也让陈非吓了一跳,自己变装来找吕博瑜,本是想给他留个好印象,没想到却让对方抓住大漏洞。
确实,哪一个正常人看到有人变来捣去的,都会产生疑问和排斥·碰上吕博瑜,自己的智商真是欠费得直线下降··陈非苦笑了下:“这个不用练,这些都是我。”
也可以都说不是·从懂事起,他就从一个家庭到另一个家庭;和江一一起生活后,变成从一个case到另一个case,陈非只知道要做的事就是要听话,对方想要他是个什么人,他就应该是那个样子。
而自己本来是怎么样,重要吗如果不是吕博瑜提到,他都不会去想还有这样的事情·不论他怎么扮演,不都是他吗·吕博瑜收回擒着陈非下巴的手,陈非刚刚的苦笑,莫名地让吕博瑜的心被揪了一下。
他站起身,说:“你定时间,我只要排得过来就可以·而至于这个条件,你再好好想想,不限时·”·“哦……”陈非应了一声,还沉浸在吕博瑜的话带给自己的深思里,连吕博瑜确定答应了,都忘记了高兴。
直到要走了,才反应过来吕博瑜应该是有让他回去敲定时间,才后知后觉地雀跃和期待起来··汇演结束,临下班时,吕博瑜接到孙老师的电话,让他回家吃饭··把车停好走出停车场时,想着给孙老师带些坚果饼干,便拐进那家新开不久的风味糕点屋。
一进去,吕博瑜看到了一个熟人,坐在窗边的贺文·贺文也看到了他,笑着朝他挥挥手,吕博瑜也笑着点点头,并没有走过去··贺文是住他家对门的邻居,比吕博瑜小个两三岁,上学不同年交集也就不多,再加上吕博瑜大学后就搬出去住了,所以两个人说不上特别熟稔。
看贺文对面坐着个女孩,吕博瑜了然,识趣地没上去打扰···挑完饼干要离开时,却听到身后贺文的声音:“诶,博瑜,等等,我就来了·”吕博瑜纳闷地转身,看到贺文已经在和女孩告别,往他这边走来。
贺文一把揽上吕博瑜的肩膀,边和女孩挥手边拐着他出了糕点屋·“还好碰到你,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脱身·”贺文大大舒了一口气··吕博瑜好笑地摇摇头:“我看那女孩挺不错。”
“那给你吧·”贺文大方地说··“无福消受·”吕博瑜笑着走进自家单元楼,按了电梯走进去··跟在吕博瑜身后的贺文,看着吕博瑜手上的坚果饼干,羡慕:“孙老师真好啊,舍得放你出去住,竟也不逼你相亲。”
羡慕之余又不禁哀叹,“这都是我今天见的第三个了·”·吕博瑜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如果贺文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会被逼着相亲,绝对羡慕不起来。
不过,吕博瑜庆幸自己的幸运,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正常的时候,家人却忍着震惊和心痛接受他,甚至鼓励他,陪着他·要不然,他可能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的吕博瑜。
出柜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突然没来由地想起,吕博瑜还是会忍不住难受··“听我妈说,你在岐溪坞开了个茶室·”没接贺文的话,吕博瑜转了话题。
岐溪坞是他们市郊的茶文化村,因清透甘甜的岐溪溪水而得名,在岐灵山以南纵深长达十余里,有“十里岐溪”之称·岐溪坞以溪养茶,因茶而兴,而那边的人更是具有一种“闲云野鹤,岂管流年”的逍遥自在,是市里人的向往。
吕博瑜都有想过,自己老了,在那边买个房,划个园子,种点茶,每天看看山,听听风,品品茶,还有余力再弹弹琴,好不惬意·听到贺文在那边开了茶室,吕博瑜才真是叫羡慕。
听吕博瑜讲到自己的茶室,贺文来了精神:“刚开不久,吕哥有空来玩,来看看我们的茶道表演·”·“茶道表演”·“对。
娴熟流畅的茶道技艺,配合着松沉旷远的古琴天乐,茶和琴完美搭配,让喝茶不仅仅是喝茶,更有一种美的享受·”·吕博瑜笑:“听着不错·”·“当然。”
贺文自得··“叮”一声,电梯到了,两人走出电梯,贺文掏着钥匙往家走,还不忘提醒吕博瑜一定要去他茶室玩·吕博瑜笑着应了,打开门进了自己家。
孙老师正摆着碗筷,老吕老师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和小文一起回来的”孙老师笑着说,“我在厨房都听到他的嗓门了。”
吕博瑜把饼干放在茶几上,笑了:“买饼干碰上的·”·老吕老师乐呵呵地翻了一页报纸:“他这么早就回来,有得老贺他们念叨了·”·“爸,你笑得不厚道啊。”
吕博瑜笑着给自己倒了杯水··老吕老师从镜片后睨了他儿子一眼:“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笑得有多厚道·”·“你们俩都别笑了,赶紧洗手吃饭。”
孙老师上前拍拍儿子的背,说,“等会看看那路由器是不是坏了,你爸想和舒克、贝塔视频,今天捣鼓半天没连上·”·“好·”吕博瑜拐进厨房洗手,“刚刚我听贺文讲了他的茶室,感觉还不错,什么时候我带你们俩去享受享受。”
老吕老师也走进厨房洗手:“我和你妈早就去过了,要不你妈也不会和你念叨啊·等你有空,可等到什么时候啊·”·吕博瑜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想了想,这段时间,自己确实是忙起来没有停下来过,上次给自己放假是什么时候来着·“还有你这戒指啊,还是摘了吧。”
老吕老师指指吕博瑜的左手无名指,“你说你都忙得没时间谈恋爱了,还要戴着它,真想避成光棍一条啊·”吕博瑜抬手看了看,简单的圆环银戒,好像一个套,锁在无名指上,阻挡了很多无谓的纠缠。
会成为光棍吗莫名地,脑子里跳出下午在琴房里,茫然困惑的陈非·虽然那小子弹琴很烂,但吕博瑜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是一双很适合弹琴的手。
“想什么呢”老吕老师拍拍吕博瑜的手臂,“你妈喊你吃饭呢·”·被老吕老师一拍,吕博瑜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刚刚想的是……陈非,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绪。
第11章 第十一章·这是一栋二层小楼,小楼后面带着一个小园子,园里不是栽着娇艳欲滴的鲜花,而是可以食用的绿色时蔬,种类不多,但可以看出都被精心照料着·园子正对着小楼的一楼客厅,透过没有拉着窗帘的落地窗,看到客厅里坐着好几个人。
主座沙发上坐着陈非,打量着客厅里坐着的五六个人,心里想着得在赵爷回来前把他们全都打发走·而且,今天晚上还是吕博瑜来给赵爷弹琴的日子,更得快点把这些人弄走。
“各位叔伯,你们再怎么说也没用·就算我爷爷在家,也不会见你们·他已经把事情全权交给我来办理,还望各位叔伯别让晚辈难做·”陈非语气柔和,说得谦卑。
但这些人坐了两个多小时车程来到市郊的岐溪坞,自然不会听陈非一句话就被简单打发·一个四十多岁、身形发福、肚子隆起像怀三个孕的男人扯着嘴角说:“赵凯,这已经是我们这个月第二次来找你爷爷。
上次是你爷爷去了医院,怎么可能那么巧,今天又去医院·”·是的,这个case里,陈非的身份是赵凯,赵平泉的干孙子··陈非面上笑得温和:“可不是,就那么巧。”
“赵凯,我们看你是一个孩子,和你好好说话,你可别不识抬举·”“孕妇男”喝到··陈非没有被“孕妇男”吓到,依然从容地开口:“什么叫不识抬举我说爷爷不在家没法让你们见是不识抬举我说爷爷就算在家也不会见你们是不识抬举还是爷爷让我来办理接洽慈善机构的事是不识抬举二叔,我只知道,爷爷现在身体不大好,他交代的事我一定要办好,这就是‘识抬举’。”
从容的语气话锋一转,看着“孕妇男”的眼里闪过一抹凌厉,“您这样三番两次来烦爷爷,不就是因为爷爷不再拿钱养你们的事嘛·您这样就算‘识抬举’了吗”··“孕妇男”被激得气极,倏然站了起来:“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用的什么手段让赵平泉认你做孙子,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赵国兴”一个老者厉声喝住“孕妇男”,“赵平泉是你堂叔,怎么可以直接叫他名讳。
和一个小孩子吵,像什么话坐下”·赵国兴气得脸涨红,咬着牙坐下··陈非看向那个老者,赵爷的远方堂哥赵平阳,清瘦精干,一点都看不出是赵国兴的父亲,他明着教训自己的儿子,实则在警告陈非:赵国兴不能对长辈赵平泉无礼,赵凯身为在场的最小辈,更应该要做到“礼敬”,更强调赵凯只是个孩子,没有做主的权利。
陈非无声地笑了,但脸上却是被吓了一跳的模样,有点惊慌地看着赵平阳··“小凯,今天我们和你表三爷来找你爷爷,是有很重要的事·如果他真的不在,我们这就回去。”
“爸”赵国兴不可置信地吼道··赵平阳伸手止住了赵国兴的发作,看着陈非:“等你爷爷回来,你帮我们转告一句话。
他的决定,宗祠里是不会同意的·下次我会带宗祠里的叔公来找你爷爷·”说完,便打算站起身··“大爷爷等一下·”陈非出声阻止,“不管您信不信,爷爷不再捐资宗祠的决定是不会改的,他也交代过我不见你们。
既然以前这么多年都不让爷爷回去,现在也没什么好见爷爷的吧·如果仅仅是不想那笔钱没了而巴巴地找上爷爷,在我这个‘小孩子’看来,那也真是够不好看的。
您说是不是,大爷爷”陈非说得四平八稳,一点都没有被赵平阳的气势震住·虽然赵平阳暗里警告他,但陈非并没有把赵平阳放在心上。
他的任务对象是赵平泉,只需要听从他的话----挡掉所有赵平泉不想见的人··赵平阳敛了神色,严厉地看着陈非:“你爷爷告诉你的”·陈非笑着问:“我爷爷有什么不可以对我说的吗”·赵平阳脸色难看得不行,以前他有多不待见赵平泉,现在仍然就有多不想再见赵平泉。
如果不是宗祠拜托,他绝不会上门来·带着一干人等离开的时候,赵平阳的脸色都是铁青的··看着他们一群人都走了之后,陈非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还好这帮人都只是动动嘴,不像前几天那些人,还动上了手,把赵爷的唱片和机子都弄坏了。
陈非皱眉,赵爷这些都是什么亲戚,给钱不招待见,不给钱就来闹,真是一群无赖··陈非站起身来,如果不是赵爷要求“温和地对待他们”,陈非才不会用这样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对待他们,对待无赖的人,在他的认知里,就该用地痞流氓那一套来对付。
不过,他还是得听赵爷的,得按照他的要求,给他一个“温和谦逊”的干孙子··看了看时间,估摸着赵爷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陈非脱下外套,准备去小园子摘点茄子、西红柿,给赵爷做个晚餐。
平时都是程伯下厨,今天他陪赵爷去复诊,所以陈非把晚餐的任务揽了过来·赵爷口味清淡,喜欢吃蔬菜,所以陈非做得很轻松·等赵爷他们回来时,四菜一汤已经上桌了。
“小凯,这些都是你做的”赵平泉在程伯的搀扶下在餐桌旁坐下,很是吃惊地问··陈非把碗筷在赵平泉和程伯面前摆好,笑着点头:“爷爷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赵平泉夹了一口西红柿烧茄子,酸咸爽口,味道非常不错·他夸赞道:“好吃,和你程伯有的一拼·”·程伯也夹了一块,笑道:“真的我尝尝看。”
然后便是连连点头··陈非捧着饭碗,浅浅地笑了·他擅长做饭,有可能是小时候饿怕了吧,所以能给自己做吃的,他总是会没来由地上心·但是给江一却做得很少,一是江一基本以酒为餐,二是江一基本不会买菜,三是陈非接了单的话就很少会在家里吃饭,所以也只有过年或偶尔江一心血来潮的时候,陈非才会下厨,然后江一每次都会一脸惊讶地吃着陈非做的饭菜,好像回回都是第一次才知道陈非竟这么会做菜一样。
可是夸奖,却从来没有过··三四年来,这是陈非第一次接这样的单子,委托者是一位近八十高寿的老者,很慈祥,很温和,可是却无儿无女无伴,身边只有一个老仆。
而他的要求也很简单,希望陈非能为他挡掉远亲和宗族的人,顺便能让他体会一下膝下有孙的感觉··每一次接单,陈非都很认真,这一次,更是上了心,他私自真将赵老认作爷爷。
这半个多月的日子,就好像那两年,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的生活……·压下久远的回忆和心口的酸涩,陈非笑着开口:“爷爷你喜欢的话,以后都可以我来下厨。”
陈非坐得菜清淡爽口,很合赵平泉口味,更重要是,这是他近二十年来,第一次吃到“家人”给自己做的饭,虽然这个“家人”是扮演的,可是他第一眼看到陈非,就喜欢这个孩子,也真心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孙子。
赵平泉笑着点了点头:“你有什么不会的,让程伯教你·爷爷喜欢吃你做的菜·”·陈非开心地应了··吃过饭,三人坐在客厅边聊边等吕博瑜,陈非问起复诊的情况,赵平泉笑呵呵地说没大碍,可是看到程伯却黯了神色,起身去拿药,陈非就知道赵老在瞒他。
当时江一把案子资料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是个命不久矣的老头,别惹事·”他以为会是个病入膏肓、躺在病床上的老者,想不到却是个这么精神矍铄、积极开朗却真的是病重缠身的老爷爷。
因为身体真的不行了,所以才会要他来挡住那帮无赖远亲的吧··“今天你大爷爷他们有为难你吗”刚想着那帮无赖远亲,就听到赵老提到了他们。
陈非啃了一口苹果,咬得翠翠响,笑着说:“他们想为难我,可没这个机会·”·“小犊子,又给他们气受了吧”赵平泉也笑。
陈非无辜:“那也算气·我说得可都是理·”·赵平泉却轻轻叹了口气:“也是我不好,突然说不捐钱了,他们确实会受不了·”··“爷爷,您都已经无偿捐给赵家宗祠三十年了,他们但凡念着您的一点好,就不会到现在还不让您回去。”
赵平泉的自责让陈非很无奈,“他们交给我应付,您现在只管把身体养好·”·赵老点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问:“那个老师说几点过来啊”·“七点,应该快了吧。”
陈非也看向挂钟,六点五十五了·说到吕博瑜,陈非不禁挺了挺背,沙发上的屁股好像突然有点坐不住,眼睛也不自觉地往窗外看去··正想着,突然门铃声响起,陈非一下从位置上弹了起来,脚趾重重地撞在了茶几上,疼的他龇牙咧嘴地弯下了腰,这样冒冒失失的样子到是让赵老吃惊了一把。
程伯正好拿了药出来,他放下药,转身出去开门··陈非看着那一段小小的路,不知怎么的,整个心都吊了起来··第12章 第十二章·站在这个二层小楼前,吕博瑜有点意外,这里可比当时他送陈非回去的老小区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当时拿到地址时,吕博瑜就奇怪了,不是那天送陈非回去的小区·第一反应是,陈非又在编瞎话,不过既然答应了陈非,吕博瑜就打算过去看看,看陈非在玩什么··门铃响了一阵后,一个中年大伯打开了门,还没等吕博瑜说话便开了口:“是吕老师吗”·吕博瑜刚点了头,程伯就笑眯了眼,在前面引路:“赵爷和小凯正在等老师你呢。
这里比较偏,不好找吧”·“不会,还算方便·”吕博瑜跟在身后走进客厅··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少,一个正满面笑容地看着他,一个正捂着脚龇牙咧嘴,但看到他却又要拼命挤出笑容。
吕博瑜猜测坐在沙发上的那位老人,应该是陈非口中的“爷爷”,没等陈非介绍,便有礼地对他说道:“你好,爷爷,我是吕博瑜·”·赵平泉自听陈非说琴行老师答应上门来弹琴,就一直在期待,所以看到吕博瑜非常高兴,招手让吕博瑜过去坐:“吕老师,辛苦你了,这么大老远跑过来。
小凯一直在我面前说你弹琴弹得很好啊,说得我心痒痒的,如果不是身体不好,一定上琴行看看·”·吕博瑜看了眼他们口中的“小凯”,虽然捧着脚,但却一点都没坏了他温和简明的装扮。
和吕博瑜的眼神撞上,陈非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我和……小凯也算朋友·”吕博瑜及时把陈非的名字换成小凯,“他要孝顺爷爷,我这个朋友自是会帮忙。”
听到吕博瑜介绍自己是“朋友”,陈非惊得差点又要蹦起,还好忍住了··赵平泉听到有人夸陈非,心里自然是高兴:“是啊,小凯是孝顺啊。”
侧身指了指落地窗旁的钢琴,赵平泉笑着说:“这段时间一直听到小凯来来去去地弹那几个音,把我急得都想直接上手教他·可惜,没那个心力啊·”·陈非才知道自己在练《欢乐颂》时,赵老竟都听到了,有点炯到:“爷爷,今天老师来给你弹琴,你就别说我了。”
赵老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吕博瑜一进入客厅,就看到了那架低调奢华的黑色流光钢琴,连他都不禁在心里惊讶了一番:施坦威不少见,但眼前这架少说也快有十年的历史,想不到竟还保养如新。
现在近距离看过去,更有种上前抚摸的冲动·想当年快毕业时,他打算给自己买的第一架钢琴恰是这一款,可惜当年价格实在承受不起,而到了今天,已是再也买不到了。
这么多年的钢琴,竟能保养地这么好,看来主人是极爱它的··陈非见吕博瑜看到钢琴的专注和喜欢,有点小窃喜,有种没让他失望的感觉·本打算开口让陈非为赵老弹奏,但赵平泉自己早已迫不及待:“吕老师,麻烦你了,《Mariage D'amour》。”
一串法语,不仅把陈非惊住了,吕博瑜也有点惊讶·国内的人更熟悉的是中文翻译,而陈非的“爷爷”却能流利地说出法名,想来这首钢琴曲于他,意义深远。
吕博瑜坐到钢琴前,看着施坦威,勾起了嘴角,眼里流露出仿佛看到情人般的光彩·抬手流畅地划过琴键,敏锐的触感,撩拨出扣人心弦的音色,吕博瑜不禁在心里赞叹了一声。
轻轻闭上眼,然后缓缓睁开,双手轻柔地搭在琴键上··陈非立马挺了挺背,这是他第一次没有隔着玻璃听吕博瑜弹琴,月光透过琉璃窗洒在吕博瑜身上,画面美好而令人期待。
而一旁身体虚弱的赵平泉也都正襟危坐了,一瞬不瞬地看着吕博瑜··程伯一直安静地站在赵平泉身后,除了有同样的期待外,眼里还是流泻出了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第一个音符落下,瞬间把在场的三个人的魂灵都吸引住了·优美动人的旋律流淌在偌大的客厅里,每一个音符撞进在场三人的心里,不期然地荡漾开一片片涟漪·这是陈非第一次听现场钢琴独奏,看到钢琴前与钢琴混为一体的吕博瑜,那种刚与柔、帅与美的结合真是一场视觉享受。
可是,期待、兴奋的心情,却随着曲子的流淌,带起一种欲说还休的难受,让他有种想抓住一些东西,却终究抓不住的无力和哀伤··陈非转头想问问赵老这曲子表达的是什么,可看到老人脸色动容,眼里竟浮上一层晶莹,一瞬不瞬地盯着钢琴前弹奏的人。
那深深的柔情和浓浓的眷恋,好似积蕴在眼底深处已久,终究忍不住在这一刻喷涌而出·陈非赶紧转回头,埋藏起心里的惊讶··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带起了一种更深沉的落寞,一时客厅里寂静无声。
钢琴前的吕博瑜可以预料到这种结果,陈非“爷爷”会点名要听这首曲子,他和这个曲子之间一定有许多不为外人道的故事,而这曲子本身隐喻的遗憾也足以令人唏嘘不已。
今天触摸着曾经梦想的钢琴,他也放了更多的感情在这首曲子里,所以效果更摄人心魄··几声掌声响起,赵平泉看着吕博瑜,好似透过他看到了远方的某个人,良久只说了一个字:“好…”··吕博瑜可以感觉到老人心绪的不平,担心影响到老人的身体,便问道:“要不,我换首曲子”·坐在一旁的陈非,早在刚刚就感受到了赵老的情绪波动,他一直都知道赵老喜欢这首曲子,但像今天这样,却是头一次看到。
今天才刚刚复诊回来,陈非可不想赵老明天再去医院,跟着吕博瑜的话就说:“爷爷,吕老师还会弹很多曲子,我们来听点别的怎么样”·赵平泉努力压下胸口的翻涌,安抚地拍了拍陈非的手臂,说:“说好了是听这首曲的,我再听听。”
程伯适时地端上一杯热水,赵平泉知道自己的反应可能吓到他们了,便微微笑开:“我没事,别担心·”·一首曲子,吕博瑜弹了五遍·月色、流光、颀长的身影、从容地弹奏……赵平泉差点以为自己时空穿越了,见到了那个自己想了十几年的人……·终于,再一次曲终时,终于听到赵平泉虚弱的声音:“程伯,我累了。”
程伯明白地扶起赵平泉··赵平泉对吕博瑜很感激:“吕老师,谢谢你·人老了,就坐不住了·让小凯再陪你坐坐,如果太晚晚上就住下吧。
我先去休息了·”·吕博瑜站起身,看到刚进屋时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现在只剩下了疲惫倦累,他突然很后悔明明知道老人透过曲子,透过他想到难以忘怀的往事,却没有坚持劝阻。
赵平泉好似知道他的情绪,笑着摆了摆手,也对一脸担忧的陈非说:“爷爷没事,别担心·趁吕老师在,让吕老师给你指导指导·”·说完,便在程伯的搀扶下缓慢地往楼上走去。
赵平泉和程伯上楼之后,客厅里只剩下陈非和吕博瑜两个人··“爷爷很难过·”陈非担心地皱了眉,“这就是《梦中的婚礼》吗”·吕博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轻轻盖下琴盖,走到他对面沙发坐下。
陈非自言自语地解读着:“梦醒了,才发现依然什么都没有,一切依然是空,所以才会那么难过吗”可能是受了赵老情绪的影响,陈非莫名地涌上一股哀伤。
吕博瑜没有想过自己上门来,会给这“爷孙俩”造成这样的情绪:“要不,我给你弹个轻快点的曲子吧·”没经过细想,这句话就从嘴里吐了出来。
陈非愣愣地看着吕博瑜,立马反应过来,脸上慢慢浮起一个微笑:“好·”·很得体的一个反应,却看得吕博瑜皱了眉头·他早就发现今晚陈非的“温润谦谦”的模样是延续了上一次见面的样子,本以为会看到第四个模样,还是说他就在这三个模样中切换·把要弹琴的事先放到一边,吕博瑜以探究的眼神打量陈非:“小凯”·错愕从陈非眼里一闪而过,然后他不隐瞒地点头:“赵凯。”
吕博瑜挑眉:“你的名字”·陈非依然点头··“所以,他并不是你的亲爷爷·”吕博瑜说得是肯定句。
吕博瑜选择相信陈非之前和他说过的“侦探工作”和“化名”,选择相信陈非说的他的真名是“陈非”,那么“赵凯”这个化名会出现在这里,只能表示陈非应该是接了当前这个新工作。
而那个老人,自然不可能真的是陈非的爷爷··陈非看着吕博瑜笃定的样子,心惊吕博瑜的聪明和敏锐··吕博瑜本来是抱着撕掉陈非的面目来的,本来是打算给陈非下最后通牒的,但可能是因为连弹六遍《梦中的婚礼》,自己的情绪也或多或少受到影响,所以他选择相信陈非之前的话。
当一切前提条件都成立时,后面的事自然而然就能想得通了··被拆穿的陈非虽然有点惊慌,但却轻轻舒了一口气·吕博瑜是这几年来,除了case和江一之外,他接触最多的一个人。
那天吕博瑜说的“你真正的样子”,让陈非很受触动·那时他才惊觉,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样子是怎么样的,甚至都没去考虑过·而且,这么几年,他一直都一个人,连个朋友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前段时间一直缠着吕博瑜学琴,除了是对他莫名其妙的信任外,是不是也有孤单太久,想有个朋友了呢·如果吕博瑜是他的朋友,应该会是件很自豪的事吧。
陈非想到这个不禁弯起了嘴角,并坦诚道:“你说的没错·爷爷,就是赵老,他有点事情要我们帮忙处理,所以我就暂时住在这里·赵凯,是我现在的名字。”
第13章 第十三章·好似预料到了陈非会对自己坦诚,吕博瑜也跟着弯了嘴角,不知是受曲子影响的情绪还是不想像被傻瓜一样骗着耍的情绪都好了不少·他看着温润的陈非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什么”陈非不解。
“一个人穿着打扮会变化很正常,整容改变外貌也正常·不过,你没动脸,但整个人可以变得很不一样,到真让人惊讶·”吕博瑜沉着声音问,“上次说了,我想看你真正的样子,你应该记得吧”·一般一个case结束后,陈非会很干脆地从上一个case里抽身消失,而且保密协议是约束双方的,所以除了江一外,从来不会有人看到陈非在另一个case或是别的场合下不一样的装扮。
现在,吕博瑜是第二个看到他不同样子的人,而且还都是自己主动凑到他跟前的·这不合江一的规矩·不过既然江一知道自己私下学琴,也一定会知道有吕博瑜这个人,也一定能查到自己私下换了不同的样子,而今天的事,也一定逃不过江一的眼。
陈非可以预想,等案子结束,等着他的,一定会有变态的责罚·可是陈非却还是把吕博瑜引荐给了赵老,不仅是因为他真的关心赵老,更是因为,他想让江一发怒,他想找个时机……摆脱江一。
摆脱江一,这样的想法,是什么时候萌生的·可能是第一次看到吕博瑜弹琴莫名被吸引时,可能是吕博瑜几番出手让他有了莫名其妙的信任时,可能是吕博瑜毫不客气的拒绝让他对自己不能坦诚的身份产生恼怒时,也可能是吕博瑜说要看他真正的样子却让他陷入迷茫时……不论是因为什么,都让陈非有了“不应该再这样生活在别人的人生桥段里”,“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等等这样那样的想法,很自然继而就萌生了,只有摆脱江一,才能让他慢慢寻找“自己的样子”的答案。
·当有了这样的想法,陈非自己都没注意到,在吕博瑜面前,他放松了许多·他窝进沙发里,有点苦涩但又不在意地说着:“上次我说过了,这些都是我·我很擅长,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他们喜欢,我就可以是什么样子。”
吕博瑜听出了这句话信息含量的巨大,他挑了挑眉:“从小到大他们”·也许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愿意倾诉的对象,一直深埋在心里的痛自然而然地从陈非口中脱出:“我是个孤儿。”
吕博瑜眯了眯眼,这很让他意外··“我不知道我爸爸妈妈是谁,有记忆开始,就是生活在孤儿院里·”陈非看了吕博瑜一眼,然后微微仰头靠在沙发上,看着虚空中的某一处,轻轻地说着从没对别人说过的话,“那里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有男孩有女孩,有哥哥有姐姐,后来也会有弟弟妹妹,我们一起玩一起吃一起睡一起闯祸一起偷阿姨做的绿豆饼吃,真的很开心啊。
所以我很不理解,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很可怜,为什么要有一个家,为什么那么希望被领养·我觉得,就那样呆在孤儿院就很好啊·如果我一直在孤儿院,如果后来我回去了,可能我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吧……”·陈非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想到那段沿街乞讨,偷蒙骗抢什么都干过的大半年,其实现在有吃有喝有住已经很不错了,竟还奢侈起了有想法。
人果然是不知足的东西··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陈非眼里的黯然已消失不见·他看着吕博瑜,说:“我8岁开始被领养,被领养前,园长只对我说了三个字‘要听话’。”
陈非比出三个手指,“我被领养过三次,被送回两次,第一次被送回我还很开心,可是以前的那些小伙伴们都不在了,那些新来的小弟弟小妹妹只会好奇地一直问我为什么回来,真的很烦;第二次被送回来时14岁了,有点懂事了,知道自己是被‘不要’的,觉得丢脸极了;到第三次又要被送回时,我就不想回去了,所以就逃了,后来……就被江……叔捡了,一直跟着他到现在。”
陈非的这段自白,让吕博瑜有点震撼·虽然陈非说得轻描淡写,但这却不是一段轻如鸿毛的过往·吕博瑜有点明白当他说想看陈非真正的样子时,他那迷茫的原因了。
小小年纪就颠沛在不同的家庭,讨好不同的人的喜好,难怪会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应该是怎样的··吕博瑜自认并不是一个会探人隐私的人,可是他却对陈非的一点小小疑点不是揪着不放就是杜绝往来。
吕博瑜皱眉,忽略掉那个奇怪的情绪·他应该只是不想被当成一无所知的傻瓜骗耍罢了·不过,让陈非被迫着说出这些过往,吕博瑜还是觉得有所愧疚··“很抱歉。”
吕博瑜看着垂下眼睑的陈非说道··陈非抬起头,有点惊讶:“为什么道歉”·吕博瑜哑然··陈非奇怪地盯着吕博瑜,等着他的回答。
吕博瑜被盯得没法,歉然地说:“每个人都会有不想回忆的过去,这段经历很沉重,虽然它给了我一点答案,但我很抱歉逼着你去回忆它·”·陈非张了张嘴,有点茫然,然后又好似明白地点了点头,说“你没逼我,是我自己想说。
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些,今天能有人听我说,我感觉……”陈非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词,“很棒·”·吕博瑜愣了愣,不禁垂下眼失笑。
也许陈非没有他臆想的那样“有心思有城府”,甚至可以说,陈非挺简单的··虽然吕博瑜笑起来比板着脸好看多了,可陈非却被笑得纳闷:“怎么了”·“没什么。”
吕博瑜摇了摇头,“给你弹首欢快的曲子吧,刚刚说的·”·陈非眼睛亮了:“不如你教我弹吧·”·吕博瑜眯了眯眼,虽然陈非简单,但他不笨。
陈非赶紧补充:“就今晚,你教我首简单的吧·《欢乐颂》我都弹厌了·”·吕博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起身往钢琴走去·陈非赶紧跟上,问:“诶,你刚刚说你得到答案了,意思是你知道我真正的样子是什么样了吗你和我说说,是怎么样的,我自己都有点糊涂了。”
前进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陈非一下撞到了吕博瑜背上,吕博瑜转过身,看着摸鼻子皱眉的陈非,笑着说:“你现在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这个时候的陈非,可比下午刚见到时自然多了。
最自然最放松,最不设防的时候,不就是最真实的样子吗吕博瑜好笑地看着陈非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竟真的朝洗手间走去··吕博瑜拒绝了陈非留宿的好意,但他答应了陈非,只要赵爷想听钢琴,他只要时间允许,就可以上门来。
坐进车里,吕博瑜迟迟没有发动·他很少抽烟,但车里总是会备着·他拿出一根,刁在嘴上,烟头在夜里红的显目·吕博瑜眯着眼,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漆黑的夜,对自己会因为陈非而情绪变化进行着反思检讨。
可能想出了些什么,可能还是有点抗拒些什么,但总归,陈非这个人,确实就在那里了··第14章 第十四章·漆黑的房间,唯有玻璃窗边,被白月亮了一角·那里斜靠着一个人,透着股森森的寒气,他瞟了眼扔在窗台上的照片,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目光转向窗外,黑云好似就要压顶,却唯独留下了半截月牙··风吹云散,月亮露出了整脸,把窗台和那沓照片照得锃亮,照片里的人,一清二楚··陈非从园子里摘了些西红柿、茄子、菜花等,打算给赵老炖个蔬菜烩汤。
这几天赵老胃口越来越差,陈非很担心他的身子,想到以前还在爷爷奶奶家时,他们非常喜欢陈非弄的大杂烩汤,夸赞着酸酸甜甜的很开胃,很合他们老人家的胃口,饭都能多吃一碗,所以捉摸着赵老应该也会喜欢。
程伯走进厨房,看到陈非正洗着菜花,笑开了:“今天弄什么好吃的呢”·“蔬菜汤·”陈非笑着应了一声,想到赵老不济的胃口,便问道:“程伯,爷爷这几天饭量少了很多,是不是你厨艺下降了啊。”
·“老啦,没你年轻人弄得好吃啦·”程伯不在意地笑·他把刚买来的草鱼搁进水槽里,其他菜放进冰箱·然后拿起刀开始处理起鱼。
程伯打算煮个糖醋鱼,赵爷胃口越来越不好的原因他是知道的,他想着把口味做重点,让赵爷嘴里多吃出点味道,能多吃两口饭··对赵老的身体,陈非只知道是不大好,但不好到哪个程度,江一、赵老、程伯都没告诉他。
陈非洗好菜,也拿起刀,架势十足,刀工熟练,边切边调侃地说:“前几天我见爷爷看电视,可专注盯着一个阿姨了,就像看着情人似的…”·程伯正刮着鱼鳞,听到陈非的话,手竟不自觉抖了下,“嘶---”,食指上划开了道口子。
“怎么了”陈非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程伯冲着手指头,水流裹着红血落入水槽里··程伯笑着说:“没事,老啦。”
边冲着水边问:“是什么电视啊”·“来,先贴上·”陈非不知何时已经拿了ok绷过来,边帮程伯贴上边说,“一个台湾的养生节目。”
程伯突然没了声响,陈非奇怪地抬起头来,程伯的脸色竟不是太好,不知道在想什么·陈非看了眼水槽里活蹦乱跳的鱼,出声打断程伯的思绪:“程伯,怎么了”·“啊啊,没事。”
程伯生硬地笑了笑,伸手就要往水槽里去··显然不是没事的样子·陈非拦住了程伯的手,不戳破也不追问,只是温和地说:“手划伤就别进水了,你帮我把菜花切一切,这鱼我来弄吧。”
程伯没推辞地点点头,随着陈非的力道,站到了一边··陈非刮弄着草鱼的鳞片,微微侧头看了眼一旁安静切菜的程伯·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定定地盯着砧板,好像全副身心都用在了切菜上。
可是本是轻松的一件事,却被程伯做得如此用力,反而显出怪异来·这不得不会让陈非对“那个阿姨”、“那档养生节目”产生疑虑··难不成那个阿姨还真是赵老年轻时的情人,两人曾经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地爱了一场最后却一个去了台湾,一个留在大陆---这样的虐心狗血故事陈非被自己的脑内剧场冷到。
晃晃脑袋,说情人有点说不过去,那个阿姨的年龄看着最多像赵老的女儿,不过陈非想到,当年四十岁左右的赵老和二十岁左右的那位疑似赵老情人的阿姨两人在一起你侬我侬、山无棱天地合的情景,顿时又一阵恶寒。
“小凯,那个是几点的节目”陈非正浮想联翩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程伯这“小凯”叫的是自己··程伯没听到回应,纳闷地侧头,伸手碰了碰陈非手臂。
陈非狐疑地转过头:“嗯”·“想什么呢·叫你都没听到·”程伯把切好的菜都搁到框子里,擦擦手,说,“你说的那个养生节目是几点播的我正想给赵爷弄点养生的菜式,可以去学学。”
陈非下意识地猜想程伯这是要去证实,想了想,说道:“晚上六七点钟的样子·”·程伯点点头,看了看外面已黑下来的天,竟擦了擦手,就要往外走去。
陈非愣了愣,程伯不会现在就去看节目吧他下意识地拦了拦:“程伯,不做菜了”·程伯顿住了,看着陈非手中抓着的鱼,好似才反应过来。
他尴尬地笑了笑,走回洗手台边,应着:“做菜,做菜·”·陈非仍然没有多嘴多问,但心里早在设想着各种可能了·如果那个“台湾阿姨”和赵老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会不会像赵老家族宗祠那样来刁难赵老陈非甚至已经开始琢磨着该用什么法子来对付那个“台湾阿姨。”
晚饭的时候,赵平泉吃了有半碗多的饭,连连夸赞陈非做的汤开胃·饭后,在赵平泉的鼓动下,陈非硬着头皮坐在了钢琴后,弹起前不久吕博瑜教他的《梦中的婚礼》。
自然是磕磕绊绊,错音、断音没个消停,可赵平泉却听得津津有味,一点儿要打断的意思都没有··陈非偷偷瞄了眼倚在沙发里的赵老,见他闭着眼好似睡着了,但交叉握在胸前的手指,却是微微地随着音符,有律的动着。
陈非收回心神,把注意力全都放进这首曲子里,不去想自己弹得有多糟糕,而是想着吕博瑜说的话:·“会弹钢琴不容易,但弹钢琴不难·”·“88个琴键88个音,都已经程式化地规定好了,你要做的就是,弹下它,然后组合它。”
“不要怕弹错,错了就继续弹·没什么事一开始做就能完全正确,我们允许犯错,练习的时候多犯错,好过正式表演的时候犯错·再者说,错了又怎么了,这只是弹琴而已。”
这声音就像在耳边一样,有让陈非专注下来的魔力··当手从钢琴上移开时,陈非听到了“啪啪”的掌声·赵平泉笑着说:“进步很大啊。”
陈非羞赧地笑了笑,站起身,坐到赵平泉身边··“下次吕老师什么时候过来呀”赵平泉问陈非··陈非被问住了,自从上次吕博瑜来过一次后,赵爷就把他记在了心上,没几天就要念叨一下,也会让陈非去请吕博瑜再来家里坐坐。
陈非自然很开心地照办,可也得吕博瑜他有时间才行啊··陈非挺纳闷的,吕博瑜就一个教钢琴的老师,怎么就忙得好像世界没了他就转不了似的·当然陈非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缠着吕博瑜,而且赵老的原话是:“一切看吕老师的时间为准。”
他自然更不会去勉强·可这边陈非给赵老的答复“吕老师没空”时,反又让赵老惦念得更紧了·陈非刚想回话,就被赵平泉一手打断:“你可别说他又没空。”
陈非无奈地笑:“可不是·”·赵平泉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般嘟囔着:“怎么这么忙·”·可不是,怎么就这么忙·陈非也在心里嘀咕着。
难得他现在住在赵老家,而赵老又恰对钢琴感兴趣,他就可以不用那么顾忌江一,光明正大的找上吕博瑜,还能顺便让他教他弹钢琴·多好啊·可想得再好,都抵不上吕博瑜没时间啊。
·“小凯,你怎么和吕老师学琴,没学几天就不学了呢”可能因为陈非的汤真的很合胃口,程伯的鱼真的很下饭,今天赵平泉多吃了半碗多的饭,所以精神看着也足了不少。
而且他嘴里好像也挺闲,就想聊聊天,说说话··陈非没想到,赵老竟和他唠起家常来·到赵老这快一个月了,不是赵老在医院,就是他对付那些死乞白赖的人,或者就是赵老在自己房间休息,他在小园子帮程伯弄那些蔬果,噢,当然还要算上吕博瑜来的那一次。
陈非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的身份特殊赵老早就知道:“我叔不让·”·赵平泉了然地点了点头:“你叔叔也是为你好·”·其实这个case,并非赵平泉找上江一的。
说起来,赵平泉和江一相识也快二十年了,应该说他和江一、沈扬认识,快二十年了·第一眼见到陈非的时候,赵平泉有点吓了一跳,乍一看,这孩子还真有点沈扬年轻时候的样子。
当下就明白了江一为什么会把这孩子留在他身边··赵平泉知道“赵凯”只是江一给这孩子能让他方便来到自己身边的名字和身份而已,而这孩子会到他身边来帮他,还是沈扬使的力。
赵平泉清楚自己的身体是不大好了,要不是和人约定了要“好好地活着”,可能早十多年就跟着去了·这么多年,他算有好好活着吧,对曾经伤害到的人,补偿也够了吧。
所以他打算把自己余下的财产,给到最该补偿的那个人·却没想到,遭到了家族、宗祠那么强烈地反对··资助那么多年,却依然不原谅他,不让他回去,不把他的名划回族谱......这些,赵平泉都无所谓了,可是在他做出撤资的决定时,邀他回去的人瞬时就冒了出来,甚至还会愿意上门来找他。
这人哪,真是讽刺··刚开始,赵平泉见到那么多久未谋面的远亲、族人,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还希冀着最后能把和大家的芥蒂给抹了·可他早该想到,他们会主动找来的目的是什么。
都说钱呢,是人拿来使的,可事实上,人却都被钱使着··赵平泉被闹得身子消耗得厉害,进了医院,沈扬拎着水果来探病·赵平泉忍不住就念叨了几句,没几天,陈非就被江一送到了他身边。
第15章 第十五章·陈非就如赵平泉所要的,温温和和,不会太闹,但又能帮自己挡事··开始,赵平泉还会担心清瘦的陈非会招架不住宗祠那帮人,不过自从陈非来了之后,自己再也没和族里人碰过面,可以看出这孩子有几分能耐。
而且,他可以看出这孩子对自己在陌生、客气,然后熟稔起来之后,是真心地想帮自己,而自己也很开心在最后能有这样一个“孙子”,所以赵平泉很放心把事情交给他,也不会去探究“赵凯”这个名字背后的真正身份。
而今天,赵平泉却有聊天的欲望,饭后和“小孙子”唠嗑唠嗑,闲话家常着,说点有的没的,挺有意思的··看到陈非对自己说的话不置可否,赵平泉笑了:“怎么对你叔叔有抱怨”·陈非摇了摇头:“没有,我是真不知道他怎么想。”
江一的想法,陈非猜不到,也不想去猜·不过,听赵老话里提到江一时的亲切,他到有点好奇·赵老是怎么认识江一的,赵老可不像是随便看到一个帖子就会找上门的那种人。
还是说,他们以前就认识·“这么多年,江一变化很大啊·”就在陈非纠结要不要违反职业道德向赵老问几句时,赵平泉自己说开了,“我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比你大不了几岁,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小民警。”
·陈非惊讶,江一以前是警察他们那个“们”是谁难道是沈扬·程伯看赵爷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并端了水果出来,陈非忍不住问道:“爷爷,您说的是我叔和……沈叔吗”·赵平泉笑着点点头。
“您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陈非好奇心被吊起··赵平泉应该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回忆,眼里是无限地柔软··“那时,他们是管我当时住的那块地方的片儿警,江一又热心又活泼,和邻里的关系都挺不错。”
热心活泼陈非无法想象把这四个字安在江一的身上是什么样子··“不过和他们熟稔起来,却是因为一场吵架。
那天,我和爱人吵得凶,两个人都没忍住动了手,结果,就把他们招来了·然后就是被江一一顿教育,说我们精力旺盛还不如去武行斗武,在家里打坏瓶瓶罐罐没什么关系,吵到楼上楼下就是我们的大罪过了。
一个人蹦次蹦次地念叨个不停,我们俩四十多岁的人被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训,虽然理亏吧,面子可挂不住,结果就和他们也吵起来了,差点弄成袭警……”说着说着赵平泉就笑了,应该是想到那时有趣的模样。
陈非就像在听天方夜谭,这样的江一可不是他相处中的江一·不过这也难怪,江一从来没和他说过以前,他也从来没问过江一以前·就算刚被江一收养的时候想过,但也被江一的变态磨得不敢问不想问了。
“不打不相识吧,我们四个成了不错的朋友·”赵平泉的回忆没有停,“他们一个- xing -子沉稳一个- xing -格跳脱,互补又合拍,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
当时,我可是给了他们不少经验和建议呢·”赵平泉有点得意··“什么建议啊”陈非可不懂警察还需要普通百姓给建议的。
“怎么和爱人好好相处的建议啊·”·陈非了然地点点头····“后来他们一起去了刑警队,每次他们任务回来,都是江一英雄演说的时刻。
他们的行动当然不能和我们说,我们也都知道大多都是江一夸张着说的,但我们听着都觉得可乐·那时真的很开心呢……”·慢半拍的陈非反应过来,和爱人好好相处江一有爱人·“可惜,他们一个太在乎世人看法,一个太恣意妄为,又都不愿意妥协,注定走不下去……”陈非听着,脸色变得有点不好看。
虽然赵老讲得隐晦,可是却一点都不妨碍陈非的胡想联翩,毕竟陈非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啊···赵平泉闭上眼,轻轻地说着:“江一会变成这样,也是情有可原吧。”
陈非有点尴尬地看着赵老,感觉自己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事,可是又模糊地不像是真的·想问清楚,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他想转个话题:“爷爷,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呢”说出口之后,陈非就后悔了,这个话题太糟糕。
江一当时给他的资料里,他看得很清楚:赵平泉,男,62岁,无伴无后··可他却这么傻逼地问出这样一个冒犯人的问题··不过,赵平泉却不甚在意·他睁开眼,笑着说:“我爱人挺想领养一个的,他希望能有一个我们的孩子,可我那时却不喜欢别的东西占用太多他的注意力,所以一直不赞成。
早知道,应该领养一个而不是听他妈妈的话生一个……”说到后面,赵平泉的语气渐渐低落下去··看着赵老的笑容慢慢掩去,脸上显得黯然、失落,陈非有点无措。
恰好,程伯适时地出现··“老爷,该休息了·”·赵平泉点点头,借着程伯的力道站起身来,陈非也跟着站起身,扶住赵平泉另一边··陈非很歉疚:“爷爷,我……”·赵平泉的情绪好似又回来了,拍拍陈非的手说:“爷爷太久没和人说这些以前的事了,能和你聊聊,爷爷心里很开心。
下次,咱爷俩接着聊·”·陈非点头应允··“对了,既然吕老师那么忙,要不我们自己去找他吧·”赵平泉突然提议到··陈非还来不及惊讶、惊喜,程伯就出声反对了:“不行,您现在的身子只能静养。”
“再养就要养出虫子喽·总要动一动的嘛·”赵平泉觉得自己这个提议真的不错极了,“医生也说要动一动啊·”·“医生那是说就在小范围里……”程伯还要反对,却被赵平泉一句反驳掉,“吕老师的琴行也不远哪,而且我是坐车过去,又没走多少路。”
“可是……”·“别说了,就这么定了·”赵平泉转头对陈非说,“这个事就交给你了·”·陈非愣愣地点了点头。
第16章 第十六章·陈非靠在床头,手机在手指尖左一圈又一圈地转动着·他在想该怎么和吕博瑜说这个事,而且很莫名其妙地,他有点想找个人聊聊,随便聊点什么都好。
第一个,他想到的人就是吕博瑜·呵,他一直都没有朋友,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朋友·朋友能拿来干嘛能给他发工钱吗能帮他挡掉变态江一吗不能。
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可是现在,陈非觉得自己胸口有团乱麻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可他又不知道这乱麻的头是什么、在哪里,只知道把自己搞得很不舒服·陈非划开手机,管他呢,先打个电话再说。
“嘟---嘟----”等着电话接通的过程,陈非不自觉地从床上起身,走到阳台上··今天夜色很美,没有云层,入眼就是黑蓝黑蓝的天际,一瓣小弯月旁竟然还能看到两颗一闪一闪的小星星,就像倾斜的笑脸似的。
陈非怔了下,还真有趣,等电话接通的紧张不知不觉消散了·陈非没正经上过学,但也会看些书,他不记得是在哪本书里看到过,“我们看见的那个星星是很多光年外的,表示那是我们看见的很多年前的样子。
我们实实在在的是在回望过去,我们看得越远就看见越久远的历史·”文绉绉的一段话,如果让学天文的人看到了,估计会嗤笑一声来个大白话的解释:因为光速有限,它现在发出的光不能瞬间就来到这里让我们见到,所以我们现在看见的是它在很多年前发出的光。
陈非不是文人,不明白回望过去、久远历史中蕴含的伤春悲秋;他也不是天文学者,更不明白光年、光速上的科学含义·他只觉得有意思、很神奇,原来他看到的星星,是好多年前的星星……·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陈非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甩出去,好在吕博瑜适时说话了:“陈非”吕博瑜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处理,再传入陈非耳中,好像有东西敲了下陈非的耳膜似的,麻麻得都能快听到回音了。
“是我·”陈非换了只耳朵来听,却不想听到了那边吕博瑜低低的笑声,耳朵再次阵亡··“你用手机打电话”吕博瑜的话一出口,陈非就愣在了当场。
他竟然犯了这么个低级的错误·这个电话卡,只能用来联系江一、赵老、程伯,以及这桩case里会牵涉到的人·可是,他竟然拿它给吕博瑜打电话·他以前都是怎么和吕博瑜联系的·对了都是用座机打的。
而且一般都是打到他琴行,很少直接打吕博瑜的手机·即使他老早就从他们琴行的宣传单上记下吕博瑜的电话,但从来没打过,今晚是鬼使神差的第一次,而且,他竟然把那个号码记到了现在,还一个都没记错……·陈非感到自己的手心都冒汗了。
“嗯……”陈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失误,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试图做点挽回,别影响到这个case,“这个只是我的临时号码,你不用保存,也别告诉别人。
不然,会很麻烦·”·停在红灯前的吕博瑜,听到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才说出这句话,本来玩笑的心态被一袭冷风吹散了,他明白陈非话里的意思··“嗯。
这么晚找我有事吗”吕博瑜忽略掉心里划过的莫名的怜惜,边挂档边问··“你在外面”陈非耳尖,听到了车里的广播声。
“刚上完课,现在回去的路上·”·“上到这么晚,好忙啊·”陈非感叹·他从来没在外面工作过,他也不懂,一份工作而已,怎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忙碌。
吕博瑜轻轻笑了:“几个要考级的孩子,所以会多花些时间·”··“哦·”考级这个陈非更不明白了··吕博瑜都有点佩服自己的好耳力,竟听得出陈非语气里的失落,他把车停到一边,觉得自己还是先把这通电话讲完再开车比较好。
“你还没说什么事呢”·“噢,是爷爷·他想去你琴行看看,所以让我来问问你可不可以·”陈非才反应过来自己正事一个子儿都还没说,赶紧言简意赅地说。
“当然没问题·”吕博瑜转头看向窗外,看到远处天边,竟挂着斜着的笑脸时,嘴边的弧度也不禁弯了几分,“当然,得看你爷爷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爷爷他说没问题,而且….他很期待·”其实,我也很想去·陈非在心里说··“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来转转”·“明天,你在吗”·吕博瑜一怔,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因为他才要来琴行转转。
不禁摇头笑自己难得一见的后知后觉··“明天一天都在,你们随时过来都可以·”·“好,明天见·”陈非没想到吕博瑜会答应得那么干脆,而且他感觉到吕博瑜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烦他了。
为什么呢陈非想不明白,不过,无所谓,吕博瑜能不烦他就很好了,而且,还能顺利带赵老去他的琴行转转··“明天见·”吕博瑜笑着回了声。
等了等,却没听到陈非挂电话,以为陈非还有事情要说,并出口询问:“陈非,还有事吗”·“我……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聊聊天,可是陈非却怎么都吐不出后面那三个字。
聊聊天聊什么怎么聊天·听陈非声音的犹豫,吕博瑜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没想那边却沉默了,吕博瑜只能出声:“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还是你爷爷遇到什么事了”·陈非摇了摇头,发现自己摇头吕博瑜又看不到,不禁微红了脸:“没发生什么事。
爷爷身体一直都不大好,我今天给他弄了个大杂烩汤,他多吃了半碗饭,我挺开心的·当然,程伯做的糖醋鱼也有功劳·”·“你会做菜”吕博瑜确实被惊到,一个小痞子竟然还会做饭。
听到吕博瑜话里的惊讶,陈非得意的声音都有点拔高了:“当然会,做得还不是一般的好吃·”·吕博瑜笑了,这小子还真不谦虚··“你别不信,下次你来我做给你尝尝。”
陈非以为吕博瑜不信,急了··“好,下次尝尝·”·“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呀”没经过大脑,这句话自然而然地就蹦了出来。
“等这几个孩子考级试后,就空多了·”·……·等挂断电话,陈非才发现自己的耳朵发烫,手机发烫,手心发烫·他看了下通话时间:13分14秒。
不长,他却觉得好像和吕博瑜讲了好久好久·这就是聊天了好像没聊出什么东西啊·不过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裹得不那么紧了,陈非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傻呵呵地咧着嘴,和他一身蓝白丝织睡袍很不搭。
吕博瑜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13分14秒·除了应付一些难弄的家长,就算和前任,他都没通过超过十分钟的通话·他承认,自从上次之后,他对陈非有所改观,不烦了、不戒备了,甚至觉得这小孩儿挺不容易,怪可怜的。
可是……吕博瑜皱了皱眉,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发动车子·就算这样,也不能代表什么吧··快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突然一男一女拉扯着冲到他车头跟前,吕博瑜一个紧急刹车。
莫名想起那天晚上陈非滚到他车前的样子……这年头,大家怎么都喜欢往车跟前凑呢··那两个人显然也被吓到了,保持着拉扯的动作呆呆地瞪着车,吕博瑜打灯照了他们两下,呵,是熟人。
贺文被照得抬起手臂,但也看清了车里的人是吕博瑜·他一把抽出手臂,几步跨到副驾边,打开车门就窜了进来,动作一气呵成几秒内就完成了··“快快快,开车”贺文催促着吕博瑜。
“…”吕博瑜无语地看着他,“那个女…”·“别管她,赶紧走”那女生也反应过来了,正往副驾这边冲来。
既然当事人说不用管,那他还犹豫什么,吕博瑜一脚油门避开那女生,拐进小区,只听到那女生在车后骂得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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