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扮演 by 林沐儿(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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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扮演 by 林沐儿(上)(3)
·“打架的哥哥·”贝塔复读机重复··陈非没想到两个小家伙竟还记着他,不好意思地蹲下身,说:“我没打架·”·两个小家伙睁着褐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肉嘟嘟的脸颊,直挺挺的鼻梁和深眼窝,看得陈非忍不住抬起手去戳了戳其中一个的小脸颊。
贝塔也没躲,任戳,眼里涌上不解·舒克奇怪地问:“哥哥,你在干嘛”·陈非一愣,看了看自己伸着的食指,看着两个又是眨巴眼的小家伙,不禁尴尬了。
“没,哥哥和你们玩呢·”陈非干干地说··贝塔伸出手指,戳了戳陈非的脸颊,失望:“一点也不好玩·”·舒克也跟着伸出戳了戳,失望:“一点也不好玩。”
弄得陈非更尴尬了··“舒克,贝塔·”一道沉稳的嗓音响起,两个小家伙像听到召唤一样,同步往后一转,撒腿飞奔,抱住来人··“舅舅。”
小家伙一人牵住吕博瑜一边··陈非看到吕博瑜,笑容不自觉漾在嘴边,挥着手站起身:“好巧·”·“来找贺文”吕博瑜到是没想到又会在小区里碰到陈非。
陈非点头··想到今天贺老师家来了不少人,吕博瑜猜想贺文又要搞事情了··“今天平安夜,贺老师家来了客人·贺文他不在意,你自己要注意一些,别给自己摊上事。”
吕博瑜想就这样拦下陈非,但他知道不行,只能叮嘱,“就怕气急了动手,所以你最好再和贺文好好商量商量,有没有必要一定要上门去·”·“明白。”
吕博瑜的关切让陈非愉悦,他低头看了看两个小家伙,“你们要出去”··“带他们去买圣诞树·”·陈非有种冲动想跟他们一块去,但他知道不行。
世界上那么多人,可每一个人都不一样,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每一个故事又都是迥然不同,但总有那么一些人的故事会有点交集,譬如世界人会有那么多人在同一天过圣诞节一样,可是,他,不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吕博瑜看出陈非脸上的落寞,如果不是两只手都被牵着,他一定又会忍不住揉上陈非的脑袋··“等你完事了,给我电话·”吕博瑜浅笑着说。
陈非不解:“做什么”·“要一起过平安夜吗”·陈非眼睛亮了··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吕博瑜抱着贝塔往圣诞树上挂小星星。
舒克在一边蹦跶着,看舅舅没搭理他,就自己踮着脚、伸长手,使劲往离自己最高的枝丫上够·他脚下一个没稳,扑在了吕博瑜腿上·吕博瑜低头,好笑地揉了揉舒克的脑袋,放下贝塔,一把抱起舒克。
“舅舅,我要挂得比贝塔高·”·“你们俩都最高·”吕博瑜举着舒克··这是吕博瑜第一次这么正式过圣诞节,这也是家里几年来第一次这么热闹。
看着闹腾的两个小外甥,吕博瑜头疼之余不禁感怀,其实,就算父母早就原谅了他,甚至帮他重新站起来,可自己对父母的亏歉,一直深深地都在,就像一根细小的针一直扎在心里。
吕博瑜想要做些补偿,可父母最想要的却是他完全不能给的,他无能为力,所以他很庆幸,有吕博宁这个姐姐·他清楚,作为皇后大学商学院高尖精人才的吕博宁,对于留加还是回国的问题从商业前景到发展机遇到自身理想到环境教育到血缘亲情到罗曼蒂克的爱情,她都做了周详细致的调查考量。
回国的原因,吕博宁没细说,但吕博瑜能感受到他这个姐姐对自己的关切·所以,他感激、他庆幸··“想什么呢”吕博宁抱着一坨包装精致的盒子走过来,两个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跑上前把礼物盒一个一个摆放在圣诞树下。
吕博瑜笑了:“你儿子到有意思,不拆礼物还一个一个码好·”·“没到时间他们不会拆,把礼物怎么摆得好看,是他们每年的保留节目·”吕博宁笑着盘腿坐到软垫上。
吕博瑜也盘腿坐下:“店面找得怎么样”·吕博宁翻了个白眼:“大过节的,能别说这么忧伤的话题么·”·吕博瑜笑:“我和邱明明提过这个事,他说年前能给你搞定。”
“邱明明是谁”吕博宁转了个身,面对吕博瑜,亮着眼睛问,“男的女的和你什么关系”·吕博瑜一看他姐姐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岔了。
“男的,我高中同学,你以前不还老豆芽豆芽地喊他吗,忘了”·吕博宁杵着下巴想了想,好像对上了那么一号人:“哦...那他现在和你什么关系”·吕博瑜无语:“同学、朋友关系。”
“就这样”·“你还想怎样”吕博瑜挑眉··“切·”吕博宁鄙视,“近水楼台先得月都不会,笨。”
吕博瑜失笑:“我的大姐,你别一看到个男的就和我扯上关系,你弟弟我,也是有追求的·”·“哦”吕博宁学着吕博瑜挑眉,“你追求什么样”·“我......”吕博瑜脑里自然地闪过陈非的脸。
“高矮胖瘦屌丝精英?还是说有具体对象了?”吕博宁手指轻轻地在地上弹着,“上次小区里遇到的那个”·“你......”吕博瑜惊讶,吕博宁的眼睛果然毒辣。
看自家弟弟的表情,吕博宁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女人的直觉,向来这么准确··“他多大了做什么的会喜欢你这样的阿加西吗”吕博宁挑剔地看着吕博瑜。
吕博瑜不禁语噎,吕博宁连珠炮的问话方式向来不是他能承受的痛··“我记得你留学的是加拿大,不是韩国吧”吕博瑜无力地顾左右而言他。
“拙略的转移话题·”吕博宁戳戳吕博瑜肩膀··吕博瑜握住吕博宁的手腕,轻叹口气,说:“我承认那小子挺让我上心·不过,他情况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
吕博宁瞟了一眼门口,说:“不复杂的话,现在也不会呆在贺老师家了吧·”·“你见到他了”·“扔垃圾时看到。”
吕博宁说,“别是□□掳掠、烧杀抢劫、偷蒙拐骗,触犯法律和原则底线的事,我都支持你·”·吕博瑜失笑:“你是黑帮大片看多了吧”·“我说真的。”
吕博瑜捏捏吕博宁的手,说:“我知道·别担心,我有分寸·”·吕博宁很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弟弟的脑袋瓜子,可是当年的小男孩早已长大,不会再随意让她“□□”了。
不过弟弟始终是弟弟,永远是姐姐心里的一块宝·吕博宁抓过从一旁跑过的舒克,抱到怀里揉着他的脑袋··“妈咪·”舒克挣扎着··贝塔见状,一头扎进吕博瑜怀里:“舅舅,我也要。”
吕博瑜好笑地揉着贝塔的脑袋··有两个小家伙的平安夜,真的不是一星半点的闹腾·吕家知道这平安夜,对洋女婿来说就是过年一样的大节,所以老两口着实花费了一番心力,餐桌上中西合璧,精美丰盛。
看着两个小家伙手和嘴就没有停下来过,听着儿子女儿熟悉的拌嘴互怼,洋女婿蹩脚的中国话,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只要一家团圆,顿顿都是年夜饭··平安喜乐,足矣。
分发礼物、拆礼物、玩礼物,五个大人陪着两个永动机玩了大半宿,他们才终于倦了困了打算睡觉了·吕博瑜摸出手机,没有陈非的来电和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微信,难道还没结束·拿着垃圾打开房门,吕博瑜在想要不要给陈非去个电话。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贺文出现在电梯口··吕博瑜往他身后瞟了眼,没有陈非··“吕哥,扔垃圾呢”贺文疲倦得打着招呼。
吕博瑜点头:“过完节了”·贺文叹气:“过什么节,刚从医院里回来·”·“医院”吕博瑜往安全通道走的身形一顿,转身看着贺文。
贺文摆摆手:“我没事,是我朋友·”·吕博瑜眼神一黯,问:“是你那个叫孙正的朋友”·贺文一愣,想起之前他们在小区楼下碰见过,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说:“对,吕哥你记- xing -真好。”
吕博瑜把垃圾一扔,问贺文:“很累吗要不要下去喝一杯,聊聊”·被折腾了一晚,贺文是挺累的,但他也烦透了,正想找人喝个酒诉个苦。
吕博瑜的邀请,正合他意··两人没坐电梯,从安全通道楼梯慢慢往下踱,沿街走了一段路,找到一家夜宵店·一坐下,贺文就要了两瓶啤酒·吕博瑜按住他要吹瓶的动作,拿了两个杯子灌上。
“心情很差”吕博瑜拿杯子和他碰了碰··贺文一口干掉,又给自己倒上,又是一口闷掉··吕博瑜叫来老板点了几样烧烤,免得贺文把自己灌醉。
“别闷喝了,既然出来,就说说吧·”吕博瑜把贺文跟前的酒杯往旁边移了移··贺文看了他一眼,说:“还不就我妈催婚那点破事,我是真不想相亲了。
他们说,好,你不相亲,给我带个人回来·行,我带回去了,他们又不乐意·见面不是吵吵就是动手......”·“动手了”吕博瑜皱眉。
贺文伸手把酒杯拿过,一口喝干,冰得他“呲”了一声··“今天家里客人多,我爸气不过,抄起杯子就扔,砸到脑门了·”·吕博瑜不自禁握紧桌上的手,压下心里的担忧和火气,干掉杯里的酒,看着贺文,说:“我上次提醒过你,这个方法行不通。
现在都出现动手伤人了,你还打算继续用‘男朋友’来当挡箭牌让你的爸妈退步吗”·“我能不知道这个主意馊吗”贺文叹气,“扮同- xing -恋我也浑身不自在呢。”
正要倒酒的吕博瑜右手一顿,脸色不禁冷了下来,瞥了贺文一眼··“你是自作自受,活该·”吕博瑜冷冷地说,“你爸妈能不知道你在胡闹。”
贺文耷拉下脸··“我不瞒你,孙正我认识·”吕博瑜打定主意要将陈非从这个case里拉出来,大不了损失由他来承担··贺文吃惊。
“他来琴行学过琴,算是我的学生·”吕博瑜给自己倒酒,“因为家庭原因,这孩子学到一半退学了·他家境不算很好,所以会接一些奇奇怪怪的工作。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把自己搞成了个小混混·当然,也没见得他现在混得有多好·”吕博瑜看了眼依然瞪着眼的贺文,“但是,我知道他想改变。”
“你找他来帮忙,应该是用了些途径,知道他的身份...”·贺文不禁摆手打断:“我也是听茶室的客人聊起有这样一个侦探社...”·吕博瑜瞟了他一眼,凉凉地,贺文一激灵,嘴巴闭上。
“所以,你是他的客户,他不能得罪,你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你,直到你满意把钱打给他·一手服务一手给钱的交易,没什么问题·可是,”吕博瑜顿了顿,“问题就出在,他是我朋友,我知道他想要改变的心。
你是他的最后一个case,只有你这个单子完成了,他才有机会去改变·在我看来,你这个委托扯淡的很,你爸妈明知道你在胡闹但还是由着你,那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儿子,他们拿你没办法。
可孙正不一样,一个陌生人,一个帮着自己儿子胡闹的不相干的人,所以所有的怒气、火气全都撒在了他的头上·”·“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别人的事我管不了,但是,和我有关的人,我看到了,我做不到不管。
你说吧,你想怎么结束这个事”吕博瑜犀利地看着贺文··贺文语噎,这么多信息量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但吕博瑜最后的问话他听明白了,他想让自己赶紧把这个闹剧结束了。
他第一次被吕博瑜的气势吓到,他从小认识的吕哥,一直都是懂事、沉稳、温和的代名词,典型的别人家的小孩··“哥,你怎么了”贺文小心翼翼地开口。
“别他妈废话,说吧,想怎么了”吕博瑜这张脸说出狠话的样子竟然一点违和感也没有··贺文抖了一抖,小声回答:“只要我妈不再逼我就可以了。”
“你应该已经看到你继续这样做,你爸妈不可能不逼你,只会逼得更紧,所以,换个法子,别让一个小孩陪着你胡闹·”吕博瑜喝了口酒,眯缝起眼,说,“或者...你用和‘男朋友’的分手来让你爸妈不要再逼你。”
“你是说,将他们一军”·吕博瑜勾了勾嘴角,被酒气晕染的脸上平添了些邪- xing -··贺文看着眼前拿着杯子,眼角弯起眼里却不含笑的吕博瑜,不禁背脊一直,今晚之前看到的吕哥,都是假象吗假象吗吓死宝宝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吕博瑜靠在床头,手上的书已经十多分钟没翻一页了·一旁的手机很安静,一个晚上没响过·不知道陈非伤得怎么样,不知道陈非心情怎么样,不知道陈非会不会生气他插手这件事...心绪烦乱,吕博瑜把书往床头柜一扔,掀被下床。
·走出房间,看到墙上的挂钟显示十一点五十,再十分钟,平安夜过去,圣诞节来了·对这些洋节,吕博瑜并不在意,但可能是受了家里过节气氛的影响,让吕博瑜上了心,尤其是和陈非说好了一起过平安夜,让吕博瑜更放在了心上。
给自己倒了杯水,吕博瑜给陈非拨去了电话··“嘟--嘟--嘟--”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电话:“喂”,一副瞌睡的声音传来··“睡了”吕博瑜有点意外。
“没,我就眯一会...睡饱了晚上才有精神跨年...”那边窸窸窣窣,突然顿了一顿,陈非的声音一下清醒,“什么情况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吕博瑜无语:“你几点开始睡的”·“下午五点...”·“哦”吕博瑜喝水的动作一顿,他拿着杯子,坐到沙发上,状似随口地问,“几点从贺文家走的”·陈非打了个哈欠:“三点多,四点吧,不记得了。”
吕博瑜眯了眯眼:“贺老师、张老师没为难你吧”·“他们气坏了,把我臭骂了一顿·”陈非吸吸鼻子,声音里透着委屈,“在那么多人面前,还真是没面子。”
“我不是说,结束了给我电话吗”吕博瑜柔声问··“我想你晚上一定是要和家里过节,而且...”陈非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虽然被骂不会少一块肉,但我还是挺难受的,不想带着这么糟糕的情绪和你见面,所以打算回家睡个觉平复下心情,这样晚上才有精力跨年...”·“不是跨年...”吕博瑜打断他,“跨年夜是31号晚上。”
“噢...”陈非一愣,尴尬地笑笑,“我从来没过过这些节,弄岔了·”说完,一个哈欠又跟出,陈非抱歉地说,“本来想睡醒给你电话,没想到睡过头了,早知道应该校好闹钟。
我都没过过平安夜,不知道玩儿些什么,回来的路上,我看到好多人拿着苹果,是要吃苹果吗”·吕博瑜静静地听着,可随着陈非的诉说,却慢慢沉下了眼神,半晌,才开口:“陈非,我应该有说过,在我面前不要演戏。”
那边倏然没了声音··吕博瑜扔垃圾碰到贺文是晚上九点,九点前贺文在医院,那么陈非自然不可能在家里睡觉·很明显的谎言,很自然地扮演,陈非聪明地将真话假话掺在一起说,配合上他的语气,乍听之下,真会让人不禁信服。
坐在楼梯口的陈非没了声音,他不知道吕博瑜是怎么听出来的·摸摸额头,那里贴着胶布,杯子直接在脑门砸碎,额头破了,虽然没有血流如注,但看着也相当凄惨,当场就把一屋子人震住了。
想不到杯子这么一砸,竟然也会轻微脑震荡,坐在医生跟前时,陈非相当无奈,这段时间他和医院有缘的过头了吧··贺文带他在医院检查、打针、包扎,近乎折腾了一晚。
陈非不想顶着这样一张脸见吕博瑜,就像他说的,不想带着糟糕的情绪和他见面,这句话是真的,不想总是让吕博瑜看到他一副麻烦在身的样子·他已经好久没过过节日,所以陈非很期待,很想过一次平安夜,尤其是和吕博瑜一起过,可是,可惜...·纠结半天,陈非终究没给吕博瑜电话,没想到吕博瑜的电话来了。
也不知是习惯还是怕吕博瑜不高兴,陈非张嘴就套上了假象剧情,说得自己都信了,可却没有瞒过吕博瑜·那只有一种可能,吕博瑜碰到贺文了··陈非在心里骂了几句贺文这个嘴巴不牢靠的家伙后,才低落地开口:“对不起...”·“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过节,可以直接说。”
吕博瑜淡淡地说··陈非一听,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吕博瑜依然语气平淡,“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但说出口的话是谎话,那- xing -质就不同了。”
“我...”陈非站起身,吕博瑜冷淡的语气让他急了,“我...”一着急,话堵在喉咙口,梗咽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陈非一转身,就往楼下跑去,电话说不清,先去找吕博瑜再说。
“急了”磁- xing -的嗓音幽幽地从耳边传进··陈非脚下一顿,然后听到吕博瑜淡淡地叹了口气:“别跑了·”·“你...”陈非想说你怎么知道·吕博瑜起身,往房间走去:“听到你在大喘气了。
在楼道里想跑去哪”·陈非停下脚步··“知道让人着急不好受了”·陈非恍然,吕博瑜是故意那么说的。
他郁卒地蹲下身:“你耍我呢·”·“贺文说你砸到脑门了·”吕博瑜不再和陈非绕弯,他更关心陈非伤得怎么样··陈非挫牙:“贺文这个大嘴巴,签了保密协议还瞎说。”
“他就提了这一句·伤怎么样”·“没事·”陈非碰碰纱布,还有点疼,“就破了点皮·”·“这段时间,你大小伤不断,你说是不是应该去拜拜菩萨给你求个平安符呢。”
吕博瑜心里担心,嘴上却挤兑着··陈非干干笑了下:“菩萨忙着呢,没空管我·”·“菩萨没空管,我管·”吕博瑜轻轻地、柔柔地说。
陈非愣了··吕博瑜拿着手机,垂下眼睑,这句话不是心血来潮·确实陈非总有这些那些的麻烦,但他奋力挣脱、力求改变的冲劲让吕博瑜触动,对普通生活的渴望也让吕博瑜感同身受,他心疼陈非,欣赏陈非没有随波逐流的放任,不知不觉间,心里的那个位置早已爬上陈非,吕博瑜没有去约束,也没想过将陈非从那个位置移下,甚至有时会想,如果他身边站着陈非,好像......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不纠结了···被抛弃惯了的陈非,突然听到有人愿意管他,有点愣神有点不知所措有点感动有点激动:“...谢谢·”·吕博瑜在心里叹气,他要的,可不是这两个字。
不过,不急,但有些事,吕博瑜觉得有必要再给陈非敲一敲,最好能刻到他脑袋里··“陈非,这句话,我再说一遍·‘不要在我面前演戏’。
戏是假的,你和我是真的,如果你在面对我时,也要套上面具,那会让我觉得,我们这段时间的来往,在你心里也不过就是一场假戏·从你叔叔那里离开,从case里脱身,这些都是外在,改变最后要变的,始终是自身的转变,习惯很难摆脱,但要一点一点去做,”吕博瑜顿了一顿,说到,“至少面对我时,我希望你就是你。”
吕博瑜说得语重心长,陈非明白他的意思·陈非微微抬头,看着往上的楼梯,遇到吕博瑜,是他所有的好运了吧·陈非伸手向前,五指一并,握拳,说:“我知道了。”
吕博瑜知道,陈非听进去了·他弯了嘴角,语气轻松下来:“圣诞节快乐·”·陈非一愣,咧了嘴:“圣诞节快乐·”·圣诞刚过就是元旦,节日的氛围一拨接着一拨,即使天气再怎么寒冷和孤寂,即使每个人有再多的故事和苦闷,但还是会忍不住受到节日气氛的影响,也许只是一刹那,一瞬间,但这就是节日的神奇魔力吧。
那天和吕博瑜通了电话后,陈非觉得有些东西像瓦砾一样瓦解了,人好像轻松了不少,虽然他不是很明白这种感觉,但整个人更有干劲了·连带今天来见贺文,也不像前几次那么厌烦。
但没想到,贺文竟然是来和他说“分手”的··陈非以为自己听错,不确定地问了句:“你说真的”·贺文点头,说:“钱我现在就转给你。”
说着贺文就掏出手机··陈非没反应过来,手机里已经传来到账提示·看着贺文一脸轻松的样子,陈非没搞懂这个剧情的走向·虽然款到单结,但陈非还是忍不住问了一问:“怎么回事啊几天前不才把我打进医院吗现在就完事了”·贺文“啧”了一声:“看你说的,什么叫打进医院,这要让别人听见了,以为我爸妈是有多暴力呢。
我就是和我爸妈好好谈了一谈,谈妥了,自然就没必要再吊着你·”·在知道孙正是吕博瑜的朋友之后,尤其看吕博瑜对孙正的事这么上心,贺文就不太敢再随便“使唤”孙正了。
而不找孙正,那也就不能再用这个馊主意气他的爸妈,所以没办法,贺文只能试试吕博瑜给的法子·贺文很郑重地将他爸妈请到自己的茶室里,和他们谈自己创业阶段暂不结婚的打算,但绝对不会排斥遇到喜欢的人结婚的可能,这段时间会搞那么一出,也是被相亲逼的,只要不再安排相亲,他马上就和孙正分道扬镳。
不然的话,就只能和孙正那么吊着了......贺文巴拉巴拉诚诚恳恳地表明自己的理想、自己的- xing -向、自己的择偶方向,老两口看儿子说得认真,想到这几次家里的闹剧,真有点不堪入目,也许真是他们把儿子逼急了,才会让他想出那么馊的事情来。
所以看到儿子现在态度端正,立场清晰,老两口开心还来不及,很乐意地顺着贺文拿出的台阶下··问题得到解决,贺文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孙正,他可不想再看到吕博瑜那么可怕的样子。
看孙正一脸疑惑的样子,贺文说:“总之,咱俩的‘交易关系’结束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交个朋友·”·看着贺文伸出来的手,陈非还有点愣神。
这么说的话,他就可以从江叔家搬出来了而他,还多了个朋友·陈非慢慢伸出手,握上:“额...好·”·贺文握了握陈非的手,松开,笑着说:“这样轻松多了。”
陈非愣愣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要对你说声抱歉,害你受伤·”·陈非摸了摸开始结痂的额头,说:“没事,反正你掏了医药费。”
贺文笑了,发现和孙正正常交流,算是一件愉快的事··陈非也笑了,这样和贺文交流,轻松多了··果然,不演戏,真好,以后再也不用演戏,真好。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接到陈非的电话比预想的早,听陈非眉飞色舞地讲述,吕博瑜眼里的笑意也跟着渐深·贺文这小子速度还挺快,看来得好好请他吃顿饭了··“我打算明天搬,本来想今天就走的,不过...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了。”
陈非边挑拣西红柿边说··吕博瑜明白陈非的意思,听到那边声音嘈杂,问道:“你在哪”·“菜市场·”吕博瑜把挑好的西红柿递给大婶,说,“心情好,打算给自己做顿好的。”
“一直听说你厨艺好,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吕博瑜笑着问··陈非自信地嘚瑟:“色香味俱佳,吃了还想再吃·”·“看来得找个时间验证下。”
“验就验,who怕who·”陈非扒拉着卷心菜,一想,笑道,“还找什么时间啊,今晚就可以让你尝尝本大厨手艺·”·吕博瑜一愣:“今晚”·“对啊。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陈非揪着豆芽想,终于想起来了,说,“择...择日不如撞日·”·吕博瑜乐了:“行,来我家吧·”·“啊”还以为吕博瑜要推辞一番,没想到答应地这么爽快,陈非反而愣了。
“难不成你是要请我去你叔叔家”吕博瑜挑眉··“啊”陈非想了想吕博瑜和江一同处一个空间的场面,一个似笑非笑一个- yin -阳怪气,不禁后脑勺一凉,晃晃脑袋,说,“我又不想死,把你们俩撺到一块。”
“你买完菜直接过去,保安那有备用钥匙·”吕博瑜雷厉风行地下了指令,“地址等会发你手机上·”··“就...这么决定了”陈非无意识地揪着豆芽咬。
“不是你说择日不如撞日吗”·“你就这么让我进你家,不怕我把你家东西全搬空”陈非抖着声音问。
吕博瑜笑了:“想搬空,看你有没本事了·”·陈非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吕博瑜家门口,还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他竟真跑来吕博瑜家了·陈非左右看了看,果然是高档小区,哪哪都显得牛逼哄哄,看,每户人家门顶上都安着监控,电梯口和安全通道口还各有一个,真的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掏出钥匙打开门,陈非张圆了嘴又慢慢合上,鞋用力在门垫上搓了又搓,手使劲拍了拍身上看不到的灰·没什么好惊讶的,一看吕博瑜就是成功人士,这样家具、家装的房子只是他的基本配套设施罢了。
以前陪着“女朋友们”逛商场时,高端家俬又不是没见过,没什么好吃惊得像土包子进城一样·陈非进屋,打开鞋柜,鞋柜一层正装鞋、一层休闲鞋、一层家居鞋,码得整整齐齐。
陈非看看脚上的鞋,想了想,打开门,又在门垫上搓了搓,才脱了鞋,放进鞋柜··拐过玄关,陈非又张圆了嘴·这次真是意料之外的惊讶了·客厅落地窗边,黑色的钢琴,流光熠熠,奢华夺目,就像一个衣着低调却气质高雅的贵公子吸引着人的眼球。
陈非手指动了动,有点痒··陈非盘算着,能不能用一顿晚餐换弹个琴呢·再瞟了眼钢琴,陈非往厨房走去,锅碗瓢盆,高端先进;酱醋油盐,一应俱全,看来吕博瑜也是个会做饭的人,吧。
墙上挂钟显示五点四十五,吕博瑜说他晚上没课,六点多下班,回来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时间刚刚好··淘米洗米把饭先焖上,陈非看着买回来的食材,搭配着嘀咕:手撕包菜、香干肉丝、蜜汁锅包肉、清蒸鲈鱼,再来一个番茄蛋汤,就齐活了。
陈非转头看了看,厨房门口挂着围裙,拿过来一看,差点笑喷,竟然是HelloKitty,还是枚红色的·真想看看吕博瑜穿这围裙做饭是什么样子·陈非看只有这一条围裙,便穿到身上,撸起袖子,开干。
吕博瑜开门进屋的时候,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还以为遭贼了,手伸向门后的伞架才想起,是陈非在屋里·打开鞋柜,果然,里面多了双短靴,少了双拖鞋·吕博瑜弯了嘴角,换鞋、进屋。
陈非恰好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到吕博瑜,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回来的看着他笑着望自己,陈非不知怎么的,有点小尴尬·该说些什么呢·端着汤的手都酸了,陈非才想起该把汤放到桌上。
“你...回来了·”陈非扯扯嘴角,心里有点小崩溃,为什么有种老婆对回来的老公说的台词的赶脚··“嗯·”吕博瑜还是笑,而这个笑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终于没忍住,吕博瑜撑着餐桌,笑出了声。
陈非被笑懵了,他看看餐桌,这一桌四菜一汤有那么可笑吗·“你笑什么”陈非不满··吕博瑜摆摆手,抬起头,看着陈非,脸上还是控制不住的笑容,指了指陈非的围裙。
陈非低头看了看,恍然··“你们家只有这一条围裙好吗·”陈非转身进厨房盛饭,“你哪有资格笑我,你做饭的时候不穿”·吕博瑜这才把目光移到餐桌上,有鱼有肉有蔬菜有汤,红的绿的白的金黄的,荤素搭配、色泽晶亮、香味扑鼻,果然色香味俱佳,让人食指大动。
吕博瑜也走进厨房,挤了点洗手液,说:“果然有两下子·”·“必须的·”陈非嘚瑟··吕博瑜看着高挑的陈非穿着少妇气息满满的围裙,笑意忍不住又跑上嘴角,边搓着手边说:“这围裙和你挺配。”
陈非转头瞟了他一眼,舀了一勺厚厚的饭盖在吕博瑜的碗里:“再笑,撑死你·”·吕博瑜乐了:“少盛点,留着肚子吃你的菜·”·“菜能装多少量啊。”
陈非咕哝着,但还是拨了些饭回锅里··两人坐到餐桌边,陈非一瞬不瞬地盯着吕博瑜拿起筷子,伸向清蒸鲈鱼,夹起一块嫩肉,伸进嘴里,咀嚼咀嚼,吞咽。
“怎么样”陈非有点小紧张,他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但合不合吕博瑜口味,那就另说了··吕博瑜没回答,又伸手夹了筷锅包肉,脸上的表情很让人捉摸不透。
“甜的”·陈非点头:“不好吃酱料里我加了番茄汁·”·吕博瑜笑:“好吃,很特别。”
陈非一颗心落地,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口,说:“看你高深莫测的表情,我还以为不和你口味呢·”·“都是我喜欢的菜,怎么会不合口味。”
吕博瑜笑着说··陈非一听,微微有点不好意思·和吕博瑜在外面吃过几次饭,看他点菜,陈非看出他口味偏甜偏淡,不吃辣,喜欢的菜也是家常菜系的,所以买菜的时候,很自然地往这方面偏了。
反正自己什么都吃,所以无所谓,但没想到吕博瑜这也能看出来··“怎么不说话”·“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恩,一说话我就要看你,一看你就看到这身装备,一看到这粉红粉红的,就忍不住要笑,一笑就不能好好吃饭了...”·“你还能不能行了。”
陈非戳着米饭,“你就没穿过什么粉红,明明是玫红...”·“我可没穿过·”吕博瑜撇清地迅速··“谁信。”
“我不会做饭·”吕博瑜笑着说··陈非咬着筷子:“不是吧,厨房整得都可以做满汉全席似的,你不会做饭”·吕博瑜理所当然地点头:“厨房就该有厨房的样子,我顶多就会下个速冻饺子速冻面速冻汤圆什么的。”
·“速冻党,白瞎了这么好的厨房·”陈非难得有件事比吕博瑜强,心情有点小舒爽,他拎拎围裙一角,问,“那这怎么来的”··“我妈买的,她喜欢HelloKitty。”
陈非脑内勾勒出一幅一个穿着HelloKitty围裙在厨房忙碌的阿姨,扯了扯嘴角:“阿姨还真有少女心·”·吕博瑜笑笑,不置可否··陈非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伸出食指敲敲吕博瑜跟前的桌子:“诶,吕老师。”
“恩”·“那个...吃完饭,来一曲儿”陈非眼珠斜啊斜··吕博瑜顺着陈非的视线看去,挑眉:“想弹”·“手痒。”
陈非点头··吕博瑜有点意外,对于喜欢的东西,才会有想动一动碰一碰的手痒感觉,就算当初陈非来琴行学琴,吕博瑜也不觉得陈非对钢琴有兴趣·现在看来,可能真的是自己偏见了。
“可以·”吕博瑜点头,“弹得不好提头来见·”·陈非“啧”了一声,摸了摸脖子:“暴君·”想了想,又怂恿吕博瑜,“吕老师,你也来。
上次你在电话里给我弹的那首,听了就让人心情好,很欢快很...”突然那天晚上的梦撞见脑海,声音戛然而止·看着跟前的吕博瑜,陈非身子“腾”地冒起一股热气,赫然埋头,扒饭。
听陈非这么一说,吕博瑜也想起上次弹钢琴陈非睡着的事,正想听听陈非还想怎么夸,他突然没了声音·吕博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陈非扒着碗摇头。
吕博瑜看陈非脸颊突然泛红,脑门也冒出点点细汗来,不像没事的样子·刚伸手想往前探探,陈非敏捷地往后一躲··“你...”陈非觉得自己真是要命,怎么在这个时候想起那晚的梦,还不可救药地越来越清晰,看着眼前的吕博瑜,忍都忍不住和那晚梦里的吕博瑜重叠起来。
看着陈非渐红的脸,吕博瑜有点担忧:“你...没事吧”·陈非紧紧扒着碗摇头··吕博瑜眼神变得深邃,这孩子不对劲啊...·第35章 第三十五章·直到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坐到钢琴前,陈非才自然了些。
伸出食指,敲了一个音,清脆响亮,余音回荡·高级货的音质就是不一样,陈非嘴角上扬,甩甩手腕、掰动手指、摩拳擦掌·拿着酸奶过来的吕博瑜看笑了:“你这一副要干架的样子,是想怎么样”·陈非扭了扭脖子,转了转肩,说:“让你听听本大爷的水平。”
说着,双手轻轻搭上琴键,深吸口气,第一个音落下··不错··吕博瑜倚靠着钢琴,喝了口酸奶·音准、节拍、节奏都没错,短短四行,陈非愉悦的心情随着音符一个一个蹦出,情感表现明显。
“怎么样”收音,陈非期待地问吕博瑜··“挺好,不过...”吕博瑜笑着点头,伸手握上陈非的手指,上下压了压,“指形僵硬,拿鸡蛋多练习练习。”
手指突然被温热包裹,陈非吓了一跳··吕博瑜兀自握了会,自然地抽回手,在陈非一旁坐下,问:“‘献给爱丽丝’”·“啊”陈非没反应过来。
吕博瑜笑笑,转头,双手搭上琴键··修长的手指灵活跳跃,精灵般的音符降落嬉闹,这儿,那儿,眼里,耳边,落在心上,一声,一声声,心脏鼓动起令人眩晕的摆动。
陈非右手抚上胸口,盯着吕博瑜,一瞬不瞬··一曲终了··没听到陈非的声音,吕博瑜转头看去,只见他直直地盯着自己·吕博瑜挑了挑眉,移不开眼,陈非的眼神太富深意,就像一块磁石,吸引着他一点一点靠近。
唇被轻轻触碰,柔软、温热,陈非微微睁圆了眼,眼里是猝不及防的惊讶·吕博瑜向后倾身,浅笑··“轰”得一声,脑袋上空响雷炸裂·陈非“咻”地一下弹开。
“你...”陈非不可置信··吕博瑜期待着陈非会说什么··可最终,陈非也没说出什么,两人沉默地僵持着··吕博瑜叹了口气,打破沉默:“再给你弹一首”·“我...我该回去了。”
陈非慌乱地站起身,“明...明天还要搬家呢·”·吕博瑜起身,伸手压上陈非的肩,陈非身子一僵,但没有甩开吕博瑜的手,也没有再弹开··“冷静下,我送你回去。”
吕博瑜沉稳的声音,让陈非躁动地像打鼓一样的心脏莫名地慢慢平复下来·刚刚的一幕,也渐渐清晰地在陈非脑里回放闪现,嘴唇、呼吸、软的、热的...陈非不自觉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唇瓣,刚刚吕博瑜亲他了·刚刚吕博瑜亲他了·为...为什么啊·陈非瞪着吕博瑜,颤抖着手指:“刚刚你...你...那什么...我...我...”·“对。”
吕博瑜大方点头,向陈非靠近··陈非不自觉地慢慢后退:“对...对什么对,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有,你...你干嘛靠过来,停下”·“你退什么,我说了送你回家。”
陈非不知道,他刚刚下意识抚唇的动作,懵懂无措的表情,对吕博瑜来说,无异于像一剂诱惑·如果再不送陈非回去,吕博瑜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陈非转身,撒腿往玄关跑。
身后的吕博瑜轻轻舒了口气··一路上沉默无语,陈非扭着头看窗外,大气不敢出,正眼不敢看吕博瑜,连刚刚的事都不敢回想,默默念叨着:快点到快点到··车一停稳,陈非就要拉车门,“咔哒”一声,门锁了。
陈非郁闷地拍了下车门,又被锁,有车了不起啊,等他有钱了买它个两辆,一辆拿来开一辆拿来锁门玩··“刚刚...”吕博瑜开口,转头看到陈非正垂着脑袋,抠着门把手,不知道该怎么说好的他无语地来了一句,“...别抠了。”
·“哦...”陈非讪讪地收回手··看着陈非挂着脑袋要把车底看穿的架势,吕博瑜叹了口气,看来把他吓得不轻·吕博瑜柔声说:“抱歉。”
吕博瑜的道歉让陈非更有种想钻地洞的感觉,好像自己被怎么样了似的,弄得他更抬不起头·其实两个大男人调侃啊玩笑啊,什么话什么事都闹得出,可...刚刚,没人在开玩笑啊。
之前也没见吕博瑜对自己特别亲密啊...好吧,有几次是比较暧昧...那么,难道吕博瑜对自己有这样那样的想法陈非纠着眉头羞红了脸··算了,反正都这样了,与其回去纠结来纠结去睡不着觉,干脆说个明白吧陈非一边给自己下决心一边给自己倒数抬头:3、2...·数还没数完,下巴上来了个温热的触感,脑袋被动地被抬起。
“脖子要断了·”·“不会...”陈非扁了扁嘴,这算什么姿势啊·脑袋微微一侧,从吕博瑜指尖移开··“吓到你了,我很抱歉。
不过,这个事实,我不辩解·”吕博瑜一手杵着车窗,看着陈非说··“什么事实啊·”·“你懂的·”吕博瑜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陈非一愣,真是自己想的那样陈非眼神飘忽,嘴犟:“我懂个屁·”·吕博瑜浅笑,夜色下的他独具邪- xing -魅惑。
陈非有点恍惚,盯着吕博瑜看了会,然后指着自己:“真是我脑袋里想的那样”·“嗯·”吕博瑜满意,陈非总算没有躲躲闪闪了。
“你知道我想什么”·“那你想的是什么”·“我想的是你是不是对我...对我...”陈非结巴着说不出口。
“对·”·陈非郁闷:“对什么对啊·”·吕博瑜伸手,揉了揉陈非的脑袋:“别负担太重,这是我的问题,我会去整理我的心情。
你还是像平常那样就可以...额,这是假话,我当然希望你会有些想法,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吕博瑜收回手,看着陈非,说,“我没想过现在说这番话,但既然暴露了,那就和你说吧。
我知道,这对你有点不公平,所以,如果我说完了,你觉得难受,觉得被冒犯,可以不再联系·”·“每次都来这招·”陈非瘪嘴··吕博瑜笑,伸手握上陈非的手,引着他的手按到自己胸口,说:“这个位置,有你。”
咚,咚,咚,一声,一声,一声声··其实隔着衣服,感受不大到吕博瑜心脏跳动的韵律,可陈非却觉得,自己分明感觉到了·那一声声跳动,穿过手掌心,顺着手臂,只抵自己的心脏,几乎让他整只手都麻了。
“我是用男人看男人的眼神,在看待你·”吕博瑜魅惑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又一次,心脏鼓动起令人眩晕的摆动··“我...”陈非深深吸了口气,吐出,看着吕博瑜:“吕老师,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很喜欢听你弹琴,很喜欢看你说话的样子,我想,我也是...”·吕博瑜伸手弹了下陈非的脑门,“啪”一声清脆响亮,打断了陈非的话。
陈非痛得捂住了脑袋··“不要轻易下结论,好好想想,是因为是我,所以无论我说什么你觉得都可以,还是因为你真有心动,想要和我在一起·”吕博瑜伸手,揉上陈非的脑门,“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路,也不会是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好像一盆凉水浇熄了满身的燥热,吕博瑜沉稳的声音真有魔力,总是能让他躁动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嗯·”看着吕博瑜,陈非迟疑着,点了点头。
吕博瑜笑,夜色,魅惑··和陈非道了别,看着陈非走进小区,吕博瑜才轻轻舒了口气··竟然会没忍住··吕博瑜揉了揉眉心,自己有多久没这么沉不住气了。
听到陈非说,喜欢和他在一起,吕博瑜不能不说心动·他没让陈非把那句话说完,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的陈非,不够冷静,所想所讲都是一时悸动·虽然感情上的事说的是感觉,说的是冲动,但毕竟,这份感情不一样,不论是对吕博瑜来说,还是对陈非来说,都不一样。
正想着,突然电话响起·吕博瑜拿起手机,是陈非·吕博瑜意外··“你今晚打算睡小区门口吗”·“嗯”·“我看到你了。”
吕博瑜愣了下,往窗外看了看,了然:“早点睡,明天还要搬家·”·“没什么东西要搬·”陈非吸吸鼻子,“就是打算和江叔吃顿饭,说一声再走。”
“你叔叔睡了”·“嗯,又喝死过去了·以后我不在,估计死了都没人知道·”·“你叔叔...”讲到江一,那天一闪而过的猜测在吕博瑜脑里浮现,不过到嘴的话还是没吐出,猜想没依据、不成熟,暂时还是别让陈非纠结了。
“怎么”·“...没事·明天真不用我帮你搬”·陈非笑:“不用·就几件换洗衣服,双肩包一装,拎包入住。”
“租房广告没少看吧·”吕博瑜也笑了··陈非呵呵笑了会,才说:“你回去吧·”·“嗯,就回了·”·“我要看着你回。”
吕博瑜一愣,不知道陈非有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亲昵··“好·”吕博瑜发动车子,对着电话那边说,“晚安·”·“晚安。”
看着车子驶入夜色,陈非抬手,附上胸口···咚,咚,咚,一声,一声,一声声··令人眩晕的摆动,还在··作者有话要说:·提前祝看文的小伙伴新春快乐·嗯...如果明天没更文,这是今年最后一次更文啦·明年见·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年前,邱明明给力地帮吕博宁找好了店面,而且,还免费为吕博宁的店面提供设计。
这几天装修就要收尾,吕博宁全身心都放在了店里··吕博宁开的是一家西点坊,以“枫叶”为主题的设计极具加拿大风情,异域、温暖又明亮,三十多方的空间里,被合理地划分为收银区、点餐台、客吧。
- cao -作间在后室,用磨砂玻璃门隔开,但在前台,也隔出了一个小的简易- cao -作台,可以做现磨咖啡,或是简单的糕点·但让人眼前一亮的,还是在客吧对角的圆台,台子上,立着一架黑得发亮的钢琴。
这是吕博宁的做事风格,即使是个小糕点店,要做,就要做到极致和与众不同··钢琴今天刚到,吕博宁摸着钢琴想,到时拉吕博瑜来弹几首,效果一定不错·吕博宁弯着嘴角笑了。
陈非走在这条“吃货街”上快一个小时了,但还是没找着工作··在江一- yin -阳怪气地注视下,陈非搬出了江一家··收拾了一天,陈非就投入了找工作中。
陈非最先想到的是人才市场,可一到人才市场,陈非就怵了,人山人海也就算了,招聘海报上写着本科、研究生也算了,可每个人手上拿着那一沓沓的简历,就让陈非退了步。
他有什么工作经验演戏骗人偷拍跟踪·陈非从人才市场挤了出来,看着空荡荡的两只手,气馁地叹了口气。
虽然气馁,但陈非也有心理准备·他看了看两边,大楼前空地上立着两个橱窗·陈非走过去,贴着玻璃往里看,橱窗里贴着招聘信息,可不是IT就是计算机,不要说电脑了,连手机,陈非也才刚换上智能手机不久。
这些岗位,对他来说,又是另一个世界··陈非叹着气站直,往前瞟了一眼··就看到了贴在橱窗棱上的小白纸··陈非知道那些是小广告··走过去看了眼,□□的、医院的、租房的小广告一大堆,但陈非还是每一张细细地看过,深怕漏了。
没想到,还真让他看到一张招外卖员的招聘小广告,地点在“吃货街”上·陈非一点没耽搁,撒腿就往“吃货街”跑··“吃货街”被一所高校、一所高中、一所小学包围,因为巨大的学生客流量和口腹需求而带动起来,经过市里的规划,这片以南北纵贯为主街,三条东西横穿为辅路的区域,被开发为特色美食街区。
基本本市的特色美食,只要来了这里,都能尝个遍·当然,这里也不仅限于本地特色美食,更有许多别的地方的极致美味,所以,这里是吃货们的福地,更是被叫做“吃货街”。
陈非找到了那家店,可是那已经是半个月前的广告了,他们早就已经招好外卖员··这里店多,有老店也有新店,许多店招工,还是用老办法,贴张纸在门脸上·陈非想着,自己厨艺还凑活,也许可以做个颠勺的。
所以就一家家找,一家家问·可是厨师要厨师证,服务员要健康证,要做个打扫的也要拿出身份证给人看......好像没有一张证就不是一个人了,陈非憋火地想骂街。
一个多小时,主街都快走完了,陈非没找着工作··肚子不客气地叫着,陈非拿起矿泉水灌了一大口,捏扁,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陈非很郁闷,工作没找着,钱花出去4块。
正要转身往辅路走,陈非突然定住了身子··真黑,真亮·就像吕博瑜家的一样··陈非走近看了看,有股油漆味,应该是家新店,看这装修,不是卖蛋糕就是卖咖啡,处处透着装逼的文艺范儿。
但这些都不是吸引陈非眼球的,让陈非忍不住走近的是那架黑得发亮的钢琴,黑炫的像个沦落在民间的贵公子,陈非啧啧,这家店把装逼装到了极致·不过很快,陈非被一张贴在玻璃门上的小白纸吸引了目光。
招聘服务员·陈非一把推开了门··里面正在打电话的吕博宁吓了一大跳··陈非杵在门口:“你...你好·”·“有...什么事吗”吕博宁轻轻拍了拍胸脯。
陈非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吕博宁朝他笑笑,对着电话里轻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向陈非走过去··“你想买东西还没正式营业呢。”
吕博宁顺手拿过一旁的宣传单,递给陈非··陈非接过,低头看了看,上面写着:·“你路过,这是一站;·你逗留,这是一站;·你停步,这,仅仅是一站;·中点而非终点,一站,只是一站。
一站,欢迎您”·上面的字简单,陈非都认得,但不是很懂什么意思,他在心里念了念,嘀咕出声:“这是绕口令”·吕博宁听到了,笑出了声,指着“一站”两字说:“这是店名,‘一站’。”
陈非又盯着那几行字看了看,有点明白过来··可不是嘛,人这一路可不就是一站一站走过来的,就像坐公交车似的,每到一个站点,有人下车,有人上车,有人等下一辆车,有人错过这辆车,即使上了同一辆公交车,每个人的目的地不同,不是所有人都能一起走到终点。
而那一站一站,只是漫长路程上的一个又一个中点··这名字真好··陈非想着··“你是...贺文的朋友吧”吕博宁盯着陈非看了看,认出他来。
陈非心里一突,抬起头来,这么漂亮又霸气侧漏的女人,不是他曾经的客户,也不像是那些客户的裙带关系·不过,确实有点眼熟···贺文陈非眯了眯眼,瞬间醍醐灌顶是吕博瑜的姐姐·陈非一下紧张起来,不自觉地站直了身,挺直了背。
“算...是吧·”陈非模棱两可地回答着··“还真巧·”吕博宁笑着说,“不过下月初才正式开张,到时你和贺文一起来玩啊。”
“不是...”陈非摆了摆手,赶紧把正事拎出来,“我是来应聘的·”说着,伸手指了指后面玻璃窗上贴着的小白纸··吕博宁有点惊讶:“服务员”·那张招聘,是打印宣传单的时候,顺手打了两张,贴在门上。
吕博宁没指望它能招来员工,顶多也就是一个广而告之的作用··吕博宁奇怪,贺文的朋友,会来做服务员·陈非点头:“我虽然没做过服务员,但我学东西很快,上手也很快,对工资我要求也不高,只要够吃饭就可以。”
陈非说得诚恳,吕博宁看得出他不是闹着玩,但疑惑还是要问:“你为什么要来做服务员”·“我需要工作·”陈非说。
他本来想说他需要钱,但潜意识里觉得这会给吕博瑜的姐姐留下俗气的印象,所以换了个说法··吕博宁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之前有哪些工作经验”·陈非抿嘴,摇了摇头。
那些经验,都是说不得的··“你刚毕业”吕博宁疑惑··陈非还是摇了摇头,看到吕博宁脸上怀疑渐重,赶紧说:“我能做好这份工作的,洗碗、擦桌、扫地,我都能干,送外卖、揽顾客,我也都能干。
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什么都能干,也一定能干好·”·陈非越信誓旦旦,吕博宁越奇怪,她说:“贺文开的茶室听说也需要人手,你怎么不找他”·陈非一愣,那天贺文找他结了case之后,两人就没再见过。
按照陈非的习惯,案子结人消失,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自然不会再去关注他们的情况··这次碰到吕博瑜的姐姐纯属意外,如果她不招他,他是不是再去贺文那看看·“噢,我有段时间没和他联系了。”
陈非说道··吕博宁盯着他看了看,对他清秀的形象挺满意,蛮符合店里想要的服务生样子,说:“要不你留个电话,三天后我们有统一招聘,到时通知你过来。”
陈非喜出望外:“真的”·吕博宁点头,掏出手机:“号码多少”·新号码陈非怎么也记不住,磕巴半天没说出来。
吕博宁无奈,说:“你打个电话给我吧·”·陈非连连点头,掏出手机··一看到手机,吕博宁愣了··这是某年她送给吕博瑜的生日礼物。
吕博宁不禁探究地盯着陈非看了几眼,想到圣诞那天自己和吕博瑜闲扯的话,难道自己的怀疑没错·“请问,你的号码”陈非战战兢兢地问。
“哦·”吕博宁伸手拿过手机,“我来吧·”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拨号··自己手机铃响,吕博宁把手机还给陈非,低头在自己的手机上戳着,问:“你叫什么”·“陈非。”
陈非脱口而出··吕博宁挑眉:“陈非”·陈非心里暗喊一声不好,他想起那天在小区碰到时,贺文跟吕博宁他们介绍时,说他叫孙正。
时间过去小一个月了,陈非不知道她会不会记得··可能一般人会记不大清,但这个人是吕博宁这个学霸,就两说了,记忆力高超是她从小就练就的本事,更何况,这个小男生还让自己的弟弟上了心,吕博宁现在一回想,更是记得一清二楚。
“你不是叫孙正”吕博宁问··“我……”陈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他又不想说谎,只能含混地说,“因为和之前的工作有关系,所以……需要换个名字”·吕博宁脑子里翻腾着,什么工作需要换名字但看陈非为难的样子,她也不便多问。
她低头在手机上备注名字,问:“陈非是你本名”·“是的·”陈非重重点了点头··“耳东陈,非同寻常的非”·陈非愣了一愣,才“嗯”了一声。
原来“非”还可以这么解释啊·陈非突然觉得这个厉害的姐姐,没那么让人紧张了··从店里出来,都走出了三四百米,陈非才想起,忘了问吕博瑜姐姐的名字。
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留着一串陌生的数字·陈非想了想,慢慢输入“姐姐”两个字··第37章 第三十七章·陈非走没多久,门又被推开了,吕博宁一看,笑了:“来得不巧,人走了。”
吕博瑜点头:“我看到了·”·今天吕博瑜奉孙老师的旨意,下班来接吕博宁回家吃饭·他刚把车停在对面路边时,就看到陈非走进了吕博宁的店。
自从那天过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一方面年底了,琴行忙着汇报表演,事情多,抽不开身,而另一方面他不想给陈非太大压力,希望陈非能不受干扰地想想,如果他能想明白过来,那是皆大欢喜,如果想不过来,那……再说吧。
今天看到陈非,吕博瑜挺意外,看他和吕博宁聊了那么久,才恍然明白过来,陈非这是在找工作··看陈非出门时心情挺好,吕博宁应该给了他一个不错的答复··吕博宁说:“他来找工作。”
“你录用他了”吕博瑜走进店里,看了一圈,店里已经装修得差不多,就差最后的卫生和整理、布置了,·吕博宁把手机搁进包里,看了眼有没落下东西,说:“没,三天后统一面试,看他表现。”
·正要关灯的吕博瑜手一顿,伸手摸向钢琴,问:“钢琴什么时候到的”·“今天刚到·”吕博宁笑着说,“开业那天,赏个脸来几首,给姐拉拉生意。”
吕博瑜翻开琴盖,轻敲了几个音,琴音像山泉滴落一样空灵清脆,他笑着说:“可以·”·吕博宁惊讶,想了想,挑眉:“那有空的时候,也来助助兴”·“可以。”
吕博瑜没带犹豫地同意··吕博宁明白过来,笑着问:“什么条件”她可不认为她弟弟会无缘由地答应,她甚至都想好了该怎么游说吕博瑜来给自己“站台”,没想到现在不费吹飞之力就得到了吕博瑜的同意。
这个原因嘛,她心里有一个答案,但她更想从吕博瑜口中得到答案··吕博瑜轻轻盖上琴盖,反问:“你不知道条件”上次在小区里,只是和陈非打了个照面,眼神毒辣的吕博宁就看出陈非对他来说不一样,他不信吕博宁不知道他想什么。
见吕博宁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吕博瑜知道了,吕博宁要亲口听自己说··吕博瑜笑了:“开业那天我十点钟到,来得及吗”这种间接承认,吕博宁自然是听懂了,可是看吕博瑜总是不直接回答,也不免令她担忧。
“你知道他之前的工作吗”吕博宁问··吕博瑜点头·吕博宁看他没有多说的意思,又问:“他说他还换过名,那他具体是做…”·“他之前的工作确实有点特殊- xing -,也涉及到一些隐私,我不方便多说。”
吕博瑜说道,“他的品- xing -,我可以保证,至于能力,到时你面试就知道了·行不行,你说了算·”·明明用交换条件让自己给陈非一个机会,又说选择权在自己手上,这个弟弟真是太狡猾了。
陈非从来没面试过,对面试,还是有点紧张的,而更令他担心的,就是身份证问题··面试当天,陈非才发现,来应征服务员的竟不少,全都坐在了门口·透过玻璃窗,他看到面试官是吕博瑜他姐姐和洋姐夫两人。
吕博宁安排的面试有两轮,一是考察服务生接待顾客的能力,二是面试·她以为陈非没做过服务生,第一轮应该是不懂的,但没想到他做得相当不错,从表情到动作到说话都很到位。
加上陈非有颜值有身高,当下吕博宁就敲定要他了·当然,该问的问题还是要问的,除了陈非对过去工作的事说得模棱两可之外,其他吕博宁都挺满意·吕博宁想着,谁还没个不能说的秘密呢。
·最后讲到办入职时,吕博宁提到:“到时带上一张一寸彩色照片和身份证复印件过来就可以了·”·陈非却愣了一愣,半晌,他说:“我…没有身份证。”
吕博宁也愣住了:“嗯”·陈非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睑,说:“我……是个孤儿,离开孤儿院后,跟过几个家庭,因为各种原因,没去办上。”
吕博宁意外,她没想到陈非会是孤儿,一时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该鼓励·想了想,她问道:“你现在一个人”·陈非点头。
“租房”·陈非想了一两秒,摇头:“我…一个爷爷,给我留了一套房子·”·吕博宁点了点头,问道:“身份证能补办吗”·“我现在正在想办法。”
陈非肯定地说,“一定会补上的·”只是时间问题,陈非在心里跟了一句··虽然对身份证这点有点顾虑,但吕博宁不是呆板的人,她觉得可以的人,就不会放过。
问题是可以解决的,而人一旦放过,就没了·这是她在国外工作时的深刻体会,也成了她的工作准则·当然,不可否认,会招陈非,也有自家弟弟的原因在里面。
陈非在走出店门了,都没反应过来··他成功了·他成功了·按耐不住喜悦,陈非掏出手机,麻利地输入一串数字,刚要点拨号键,顿住了。
手机上的这串数字,都没费心去记,就那么印在了脑海里,而自己这个手机的号码,却怎么都还没记住··陈非抓了抓脑袋,这代表什么吗·从那天之后,吕博瑜就没再联系过他,难道吕博瑜说的“不再联系”还真就不再联系了,自己不是也说了“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很喜欢听他弹琴,很喜欢看他说话的样子”呢,吕博瑜怎么就没记得这点·陈非把手机甩进口袋,一把抓乱了头发,烦。
招聘结束后,吕博宁给吕博瑜打了个电话:“人招进来了·”·吕博瑜笑着回了句:“好·”·“他没身份证,你知道吗”吕博宁问。
“知道·”吕博瑜没隐瞒,“有影响吗”·“自己的店,没多大关系·”吕博宁起身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以后工商来查的话,会比较麻烦。”
“别担心,他在办这个事了·”吕博瑜知道吕博宁不是会为这种事担心的人,她是一个姐姐担心弟弟的心态·果然,吕博宁又说到,“他是个孤儿。”
吕博瑜有点意外:“他面个试,家底都说了”·“就说了这些,他连个简历都没有,我还能知道什么呢·”·“你只要知道他很能干活,是个上进的小伙子,就行了。”
吕博宁笑:“你现在到是推销得起劲儿啊,上次不还跟我打哑谜着呢·”·“我不是怕影响你判断嘛·”吕博瑜也笑了,“怎么说也是你回国的第一份事业。”
“你还会怕影响我·”吕博宁不屑,无形的暗示更会让人有压力,好吗·不过今天的面试,吕博宁对陈非印象挺不错,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白白净净的,对做事的积极- xing -很高,还挺入吕博宁的眼,就是除了有一点疑虑之外。
·吕博宁问:“博瑜,对这个男孩,你是认真的吗”·“怎么了”·吕博宁想着该怎么说出心里的感受,斟酌了下用词,她说到:“我感觉他这个人,有点不真实,但又不能说是假,有点让人觉得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听吕博宁这么说,吕博瑜心里不禁“咯”了一下,她这个姐姐果然是够敏锐和毒辣·吕博瑜猜,陈非今天面试,估计不自觉又扮演上了··“一站”开业这天,套用某一年陈非看的春晚上的台词,真可以媲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一个纯西式的西点坊,能用这么中式的方法来开业,除了吕博宁,也没谁能想出来了。
而会“人山人海”,全都仰仗于吕博瑜的钢琴独奏··陈非见过在琴行弹琴的吕博瑜,在家里弹琴的吕博瑜,而在公开场合的表演- xing -演奏,陈非是第一次见到。
讶然、惊喜、羡慕、震撼这些词都能形容陈非现在的心情,但却都不完全准确·陈非只觉得完全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没几秒就要往台上瞄,还不敢一直盯着吕博瑜的脸看,总是看看琴架啊、琴键啊、吕博瑜的手什么的,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瞟过他的脸。
如果吕博瑜往台下看过来,陈非立马就不淡定了,一阵手忙脚乱地招呼顾客,做出自己现在好忙啊好忙啊的样子··在一边招呼客人的吕博宁瞄到陈非那样子,都不禁被逗乐了。
“What  happened”威廉被吕博宁的突然发笑弄懵了,奇怪地问··吕博宁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和他们聊··邱明明和宋鹤也到场了,陈非看到他们时,一阵惊讶。
那个医生和照片里的人,那天路上偶然碰到过的他们,想不到,还会再遇到··“请问要点什么”陈非已经给很多客人点过单了,不知道怎么的,问到他们,竟有点紧张。
可能因为他们是吕博瑜朋友的缘故··“华夫饼和冰激凌·”邱明明笑嘻嘻地说··宋鹤翻着点餐牌,说:“感冒刚好的人别想吃冰激凌。
南瓜蛋糕、棉花糖美人鱼派,一杯美式咖啡,一杯热牛奶·”·“你这是欺负病人·”邱明明点着牛奶,“这牛奶不是给我点的吧”·宋鹤点头:“对。”
说着把点餐牌递给陈非··“不要牛奶,我要咖啡·”·“等病全好了,再喝咖啡·”·“我感冒都好了,谁规定不能喝咖啡了。”
“医生·”·“哪个医生站出来,看我不揍他丫的·”·宋鹤指指自己:“就是我这个医生·”·“你……”邱明明说不过,不爽,对陈非说:“两杯牛奶,咖啡不要了。”
陈非被前面两人亲密却不违和的样子震惊了,捏着笔看向宋鹤··宋鹤无奈地耸了耸肩:“两杯牛奶·”这样的宠溺,只有最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吧。
“加一杯美式咖啡·”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听得陈非不禁身子一直··吕博瑜走到陈非身边,看了他一眼,然后在宋鹤对面坐下··不知道怎么的,吕博瑜一来,陈非更紧张了,他磕磕巴巴地和他们核对点餐内容:“一份…南…瓜蛋糕,一份…棉花糖美人鱼派,两杯牛奶,一杯…美…美式咖啡,还有别的需要吗”·“先这些,不够再点。”
邱明明笑嘻嘻地说··陈非点头,转身,走了··看着陈非的样子,吕博瑜在心里叹气,时间过去挺长了,陈非想没想明白他不知道,但没想到他看到自己,会这么不自在。
看来,不应该让陈非再自己这么想下去了··第38章 第三十八章·“那不是你上次带来疗伤的小男孩吗”宋鹤抬抬下巴··吕博瑜点头。
“哦”邱明明来了兴致,凑过身往前探,“刚都没细看长什么样·”·宋鹤把他按回座位:“坐好,等会他就来送餐了。”
“对噢·”邱明明听话地坐好,笑嘻嘻地看着吕博瑜,眨了下眼,“要不要说说”·“说什么”·“你和…”邱明明学宋鹤的样子,抬抬下巴,“小男孩啊。”
“等真有事情了再说吧·”吕博瑜笑着说,邱明明真是一如既往地八卦··“你来真的啊·”邱明明瞪圆了眼,他只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随口问问,没想到吕博瑜真想和那个小男孩搞事情,“春天是要来了啊。”
正说着,陈非端着他们的餐品来了,一边放一边介绍着·放好东西,说了声请慢用,转身就走了··“挺清秀,是你喜欢的类型·”邱明明边喝牛奶边点评着,“不过,他怎么不搭理你啊”·吕博瑜瞟了他一眼:“你知道母鸡为什么不去孵小鸭吗”·“为什么”·宋鹤揉了揉邱明明的脑袋:“多管闲事。”
邱明明一愣,明白过来,向宋鹤竖起中指:“别用你爪子揉老子的头发·”·吕博瑜笑着喝了口咖啡··陈非没想到开业第一天人会这么多,本来还因为吕博瑜在店里而不自在,一忙,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说是没有工作经验,其实陈非在饭馆当过服务员,那时是在某个case里,为了教训几个不孝徒弟,扮演某传统饭馆老板的学徒,接人待物学了一些·虽然饭馆和西点不一样,但都是端出来给别人东西吃,在陈非看来除了吃的东西名称不一样,其他都差不了多少。
反正记东西利索、上东西利索、收东西利索,就可以了·所以当陈非第二次在点餐台前催6号餐桌的餐品时,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了着急···“急什么,没看小天还等着呢。”
张磊在餐台后边看单子边拿甜点··站在一边的李小□□陈非笑笑··他们三个都是吕博宁招来的服务生,两人负责客人点单,一人负责餐台·收银的是个女大学生兼职,叫章娜娜,扎着个马尾,很青春活力。
陈非点点头,听到有客人要点单,便离开了·四五分钟后再回来时,发现他6号餐桌的东西还没准备好·把新单子递给张磊,张磊瞟了一眼,把单子放到了一边,陈非忍不住出声提醒:“磊哥,6号…”·“嗯。”
张磊点点头,但手里在拿的却是刚刚递过单子的李小天的餐品··李小天还是朝陈非笑笑··陈非“噌”得有点火上来了:靠,这是故意针对他·但想想又没道理啊,今天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自己有干了什么招惹他的事吗·陈非清了清嗓子:“那个,磊哥…”·“叫什么叫。”
李小天端着餐品走了,张磊拿起单子,“这不就到你了嘛·”·把刚刚想说的话咽回去,陈非看了眼单子,说:“先拿6号的吧,等有一会功夫了。”
张磊瞟了他一眼,放下手上的单子,拿起一边6号的,然后转身拿甜点·张磊什么都没说,可那一眼,看得陈非很不舒服·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小小一个卖甜点的店,还有什么宫斗戏不成·等陈非终于把6号的餐品端过去时,几个小姑娘忍不住抱怨了几声。
陈非鞠了鞠身:“真的很抱歉·”然后从围裙兜里拿出几张优惠券,故意压低声音说,“这是老板送我的优惠券,送给你们·”·几个小姑娘自然知道这只是促销手段,但很开心陈非这么说,笑嘻嘻地接过手,问:“都送给我们了,你们老板问起,你怎么办”·陈非拍拍围裙兜,笑着说:“老板送了很多给我,不怕。”
小姑娘被逗得一通乐··“小男孩做得不错啊·”邱明明咬着叉子说,“看他把小姑娘们逗得多开心·”·吕博瑜转眼看去,正巧看到那几个小姑娘掏出手机,要给陈非拍照,陈非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任拍。
说实话,穿着素色围裙的陈非,是这店里几个服务生里最养眼的·看到陈非能做得这么得心应手,吕博瑜当然为他高兴,只是……吕博瑜把视线定在陈非的脸上,眼神沉了沉,这不是陈非本来的样子。
不要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他就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吕博瑜是不喜欢陈非戴着面具生活,但如果,这却能让陈非顺利谋生,他是否不该苛求·“哟,吕姐。”
邱明明看到吕博宁往这边走来,伸手挥了挥··吕博宁在吕博瑜边上坐下,指了指蛋糕和派,问:“味道怎么样”·邱明明竖起大拇指:“好吃。”
吕博宁笑着说:“这个师傅,可是威廉专门从加拿大抓过来的,味道绝对正宗·”·邱明明明白地笑道:“我们公司女孩子多,绝对给你宣传到位。”
吕博宁满意地点头:“靠谱·”·邱明明学着东北口音,说:“必须的·”·逗得一桌人都乐了··吕博瑜以为吕博宁会来说说陈非的表现,对陈非的看法之类,但吕博宁提都没提到,宣传了一下自己的糕点后,就起身要离开了。
只是离开前,拍了拍吕博瑜的肩膀·吕博瑜明白,目前吕博宁对陈非的表现,还是满意的··又坐了会,宋鹤招了手结账·陈非拿着小票过来,看到吕博瑜,没了之前的不自在,脸上是标准的微笑。
宋鹤付了钱之后,陈非走远了,邱明明才嘟囔了句:“怎么他跟刚刚的感觉有点不一样·”·宋鹤无奈:“就你感觉多·”·“设计师本来感觉就多。”
“是是是·”·吕博瑜让他们俩先走,他再坐回·邱明明打趣:“等他”·吕博瑜看着宋鹤说:“赶紧把你男朋友抗走吧。”
“得勒·”宋鹤应了一声,作势要抗邱明明·邱明明吓得蹦了一蹦,从侧门跑了出去,宋鹤朝吕博瑜摆摆手,也跟了出去··看着他们打来闹去的样子,吕博瑜还真有点羡慕了,视线自然地往陈非身上转去,看他从一个桌子到另一个桌子,估计今天是没时间了。
吕博瑜站起身,打算离开··“你要走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吓得吕博瑜差点要往前蹦一蹦·他转过身,陈非站在他身后。
吕博瑜很惊讶,伸出手指了指隔了差不多有两桌位置的那一桌:“你刚刚不是在那收拾吗”·陈非转头看了看,转回头,说:“我以为你要走,所以就过来了。”
吕博瑜看了看,陈非把收来的餐盘都放在他身后空着的桌子上··现在人少下去了,收桌的多,所以陈非才有更多的心思放在吕博瑜身上·医生和照片帅哥走的时候,看吕博瑜还坐着喝咖啡,以为吕博瑜会呆一上午呢,正心里莫名其妙地高兴着,却看到吕博瑜站起了身,他一急,就过来了。
“不把东西收好,小心你老板看到·”吕博瑜说··陈非说:“老板到厨房去了,不怕·”·“你倒是能钻空子·”吕博瑜戏谑。
陈非以为吕博瑜觉得自己不好好工作,忙摆手:“不是的…我是看你要走了,所以过来和你说声再见·你别对老板说·”·看陈非着急的样子,吕博瑜笑了:“我不是大嘴巴,没什么好和吕博宁说的。”
“吕博宁”·“你老板·”·“哦·”原来老板叫吕博宁,和吕博瑜只差一个字,和吕博瑜的名字一样好听,“你叫你姐全名呢”··“在她- yín -威之下也只有叫叫她名字才能解气。”
小时候,吕博宁真的是各种“霸”,生活在“霸能姐姐”- yin -影下的小博瑜,真的就只能叫叫吕博宁名字出气··陈非笑了,虽然他不懂那种感觉,但知道那一定不糟糕:“刚刚,我看到你,还挺紧张的。”
吕博瑜没想到陈非会把自己的感受直接说出来:“我看出来了·”·“你没给我电话,我本来想给你电话,我找到工作了·”陈非挠挠脑袋,“后来有点烦…就给忘了。”
陈非想到自己那天跟个娘们似的赌气把都输了号码的手机甩进口袋时,就忍不住一阵想脸红的冲动·觉得自己扭扭捏捏的,现在好不容易见着吕博瑜了,又躲闪来躲闪去,真是比娘们还娘们。
吕博瑜以为陈非烦工作的事,说:“年底,琴行有几个演出,所以比较忙·我应该想到你搬出来之后,是要开始找工作的了,都没问你一声·没想到,你会找到吕博宁的店里工作。”
“我是被钢琴吸引进来的·”陈非笑着说··吕博瑜看了眼圆台上的钢琴:“它确实很招人·”·“你弹得时候更招人。”
这句话脱口而出·陈非说完,就愣住了·吕博瑜也愣住了··两人对瞪了一会,吕博瑜才清了清嗓子,说:“谢谢,我刚刚看你做得也很不错。”
陈非有点尴尬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真的”·吕博瑜笑着点了点头··“是老板给我机会,谢谢你的姐姐。”
陈非说得诚恳··吕博瑜笑:“感谢还是当面对她说吧·”·陈非还想再说点什么,“点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吕博瑜往陈非身后看了眼,说:“你去忙吧,我要走了。”
陈非眼神着急地看着吕博瑜,想说再坐会吧,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还着急后面要点餐的人··吕博瑜看陈非的样子,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要不,我再来杯咖啡”·“马上给你点上。”
陈非赶紧点头,转身拿上餐盘就快步走了··陈非的匆匆步履带起一阵微风,桌布都跟着摆了摆··吕博瑜愣了愣,不禁失笑,重新坐了下来··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吕博瑜正等着咖啡,突然看到吕博宁冷着脸匆匆过来。
吕博瑜站起了身,还没开口,吕博宁就扯过他的手臂··“怎么了”吕博瑜问··“陈非和张磊在后巷打起来了,威廉正在拉。”
吕博宁手劲不小,抓得吕博瑜胳膊有点泛疼··陈非打架·吕博瑜不禁皱眉··刚刚还说感谢吕博宁的人,现在在吕博宁的店里打架·还有那个,张磊,是谁·被一路拉着来到后巷,吕博瑜看到威廉扯又扯不开、挤又挤不进扭打在一块的两人中间,着急地直蹦英语。
吕博瑜上前,一把抓住陈非的手臂,一把箍住了他的腰,用力一拽,把人拉了出来,威廉见状,赶紧把张磊挡到一边,不让他们俩再凑到一起··吕博宁吁了口气:“总算拉开了。”
陈非伸手扑腾了几下,才看到拉着自己的人是吕博瑜,身后还站着吕博宁,顿时泄下气来,不动弹了··而那边张磊也消停了··吕博宁深吸几口气,说:“开业第一天打架,你们倒是真不把这份工作当回事。
我花钱请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来砸店的”·张磊抿着唇,方方正正的脸上,还余有一丝怒火··陈非挣开吕博瑜,想要解释··吕博宁伸手做了个止步的动作,说:“现在还在营业,我先不追究你们为什么打架。
晚上下班后,你们好好和我谈谈·”说着给了威廉一个眼神,威廉带着张磊出去了··从陈非身边擦身而过时,张磊看了眼吕博瑜,然后瞟了眼陈非,眼里还有点儿怒火,和不屑。
·陈非低着头没看到,但吕博瑜看到了··后巷在厨房外面,就是倒垃圾的地方·吕博宁装修的时候,还特地给顶上弄了个雨棚,但即使如此,还是在外面,大冬天的站一会,就被风吹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吕博瑜看陈非像罚站一样低着头一动不动,出声道:“进去吧·”·陈非好似没听见,过了三四秒,才点了点头··吕博瑜打开门,可身后的陈非依然站着没动。
“你姐姐会开除我吗”陈非不带语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吕博瑜听得出,陈非的声音不大对··“她是讲理的人。”
吕博瑜转身,看着陈非,说,“不会随便开人·”·“你不问我为什么”陈非抬头,看着吕博瑜的眼睛··陈非的眼睛黑白分明,沉静如水,一点都不像刚刚和人抱在一块扭打过一样。
这样冷静的陈非,是又拿什么身份披在自己身上了·如果不是陈非能清晰记得自己做过的事,吕博瑜都要怀疑陈非是不是人格分裂··“为什么”吕博瑜沉着声音问。
陈非直直地盯着吕博瑜看,好似要将他看穿一样·和他之前在店里见着吕博瑜,羞躁、扭捏是完全两种样子··“我能进店里工作,是你对吕博宁说起吗”问着疑问句,却用着一板一眼陈述句的语气说出来。
吕博瑜眯了眯眼,看来陈非气- xing -不小,都直呼吕博宁全名了·但是,陈非就为这个事和那个什么磊打在一起·“提到过·”吕博瑜没否认。
陈非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原来真是张磊说的那样·”··吕博瑜拧眉,觉得事情没他想得那样简单··“他说了什么”·“一个没文凭没学历没经验没技能的小混混,连端盘子的服务生工作,都要抱上‘一站’老板弟弟的大腿才能得到。”
陈非语调平淡地说··吕博瑜微愣,然后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你介意”·对陈非来说,这些话不算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在以前case中,多少种骂街、肮脏到- sheng -殖器各种骂法的话他都听过,但是,那时他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那骂的不是他陈非··现在,他是陈非,他好像第一次打开了五官,第一次把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用自己的身和心去感受,他不再是别人·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找工作、面试、干活。
面试前,他专门给自己买了身新衣裳,修剪了头发,从来没正经写过字的他,把面试要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写在纸上,写不出的就用自己知道的谐音字或符号代替,写了满满一张,对着镜子背了一遍又一遍。
面试的时候,除了在身份证上有所隐瞒,其他能说实话的,他都实话实说,因为吕博瑜说,让他做自己,不要再演戏··可现在,吕博瑜没有否定的话让陈非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多么多余,更像是自以为已经穿上了很体面的衣裳,实际上却早被脱光扔在大街上,被人嘲笑着,而自己完全就不知道一样。
看着陈非脸色越来越难看,双唇都止不住地微颤,吕博瑜沉下脸来,看来陈非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吕博瑜看着陈非说:“陈非,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和你说,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看陈非依然不为所动,吕博瑜继续说道,“看得出来,你很重视这份工作·既然如此,你现在就该进店里去,把该干的干了,至于其他的,你下班后,我来找你。”
陈非抿了抿唇,吕博瑜握住陈非的手腕,拉进门里·暖气扑面而来,陈非脑子懵了一下,眼前一片氤氲·他定了定神,透过磨砂玻璃,看到外面李小天一个人跑来跑去,连威廉都亲自上阵招呼客人去了。
“下班后,我去找你·”说了这句话,陈非就跑了出去·就算吕博宁要开他,他也要把今天的活干完··吕博瑜还是点了一杯咖啡,喝完才走。
他和吕博宁道别时,吕博宁没再说陈非打架的事,这是吕博宁的做事风格,她有自己的主张··下午上课时,吕博瑜有点分神,陈非的反应让他意外,或许该说,他从没想过陈非会在意这样的看法。
也许陈非曾经可称之为“混乱”的经历,让他潜意识里觉得,陈非应早已看遍生活中各种不该、不可、不能的事,应该都能够坦然的接受··不过…·吕博瑜沉着脸收拾教案,许多想围上来的学生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最后你挤我我挤你的出了琴房。
曾经已经是过去式··看遍,不代表看透··吕博瑜轻叹了口气,他确实“自以为”的想当然了··抬起头时,看到空无一人的琴房,吕博瑜愣了一愣。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六点差十分钟,晚上他没课·吕博瑜掏出手机,边往外走边拨号··“店里几点下班”吕博瑜打给的是吕博宁。
“九点·”吕博宁问··“知道了·”说完,吕博瑜就要挂电话··“等等·”吕博宁出声阻止,“你打来就问个下班时间”·“嗯。”
吕博宁愣了一愣,她以为吕博瑜是来为陈非说情的,但吕博瑜“嗯”了声后就没声了··“挂了·”吕博瑜说完,就挂了电话。
吕博宁拿着嘟嘟直响的手机,不禁微拧眉头··陈非和张磊打架,没有产生很恶劣的影响·在公上,她只要搞清楚事情原委,考虑下两个人是留是走就可以,可是在私上,吕博瑜对陈非不一样的重视,却让吕博宁担忧,一言不合就干架,除了他是孤儿之外,还会有怎么样的复杂情况·吕博宁揉了揉眉心。
一下午一晚上,陈非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这种踏实、忙碌的感觉,他很喜欢,可惜……·陈非把单子递给张磊,他左下巴有点青紫,张磊看了他一眼,拿过单子,麻利地挑拣起来。
陈非眼神飘向一边,先动手的是自己,理亏的是自己,要走的人,应该也是自己··陈非叹气,太沉不住气了,什么话他没听过,这种“走后门”的话真的是像毛毛细雨一样无关痛痒,他有什么好发火的·也许是因为张磊当时脸上轻蔑的样子太让人牙痒手痒,也许是因为张磊工作时三番两次刁难让他早就积了火,也许是因为……张磊那些话里,还提到了吕博瑜,让他再也压不住火。
·“好了·”张磊的声音响起··“嗯”陈非一愣,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接过托盘··匆匆往客人那边去的时候,眼角划过一个熟悉的影子。
陈非慢下脚步,往玻璃门外看去,停在路边的车确实是吕博瑜的车子·陈非探头看了看,车里没人··他本来打算完事了去找吕博瑜的,可他的车什么时候停在这的·也没见他进店啊·人去哪里了·陈非的疑惑一个接一个往外蹦,但把餐点给客人呈上时,身体它自动转换了模式,脸上表情到位,嘴上问候有礼,手上动作有序。
当余光又扫到吕博瑜那辆车时,陈非不禁愣住了,看了看托盘,空的,他刚刚是……·转头看去,那几个人吃得开心,聊得欢畅··陈非皱了皱眉头。
第40章 第四十章·“一站”打烊后,吕博宁把陈非和张磊留了下来··“一站”不大,自然没有办公室这种高端的场所·吕博宁泡了三杯咖啡,拿了几个甜点,在客吧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和陈非、赵磊边吃边聊。
·吕博宁这样随意的态度,让紧张的陈非放松不少·他余光扫了眼玻璃门外,吕博瑜的车还在··“说说吧,打架的原因·”闲扯了几句后,吕博宁问入正题。
两个人沉默了··张磊知道是自己“祸从口出”··他当过两年兵,不仅眼力好,耳力好,- xing -格更是耿直、实诚,最看不惯歪风后门·退伍后,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张磊打算先打点小工,所以就和同村的战友一起来面试“一站”的服务员。
他们俩在部队炊事班待过,想着来当个服务员绝对没什么问题·可惜他进了,他战友落选了··战友挺难过的,不是说有多重视这份工作,而是觉得,连服务员的工作都没被选上,自信心受损挺大,后来又找了几天工作,都没找到,家里人也着急,就催他回家再说。
本来说好要在城市打拼一番的战友,包袱一收拾,就走了··张磊很郁闷,因为他好像知道战友为什么会落选··面试那天,人挺多,排排坐在门口,他是最后一个进店里和老板聊的。
俩老板一会用听不懂的外语叽叽咕咕,一会儿在纸上画画叉叉,要走时,隐约听到他们俩的对话··“李小天、张磊、王强……是这么念吧,就这三个人吧。”
很拗口的中国话··“嗯……换成陈非吧·”·“哦”·“我弟弟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另一个老板,就是现在坐在跟前的这位说到··刚开始张磊还没放在心上,直到在店里看到陈非,再看到老板和弹钢琴的老板弟弟对他隐隐的关注,张磊那是醍醐灌顶,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但是现在要他说出原因,这种背后嚼舌根的事,让耿直的张磊不好意思开口··“对不起·”陈非也不想把那种“走后门”的论调到处说,直接承认下来,毕竟先动手的确实是他。
看两个人沉默半天,才蹦出这么一句,吕博宁挑眉:“原因呢”陈非没回,她看向张磊··张磊没被女人这么盯过,脸慢慢地憋红了。
吕博宁后转头问陈非:“你为什么动手”·陈非愣了愣,看张磊的样子,是不想多说··“我……”陈非想着该怎么说。
但没想到红了半天脸的张磊出声了:“是我说了些话,惹到陈非了·”·吕博宁点点头,喝了口咖啡,问:“你说了什么”·张磊红着脸拙笨地解释。
听完后的吕博宁,有点哭笑不得,当时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给她开业第一天呈上了一份“大礼”··吕博瑜看了看店里,吕博宁还在和她两个员工喝着咖啡,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心想,可能还要再等一会,但没一会,店里的三个人起身,收拾、关灯、走出门来··吕博瑜按了按喇叭,几个人都朝这边看来·吕博瑜按下车窗,微微探出头去:“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陈非虽然早就看到吕博瑜的车了,但看到吕博瑜,还是愣了一愣··吕博宁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和威廉说了,我来接你。”
吕博宁点点头,坐进副驾,揶揄:“你是来接陈非,顺便接我们的吧·”·吕博瑜没接她话,看着还杵在店门口的两个人,说:“上车吧。”
陈非点了点头,却傻愣愣地没挪动脚步··张磊刚刚才坦诚了背地里说老板弟弟坏话的事,冷不丁的老板弟弟就出现在了跟前,让他尴尬地直挠头··吕博宁看两人迟迟没动,凑过身去,说:“很晚了,快点吧,送你们回去。”
听到吕博宁开口了,两个人赶紧先后爬上后座··“张磊,你住哪”吕博宁问··张磊坐得直挺挺,说:“永宁街城南花园。”
吕博瑜在车导上点了几下,然后就挂了档起步·吕博宁看了吕博瑜一眼,跟了一句:“……挺近的,先送你·”她看了眼后视镜,陈非安静地坐着,微微低着头,就打消了问陈非住址的念头。
把张磊送到时,张磊站在路边,对吕博瑜说着谢谢,吭哧半天,又憋出几个字:“那个……大兄弟,对不住你,谢谢了·”·说完人就走了,听得吕博瑜一头雾水。
“他什么意思”吕博瑜打着方向盘问吕博宁··吕博宁摇摇头:“还不是今天打架的事”·吕博瑜问:“和我有关”·吕博宁看了眼后视镜,陈非还是低着头,动都没动一下:“嗯……有点吧。
现在没事了·”·吕博瑜循着吕博宁的眼神,也看了眼后视镜,然后对吕博宁说:“我先送你回去,威廉要着急了·”·“哦……好。”
吕博宁点了点头··把吕博宁送回去之后,车里顿时静了下来··就在陈非想该和吕博瑜说些什么时,车停了,吕博瑜说:“到了·”·“到了”陈非惊讶,他发愣的功夫,这么快就到了他转头往窗外看去,果然是小区门口。
陈非不禁佩服吕博瑜的记忆力,只来过一次,他就记住了路·“那我……”既然到了,就没多说的必要了··“到前面来。”
吕博瑜说··“啊”·“还是你请我上去坐坐”吕博瑜看着后视镜里的陈非··“那……”陈非也从后视镜看着他,“上去喝杯水”·“好。”
吕博瑜干脆利落地下了车··陈非愣了一愣,也赶紧下了车···老小区的路灯本就不亮,还有好几盏年久失修,一闪一闪的,在近午夜的时候,走在陈旧的楼与楼之间,有种渗人的感觉。
两个人并肩走着,两公分的身高差,让两人看着差不多高·手臂因摆动而不时地擦碰着,但两人都没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吕博宁没有开了你们吧”吕博瑜打破了沉默,开口道。
陈非摇头:“扣前十天的工资·”·吕博瑜说:“这到像她的作风·”·陈非沉默了下,说:“张磊……”·“谁是张磊”吕博瑜问道。
“额……就是和我打架的那个人,刚刚你把他送回去·”·吕博瑜点头:“你接续·”·陈非领着吕博瑜走进楼道,拍了拍手,声控灯亮起,他走上楼梯,说:“张磊说我靠你的关系进店里,我没忍住,动手打了他。
现在想想,当时的反应是有点过激·”·“其实张磊的话,和我以前听到的比起来,真不算什么·以前我要嘛没当一回事,要嘛就和他们干一架,没觉得心里有多难受。
但这次却不一样,就算和张磊打了一架,心里还是不舒服·”·陈非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跟在身后的吕博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才和老板说的”·陈非之前想了很多自己会动手的原因,有自己的,有吕博瑜的,但一直没想明白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会那么不爽、不舒服,现在问出口,他才捋清了,因为吕博瑜对他的轻看。
吕博瑜觉得他陈非不行,连一个小小的服务员,都必须要他吕博瑜走后门才能得到··这样的认知,让陈非气愤、不爽、不舒服··吕博瑜愣了,原来这是陈非动手的原因。
他摇了摇头,沉稳的声音想起:“我从来没觉得你不行·”·陈非定定地盯了吕博瑜一会,然后转身,打开了门··吕博瑜跟在身后进屋·他看了看屋子,和上次没多大变化,看来陈非还没有添置太多自己的东西。
陈非走进厨房,拿起烧水壶,灌了些水,放在灶上·走出厨房,对已经坐在沙发上的吕博瑜说:“水在烧,我没买饮水机·”·吕博瑜点头··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靠在厨房门边。
吕博瑜见陈非没有过来的意思,站起身,往陈非那边走去,边走边斟酌着解释:“陈非,那天我去找吕博宁,碰巧看到你从店里出来,我想你应该是在找工作·吕博宁她是个学霸,几乎可以过目不忘。
她对你有印象,因为我的关系,她对你的印象更加深刻·我不想她因为我的原因,对你另眼相看·这个另眼相看的意思是,不给你机会·”·陈非不懂吕博瑜话里的意思。
吕博瑜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的- xing -向,在家里不是秘密·我自己刚明白怎么回事那几年……”吕博瑜皱了皱眉,“情况不是很好。
吕博宁对我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陈非没想到吕博瑜会提到- xing -向的事,他有点意外,听完后更有点震惊:“你的意思是,你怕老板知道你对我的想法而觉得我对你有不好的影响可能不招我所以才对老板推荐我的吗”·陈非这么一串没有标点符号的话,也让吕博瑜有点震惊,他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明白过来陈非讲得是什么。
吕博瑜点点头··陈非还是惊讶:“你又不是小孩,都三十多了呀·”·吕博瑜一愣,没反应过来陈非这话的意思,想了想才明白陈非的关注点,不禁有点想笑:“你是歧视我的年龄吗”·陈非摇头。
吕博瑜走到陈非跟前,停住脚步,说:“就像……即使吕博宁是大我5岁的姐姐,我还是会担心她、关心她一样·”·陈非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个理儿。
吕博瑜看着陈非的眼睛,沉下声说道:“陈非,我不是因为觉得你不行去走吕博宁的后门,而是因为怕我影响了你才和吕博宁提了几句,但也不能完全否认,里面会有我的私心。
不过,你的老板,我的姐姐,吕博宁,她不是那种旁边人说几句话她就照做的人,如果她觉得你不行,她不会让你进来·”·“她晚上也那么说·”陈非接了句。
“嗯”吕博瑜看他··“老板和你刚刚说得一样,她觉得不行,不会招进来·”·吕博瑜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是吕博宁作风。
“我没想过你说得那种可能- xing -,还以为是……”不爽、不舒服的感觉一下从陈非心头飘走,让他整个人瞬间轻松了不少··陈非看着吕博瑜,所以从头到尾,他在意的,都只是吕博瑜对他的看法·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对不起。”
吕博瑜看着陈非,说:“我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陈非愣了一愣,猛地垂下脑袋··鼻子有点酸,眼眶有点热··从来没有人向他道过谦,从来没有人会考虑他的感受,吕博瑜是第一个,为他着想,鼓励他,帮助他,现在还向他说“对不起”……·没来由的感动让陈非有哭的冲动。
“你要哭吗”·就在眼泪要掉出眼眶时,吕博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陈非的眼泪立马刹住··陈非揉了揉鼻子,抬头:“哭屁。”
吕博瑜看着陈非泛红的眼眶,有点心疼,没有点破··陈非看着吕博瑜,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可以看到吕博瑜眼中的自己··吕博瑜的眼神深沉温柔,陈非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样,移不开眼,只能仰着头,定定地看进他眼里。
·见陈非眼里慢慢浮现迷蒙,吕博瑜微微眯缝了眼,往前倾了倾身,一手搭在陈非身后的门,说:“再看,再看,就把你……”·“喝掉吗”烂大街的广告,陈非顺口接了下去。
·刚一说完,陈非才反应过来,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吕博瑜一愣,嘴角勾起弧度,又往前靠了靠,陈非不知道是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傻住了,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吕博瑜。
吕博瑜看陈非还是不闪不躲,问:“不躲”·“嗯”陈非眨了眨眼··吕博瑜伸手捏住陈非的下巴,轻笑:“真不躲”·陈非依然只是眨了眨眼。
吕博瑜垂眼扫了一眼陈非微张的唇,然后看着陈非的眼睛,低头,碰上了陈非的唇··很软,就像棉花一样让人陷落;·很弹,就像Q糖一样让人想一尝再尝;·很暖,就像火球一样让人全身发烫。
陈非没有亲吻的经验,除了上次吕博瑜轻轻碰了碰,但上次实在太意外,太震惊,太快,陈非除了被吓到什么感觉都没有·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唇上有了很真切很直接地触感,软软地、轻轻地摩擦着,那是吕博瑜的唇……吕博瑜的……唇……·陈非的脸倏地红了,终于真切地感受到,那是吕博瑜的唇,亲在,自己的唇上。
吕博瑜垂眼,陈非的反应全都看在他眼里·他伸手把陈非无意识挡在身前的手拉开,压在身侧,整个人又往前压了压,唇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突然加重的力道让陈非不禁轻哼了一声,而也就是这一声,让吕博瑜的舌头挤进了陈非唇里。
陈非做不到不瞪大眼··自己的舌头碰到了一个- shi -滑软热的东西,从来没有过的触感,让陈非一下懵了,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转个不停,转得他好晕··当陈非终于晕明白过来,那是吕博瑜的……舌头……时,自己的舌头已经和它纠缠在一起了。
被压在身侧的手不自在地动了动,陈非想挣脱出来,他想……碰一碰吕博瑜……·吕博瑜以为陈非想反抗,反而抓得更紧,舌头翻搅得更热烈,几乎要顶进陈非的喉咙。
陈非身子发软,有点站不住,缺氧让他呼吸急促··看陈非受不住,吕博瑜才慢下动作,慢慢从他嘴里退出··但两个人,没有马上分开,而是额头抵着额头。
陈非脸颊绯红,胸膛起伏不停··吕博瑜哑着声音说:“要用鼻子呼吸,笨·”·陈非抬眼,看到吕博瑜深沉如墨的眼,身上顿时一阵燥热··“手……”陈非转了转手腕。
吕博瑜稍微松了松,但还是抓着不放:“要揍我吗”·陈非垂下眼··慢慢地,摇了摇头··吕博瑜愣了愣,然后,弯起了嘴角。
水烧开的声音尖锐地响起··吕博瑜才慢慢直起身,看了陈非一眼,松开手,走进厨房·吕博瑜关掉火,拿了个杯子,边倒水边问:“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身后没有声音。
吕博瑜挑眉,如果陈非说不知道,他很乐意再来一次··看着冒着热气的杯子,是该让它凉一凉,还是趁热喝呢·先凉一凉吧,吕博瑜走出厨房,这边这个,该趁热喝。
陈非还是刚刚的姿势靠在门上,看样子还没回过神来·吕博瑜看着他,低沉的嗓音响起:“你说,很喜欢和我在一起,很喜欢听我弹琴,很喜欢看我说话的样子……”他伸出食指,点上陈非的唇,魅惑地说,“那你喜欢和我做这种事吗”·陈非看着他,眼里是一层水雾。
“我要你和我在一起,是做这种事的在一起·”吕博瑜定定地看进陈非眼里··做这种事……·做这种事·刚刚唇舌交缠的画面回放一样在陈非脑子里倒带,“轰”得一声,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红色,又炸红了陈非。
看着陈非的脸红红白白,吕博瑜真担心他会不会发烧·但是,吕博瑜并不想就此放过陈非··吕博瑜知道只要是自己提出的要求,陈非都会答应,所以,刚开始他让陈非想清楚,什么是“感谢”,什么是“习惯”,什么是“喜欢”,什么是“非吕博瑜不可”。
可是,这么一段时间,吕博瑜也明白了,如果放着陈非自己想,估计他永远都想不清楚·所以,只能逼一逼了,不管逼出什么,都必须让陈非正面面对··“陈非,知道我刚刚做了什么吗”吕博瑜把刚刚的问题重新拎了起来。
陈非看着吕博瑜,慢慢点了点头··“是什么”吕博瑜问··那两个字从脑子里滑到喉咙口,一张嘴就能蹦出,可陈非就是开不了口。
“告诉我,是什么”吕博瑜逼问,一定要陈非亲口说出来··到现在,陈非才发现,今晚的吕博瑜很不一样,咄咄逼人的强势,完全没有平时的温和谦善。
“说说看·”吕博瑜沉下声音,低沉的声线,强势里更带上了诱惑,听得陈非身子又一阵发软··陈非终于扛不住,微微张了张嘴:“是……接吻。”
“很好·”吕博瑜满意地勾起嘴角,继续发问,“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为什么……·为什么·答案呼之欲出,陈非心里有那个答案,可是,他想听吕博瑜说。
他想让吕博瑜亲口告诉他··陈非慢慢地摇了摇头···吕博瑜好似一眼就看透了陈非的小心思,笑容里带上了宠溺,他凑到陈非耳边,轻轻吐气:“因为……我喜欢你。”
陈非睁圆了眼,意料之中的答案像雷一样击中了他,终于……陈非滑坐到了地上··吕博瑜被陈非的反应吓了一跳:“你……”·“腿……软……”在吕博瑜吻他的时候,他抗住了;在吕博瑜故意用诱惑的声音说话时,他也抗住了;没想到,始终没抗住吕博瑜那致命的四个字。
吕博瑜喜欢他·吕博瑜喜欢他……·吕博瑜喜欢他··吕博瑜喜欢他·而且是要做那种事的喜欢·陈非摸上自己的唇,傻傻地咧开了嘴。
看着陈非傻笑的样子,吕博瑜又吓了一跳,陈非该不会是被自己吓傻了吧·他蹲下身子,抬起陈非的下巴,看到的是陈非眼角眉梢的笑意,但他的眼里却有一层- shi -意。
·吕博瑜的心跟着提了提:“怎么了”·陈非揉了揉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吸了几下鼻子,才开口:“吕老师,我知道之前,你让我要想清楚的意思。”
他停了停,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当我找到工作时,第一个想告诉的,就是你,我想和你说,好巧啊,我要到你姐姐店里工作了……可是因为你一直没有和我联系,所以我赌气把都输好的号码删了……我莫名其妙觉得烦躁,你为什么不给我电话,难道你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吗”·吕博瑜想起,陈非之前说的“烦”,原来是这个烦。
他没有打断陈非,和陈非一样靠墙坐到地上··“今天,我是第一次看你在台上表演钢琴,好亮……”陈非想着该怎么形容,最后只想出了,“好棒,如果不是在工作,我能盯着你看一天不带眨眼的。”
吕博瑜忍不住弯起嘴角,他喜欢听陈非这样一点点说出藏在心里的话··“看到你和医生、照片帅哥聊得很开心·”陈非想了想当时的心境,说,“我心里,不舒服,你为什么要对着他们笑得那么开心,却理都不理我……特别难受。
尤其当听到张磊说,我是因为你走后门才进的店里,我很生气,我很想说不是这样的·可是,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也许真像张磊说的那样,也许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看起过我……这样一想,我更生气了,一下就没忍住……”陈非闭了闭眼,把心里的话全都倒出来,一下空了的感觉,让他轻飘飘的,很舒服。
虽然很喜欢听陈非的心里话,但再一次听到这个话,还是让吕博瑜心疼·他侧过头,看着陈非,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陈非,我从来没有看轻过你·”·陈非笑着点了点头:“现在我知道了。”
吕博瑜看着陈非的眼睛,微微倾了倾身··陈非还是笑着看着他··吕博瑜再一次点上陈非的唇,本只想安慰一下的浅吻,在看到陈非闭上双眼时,吕博瑜没控制住加深了这个吻。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一吻结束,吕博瑜看着陈非:“起得来吗”·陈非不好意思地笑了··吕博瑜站起身,伸手拉起陈非··陈非问:“你要走了吗”·“这就下逐客令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吕博瑜揉揉陈非的脑袋:“我知道·”他走进厨房,说,“我水都倒了,好歹先喝一杯吧·”·“你想喝一壶都可以。”
陈非跟着走进厨房··吕博瑜瞟了他一眼,端起杯子:“腿不软了,都能怼人了·”·陈非从柜子里拿了个杯子,说:“腿软和怼人有什么关系……”陈非声音弱下去,想到自己刚刚腿软的原因,看了吕博瑜一眼,吕博瑜向他举举杯子,笑得意味深长。
陈非挫了挫牙,给自己倒了杯水,愤愤:“我只是没做好心理准备,下次看谁先软·”·“哦还有下次呢”吕博瑜笑了,说,“男人……软可不好啊。”
“我…”陈非没想到吕博瑜还有这么不正经的一面,指着吕博瑜,“你……”·吕博瑜放下杯子,握住陈非的手指,凑近陈非,说:“你是不是欠我一句话”·陈非吓了一跳,往后躲了躲,问:“什么话”·吕博瑜把陈非的手指往唇边碰了碰,挑眼看他:“你说呢”·陈非脑子里又是“轰”得一声,这挑逗人的眼神,真是……难道他之前认识了一个假吕博瑜吗·吕博瑜直起身,弹了陈非一个脑崩,让他回过神来。
“不早了,我回去了·”·“哦...”陈非跟在吕博瑜身后,“我送你·”·走到门口时,吕博瑜转身看着陈非,眼里有隐隐的期待,陈非瞬间明白过来,吕博瑜想要他说的话是什么。
陈非立马张了嘴:“我……”可“我”半天,后面三个字,就是堵在喉咙,怎么也挤不出来··吕博瑜笑笑,揉了揉陈非的脑袋,打开门。
陈非看着吕博瑜走下楼道后才关上门··靠着门,陈非滑坐到地上,嘴角的弧度止不住地往上扬··第二天陈非元气满满地出现在“一站”,对着正在拖地的张磊就是一句大声的“早上好。”
张磊讪讪地笑笑,昨天的事让他还有点尴尬:“早·”··陈非正要进去换衣服,张磊叫了一句:“陈非……”·陈非转身,插兜看着他。
“昨天……抱歉了……”·陈非一愣,龇牙一笑,伸出手,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张磊看着陈非的手,伸手,握住。
很快,李小天、章娜娜也陆续到了··一天的工作就此开始··这个冬天很冷,罕见得下了好几场小雪,但陈非却唯唯记住了这个冬日金灿灿黄澄澄的阳光。
有时是早上醒来,拉开窗帘时,穿过玻璃照进眼帘的清冷晨曦;有时是穿梭在各桌间,门口风铃响起时,跟着一位位客人洒进“一站”的和煦暖阳;有时是出去扔个垃圾,随意抬头时,天边铺画着的一层层一卷卷夕曛红霞……美好,是陈非从未有过的感受,而这份美好,因为吕博瑜,更冒着幸福的泡泡。
只是……·霓虹一排排倒退,陈非在心里数着,再过两个红绿灯,过一个左路口,就到了·他转头看了眼吕博瑜,他正一手搭着窗沿,一手搭着方向盘,驾轻就熟中透着成熟魅力。
陈非不禁在心里叹了声,这个男人真是好看的··“怎么了”吕博瑜感受到陈非的注目··陈非手肘杵在窗棱上,撑着脑袋,以更方便欣赏吕博瑜开车的样子。
他说:“吕老师,你长得这么帅,没交过女…”·吕博瑜瞟了他一眼··陈非马上改口:“...男朋友什么的”·“正在努力要交一个,就是对方一直还没给个准话。”
吕博瑜笑着回··陈非的心马上提了起来:“谁啊,你想找谁做男朋友啊”·红灯,吕博瑜踩下刹车,转头看向陈非,反问:“你说谁啊”·看着吕博瑜调笑的眼,陈非明白过来:“啊…哦…”·“又啊哦,然后呢”吕博瑜问。
陈非看着吕博瑜,做半天嘴型,感觉嘴巴都要抽筋了,愣是没蹦出一个字··吕博瑜看陈非扭着嘴巴的样子,想叹气又忍俊不禁:“行了行了,想说再说吧,我看着都替你难受。”
陈非泄气地窝进椅子里:“哦~”·车重新启动,不一会儿,就到了陈非小区门口··“接下来几天,琴行就开始汇报演出了,我会比较忙。”
吕博瑜看着陈非说,“就不能这么频繁地来接你下班了·”·陈非点头:“我也想去看·”·“你有时间”·陈非郁闷地摇头,“一站”周一营业到周日,从早上9点到晚上9点,根本就没有时间。
“以后表演还很多,有机会去看·”·陈非“哦”了声,看表演是其次,他只是想去见吕博瑜··“上去吧·早点睡。”
吕博瑜打开了车锁··陈非窝着不动,这么快就要分开啊·前几天两人还能吃个晚饭,然后晚上下班时吕博瑜来接他回去,这几天,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就晚上这么会功夫见个面。
从“一站”到小区,顶多也就二十多分钟车程,短的连指甲缝都不及,而今晚过后连晚上这二十多分钟都没了,这就撒有哪啦了·陈非又想起这几天一直在纠结的事,那天过后,吕博瑜不要说亲他了,连手都没多碰一下。
起初陈非还没注意到,时间久了,才发现有点不对··“我这就走了”·“去吧·”·“你要不要上去坐坐”·“太晚了,明天我还有的忙。”
“下次什么时候见”·“五六天后吧·”·要五六天后才能见,吕博瑜这个家伙竟还不表示表示·陈非挫牙:“我真走了。”
吕博瑜忍着笑,说:“嗯·”·陈非看吕博瑜坐着纹丝不动,泄气地伸手推门··“等等·”吕博瑜的声音响起,在陈非还没来得及想“啊我就知道一定会有所表示还给我端着这个腹黑男…”时,脑门一暖,然后吕博瑜已经离开了。
就…这样·陈非瞪着吕博瑜··吕博瑜笑着摆了摆手:“晚安·”·陈非咬着牙道了声晚安,然后拉开门,跳下了车。
吕博瑜没再和陈非说什么,一脚油门,从陈非身前开走了,在冬天的冷风里,送给陈非一排暖热的尾气··陈非立马跳开,指着吕博瑜远去的车屁股,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赶着去投胎啊,开这么急”·冷风一吹,把他的话吹散在夜色里。
陈非抖了抖,讪讪地收回手··他知道吕博瑜是故意的··他在等他说出那句话··双手插在口袋里,陈非跳着脚往楼里跑·他承认,他是不好意思,他是难为情,他是说不出口。
别说对男人表白,他连对女人都没表白过,让他怎么开口而且这都明摆的事儿,你知我知你懂我懂的事儿,还需要讲得那么清楚让人害羞吗亲都亲了,还差那一句话他的态度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一晚的胡思乱想,直接影响到第二天的上班质量,再一想到晚上下班后见不到吕博瑜,陈非就更加没精打采。
在点餐台等餐品的时候,陈非看着玻璃门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李小天把单子递给张磊,看着陈非问:“小非哥,心情不好”·李小天比陈非小一岁,上了两年大学,因家庭缘故肄业了,长得玲珑可爱。
章娜娜开玩笑说,老板选人绝对是看颜值,一个阳刚一个清秀一个可爱,满足了众多女顾客的口味,实在太有商业头脑了···起初他们没放在心上,但时间久了,他们慢慢发现,来店里的人,尤其女孩子,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地会拿出手机对他们拍,而且趋势越来越严重。
有一次,章娜娜提到,她室友为了来看他们,还专门和她预约了最佳观赏位置··对这种事,张磊觉得别扭,陈非觉得无所谓,李小天是享受其中··陈非收回黏在玻璃门上的目光,看着李小天摇了摇头。
他这种郁闷的心情是没人能说的··李小天从点餐台上拿了颗糖,扔进嘴里,嚼吧嚼吧着说:“小非哥,我发现不管你情绪怎么样,只要一给她们上甜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今天特别明显·”·陈非的心突了一下:“什么变了一个人”·“就是…”李小天挠了挠头,“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和现在咱俩聊天的感觉不一样。”
“...是吗”·李小天笑着说:“特别帅,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特别彬彬有礼·”·张磊边夹甜点边跟了一句:“确实挺不一样。”
陈非愣了一愣,讪讪地笑了:“哦…”·陈非突然明白过来,打架那天心绪烦乱的自己为什么能把甜品完美地送到客人桌上,难道就是因为…·原来,他没有完全扔了 “扮演”的桎梏,而且这种角色转换,好像是下意识的,有时甚至是无意识的,就像长在他身体上一样,它自己会切换。
陈非惊得出了一背冷汗··吕博瑜让他不要演戏,可它如果不受他控制,怎么办…·“小非哥,你怎么了”李小天不解地看着陈非,见他额头渗出细汗来。
李小天抽了张餐巾纸,给他擦了擦··陈非顺手接过··突然,旁边就响起一阵阵女孩子的惊呼··两人奇怪地往旁边看去··刚进门的几个女孩子正挤在一块,满脸兴奋地看着他们,有一个甚至已经掏出手机在拍。
见他们俩望过去,女孩们嘻嘻笑着,往客吧去了··“好有爱啊·”·“健气攻可爱受啊·”·“点餐台后面还有一个呢。
拍到没拍到没”·“拍了拍了…”·女孩的声音不小,陈非和李小天都听到了,张磊也听到了··“腐女。”
李小天笑了··陈非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也知道那些女孩话里的YY,如果没有被吕博瑜打开那方面的心智,他是不怎么介意·但是这会,他觉得有点点尴尬。
而另一边的吕博宁,看着站在一起的陈非和李小天,还有后面的张磊,莫名的眼睛一亮,意味深长地笑了··第43章 第四十三章·这天下班后,吕博宁把陈非、李小天、张磊三个人留了下来,摆上咖啡,然后像研究商品一样从陈非打量到张磊,再从张磊看到陈非,三个人被看得一阵发毛。
吕博宁弯起好看的唇,笑着说:“为了招徕更多客人,我打算在店里推出一个常态秀·说说,你们都有什么特长”·三人没弄懂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作答。
陈非:“做菜·”·吕博宁无语:“这里不是饭店·”·李小天:“卖萌·”·吕博宁摇头:“光卖萌不够。”
张磊:“军体拳·”·另三人不约而同往后躲了躲,张磊摸着脑袋憨憨地笑了··听到张磊说“军体拳”,男孩们的热血忍不住咕噜咕噜冒泡,陈非手痒,问:“好学吗”·张磊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非,伸手拍拍陈非的胸脯,说:“你问题不大。”
转头看向李小天,摇了摇头,“小天不大行·”·李小天白了他一眼:“你才不行·”·吕博宁双手环抱,很满意地看着他们三个互相挤兑吐槽,说:“军体拳动静太大,‘一站’地方小,现在可行- xing -不高,可以作为备选方案,作为特别秀。”
这一个一个秀的,三个男孩真不明白老板卖个面包,干嘛搞那么多事··“听博瑜说,你学过钢琴,去弹一下,我听听看·”吕博宁指着陈非说。
突然被指名,陈非吓了一跳,指着自己:“我”·吕博宁点头,下巴指指一边的钢琴··“小非哥,你还会弹钢琴啊”李小天惊讶。
陈非摆手:“不会不会,就学了几天,只会弹个《欢乐颂》·”·吕博宁说:“那就《欢乐颂》吧·”·看着众人殷殷期盼的目光,陈非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圆台,坐在琴凳上。
钢琴是一日不碰就手生,记得上次碰琴,还是在吕博瑜家里时,那天……陈非立马打住,不让自己再细想那天的事·这么久没碰钢琴,陈非的手早就生得像铁一样僵硬,再加上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弹琴,更是紧张得他手势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没办法,他只有双手交叉相握,噼里啪啦地活动着指关节和手腕··张磊看着陈非的阵势,奇怪:“这弹钢琴的架势和我要练拳的架势很像啊·”·李小天移了移椅子,说:“有种小非哥要把钢琴弹飞的感觉。”
吕博宁摸摸下巴:“看来有两下子……”·吕博宁话没说完,陈非按下第一个音,然后一首磕磕巴巴像摔跤一样的《欢乐颂》就荼毒了在座的另外三个人。
“……我收回刚刚的话·”吕博宁说··“钢琴要哭了·”··“他还是和我学军体拳吧·”·陈非知道自己弹得有点糟,但他还是把它弹完了。
弹琴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吕博瑜弹琴的样子,有种吕博瑜就坐在他身边的感觉,这种贴近的感觉让他很舒服··陈非弹完,看着老板他们三人一脸的生无可恋,不好意思地笑了。
吕博宁点评:“样子是有,但还得再练练才能上台·”·陈非眼睛不禁一亮:“那我报个班学琴·”·吕博宁能不知道陈非的小心思,勾着嘴角笑得不怀好意:“可以啊,但不能占用上班时间。”
陈非算了算,郁闷地叹了口气,按现在的上班时间,他哪还有时间去学琴··吕博宁看着他们说:“等生意上去,店里会再招人,到时会做轮班制,你们想学什么到时有时间给你们。
你们想学什么都可以,不一定要在店里展示,学点对你们以后有用的·如果哪一天不在‘一站’了,也不至于出去找不到饭吃·”·吕博宁说得轻描淡写,但三个人不禁都被感动到。
吕博宁笑了:“感动”·三人不好意思地点头··吕博宁说:“那现在就乖乖听我安排吧·我想了想,现在比较现实,能马上做展示- xing -表演的,应该就是“蛋糕表演”了。”
“做蛋糕”三人异口同声··吕博宁点头,说:“不是一个人做,是两个人一起做·明天开始,每天下班后,抽一个小时教你们。”
从店里出来,已经十点多·陈非边打电话边往公交站走去··吕博瑜不知道在忙什么,电话响半天没接·陈非站在站台,跺着脚等公交·突然有个身影从对面一家大排档里晃过,陈非身子一僵,是江一。
陈非心惊,江一怎么会在这·陈非侧过身,不想和江一正面对上,刚侧过身,就看到江一对面站了个男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两人好像在争执,江一手中的酒瓶被那个男人一把抢过来,砸在地上·就在大家都懵逼的时候,那个男人一把把江一拽了出来,塞进街边的一辆车里··侧着身的陈非看得眼睛酸疼,这是什么剧情·除了沈扬,竟然还有别人能制住江一·那辆车亮了亮灯,陈非赶紧背过身。
车从陈非背后呼啸而过,身后跟着一群总算反应过来,骂骂咧咧的店主和客人··“喂……陈非……”耳边传来吕博瑜的声音,陈非有点恍然地左右张望,才想起自己举着手机。
“啊,在,我在·”陈非赶紧应道··“怎么刚刚叫你,都没声音”吕博瑜担心地问··陈非抹了抹额头,能在这么冷的冬夜里吓出汗来,看来江一对自己的威慑力还真是大。
“我在等车,刚刚……看到江叔了·”·“他怎么你了”·“没,就远远地看到,我自己吓了一跳。”
·“你这胆子……你是你,他是他,怕什么·”·陈非摸摸鼻子,跺跺脚,自己怕江一这毛病,估计得要点时间才能消退下去。
“是在路口的公交站吗”吕博瑜问··“嗯·等半天了车还没来·”陈非凑到站牌前看了看,不禁“靠”了声,“末班车没了。”
吕博瑜无语:“……今天怎么这么晚”·“还不是老板留下来开会闹的·”陈非说,“挂了吧,我叫个车。”
“……我过去接你,你先找个地方暖暖·”·“嗯你不是忙”·“……忙到这个点也够了,我刚从琴行出来。”
陈非咧开了嘴:“好,我等你·”·笑眯眯地挂断电话,陈非心情好到要飞起,还以为今天见不到吕博瑜呢,没想到,老板这个会一开,反而让他见到吕博瑜了。
陈非踱进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蹭点暖气,顺便买点吃的··陈非不怎么吃零食,他想了想,好像吕博瑜也不怎么吃,就要了两杯奶茶,然后再买份关东煮,坐在窗边边吃边等吕博瑜。
靠窗的位子就临着收银台,眼一瞟,就能看到那些顾客买了什么·百无聊赖的陈非边瞟边想,他们买这些什么时候吃,买那些什么时候用,无聊到思绪乱飞··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男生拿起了收银台旁边货架上的一个小盒子,正要放到收银台上时,却被旁边伸出的一只手截胡,扔回货架。
陈非微微侧了侧脑袋,看到那只手的主人是个男人,只见他用口型对男生无声说了两个字··陈非看清了那个小盒子是什么,是……套子;看清了男人口型的那两个字,是……休想,他也看清了开始那个男生的脸瞬间就臭了。
陈非赶紧转回脑袋,埋头吃关东煮··今晚真是精彩啊,看了一出又一出的戏··手机响起时,陈非吓了一跳··“喂……”·“在哪里”·“公交站后面的便利店。”
“出来吧,我到了·”·陈非跳下椅子,跑过收银台时,那两个男的好像还在僵持·陈非瞟了眼一边货架上的小盒子,赶紧跑出了便利店。
“买了什么”吕博瑜看着陈非带着一股冷气钻进车里,“这么点路怎么跑出一脑门汗”·陈非拿出一杯奶茶,插上吸管,递给吕博瑜,吕博瑜低头喝了一口,很甜。
“太甜了,你喝吧·”·看着袋子里还有一杯,陈非可惜:“早知道就买一杯了·”·吕博瑜笑笑,启动车子···陈非没换吸管,吸了两口奶茶,果然很甜。
“吕博宁留你们这么晚,是要搞什么事吗”吕博瑜问··陈非笑了:“果然是姐弟,你也知道她要搞事啊·”·“她从小鬼点子就多。”
吕博瑜说··“老板说要在店里弄个常态秀什么的,让我们学做蛋糕,然后表演给大家看·”陈非啜着奶茶说··吕博瑜说:“她就是能折腾。
是不是还要亲自教你们”·陈非点头:“对·”·“好好学,吕博宁是考过证的,对各种蛋糕都很有研究·”吕博瑜说。
“老板这么牛逼”·“她就喜欢把自己活成一个牛逼的样子·”·陈非乐得直笑:“你这么挤兑老板,就不怕我告诉老板。”
吕博瑜也笑了:“我敢说,就怕你不敢告·”·陈非咬着吸管:“是是是,我就是一个芝麻绿豆的胆儿·”·吕博瑜看了他一眼,问:“要说说江一吗”·陈非愣了一愣,吸了两口奶茶,然后转头看向吕博瑜,不答反问:“你是担心我,才来接我的,是吗”·吕博瑜没想到陈非能猜到,他也不否认:“谁让你的声音像见到鬼一样。”
陈非没出息地鼻头一酸,他赶紧揉了揉鼻子,嘿嘿傻笑了两声··“吕老师,你和老板,都是大好人·”·突然一顶高帽戴到脑袋上,吕博瑜奇怪地看了陈非一眼:“我对你好是自然,这么还扯上吕博宁”·“今天老板说,以后有时间让我们多去学点东西,多为自己将来考虑。
这样就算不在‘一站’干活了,也不会找不到活干·”·“感动到你们了”·陈非点头··吕博瑜笑了·许多老板为了激励员工,会画很多很大虚无缥缈的饼,而吕博宁不一样,她会设身处地为她的员工考虑。
她不怕员工走,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所以,吕博宁总能带出一帮很不错的手下·看来,陈非跟着吕博宁做事,跟对了··“所以,你好好干就是了。”
“我怕自己做的不够好·”·“不用太有心理负担,做你自己就行·”·陈非正要咬吸管的动作顿住,突然没了声音··吕博瑜不明所以,转头看了一眼:“怎么了”·“吕老师,我发现一件事……”·第44章 第四十四章·“什么事”吕博瑜问。
陈非看着车前,下意识地在心里念着,一个红绿灯,一个左拐……·“陈非”吕博瑜停在红灯前,转头看他··陈非盯着红灯看了会,然后才深吸口气,转过头来看着吕博瑜,说:“我发现……我工作的时候,会变得不一样。”
吕博瑜意外,他没想到陈非能发现这个事··“有谁对你说了什么吗”·陈非点头··吕博瑜的心一突,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吕博宁对陈非说了什么。
“是吕……”·“是李小天·”异口同声,陈非截断了吕博瑜后面的两个字,但他还是听到了吕博瑜的声音,他奇怪地问,“你想说谁”·吕博瑜摇头,问:“他怎么说”·陈非没回答吕博瑜的问题,他盯着吕博瑜,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刚刚被吞掉的两个字来。
直到吕博瑜重新启动车子,拐过弯,陈非终于捋出吕博瑜刚刚想说的是谁,也不自觉地捋出一个事来··“你和老板早就发现了·”陈非说的是陈述句。
刚刚吕博瑜想说的,应该是吕博宁,而吕博瑜问的第一句话就表明了他早就发现这个事··吕博瑜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他说:“吕博宁没发现什么·”·“你呢”陈非盯着他。
吕博瑜迟疑了下,点了点头··“什么时候”陈非又问··“开业那天·”吕博瑜没有隐瞒··陈非惊讶地张了张嘴,工作第一天,那么早之前……他完全没意识到。
陈非还寄希望是偶然、偶尔,没想到,这个东西真长到身上了··陈非不禁担心,这不会是种病吧吕博瑜会怎么看他·“陈非”吕博瑜叫了几声,陈非都没反应。
他伸手抬起陈非的下巴,问,“怎么了”·“你说我该不该去看看医生”·陈非没头没脑的问话把吕博瑜问懵了:“身体不舒服”·陈非摇头,说:“你让我别‘演戏’,可是……”陈非皱起眉头,“好像有点不受我控制。”
“你自己没意识到吗”·陈非想了想,除了第一天打架恍惚的那次,其他时候他都压根没觉得自己有不一样,自己就是这样面对客人的,就是自己本来的样子。
他不知道在别人眼中,竟会是不一样的··“我以为……我就是这样的·”陈非说,“我没刻意去演·”·吕博瑜听到陈非的回答,不禁也解了他心里多日的隐忧。
“我想,那可能是你身体的一种‘习惯’,或是叫……‘条件反- she -’……”吕博瑜试着解释··“什么鬼”陈非不解。
·吕博瑜笑着说:“以前几年的经历,有些印记不是说抹就能抹掉,你的身体还记着些特别的应对反应·这和你以前在case里不一样,那时候你是有意地、让自己去扮演不是你的人生的段落,而现在,虽然这个‘习惯’或‘条件反- she -’会跑出来,但它附着在的是你---陈非这个人的人生里。
所以,它就是你,你不用排斥它,也不用害怕,也许再过段时间这个痕迹会慢慢淡下去·如果没有,那现在看来,它倒成了你的一项‘技能’,让你的工作更加顺利了。”
陈非似懂非懂:“哦……但你让我别演”·吕博瑜点头:“对,我现在还是让你别演·”·陈非立马反驳:“我没在演。”
吕博瑜笑了:“这不就结了,你没刻意去演,所有的表现都是你自己的表现·”·陈非懵圈··吕博瑜讲得他不是很明白,但是他能听出吕博瑜不介意,也不会生气他这样的状态。
陈非想了想,总之……就像吕博瑜说的,做自己就是了·大大咧咧是他陈非,彬彬有礼也是他陈非,反正颠来倒去都是他陈非,应该就没什么好纠结的。
重点是,吕博瑜不会生气就好··想通了的陈非,看着吕博瑜笑:“吕老师,你真不愧是老师,我明白了·”·“真明白了”·陈非揉揉鼻子,不好意思地说:“一半一半吧,反正……你不生气就好。”
吕博瑜一愣,明白过来陈非的担心是什么,心头不禁一软·他俯身,轻轻碰了碰陈非的额头·其实,有些话他没告诉陈非,现在戴着面具的人多了去了,越来越多的人会说“你认真就输了”,也越来越多的人不敢把真心摆出来。
他都不能向陈非保证,自己可以百分百坐到真,但却要求陈非在自己面前要坦诚相待,是不是太苛刻、太自私呢·“就这样”陈非不满地斜睨着他。
吕博瑜疑惑地看着他,慢慢地,他明白过来·吕博瑜笑着伸手,拇指摩擦着陈非的唇瓣,问:“不然,你要怎么样”·陈非一口咬住吕博瑜的拇指。
吕博瑜眼神一黯,败下阵来·他不自禁吁了口气,解开安全带,倾身压住陈非··陈非在第二天上班时,还忍不住想着吕博瑜昨天晚上的那个吻,那个好像要把他吃了的吻……·“小非哥,小非哥……”李小天叫了好几声,陈非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你没事吧”李小天伸手碰碰陈非的额头,“脸这么红·”·陈非尴尬地直摆手:“没事没事,热的热的。”
上班时间真不能开小差,陈非赶紧匆匆过去收拾桌子··晚上下班后,三个人被吕博宁留下来,开始每日一小时的蛋糕教学·陈非和张磊都会厨艺,所以在吕博宁教了基本知识后,两个人融会贯通,上手得很快,李小天的动手能力就比较糟糕了,但摆在一边打下手还是很养眼的。
陈非学得特别认真,一天一小时的时间他都觉得不够用·第一次成功独立做出两层小蛋糕时,吕博宁都不禁惊讶了·前后才不过两周,每天一小时,也就14小时,满打满算也就一天半的功夫,但陈非做出的蛋糕完全可以当商品去卖。
“巧克力钢琴做得很精致,这个蛋糕明天放柜台里卖·”吕博宁当下决定··陈非惊讶:“卖……”·吕博宁点头。
“小非哥,你好厉害”李小天赞叹··张磊看着蛋糕说:“确实比我做得好·”·初学者在蛋糕上,顶多写写字裱裱花什么的,但陈非却在上面架了一台巧克力钢琴,黑色琴身、黑色琴凳,在雪白的蛋糕上,灼灼而立,显眼夺目。
陈非又惊又喜,突然,他举起了手:“老板,我买·”·张磊和李小天惊讶地看着陈非··前几天他们做的蛋糕,不管是失败还是及格的,最后都是被他们吃掉,虽然现在还没到看到蛋糕就想吐的阶段,但能出一个“商品蛋糕”,不用自己吃,还是很令人开心的。
他们俩没想到陈非会买下自己吃,就算再喜欢,吃了这么多天,也该腻了啊··吕博宁也惊讶地看着陈非··她除了没想到陈非会自己买之外,另一个想到的就是,陈非有可能是想拿这个蛋糕和她的弟弟分享。
吕博宁不知道他们俩到哪个阶段了,觉得是不是该找个时间,问问吕博瑜,是不是是时候让他把陈非以某种身份介绍给自己了··陈非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换来另三个人的久久注目礼。
他被看得不好意思,讪讪地收回手,揉了揉鼻子··“你要的话就拿去·”吕博宁说··陈非又惊喜了一下,不用钱·“按成本价从你工资里扣。”
吕博宁幽幽补上后面的话··陈非愣了愣,然后弯了嘴角:“……哦·”·陈非抱着蛋糕坐在出租车里,他没告诉吕博瑜他要去找他,这么多天没见,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吕博瑜说今晚是最后一场汇演,结束时间是十点半,过去琴行估计他会没空搭理自己,还是去吕博瑜家等他吧··漆黑的夜路上,虽然深冬里浓重的寒冷在夜里铺陈开来,但却可以开始嗅到,隐隐的年味。
有些店面,竟都早早挂上了红灯笼、红对联·路上很通畅,出租车开得很畅快,那些红色在陈非眼前一晃而过,在陈非的心上,轻轻地刷过··想到等会就能见到吕博瑜,除了开心、期待外,怅惘的心绪都没机会出来蹦一蹦。
虽然只去过一次,但那个地址烙在了陈非脑子里·到小区保安亭了,陈非才给吕博瑜打电话,响了一会,吕博瑜才接起电话,电话那边很嘈杂··“我在你家楼下。”
一接通,陈非就吼着说···“嗯”吕博瑜没反应过来··陈非又一个字一个字咬字清晰地说着:“我,在,你,家,楼,下。”
吕博瑜反应过来:“出什么事了”·“我想见你,算不算事儿啊”陈非咧着嘴说··陈非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其实是个挺害羞的人,许多话都不好意思说,就像吕博瑜等了好久也没等到的那句话……这还是吕博瑜第一次听到陈非说“想他”。
吕博瑜走到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说:“遇到什么好事了,今天胆儿大了不少·”·“是有好事儿·”陈非拨弄着蛋糕盖上的缎带,反应过来吕博瑜刚刚说的话,反驳道:“我胆儿又不小。”
“是么”吕博瑜笑了··陈非不理他,自顾问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等全部弄好要十一点多了吧。”
吕博瑜看到张彦向他招手,他赶紧挥了挥,“你把手机给保安,我让他给你拿备用钥匙·”·“好·”陈非把手机递给保安··保安接过手机,应了几句,然后把手机还给陈非,同时把钥匙递到他手上。
陈非接过钥匙,揣进口袋里,说:“钥匙拿到了,我在家等你·”·陈非说得自然,吕博瑜听得不禁一愣·缓缓地,他唇边展开一抹温柔的笑:“好。”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这是陈非第二次进吕博瑜的家,上次是来做饭,这次是来送蛋糕,啧啧,怎么每次都和吃勾搭上··把蛋糕放在桌上,陈非开始在屋子里溜达。
一会葛优瘫在沙发上,拿起遥控,转着台玩;一会拉开窗帘,走到阳台,仰靠在栏杆上看天上的月明星稀;一会儿坐到钢琴前,哗啦啦翻过一本本琴谱,找到最熟悉的《欢乐颂》,佯装大师的样子深情款款地弹奏……·陈非心情真的很好。
这种好,就像喝了香浓的醇酒一样,后劲儿越来越足··吕博宁说他的蛋糕可以拿去卖时,他还没什么感觉,可不知怎么的,时间越推移,他越开心,尤其想到等会吕博瑜就能吃到他亲手做的第一个蛋糕,那种心情,完全可以用亢奋来形容了。
为什么开心·为什么亢奋·陈非说不清楚,好像就是一种,自己可以干点事儿,而且还能干成功的那种开心··实在受不了自己制造的魔音,陈非只能恋恋不舍地合上琴盖,什么时候能让吕博瑜教他弹琴就好了。
陈非站起身,继续溜达,溜着溜着,溜到了吕博瑜房门口··吕博瑜家里的房门都没关,陈非定在了吕博瑜房门口挪不动腿了··噢,吕博瑜就是在那张床上睡觉,他就是盖那床被子,枕那个枕头;那本书他应该昨晚才临幸过,随手扔在枕头边;蓝白条纹衬衫搭在一边的沙发扶手上,可能是刚收下来的,也可能是昨天还穿过的,上面可能有吕博瑜的味道……·陈非想着想着,脸上就开始蹿红了。
他一把抱住脑袋,蹲到地上,拿脑袋撞门棱,怎么办,满脑子都是吕博瑜吕博瑜,要疯了疯了……·陈非站起身,开始在屋里绕圈跑,边跑边大幅度摆动手臂,然后还喊起了口号:冷静冷静,淡定淡定……·吕博瑜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陈非正在热血运动的样子,他不禁愣了。
“您这是要去参加马拉松,做赛前热身”吕博瑜边换鞋边好笑地问··背对着门的陈非一惊,急忙扭身,坏了,闪到了腰··吕博瑜换好鞋,走进客厅,看陈非定格着扭身的动作一动不动,好奇:“你玩什么”·“玩屁。”
陈非扭曲着脸说,“爷我闪到腰了·”·“.…..”吕博瑜不知道该说什么,实在忍不住嘴角上扬··他走上前,边按摩着陈非的腰边慢慢把他掰正。
陈非看吕博瑜忍得辛苦,没好气地说:“你想笑就笑吧·”·陈非这么一说,吕博瑜就不再憋着,笑出了声··吕博瑜边乐边继续给陈非按着,陈非被笑得完全没意识到吕博瑜动作的亲昵。
“你意思笑笑就行了,谁还没闪过腰啊·”·“我是没见过扭个身就闪着腰的·”·“那是你见识短·”·“是,见识太短。”
“你还能不能行了·”·“不能行了,让我再笑会·”·“.…..”·陈非闭嘴,不和吕博瑜一般见识··吕博瑜站在他身后,以半抱的姿势给他揉着。
“你刚刚在干嘛”笑了一会后,吕博瑜问道··“高抬腿·”·“您来我家高抬腿的目的是什么”吕博瑜忍不住又想笑。
陈非想了想自己最开始满屋跑的原因,觉得那个原因还是有点羞于启齿,就模棱两可地说:“太兴奋了,撒撒精力·”·吕博瑜俯身,凑到陈非耳边:“大晚上这么兴奋,你干嘛了”·吓得陈非往前一蹦,捂着耳朵,瞪着吕博瑜:“你偷袭”·吕博瑜笑:“我光明正大。”
他看了一眼陈非的腰,“呦,腰好了·”·陈非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腰不疼了,他左右扭了扭,又上下蹦了蹦,果然好了··“别蹦,大家都睡了。”
“哦·”陈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吕博瑜往卧室踱去,说:“果然年轻好得快·”··“我腰好着呢·”陈非不服气地嘟囔。
吕博瑜回头,调笑地瞄了一圈他的腰,然后吐出话来:“是挺好的·”·陈非愣了,没反应过来吕博瑜话里的意思,吕博瑜已经笑着走进卧室了··“你干嘛呢”陈非喊。
“换衣服·”·“哦·”·“你要欣赏可以来看,我不关门·”·陈非总算反应过来了:“诶,吕老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怎么”·“.…..不正经。”
房间里的吕博瑜笑出声··吕博瑜换了衣服走出卧室,看陈非坐在了餐桌边,餐桌上放着蛋糕·他指了指蛋糕问:“这是你这么晚来找我的原因”·陈非点头,拉开旁边的椅子,拍了拍,让吕博瑜坐下。
然后,他解开缎带,掀开蛋糕盖子··看到蛋糕,吕博瑜不禁被那架巧克力钢琴吸引了目光·他抬头看了眼落地窗边的钢琴,又转回视线看了看蛋糕上的巧克力钢琴,不禁问道:“是客厅里的钢琴”·陈非没想到吕博瑜一眼就能看出来,重重地点了点头,惊讶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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