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舔卷毛与大佬二三事 by 十心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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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舔卷毛与大佬二三事 by 十心央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文案:·侯岳——牛舔卷毛大少爷,学生,酒吧小老板,天生拽,炸毛爱逼逼,内心骄矜小公举··小五——昔日风光无限(假的)大佬,出场就天南海北浪呀浪,日天日地,无所不能,社会我五哥,人狠话少故事贼多。
第一次相遇:侯岳去火车站接人,小五正在被一群黑西服追,舔着脸躲进侯岳车里然后顺走了侯岳的早餐牛奶和巧克力··第二次相遇:侯岳在逛超市,小五变成了薯片精,脖子上挂着薯片试吃盒,对当时还是美少男的大少爷说:“我不想站街了,你扫码养我呗”·第三次遇见:离家出走的大少爷去KTV唱歌,小五变成了啤酒促销员,侯岳:“有赠品吗”·第四次相遇:侯岳去大学图书馆借书,办了假证的小五摇身一变成了同系学生刘五。
他们的爱情开始于人海茫茫一眼万年,呸并不存在,都是假的,要看脸,脸脸脸,没脸看身材……·*装逼有,臭贫有,撩骚有,虐点有,萌点有,猝不及防耍流氓有,一言不合就开干有,爱你一万年有,齁甜有,总之要啥有啥——别听她瞎逼逼,都是假的·*可以很负责任且不要脸的说这文是甜文,真的甜文,HE,放心跳。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侯岳/小五 ┃ 配角:左佑/周孟/伍阳 ┃ 其它:·第1章 白光·北方最大的服装批发城··寒风夹着雪,从相邻的两栋四层楼过道中席卷而过。
各色摊贩甩开膀子吆喝,夹缝中风雪呼啸而过的嘶吼声,完全被窄道两侧,各种劈了叉的吆喝声给压了下去··膀大腰圆的一米九大汉,身上挂着各色加绒丝袜,风雪中,妩媚的随心所欲。
夹道正中,大床单,大被罩,被两个大妈扯过来拉过去,青年摊主借机叫卖:“看看咱家的床单,不怕扯不怕拉,更加不怕滚……”·大妈一听叉腰就骂:“哎骂sei滚呢会不会suo话”·摊主笑着上去拉住大妈的手:“姐姐呀这您就冤枉我了,滚床单,不是让您滚。
哎不对您也得滚床单,滚滚更健康,滚滚家庭才和谐……”·五六十岁大妈,强行被二十岁青年摊贩拉着,科普花式滚床单二十四式。
青年摊贩旁边,另一个青年带着雷锋帽,裹着军大衣,穿着军勾鞋·乍一看,这人简直是风雪中的雷锋,脑门上的五角星红亮的闪瞎路人的狗眼,大红色趁的这人脑门上唯一漏出来的皮肤有些白。
雷锋帽嗓子早在上午就劈了八百个叉:“五十两条,五十两条,圣诞大促最后一小时,商场剪标正品,瞧一瞧,看一看,咱不怕瞧咱不怕看哎~美女,来两条男朋友真帅呀”·小姑娘哂笑出声,瞅了年轻老板一眼赶紧低头,伸手摸着围巾,笑着说:“老板真敢夸,这是我爸。”
雷锋帽面上一惊:“嚯~叔叔这气质,风雪中朦胧一瞧,咋看咋十八,啧啧啧”·中年男人嘴角抽搐:“这小伙,吃啥了这嘴还朦胧一瞧,我看你是被眼毛上的霜糊住眼了……哎往哪抛媚眼呢我闺女才十五……姑娘赶紧拿两条走人”·雷锋帽接过五十块钱,往雷锋包里一塞,拿了两条围巾一卷,顺手从咯吱窝里抽了个红色塑料袋把围巾一塞,递给小姑娘的时候,还嘚瑟的挤了个眼:“谢谢咯”·小姑娘红了脸,从接过红色塑料袋再没抬起过头。
一小时后,‘五十两条’的白卡纸被‘十元一条’换下·不过半小时,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消费观念的大妈大姐们,一哄而上,把雷锋帽的‘商场剪标正品’给抢了个精光。
卖床单被罩的青年,嫉妒红了眼,揶揄说:“行呀才来三天,这是要制霸服装城夹道一条街呀”·雷锋帽除了吆喝,交摊位费,从来不跟这些人打交道。
大家只为挣钱,攀关系谁来这儿呀·他拆卸了衣架,装进脚边的编织袋里,反手往背上一甩,抬手冲青年摆了摆说:“先走了·”·青年不屑的单侧嘴角一勾,摇头晃脑的转身不搭理。
雷锋包原本挂在军大衣外面,在人群中侧身挤着往外走时,已经塞进了大衣里侧,粗麻的背包背面冰凉又是被雪打的半- shi -的状态,一贴身,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圣诞节的公交车上,人挤人,公交电视和广播一起放,也压不住车厢里的呱噪。
雷锋帽下面带了个医院常见的一次- xing -蓝色口罩,淡蓝色口罩下笔挺的鼻梁弓起的弧度很俊,即使只漏了双眼睛,还是糊了雪霜的眼睛,也不耽误一群颜狗发现车厢里有个貌似长的不错的帅哥。
一个妹子执着的,跟偷看不要钱似的看了好几站地,终于按耐不住,开了口:“帅哥,我下站下车,过来坐”·“什么世道老弱病残都够不上让座的标准了……”一个同样拎着编织袋子的大爷,不服气的嘟哝,“想当年,谁还不是帅哥了”·身为颜狗的妹子可体会不到这位大爷的‘想当年’,那得她妈来,她只管眼前的,于是扯了一下雷锋帽的军大衣:“帅哥,坐吗”她声音软和又黏糊,让周围的人莫名听出点暧昧的味道。
这话加上这语气,歧义大的一车厢人开始此起彼伏的咳嗽,正‘想当年’的大爷咳嗽的声音尤其大··妹子后知后觉红了脸,挤开人群往车门走,也不撩了。
大爷眼一斜雷锋帽来了句:“坐吗,小伙子”·两人周围有人忍不住开始乐,雷锋帽也笑了,眼睛亮晶晶一弯,霜雪在睫毛上化成了水珠,闪的大爷险些瞎了眼。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叔,您坐”·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大爷觉得自己成了整个车厢的焦点,心情仿佛还挺愉悦··公交车错开晚高峰,晃晃悠悠,压着积雪开进城中村的终点站。
车到站,尾气“呲”一下冒了个净··雷锋帽把敞着怀的军大衣,上下交叠着缠紧腰身,最后一个迈出车厢·一下车,先打了一串喷嚏:“阿嚏~阿嚏~啊——嚏”·简直是气壮山河·雷锋帽被几个喷嚏打的大脑缺氧,不怎么愉快的骂了句“- cao -”·制药厂散发出的刺鼻味道,穿透一次- xing -口罩直接涌进口腔鼻腔。
这时雷锋帽两侧的毛搭就有了用处,堵住鼻口··城中村的路被进进出出的三轮车压的泥泞不堪,白天有阳光化成泥水汤,入夜气温零下二十几度,马上变成溜冰场。
辗转几条路,在只有灯杆没有灯光的路上摸索着走了十几分钟,到了制药厂家属楼··制药厂家属楼,旧的不能再旧,几栋楼灯光寥寥,黑夜中飘飘渺渺的,有些瘆人。
入户铁门“吱哟”一声,雷锋帽低头跺了跺脚··“小伙子,回来了,还以为你今儿不能来住了·”房东是个微胖的女人,笑眯眯的样子给人感觉很和气,又好说话,其实都是假象:“先把今儿的钱交了,被褥自己从架子上拿,哎呦记起来了,今儿早收拾被褥,怎么还有个烟窟窿呀这可不成,我这一晚也就收你十块八块,一床被褥我可是上百买的。”
雷锋帽从被褥架子上,拿了一床看上去不那么脏的被褥,可是浓重的油污烟味汗味臭脚丫子味儿,差点让他吐出来·他从雷锋包里翻出十块钱,往老板娘专用办公桌上一拍:“姐明天一起算,先给我找个带窗户的,快”·胖女人扭动着身体,一走三摇曳,超大码碎花裙晃荡的雷锋帽跟在她身后直捂眼。
“喏就这间吧,昨个一个姑娘睡的,人规矩着呢,没带人回来……”她说完,凭借自己宽阔敦实的身材能挡住整个门口,弯腰把地上打结系在一起的两个套子拎了起来,转身走人,把身后雷锋帽硬给用大屁股挤进了屋里。
雷锋帽只扫了一眼半个窗户,“嗯”了一声,在胖女人身后关上了胶合板的门··不足一米宽的木板,两头顶着胶合板墙,掀开耷拉到水泥地上的床单,往木板下扫了一眼,灰尘从他掀开的床单缝隙里“呼”的钻了出来,木板下面空无一物。
窗户能打开,这让雷锋帽多少有些安全感·他多花了两块钱,就为了能住一间有窗户,并且能打开窗户的隔间··被褥抛在木板上,抖开全当褥子铺好,全身武装一件件脱掉,累的倒在床上,拉过军大衣就想睡。
迷迷糊间,他算了算自己这些天倒卖服装挣到了多少钱,差不多1500这样,他还要不要再干一段时间,这样钱富余,他可以去更远的地方··要走多远能走多远·恍惚间,耳畔乍然响起女人刺破耳膜和大脑的尖叫声“走”·隔间木板上,拧眉浅睡的人,猛地睁开双眼。
昏暗的空间早已经熄了灯,屋里屋外一样昏暗不明,侧翻身,木板发出一连串的“嘎吱嘎哈”声··仔细一听却不是他身下发出的声音,而是隔壁一直律动发出的木板撞击两个隔间中间胶合板的声响。
“嘎吱,咚,嘎吱,咚……”·随着喘息声和噪音,频率越来越快,一道白光突然扫过窗口··作者有话要说:·在这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开坑,更新喽·留评有红包唰唰唰·第2章 月牙眼·一记响亮的爆刹车声,划破了城中村死寂般的黑夜。
“呼啦”·黑暗中,木板上的男人掀开盖在身上的棉大衣,猛地跳到地上,一把抓起身侧的背包,雷锋包塞进黑包里,背到身上,军大衣快速穿好,后背拱起驼峰般,带上雷锋帽和口罩,鞋子则一直没脱。
穿棉大衣时,衣服抽在了隔间的胶合板上,惹怒了隔壁正在原始律动的人,扯着大烟枪嗓子开骂:“敲你麻痹敲爷快活,管的找嘛”·拿开胶合板门上的铁钩子,黑暗中军大衣身形移动迅速,前门被大力拍响的时候,他已经拉开后门,走了。
住宿的城中村,是经过多方比对挑选的·这片地域破败不堪,再加上有一个老制药厂,别说藏一个人,就是藏一个部队,也不在话下··黑暗中驼背的身影,专挑犄角旮旯走,三拐两拐,忽然翻进一堵矮墙内。
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重,甚至有些辣眼睛·矮墙根下是一处停车棚,在常年停放锈迹腐蚀的自行车中,总算找到一辆车胎气儿还没撒光的破车子··蹲在墙根下,大衣捂住整个人,不动不出声的状态,让几次巡逻的保安都未发现停车棚角落里蹲着个人。
手电筒的光亮偶尔扫过黑暗中深绿色军大衣表面,不过在一刹那的光束里,那只是一堆废物,跟经年废弃的停车棚一样··冬日的凌晨,靛蓝色的天空映照出城市中央绚烂的霓虹。
破洞的石棉瓦车棚下,黑乎乎的身影慢慢起身,在背对他走开的保安身后,举起千挑万选的自行车,一手握住车梁,一手撑着矮墙,只是瞬息,人和车稳稳落在矮墙外··随后车轮压过冰面“咔擦咔嚓”的破冰碎裂声,在制药厂外,沿矮墙越来越远。
晨曦微光驱散一夜的黑··雷锋帽边缘一圈的黑毛毛上覆了厚厚一层白霜,蓝色口罩上面,上下眼睑的睫毛上也挂着厚重的霜··“呼哧~呼哧~~”破车子蹬一圈叮当响,开始车子零件的响声还能听见,在骑了不知道是十几公里还是二三十公里后,耳边只有肺扩张,胸腔鼓动的声音。
火车站后广场,自行车修理摊前·修车师傅的刚把自己的三轮车在摊位前停好,一个满脸白霜的年轻人骑着辆十八手的自行车往他面前一停,喘着粗气,拿气音问:“师傅,这车子收吗”·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一大早没进钱,先掏钱,师傅没好气的说:“不收,忒破”·雷锋帽从车上下来,不要脸的开始推销自己的十八手自行车:“师傅您可看好喽市面上有没有咱这款车子,我们家祖传的,这可是……”·跟一个修车师傅谈祖传,师傅脸都没抬,哼笑一声:“小伙子,你别不是一晚上,就搞来这么一辆破车,跑我这儿销赃来了”·雷锋帽“嘿嘿”一笑,不要脸的开始吹嘘:“师傅,不带这么寒碜人的,一晚上搞来这么一辆破车,我还舔着脸往您跟前推,我还不如一头扎死在松花江江面上,喂大马哈鱼得了。”
师傅没闲工夫大早起跟他闲扯皮,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去去找别人问问去,没空”·雷锋帽站着喘匀了气儿,车蹬子一踢,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师傅,50,给您了。”
·师傅一听,站直,一手叉腰:“怎么招你还想强买强卖”·“哪能那您给个数,我真是累坏了,不想动了,从家骑过来,我这赶着去外地,锁在火车站,不用三俩小时,准没了。”
师傅总算听见一句实在话,转身撇了句:“20,爱卖不卖”·雷锋帽一拍大腿,撑着膝盖站起身,手伸到师傅面前说:“祝您今天开张大吉,今年平平安安”·师傅一听乐了,拍了他一张二十元整钱。
二十元整钱转手进了黄牛的口袋,黄牛拿着手里的打票机问:“首都是吧最近一班车,还得是最便宜的票,不是,我说小伙子,你对自己这么狠吗没坐你得站二十多个小时,想好了,票打了啊”·“打打打,大哥快着点,不是马上要开了吗”·“小兄弟跟着哥,保准儿给你送车上去,走嘞后面的跟上”·黄牛带着一群人,不走正道,没检票,没验票,不过没吹牛,火车开车前二十秒给十几个人送上了车。
长途绿皮车,车厢里挤满了务工返乡的人·从北方开往南方,站站停,缝K/T/Z/D/G车就让路,靠边儿一停就是半个多小时··首都站也没下去多少人,反而上来不少人。
进了华北气温接近零度,即使后半夜,摘了雷锋帽,脱掉军大衣,也不觉得有多冷··“没买票的,把票补一下·”列车员拿着跟黄牛同款打票机挨个车辆吆喝补票。
摘掉雷锋帽,脱了军大衣的小伙子,俨然成了整列火车的颜值担当,即使窝在一群民工里,头发乱蓬蓬的依旧是凡是路过的就撇上几眼··头发乱成鸡窝的男生起身掏钱:“你好,下站到哪里”·“下,”列车员大姐刚说一个字,抬眼一看,差点忘了跑了十几年的线路站点名,“下站啊下站津市。”
“补到津市,谢谢”·“哎不用客气”大姐神情愉悦,花容满面,仿佛春天来了似的神清气爽。
“嚯嚯嚯~~~”一个- cao -着浓重方言口音的中年男人,看着列车员的背影一直笑,“帅娃子,阔以耍脸,不给钱,也母的问题·”·帅娃子顶着鸡窝头,回了个笑,起身去洗了把脸,放水。
津市火车站,多辆列车同时进站,东西南北四个出口均挤满了人··接站的人,谁也无法第一时眼就在稠密的人群中找到目标··接站口,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一个带着大红耳机的男生,两手插兜,挺拔的立在出站口一旁,耳机紧扣在耳廓外,重金属摇滚音乐屏蔽一切嘈杂,微扬着下巴,额头正中美人尖的发- xue -儿卷着自来卷发,懒懒散散的分向两侧,来了个大中分。
重金属摇滚纯粹是为了接站,才下载的,听的他直想掏耳朵··出站的大批人群里,瞥了有千百眼,总算让他找到了目标·扬起长臂,高过平均身高的男生,再加上长臂一挥,很多出站的人都不自觉的望向他。
也许,‘茫茫人海中遇见你’这种桥段,真不是没有··“舅……”男生只喊出一个字,高高扬起的手仿佛定住一般,因为有人抬眼皮瞅了他一眼,淡蓝色口罩之上眉眼清淡,可是瞥来的眼神仿若冷凝般,让呱噪的空间顷刻成冰。
他目光追着那个人的身影移动了好几米,眼看这个人走进,忽然四面八方蹿出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清一色黑西服··人群被推搡开,叫嚷声一片,有人摔倒,有人在拔腿狂奔。
“哎哎往哪撒嘛呢你家老人家在这儿”一个三十多岁,衣着讲究的男人,一把抓住带红耳机的男生。
“小猴子听见了吗”·目光追着拔腿狂奔的人消失在人群中,被叫小猴子的男生,大名侯岳,拜他的姓所赐,他有更拉风的外号——“猴哥”,侯岳转身往停车场走:“真有样,您是没被接过站吧,大早上非得折腾我一趟……”·男人一把揽过侯岳的脖子,状似亲昵的说:“这不是想你了吗”·侯岳把头使劲儿往一边躲:“您可行了,您是我亲舅,有事您说话,没事儿您让我多活几天。”
说罢双手合十冲男人拜了拜··侯岳亲舅叫刘弘,主业上学··刘弘被侯岳一拜,赶紧躲开,两人臭贫嘴一直说到车旁··车后备箱打开,行李刚放进去,侯岳余光瞥见一道人影跑向他,转头望过去,人影消失,他盯着一排停放整齐的车,好像自己有透视眼一般,双眼一眯视线穿透……然而没有,啥都没看见。
他溜达到车旁,刚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一个黑球突然滚到他脚下··“卧槽”·“怎么了”刘弘从副驾驶位往驾驶位探头看过去,但是以他的角度什么都看不见,他催促说,“上车呀”·侯岳低头对上仰脸看向他的人,还是只能看见清淡的眉眼,他低声问:“你……”·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蹲在前车轮旁的人,好像在笑,眼睛突然变成月牙眼,还有一双小卧蚕,他声音低哑的恳求:“帮个忙,谢谢”·侯岳有些烦躁,心想,笑一笑就让他帮忙,那他也特么太大爱无疆了·他轻咳一声说:“你就蹲这儿,我走不耽误你蹲着,继续。”
他说完抬脚要上车··回手关车门的瞬间,后车门打一条缝,蹲在前车轱辘旁的人轻巧的上了车··前座两人都有点傻眼,这不会是传说中的碰瓷吧·嘿还是组团的·后车门关上的同时,前车头忽然跑过两个黑西服,眼看黑西服马上要穿过车前,却突然来了个脚刹,站稳后转头往车里张望。
侯岳见人不走,按了下喇叭,降下车窗,伸出头不耐烦的说:“堵路了大哥”·黑西服转身正对车头,沉着脸问:“看没看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经过,黑双肩包,栗色头发,蓝口罩。”
车主没了耐心,一脚油门冲上去,眼看车要在黑西服身上碾过去,下一秒稳稳急刹在纹丝不动的黑西服身前··侯岳探出头笑的狡黠:“A1出口,刚跑进去一个人,不是,我说大哥,你真是什么车都敢拦呀不是本地人吧轻点折腾,找到人赶紧撤”·他这话连吓唬带糊弄,黑西服扫了眼车牌果然变了脸,往一旁让开,恭敬的点下了头,转身往A1出口狂奔。
发动机的嗡名声在车里回荡,窝在车后的人很后悔爬上车前没看一眼车牌··坐在副驾驶的刘弘也挺后悔大清早把侯大少爷叫出来接站,这个全屏起床气杀人的少爷,此时好像有点不太痛快。
那一脚刹车再晚0.1秒,那俩黑西服准保成黑芝麻馅儿月饼··“哧啦”轮胎摩擦地面又是一个急刹··“下车”·后车门应声打开,随后关上,下车的人为了不让车里的两人看清面部长相,背离车子往回走,边走边扬手冲车上的人挥了挥。
“侯岳,舅舅不是怕,但是你看那些黑西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刚说到这儿,侯岳转头给了他一记眼刀,“当然,你也不是好惹的,但是吧你大爸爸和你爸要知道你这么干,非得拆了我。”
“拆了你,又不是拆了我,他们拆了你,过后我再给你重组,怕啥你不是从小被姥姥吓大的吗”·“哎呦快别提你姥姥,脑仁疼。
你想好了,咱们赶紧办手续,我是不想在国内待着了,我得赶紧追求我的学无止境去·”·“过,明天吧,今儿我一天的课,你有靠谱的人能带带我吗”·“有,我一个哥们儿,挺好玩儿,自己酒吧搞的风生水起的,改明儿我介绍你认识,好好学学,但是可别跟你大爸爸和你爸说是我让的……”·副驾驶的男人絮絮叨叨个没完,开车的人思绪早已跑偏了。
接站口茫茫人群中,让空气冷凝的那一眼,蹲在车轮旁求救时,仰头奉上的月牙眼,以及下车后刻意避开脸部,长长挥动的手臂··除了那双月牙眼,……其它好像什么都没记住。
老旧社区门前的报刊亭旁,立着个人,望着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直到那辆白底红字车牌的越野车开出视线范围,才转身对亭子里的老人说:“你好,来张地图·”·“三块,要地铁线路图吗两张算五块,合适。”
最后买了两张,按照地铁线路图所示,坐3号线去了西郊大学城··三号地铁从地下开向西郊大学城·与此同时,川流不息的马路上,白底红字车牌的越野车同样驶向大学城方向。
“左佑,帮我占座,再来一份早点,加蛋加里脊,对对对喝的我带了·”·越野车急吼吼的停稳,前车门下来,拉开后车门要去拿后车座上,早起从家里带出来的巧克力和牛奶……·侯岳:“……”瞪着空空如也的后座良久,火气蹭蹭冒出三层楼高,最后只能气的踢两脚车胎,“靠玛德”·这他妈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吗·好心从一群黑西服手里救了人,怎么好意思舔着脸偷他的巧克力和牛奶·“呼噜噜,吸溜”一盒牛奶,两口气喝光,吸得见了底。
一盒费列罗有五颗,吃了两颗,其实还想吃,只是……有些不舍··他不是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相反,他现在有多落魄,就会趁的他从前有多么气派。
三颗巧克力,最后塞进背包里··作者有话要说:·开始会显得有些零零碎碎的,等两人共处一窝就好了··(*^__^*) 谢谢大家的收藏,评论,点击,非常感谢·180°对折鞠躬·第3章 薯片精·阶梯大教室坐满了学生,侯岳猫腰从过道穿过,走了四五步坐在倒数第三排把边的位置。
“呼~~哎”坐下后先喘了口大气··“早点桌子里,喝的呢交出来”紧挨着侯岳的男生,清秀俊美,脸嫩,他把手往侯岳面前一摊,另一只手拍了拍胸口,“哎- cao -李老头一瞥我,整个煎蛋给吞了”·侯岳拍了一下他的手说:“被蛇咬了,牛奶巧克力都被蛇卷跑了,玛德”·此话一出,以他为中心的一圈人都看向话题中心。
原本系里两根草坐在一起,蠢蠢欲动的妹子一直在找机会光明正大的看上两眼·侯岳的话一出,直接让能听见这话内容的,和隐约听见他说话却不知道他说的什么的人,都看向他以及他身边的左佑。
左佑也不捶胸了,抬手往额头一搭,咬牙切成看着侯岳说:“你丫说话能不能小点声”·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侯岳在讲台上的李老头瞥他第二眼的时候,果断乖乖趴到桌上,不说不动,先把桌子里的早点吃了,没有水,没牛奶,差点噎死他。
吃完早点,也没把糟心事儿给忘了,于是往里挪了挪,小声诉苦:“佑呀讲真,我这人是不是挺善良的·”·“卧槽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偏的有点离谱”·侯岳趴桌上翻白眼,不接受室友毫无根据的质疑,于是把自己在火车站的英雄事迹做了个简述,简述完毕还不忘了给自己‘优秀品质’拔拔高:“你就说,高尚不”·左佑拿一副‘请放弃抢救’的眼神望着他:“要不要……搞一套蜘蛛侠服装给你”·侯岳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吧唧的问:“为啥”·“我怕一会儿你翻窗户出去,没蜘蛛侠服装,- she -不出蛛网……啊”话没说完,就被踹了。
侯岳糟心死了后半节课一直都在想那双能冷凝空气的眼神,更他妈- cao -蛋的是,这种冷飕飕的眼睛一笑起来竟然是月牙眼,这两种表情出现在同一张脸上,简直是人格分裂般的存在。
猴哥非常不服·但是止不住后半节课,大脑里一直回放··暗搓搓的想,别让他再见着这人否则非得扒了……他的口罩,看看是不是长了个两孔朝天猪鼻子,两排门炮似的大龅牙。
不说谢谢也就算了,还他妈牛逼的背着走,不让看脸··是他妈有多难看·‘朝天猪鼻门炮龅牙’的人,在西郊大学城晃荡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一处适合落脚的地方。
窑村,地图上是这么显示的,这名字特别还是在大学城附近,真的没问题吗·这个村要比他前几天落脚的城中村好太多,至少房子还算新,商业氛围极其浓厚,消费的就是学生群体,各种小店林林总总,五脏俱全。
·津市西郊大学城涵盖五个大学,均是本地以及华北的名校,人流量不比津市市中心少·经营周边商业的本地人与外地人掺半,这种鱼龙混杂的小社会最适合藏身。
“帅哥住宿进来看看,新装修的,房间干净……”·鸭舌帽倒扣着,帽子边缘栗色的头发乱糟糟的,阳光一照又有些毛绒绒的感觉。
蓝色口罩因为嘴唇阖动,拉到了鼻头上,鼻尖仿佛有点翘,所以堪堪勾住口罩边缘,才没让口罩滑下去··“有多人房吗”·年轻女老板一听多人房,嘴角不屑的勾了勾,没了热情,随意一瞥说:“有~~15一张床,一个屋6人,住不住呀”·又是那双月牙眼一弯,冲老板一笑说:“姐,没押金行吗”·老板见惯不怪的从鼻腔了哼笑一声,问:“你还没有什么呀”·月牙眼给看见的人一种错觉,仿佛跟这种清冷的脸格格不入,昙花一现后又是副清淡的眉眼,他说:“只付房钱。”
意思是没有身份证··女老板转身,沿着铁架子焊的楼梯往二楼走,走到一半招了招手:“上来吧这一大早,晦气”·15一晚,按天交钱,没身份证也能住,只要给钱。
这个城市边缘的村子,住的几乎都是这样的人··六人间的门被推开一半,门折页估计是几年都没上过油了,“吱~~哟~~”发出悠长到让人牙酸的响声,屋里蒙头睡觉的几个大老爷们儿,不约而同的开始骂骂咧咧。
“日哩娘”·“关门不进出去”·进自然是要进的,连着两天的不眠不休,紧绷的神经到了极限。
单人床有隔帘,铁挂钩摩擦着U型铁管“哧~啦~”又是恼人的声响,屋里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咒骂声,比他推门进屋还要甚··鞋没脱,从包里扯出军大衣,往身上一盖,肚皮上压着雷锋包,帽子扣在脸上,头挨到枕头没几秒,进入浅眠。
他以为自己这一觉会睡到第二天早起,没成想自己低估了这个村子的繁华程度··浑浑噩噩中,耳边有人在打架,孩子,女人,老人纠缠不休,吵骂斗嘴·更近一点,好像有人在打牌,扑克牌摔的“啪啪”响,即使他迷迷糊糊也能感到,扑克牌甩的那叫一个气势如虹。
“王炸- cao -死去吧你”·“龙哥咳药了,牛逼”·“哗啦”六人单间,唯一一个拉着隔帘的单人床突然拉开了帘子,正打牌的三个男人均望了过去。
“嚯~小伙一个,活哒”一个男人甩完三带一,粗声粗气的来了这么一句,其余两个捧臭脚的开始哈哈大笑··“别吓唬小孩儿,一瞧就是个学生。”
有人笑完补了句··粗声粗气的男人把一手好牌往床上一扔,面对正在往背包里装衣服的青年说:“喂说你呢,哪来哪去呀”·青年没抬头:“山城来的,过来玩两天。”
“还真是个年轻人,屋里带啥口罩呀,怕看咋地”·“重感冒,怕感染·”青年收拾好包,背到身上·他一转身,三个闲的没事聊骚的男人均是一愣。
这气质这长相根本不像是能住这种地方的人··青年两手揣兜,站在距离三人一米多远的位置问:“大哥,知道哪里能办|证吗”·“证什么证”·青年从兜里掏出山城一所大学的学生证,在手里甩了甩:“学生证,带磁条那种。”
粗声粗气的男人颇有点自豪的说:“嗨就这个呀,到处都是,窑村就是一个制假点,出门往村里走,靠近学校大门那条街,哪面墙上都他妈贴着不少。”
他边说边打量眼前的男生,毫不避讳自己打量人的眼神,探究意味明显···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他身后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插了句:“对到处都是,包公主,包少爷,包他妈什么都有,哈哈哈……”·青年点头算是感谢,没说话,转身出了屋。
这三个人不像是途经这里落脚的人,倒像是经常在周边混迹的人,特别是这些人毫不掩饰自己身上地痞流氓混混的气质,简直是浑然天成到无法拯救的地步··他想,他也一样,常年混迹在这些人中间,长此以往下去,他都搞不清他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
办学生证,是为了找些兼职打打零工··他的钱,大都用在路上··攒够了,待够了,被找到前赶紧走··找了几个按天结算的兼职,都需要提供身份证,健康证,最后打了一个“急急急急招超市兼职,15天……”传单的电话。
电话简单聊了几句,对方就急不可耐的确认:“明天能过来吗我这之前是个大一的新生,结果嫌累,钱也不要,撂挑子走人了,坑死我啦我可提前说好了,干不够15天,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的。”
“行,明天可以,我直接去超市还是……”·对方是个急- xing -子,根本不等人说完话:“明天可不行,我说是明天上班,你要是方便,现在过来培训,拿促销服。”
“地址您发我,我现在过去·”·电话挂断的太匆忙,几乎是这边话落,那边马上挂断,紧跟着79元的老人机上,显示有一条信息进来··看见促销活动负责人的第一眼,就让他想起那个脖子上挂着大红耳机的牛舔卷发大中分,他难得第一眼看见人,就露出笑,月牙眼一出急- xing -子的负责人也忘了急了。
活动负责人愣了一秒后,果断回神儿,闹笑话了,她常年在大学城这片的超市做活动,什么俊男美女没见过,她冲门口的人招手:“来来来先把表格填了,身份证,学生证带了吗”·坐在桌前开始填表格,边写边说:“有学生证,身份证丢了,补办还没下来。”
表格填完把半小时前刚拿到的学生证递过去··“刘五是吧津大的,行,那先这么招,去里屋培训,找一套合适的促销服拿走,押金给我留五十。”
摇身一变,津市大学新闻学院大三学生,刘五··一月中旬考试周,集齐了宿舍四个人·侯岳难得回宿舍住,宿舍四个人加上隔壁宿舍周孟,五个神经病,大雪天出门去撸串。
·周孟出了宿舍楼赶紧把脑袋缩进衣领里:“串店老板会不会感动到猝死,这大雪天的”·李潇个子最矮最瘦的,也是最不愿意出门的人:“我滴个艹这他妈吃一肚子牛羊油,再走回来,牛油羊油会不会凝肚子里”·侯岳扭头问跟他并排走的左佑:“佑啊要不换火锅吧”·周孟一听最不好说话的人改口了,赶紧上前一步揽住左佑的脖子,附和说:“对,涮火锅多好,你爱吃辣,咱们就来九宫格,一人一个格还多出来四个,其余四个都是你的。”
左佑拿胳膊肘捣了周孟一下,然后风雪中眯着眼点了点头,点完扭头问周孟和侯岳问:“问我干个屁你们四个神经病商量一大天,商量出个大雪天吃烧烤,别他妈舔着脸把锅扣我头上。”
侯岳女干诈的抿嘴冲着雪地一通乐,左佑最小,不爱说话,但是脾气也不咋好,也就对他和周孟还算和气点,他和周孟没事儿就爱逗这个还未成年的人,乐呵乐呵。
周孟贱兮兮的,仰天冲着洋洋洒洒的雪花嚎了一嗓子:“哎呦我们佑,今儿个不打算背锅”·左佑又捣了周孟一肘子:“- cao -|你大爷”·侯岳炸毛似的一蹦,指着左佑和周孟喊:“以后不许- cao -大爷,要- cao -,- cao -二大爷”·周孟好奇的瞪大单眼皮,其实也没多大:“咋了不都是慰问大爷吗放你这儿咋就成慰问二大爷了”·侯岳心想不打一架这事儿估计定不下来,果断拉出无人能敌的架势,开干“说了不行就不行我有大爸爸,就是我大爷……”·侯岳动作敏锐,周孟连蹦带跳躲着,左佑猴精的躲在周孟身后:“你大爷还是你大爷,谁他妈跟你抢了”·周孟被飞来的雪球和着沙子砸在脑门上,一下炸了,扑上去按住侯岳就是一通踢屁股,斯文的李潇和苏景洛上来拉,不同程度的被侯岳和周孟打了,左佑抱着胳膊拿着手机靠着树干录像,混战的杀猪声和他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呵呵呵呵……”的笑声,一起录了进去。
“哎呦两颗草其中一个药丸·”经过的妹子对拧巴成一团的人做了初步的判断,眼尖的看见系草本身··“哇哇哇崛起了”·侯岳祭出本体,来个‘猴子偷桃’,周孟跟被电击一样,“嗷嗷嗷”叫着蹿出去老远,捂着蛋原地打转,像一个追着尾巴尖转圈的大狗。
左佑笑的录不下去,关了手机,拉起侯岳和李潇,苏景洛是公认的斯文公子,见拉不住人,不能丢了斯文索- xing -没在伸手,覆手立在雪中观战,文雅的都想让人给他配个古乐。
李潇还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冒着白气:“打完,能开饭了吗”·侯岳的自来卷大中分早就打的没了型,他伸手拽起来李潇,拿出手机当镜子照。
周孟追完尾巴尖,指着他就骂:“骚包臭美吧你”·两人一直追着打到商场门口··商场在大学城地铁站出口对面,面积不算大的四层商业楼。
一行人上了顶层,没有九宫格,只有海底捞··五个男生吃火锅,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幸好还有两个颜值在线的压着桌,否则就是一个惨不忍睹··周孟个子最高,过了一米九,又高又壮,长臂一伸,揽着侯岳和左佑就往直梯间走:“负一层超市溜达一圈吧,我考完试当天走,走,陪我买路上的粮食。”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苏景洛和李潇止步,看着三人,苏景洛说:“我们俩先回了,你们去吧·”·三个人没回头,一齐扬起胳膊冲身后摆手。
进了超市,周孟开始疯狂扫荡,左佑给他推车,他负责往车里扔东西··侯岳巨爱跟周孟互怼,看见他扔了一堆零食进车里,说:“十几个小时吃的完吗你,别撑的坐都坐不下去。”
周孟食量就是大,回头怼他:“管得着吗你,我卧铺,躺着吃”·侯岳又- cao -心又想使坏,跟在一旁,周孟扔进来一样,他拿出去一样,要去结账了,周孟回头一看,车里就剩两包泡面,立刻又炸了。
回头一瞅就剩一个一脸无辜的左佑,另一个傻逼不等他回头就跑没影了··跑没影的傻逼,正被促销的妹子拉着试吃,他真是活了这么大都没干过··试吃·为嘛要试吃,直接买回去尝,不就得了·他抬手叫停一直说的促销员:“停哪个给我来一个盒,花钱买你歇一会儿,快歇会儿吧妹子”·妹子一听笑了,站一天能看见个帅哥是多么解乏的事儿,怎么能轻易放过:“帅哥,我是工大的,你是哪个学校的”·侯岳心想,你真累,促着销,还不忘推销自己,他“嗯”了声,没接话,女生脸皮都薄,他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促销员不以为然,面带春风化雨的微笑,拿了四盒装的薯片新年大礼包,内增薯片超人·妹子心想,既然我得不到你的人,那我就只能得到你的钱了,于是又开始推销:“帅哥,这是我们新年大礼包,你看这个薯片超人是不是特别可爱,品牌公仔只有新年大礼包内附赠,多可爱呀,好像你哦”妹子笑的两颊粉嫩,“哎我们家的薯片超人去哪了,扫薯片超人肚子上的二维码,付账时候可以立减五元。”
侯岳头疼,促销员呱噪的他脑仁要炸了,他得承认自己天生对各种款的妹子都不感冒,这种热情对他来说就是折磨·他拿了薯片大礼包就要走,结果兢兢业业的妹子非要替他省五元钱,拉着他去扫码。
热情似火的妹子简直让侯岳泪流满面··妹子冲着促销地堆另一侧被几个姑娘围住的高大男生喊:“五哥,这边,大礼包扫码,”她喊完回头看侯岳,“我们的薯片超人哦超帅的,跟你一样,嘿嘿”·大高个‘薯片超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汗流浃背,额前鬓角的头发汗- shi -,被他一把撸起来,光洁的额头下眉眼清淡,鼻翼略窄鼻梁挺直,唇色很淡,不耐烦的抿着。
拐过地堆抬头看向招呼他的促销员,不想一眼看过去,差点转身拔腿就跑·他心理着实惊了一下,但是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人愣住不往前走,定定的观察着两米外的男生。
牛舔卷发的大中分,这人他绝对不会认错,他藏人家车里躲过黑西服,还顺手拿了人家的牛奶和费列罗··他余光扫了一遍周边的环境,他们两个冤家此时对战在一米宽的窄路上,真是够窄了·侯岳低头掏手机,要扫码,抬头发现黄了吧唧的薯片精站得离他两米多远,他头一歪,不耐烦又拽了吧唧的说:“不是扫码吗薯片精是没油了还是没电了敢往我这多走两步吗”·黄了吧唧的薯片精心理惊吓没了一半儿,合着这人不记得他了,他突然自嘲的笑了,还指望这世上他记住的人都能记住他妄想·薯片精果真多走了两步,站定在端着手机要扫码的侯岳面前,用自己鼓囊囊的胖胳膊指了指自己气鼓鼓的黄肚皮,说:“扫这里”·侯岳依旧一脸不耐烦:“我知道”·薯片精盯着那张不耐烦又拽上天的脸,嘴角勾了勾说:“条形码截屏,付账时可以减五元。”
侯岳要疯了,这些促销员要不要这么执着,手机信号不好,加载圆圈转个没完没了,于是他抬头看向薯片精拉长音说:“知~道~了”·薯片精忽然笑了,月牙眼转瞬即逝。
侯岳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想说什么也是刚刚大脑里一闪而过,闪完了就忘了·“叮~”条形码在手机屏幕上蹦出来,随后一个娃娃音软萌的说:“我不想站街了,你扫码养我呗”·侯岳眼角嘴角均是一抽,被雷的头皮酥麻,不敢置信的嘟哝:“什么”·薯片精看他这样子想笑,嘴角嗫喏了好几次,脸部回归平静,看着侯岳,鬼使神差的重复了一遍促销广告语:“他说‘我不想站街了,你扫码养我呗’,”他说完,后知后觉转头咳了一声,“听懂了吗”·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依旧是每天19:00。
断更,或更新延迟,会在文案顶端以及作者有话说里挂请假条··谢谢大家的收藏,评论,很感谢·第4章 大中分·你扫码养我呗·养我呗·手机里软萌的娃娃音刚消失,头顶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同一句话,不同味道,吓的侯岳差点撇了手机。
他半张着嘴,抬头看似笑非笑的人,薯片精刚撸成大背头的栗色头发,走动的过程中又掉回了额前,看着样子有点搞笑又有点颓废··眼睛下移,重症颜狗的侯岳几乎脱口而出“好”·一个字从喉咙挤出来,刚碰到牙齿,上下唇一合,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没在抬头看薯片精,心里暗骂,那俩傻逼哪去了赶紧来毫不留情的拽走他呀·关键时刻,兄弟同心,灵犀一通,左佑和周孟下一秒从侯岳身后的货架推着车蹿出来。
周孟的刚下去火,看见人又噌噌噌的冒起来,抬手指着侯岳的后脑勺就喊:“死卷毛给爷爷站住”·侯岳心理一喜,喜上眉梢,两只眼瞪圆拔腿越过薯片精就跑,边跑边唏嘘。
玛德差点被美色迷惑·薯片精的尔康手伸了一半,又落了回来··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他身后刚才围着他扫码的那群姑娘,忽然兴奋异常,讨论起从他身边飞奔过去的三个男生。
“新闻系的两颗草是吧妈呀”·“手机手机,合影,快”·薯片精回头看,两妹子正要自拍,手机高举过头顶,镜头里背景是三个奔跑的男生,这画面,啧·刚才给侯岳推荐大礼包的妹子,抱着一盒薯片花痴:“真帅,太拽了,都没正眼看过我,哎~~惨了惨了,今晚要失眠了,不行我要逛逛论坛。”
薯片精刘五一手拿着一个薯片公仔娃娃,走到妹子跟前问:“论坛”·妹子把手机往他面前凑了凑说:“喏西郊大学城,每个学校都有自己校内论坛,也有一个特别大特别牛的大学城论坛,这一栏,”他点开一个名为‘那些年我们迷恋的花花草草们如今已残成了什么狗样’的专栏,“大学城里每个学校的花花草草,这里都有,好些年了,十年前的花丫草丫,还能翻出来呢”·两人也不促销了,超市马上打烊。
这会儿人都急着去结账,也没谁扫薯片精肚皮上的码·明天过后,超市促销兼职的工作完成,他要撤了,应该不会再有一个牛舔卷毛大中分来扫码养他了··“哈找到了,就他,是不是,就是刚刚扫码那个,这个男生是推车的那个,据津大新闻系的人爆料,这小孩儿还没成年。
这些人长的也太不给人留活路了”妹子一面花痴,一面憎恨,短短几分钟,内心戏到表情戏,展现的淋漓尽致··抛在论坛上的照片署名“猴哥”,薯片精刘五眼睛一弯,心想,急了的样子还真像一只猴子。
只不过这只‘猴子’忘- xing -大··九点一过,超市打烊,开始往外清人··周孟大长腿一跨,恨不得一步迈出两米去,把侯岳扔回架子上的零食又一样样找回来,执着认真的比挑媳妇还严格。
侯岳忽略周孟边走边挑东西边骂街,眼睛余光跟着左佑的脚后跟·手机按亮,屏幕还是那个没退出界面的条形码,但是没有促销广告语了··应该是扫码成功,才会说,而且只说一次。
他叹了口气,左佑回头瞅他,说:“头低一路了,你这是自知罪孽深重,忏悔呢”·侯岳抬脚踩他后鞋跟,左佑鞋被踩掉,蹦跶着提鞋骂他:“你他妈幼稚起来,我真是自愧不如,要不要买个吸吸果冻哄哄你”·周孟听见了回头来了句:“看”他伸手一指前排货架,“婴幼儿用品专区,你俩谁先来”他话说的太真诚,表情也太到位,婴幼儿专区理货大姐正在清货,听见有人点名,头也不抬的来了句:“奶瓶特价啊买一赠一,送俩奶嘴,可以替换着用,今年最后一次促销了……”·左佑扶着货架提完鞋,笑的货架跟着他一起颤。
侯岳气的歪头看周孟,想骂街,又非常费解,问:“我他妹的,就搞不懂了,大学城超市,为神马,要摆一个这么大的婴幼儿用品专区,为神马,哪路神仙能解说一下。”
专区大姐隐约听见了,抬头一看,三个大小伙子穿过婴幼儿专区,趁打烊抓紧时间普及一下:“大学城才最应该有呀老师多,再说了,你们这些年轻的不都时兴什么闪婚,好多刚毕业就结婚生娃的,提前逛逛,涨涨姿势。”
·周孟很认可的点头,比如他,很想有个媳妇··侯岳一脸日了狗了的表情:“行我涨姿势了”·三个人是最后一波结账的,跟着商场工作人员一起下班。
一出商场大门,北风卷着雪花,拍了三个人一脸·除了侯岳,其他两人外套都有连帽,特别是周孟,大毛领子,骚包又嘚瑟··侯岳被风一吹,成了危险预警的鸵鸟,一头扎进脖领里。
周孟见他这怂样,终于爽了,大笑 :“哈哈哈……让你丫臭美”·侯岳锁在衣领里瓮声瓮气的说:“包的跟个奶奶似的,搞的我都想尊老爱幼的搀您一下了。”
周孟不在乎,谁暖和谁知道:“包成奶奶的我很快乐来,猴孙子,搀着奶奶·”·周孟手一搭,侯岳冻手没舍得伸手抽他,抬脚在他后屁股上踹了个雪脚印。
两人正要雪中过招,就听身后有人喊了声:“喂”·三人一愣,同步回头··大学城入夜很荒凉,特别是冬天,没个伴儿都不敢出门。
商场的门关了,门前台阶上站着一个包裹严实的男人,见三个人回头,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周孟正勾着侯岳的脖子,要放倒侯岳,见势问:“谁”·左佑摇头,侯岳也摇头:“神经病,走”他刚说完就见台阶上的人往下走,抬手指了一下他。
周孟和左佑都扭头看侯岳,并且自动站成防备的姿势··大学城附近很多村落和荒地,每个月都会发生抢劫类似的案件··一身黑的男人,个子不矮,而且气场挺强,抬手指侯岳那一下,好像在说“站住别动”·夜黑风急,大雪纷飞……整条马路上远远望去,除了他们三个不要命的在外头玩儿,就剩下眼前这个不要命的男人正在靠近。
周孟压低声说:“要不要跑”·侯岳看这人眼熟,正在想是谁,断了片的接了句:“跑哪去”·左佑无奈的一抿嘴:“送你回火星,你跟地球物种八字不合。”
侯岳反应过来,扭头看他:“你以为你合,未成年人少插嘴成年人的话题·”·周孟在紧张的气氛,偷乐几秒··一身黑的男人越走越近,风雪中,昏黄的路灯下,他身后的雪地上,随身形晃动的影子和陷进雪里的脚印,格外清晰。
周孟声音压得更低,怯怯地说:“还好不是鬼·”·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被嫌弃的未成年,不甘寂寞的分析:“那可不一定,你看他的影子,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又跑右边去了……”·周孟一米九几的大个也没能成就他更大的胆,压着嗓子惊叫了一声“啊”·侯岳脸都快被身边俩傻逼气绿了,扭头提醒周孟:“小点声,鬼都让你吓停了。”
是的,周孟不大不小的一声惊叫,直接给武装的就留了一只眼睛的黑衣人吓的站在原地不动了··侯岳添乱唬人孜孜不倦,扭头又跟左佑说:“你说对了,你看他身后的脚印没了。”
左佑略偏头看过去,还真是·周孟智商在惊叫过之后,难得回归正常值,扯了扯骚包的大毛领子挡住风,说:“是不是风太大,……给吹没了”·左佑一听,横出拳砸在侯岳肩头。
侯岳忍着笑,捂着肩头问站在对面的人:“叫我”·风雪中的人,仿佛伫立成一根灯杆,不动不摇,帽檐下的双眼扫过三个人,最后停留在侯岳脸上。
他伸手递过去一个黄色公仔,一阵风雪扑来,他的声音有些缥缈:“你的·”·侯岳扫了一眼那个公仔,薯片精·这人是那个穿着促销充气服的薯片精他不自觉的已经伸手接过了公仔,翻看了一遍问:“我没买。”
对面的人双手揣兜,低头不与三人对视,他的表情和五官在背光灯下面,昏暗一片·不过再开口话里却带着笑:“你扫码了,养的就是它·”说完,转身走了。
侯岳显然因为他最后那句话受了惊吓,险些当街石化,低头看着手里的公仔,一脸莫名其妙:“什么玩楞”·三个人都挺莫名其妙。
风雪中,背离三人,独行的身影被昏黄的路灯笼罩,落了行路人,一身的落寞··侯岳后知后觉又来了句:“哪来的薯片精去你二二二二大爷的”·周孟一把抓过公仔看了一遍,看完塞给左佑,他看向侯岳说:“你磕巴了。”
侯岳立刻否定:“没有我没有”·左佑盖棺定论:“你有·”·侯岳郁卒:“……”·四个人不同路,侯岳回头看了眼已经快模糊在大雪中的身影,挺拔又落寞。
窑村入夜后的繁华,没被冬日的大雪消融,俨然生出了别样的趣味,简直是包罗万象··温度对于要糊口生存的人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像眼下,二层楼上,仍旧穿着夏季衣裙的女人,单手扶在冰冷的铁栏杆上,特意凹出S型,嘴里喋喋不休的传出专业的揽客说辞。
彰显着她们也是一种职业,他们也非常敬业··几乎每家旅馆门外都有相同的景··同样让人费解的是,怎么会有那么多如同蛇蚁的人,仿佛从地下钻出来一样,源源不断的涌向这个风雪中灯红酒绿的城市边缘地带。
“哟小帅哥回来了,今儿晚了呀姐等你等的,坐的屁股疼·”小旅馆年轻女老板伸手要去拍刘五肩头的雪,为什么不是头发上的雪,因为她矮,够不着。
刘五一侧身,大红指甲拍了个空,女人喉咙里发出一串讥笑:“呵呵呵~~小伙子真能挺你们屋里今儿晚不消停,要不跟姐睡”·刘五转回身塞了女人15块钱,一声不吭往六人间走。
他靠近六人间后才明白那句‘今儿晚不消停’是什么意思··不隔音的门关着,挡不住屋里粗暴又- yín -|靡的叫声··他咬了咬牙,心理悔死了,15块钱呀·那可是15呀·而且,已经付完了。
他不想惹事,跟那个女人要回钱,肯定拿不回来·他站在门外,耳朵里早已经屏蔽了屋里此起彼伏叫声··心理因为损失15元钱,愤怒到了极点,他住在这里的半个月从来都是避着那三个男人,一直在减少打照面的几率。
“哐当”愤怒没压下去,一脚踹在门板上,门里小拇指粗的铁插销,从门外也能看见弯了··屋里五六个人的声音只是暂停一秒,接着更大声地叫唤起来。
刘五转身往外走,年轻女老板被踹门声震的跑了出来,正好刘五往外走经过他身边··女人一把抓住刘五的胳膊:“哎干嘛去刚才谁呀”·刘五气头上使劲甩了一下胳膊,这个女人抓着他胳膊的手用足了劲儿,竟然没甩开。
女人脸上完全没有不悦,突然间还非常兴奋,抓着胳膊的五根手指,被甩了一次后又用力抓了一把,突然笑了,捡到宝似的笑,笑里还有点羞涩:“哟这肌肉,真带劲儿,我就说他们今晚闹腾着呢,走,跟姐住,怕什么”·刘五到了极限,另一只手掰着女人的手指,把掐进肉里的手指掰开。
“呀我指甲”女人五根手指,两个指甲被掰断了,捧着手,羞涩没了,满脸的狰狞,指着刘五大步离开的背影就骂:“你他妈别不识好歹,窑村你打听打听,哪个男人不是上赶着跟我姚香香睡,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今儿敢从这儿走出去,以后都别想进窑村,除了我这儿,哪个店都他妈不会让你睡。”
刘五大步流行,穿过走廊不回头的往门外走,一只手刚搭上门把手,突然停住了,两秒后转身又往回走·他平时浑身上下除了手,就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这个自称全天下男人都想睡她的姚香香,也只见过他整张脸一次。
他想,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爱的深沉·可是,咋整他每天看着这女人,唯一的念头不是想不想睡她,而是能不能给他便宜个两三块钱的房费。
捧着劈了指甲,痛心疾首的女人,见自己肖想的人走了回来,仿若从天而降的俊美男子,脚踏七彩云,手持40米长戟……·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哎你干嘛放开我,啊啊”·刘五要是有40米大长戟,早劈了眼前的人了。
可是他没有,他不想把手伸进女人的衣兜裤兜里翻出自己的那十五块钱,于是,只好把人大头冲下,控出他的十五块钱··“哐当当啷”钥匙,手机,口红,……两个套子,一把零钱。
刘五把晃散了黄的人往墙角一扔,女人顺着墙滑到地上,哑巴似的不哭不闹不喊··刘五只拿走了15块钱,再次走了··“啊抢劫”·旅馆门缝里挤出这么一声尖叫,飘荡在津市新年的初雪夜里。
这一晚,有惊吓,有愤怒,有……惊喜·刘五埋头往地铁站走,忽然脑海中闪过落了一头雪花的牛舔卷发,这个人应该是他对这个城市唯一的好印象。
走吗·兼职工资明天才能领……·“哥哥,住宿吗很便宜的”·刘五快要走到地铁站,被一个从电线杆后面蹿出来的小孩儿挡住了去路。
他低头仔细一看,还真就是一个小孩··警惕- xing -在这个风雪的夜里,以及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八九岁小男孩儿面前,达到了最高值··双眼盯着小男孩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很真挚的就是在拉住宿的人,但是很诡异。
一个小孩儿,大雪天,零下十几度·他余光扫向空无一人的地铁口,已及只有极少的车辆经过的街道,顿了顿说:“不住·”·双手通红的男孩,上前一步抱住刘五的大腿,仰面朝天看他:“哥哥,我知道你是被姚香香赶出来的。
她给窑村所有旅馆通了气儿,不许留你,可是我能留你住一宿·”·刘五不敢置信短短十几二十分钟,窑村的旅店通讯这么发达吗不是从来都靠吼的吗·至少他住在小旅馆的这段时间是这样,每家旅馆的老板都在为了抢客打架互殴,基本都靠吼,各种吼,再不济也是骂。
孜孜不倦,从不服输··这种时候,不应该是有很多家旅馆跳出来拉他回去住宿吗·“真的,他们每家都有对讲机,几分钟一个村里就传了个遍,哥哥,住我家,我也只收15,而且是单间。”
小男孩迫切的在推销自己家,他抱着刘五的大腿仰面朝天,雪花簌簌落下,落在他睫毛上他轻微一眨,仿佛多眨一下眼,刘五就会消失··刘五看见了,雪花落在这个小男孩脸上,不会融化,皮肤皲裂粗糙,抱着他腿的胳膊很凉,凉气已经透过他的裤子传到他的皮肤上。
心理颤了一下,但出于安全,他警告说:“别跟我耍花样,我只住一晚·”·小男孩抿嘴狂点头,抓起刘五的衣袖拽着人走··刘五扯回自己的衣服,心理感觉怪极了,他怕是那个姚香香要整他,但是看这个快冻透了的小孩,又觉得不像。
两个人越走距离窑村‘繁华中心’越远,房子由四层楼变成二层楼,最后变成破落的平房,脚下的路也不平坦,幸好还有路灯··刘五心理更加诡异了,他停住脚步,站在一处坡地上面说:“停我不去了。”
男孩一听,转身往上坡跑,要回去拽他·但是气温一直不太低的温度,让雪花掉在泥地上,将化不化,稳步走没问题,男孩一急,脚使劲后蹬打了滑,“呲楞”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向下滑了半米,衣料扯破的声音很清晰,他滑倒后几乎没停,蹦起来,再次蹿到刘五面前。
“哥哥,我家很干净,你放心,我不会让姚香香知道你住这儿,你想回来住,我有办法不让她知道你来,你信我,我叫姚旺……”男孩说着突然停下,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
刘五眉头拧在一起,这个男孩太怪了,家里大人难道就让一个孩子大半夜街上逛,还去拉住宿的客人,不怕拐卖了吗·他扒开男孩的手,问:“你家太远了,太不安全,我搭地铁回市里,完全没必要……”·“哥哥,求你”男孩低着头,仿佛在呜鸣般,从嗓子眼儿里挤出这四个字。
刘五挺火,也挺难受,手按着男孩儿的头仰了起来,他无语的笑了:“你哭什么接下来是不是要喊救命,抢劫,拐小孩儿”·这就像是这个地方的习俗一样,买卖不在,先讹一笔。
·男孩摇头,不夸张的甩的眼泪四溅··刘五头回体会到面条宽的眼泪是这样流出来的,他赶紧后退,生怕被碰瓷,吓唬小孩儿似的喊了句:“不许哭”·男孩儿看上去很倔强,好像不喜欢自己哭,衣服袖子一横,眼泪鼻涕一把抹干净,仰头依旧是个笑嘻嘻讨好的脸蛋:“哥哥,我不坏,你……你走吧,地铁11点,末班,沿路返回还来得及。”
刘五心理不是滋味,但是跟人身安全一比简直不值得一提,他转身原路返回,男孩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听脚步声,刚才斜坡滑了那一跤,应该摔坏了腿,小孩儿脚步声不是很连贯。
刘五走到大路口,终于按耐不住回头瞪向身后的人:“你跟着我干什么”·男孩儿仰面朝天,才能看清刘五包裹严实的脸部,只露在外面的一双眼。
碍于雪花总往眼睛里落,又半眯着眼,他吸了吸鼻涕说:“就这一条出村的路,我,我还得去拉一个住宿的·”·刘五真是被这个倔小孩打败了,他歪头问:“就非得大雪天拉一个住宿的人”·男孩儿不想搭理这个浪费他时间,又不住宿的人,从他身边过去,兴致不高的说:“跟你说不着。”
刘五心理想笑,这待遇简直天壤之别,不住宿,话都懒得跟他说··这回换成他跟着男孩儿走,两人都是去地铁口·路上偶尔遇见人,男孩儿都会笑嘻嘻讨好的贴上去问“哥哥住宿吗很便宜,又干净。”
“姐姐住宿吗很便宜,又干净·”·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男孩儿好像看不懂那些那男女脸上嫌弃的表情,不厌其烦重复着类似的话。
走到地铁口,刘五心想,至少这孩子有一个家··男孩儿靠在电线杆背风的方位,眼见大高个的男人进了地铁口,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下走,大长腿消失了,不算宽阔的上身消失了,脖子和脑瓜顶消失的更快,最后不见了。
他想,等他这么大,他也要背着包,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喂房费还能便宜点吗”·头埋在胸口的男孩听见这话,猛地抬头,四处找声源:“啊……能便宜一块行吗”·刘五又一步一个台阶从地铁站里走出来:“两块,13一晚,成交。”
男孩儿很茫然,跟漫天洒落,不知所踪的雪花一样,看着男人冒了头,然后是上身,最后是大长腿,阔步向他走来,背着地铁口发出来的暖光,他从电线杆上一下弹起身,“成,成交”·第5章 离家出走·温馨的卧房中央,摆着一张两米多宽的大床,羽绒被下鼓囊着一团。
几分钟之内蠕动了360°,当蠕动停止后,蓬松的羽绒被“呼啦”一下被踹到了床尾,半张被子耷拉到地板上··躺在床中央的人,火气冲天,忽然四只抽搐了一样,“咚咚咚……”在床上扑腾,扑腾够了,抬手抓着睡衣底边一把脱掉,扬手摔在床上,又是“砰”的一声。
随后人跟诈尸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起床气爆涨整个卧室,要不是楼上要有一层,房顶都得给掀开了··侯岳睡个觉惨遭‘谋杀’··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津市是市政供暖,他们家楼上楼下20°左右,估计是昨晚下雪,他亲妈刘仙儿后半夜又把空调打开了,30°空调暖风,冲着他的床上呼呼的吹。
侯岳推开卧室门冲楼下喊:“妈~~~你又给我开空调”·一道清亮的嗓音从楼下传来:“大清早嚎什么嚎,考不考试了”·“仙女大人,您干嘛开空调您怎么不给我套两条秋裤呢”·女人系着一条比基尼围裙,转身往餐桌旁放了碗粥,侯岳一看见那条围裙就闹心,中年女人的心思真是变幻莫测。
上周这位做饭的仙女还稀罕自己那条粉萌的HelloKitty猫围裙,这周又整了条简单粗暴- xing -感又闹心的比基尼围裙··侯岳心想,要不是亲妈,就这审美,非得拖出去乱棍打死。
刘仙儿人如其名,五十几岁,仙儿的要命,人美脾气也不小,侯岳多半是随了他这个妈,“出门穿保暖裤啊,别给我嘚瑟感冒了·”·侯岳起床气还在,拧着眉吸溜粥,看凉拌黄瓜和凉拌鸡蛋干的眼神愤怒的直冒黑气。
刘仙儿把两个凉拌菜往自己面前挪了挪,说:“吃完,帮我把小鸡牵出去溜一圈·”·侯岳粗暴简单的拒绝:“不”·刘仙儿急着吃饭,咽了一大口粥,筷子头一指对面的儿子:“哎反了你了是吧,猴崽子两天不打……”·侯岳赶紧挪了个窝,躲开他妈的筷子尖,按平时的经验积累,下一秒,肯定掉转筷子,稳准急狠的抽上来,“你是我亲妈么有你这么形容自己亲儿子的吗”·“猴崽子偷乐去吧要不是亲生的,我早把你放归森林了,哪来回哪去吧你”·“我和我爸太对不起您了,让您一个高级物种见天跟俩猴玩,得嘞这样吧,您回我姥姥那清净一段时间吧,我这个小猴崽子帮您照顾老猴,怎么样孝顺不”真以为这世界上没人能收拾亲妈这种横行霸道的物种,那必须不可能亲妈也是有妈的人,所以能治得了他亲妈的人就是他亲姥姥。
老太太说话不疾不徐,稳稳当当,春风化雨,一句话能换成八百种说法不带重样,翻来覆去的嚼,时间一长搁谁都能给念叨疯了··刘仙儿气的拿着筷子抖成帕金森,抖了一会儿气乐了,看侯岳喝了最后一口粥,扯着嗓子喊:“滚蛋”·侯岳仿佛被大赦了一样,赶紧从椅子上跳起来,往楼上跑,结果前脚刚踩到楼梯,刘仙又喊:“遛狗敢上楼,打断你的狗腿”·侯岳不解的回头问:“不是,妈,你说明白点,到底是打断小鸡的狗腿,还是我的大长腿。”
刘仙儿要烦死了:“打断你的大长狗腿”·侯岳心想,狗腿就狗腿吧,反正还能占一个‘长’字·特意找了件带帽子的羽绒服穿上,牵着小鸡去遛弯。
他当时极力阻止过刘仙给一条凶猛的二哈起这么文弱的名字,奈何他在家中无权·一出口,遭到各方打压·他家老猴对自己老婆言听计从,简直是头号狗腿子,劝自己儿子从来只有这几句话“听你妈的。”
“你妈说得对·”“你妈说的在理·”“你妈说的没问题呀”“行,就按你妈说的办。”
·侯岳觉得他爸有可能得到自己丈母娘真传了·亏他还是一个女干商,竟然成了丈母娘的脑残粉儿··疯狗小鸡托着个死人样的侯岳,前面狗后面人,中间直直的扯着根绳,侯岳全程被疯狗小鸡拖成死狗一个,跑的他呼哧带喘,白气扑的自己脸上蒙了一层霜。
最坑儿子的是,刘仙儿竟然因为打嘴架说不过儿子,一怒之下锁门上班去了··侯岳瞅瞅脚下的二哈小鸡,大小便皆搞定的二哈此时通体舒畅的忘乎所以,扯着他的白鞋带嗨的眉飞色舞,狗生愉悦。
侯岳无语望苍天,给亲妈打电话:“刘仙儿同志,你就说我是不是山里捡回来的”·电话那端的人笑的“咯咯咯”,笑够了说:“我开车呢,挂了挂了,自己想办法进去,别耍小孩子脾气,咱家门锁了,不是还有窗户嘛,挂了拜拜”·侯岳握着电话,心说,到底是谁在耍小孩儿脾气·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幼儿园小孩儿打架,都不带用这么弱智的手段好吗·狗绳解开,小鸡满院子撒欢,刑满释放了似的,偶尔还冲隔壁的猫狼嚎几声。
侯岳转着整个房子转悠,试着推了推一楼所有的窗户,终于储藏室的窗户被他推开,费劲儿吧啦的蹭了一身灰,才进去屋·整的他跟白天入室盗窃的贼一样,狼狈又窝火。
正好这时周孟打来电话:“喂起了吗”·被疯狗拖成死狗,又被自己亲妈折腾成煤球的侯岳,往沙发一摊,还不忘了嘚瑟两句:“爸爸我早起了,吃了早饭,遛了狗,我特么还上了房。”
周孟崇拜的很盲目:“卧槽猴哥威武呀大清早您就上房揭瓦活络经骨,流弊说的就是你·”·侯岳捂眼,自己装的逼,打死也得装完:“有屁快放,爸爸我要更衣出门。”
周孟:“下午考完试,我们寝室加你们寝室去唱歌,我们四个都是半夜的车,吃完饭唱歌,后半夜直奔火车站……”·侯岳顿时瞪圆眼睛,心想,亲妈不爱,亲爸不护着,离家出走跟他挺配,简直是配一脸,“扑棱”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行,唱夜猫,我请”·周孟不要脸起来也是无人匹敌的段位,立刻改口:“嘿嘿,爸爸夜猫我们寝室请,酒您给包了就行。”
大学城附近最好的夜猫也就一百来块,但是八个半大小子喝酒估摸能喝出去千八百块··侯岳绝不认这么没志气的儿子:“滚犊子,回家找你爸去,等我祸害够自己家,在收你当儿子。”
是呢,自己还是个混仗儿子,怎么也得兢兢业业的可着一家祸害··挂断电话,手写离家出走的信·侯岳声情并茂的阐述了那两位狼狈为女干夫妇的滔天罪行,一十八条,条条死罪,条条够拖出午门。
写完读了一遍,给自己感动够呛,心想,就这文采,下午的广告文案要是挂科,他非得吊死在专业老师办公室门前··装了几件衣服,带走他爸给他放的零花钱,不算薄的一沓钱,侯岳没数,粗略一看,反正够他在外面浪几天了。
不对,是流浪几天··宿舍其它人都走,左佑要打工不会走,他这几天跟着左佑浪好了,……流浪好了··逼仄的小房间里,灌满了婴儿的哭声“哇……”从第一声开始,就没断过。
刘五翻身用军大衣把头捂住,可是无用,小孩儿的哭声太尖锐,撕心裂肺的有种刺骨扎肉的感觉·他翻身下床,不用迈步身前已经贴到门上了,推门往外看,他猜这个时间,这间平房里除了他应该也就剩下隔壁的小孩儿。
寻着哭声,推开另一间屋子的门··洗的几乎要透明的窗帘,勉强遮住了正午的阳光·床上的孩子是姚旺的弟弟,他在这里住了四天,只见过姚旺一个人照顾这孩子。
这间卧室很干净,除了土炕上一床被褥,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哇哇大哭的孩子闭着眼睛,扯着嗓子拼命嚎·刘五不会抱孩子,于是半夹半揽的把两岁半的小孩夹在胳膊下面,去了外间的厨房。
土灶的铁锅里有一碗米粥,孩子见到大瓷碗,开始在他胳膊弯里扑腾着要下来·这孩子跟姚旺一样格外的瘦弱,两岁半了的孩子看着像一岁多点的样子··刘五蹲在土灶台前,看着小孩儿捧着碗连呛带噎的几分钟喝光了一碗粥,……他也有点饿了。
姚旺家如他所说的确很干净也很安全,干净是因为这个家里该有的家具家电一样没有,安全是因为他家在窑村周边··屋后是相隔一公里外的窑村繁华中心·在城市里一公里也许看上距离很短,但是在空旷的村落里,一公里中间仿佛横亘着恼人距离。
就因为这一公里,姚旺家没被划进拆迁范围,并且以后都不会再拆··屋前一直延伸到连绵的山脚下,是一片田地,此时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有种路迢迢总也走不到山脚下的错觉。
这也是他为什么后来决定住在这里的原因,这里的荒芜和落魄给他了绝佳的安全感··并且他从薯片促销员,转为啤酒促销员··马上过年,学生又放假了。
稀缺的兼职促销员成了香饽饽,所以工资也涨了一倍··“哥哥”姚旺还没进院,先看见刘五蹲在土灶台前,“我弟弟吵到你了”·刘五蹲在土灶台前,样子有点吊儿郎当的,嘴角叼着一颗烟,没敢点燃,毕竟有个小毛头在身边喝完粥又开始舔碗。
他转头看姚旺,这小男孩儿每天都在刷新自己的战斗力·嘴角一抽,烟差点掉进灰里,他拿食指中指夹着烟指着姚旺怀里抱的东西问:“这,什么东西”五颜六色的布料窝囊成一团,。
姚旺把怀里的东西仍在地上说:“窗帘,我捡的·”·刘五瞠目结舌:“……”这些东西,他看见的第一想法,是有没有传染病菌。
可是姚旺看见的后,第一想法应该是能不能再利用·顿了顿嘱咐说:“好好洗洗·”·姚旺把舔碗的小毛头抱进屋,扔到炕上,出来时拽着个大铁盆,放水洗那些五颜六色的布料。
刘五睡不着了,下午他还要去KTV摆促销地堆,搭展台,倚在门框上抽完一根烟,他问:“我帮你·”·姚旺的一双手冻的通红,脸上却忙活出了汗,他摇头,粗喘气说:“不用,哥你睡觉去吧,我弟他吃饱了不闹,到点我叫你。”
·刘五没动,他好奇心不重,特别是这几年,但是他还是没忍住问了这四天里一直琢磨的问题:“你,你家没大人·”·姚旺不大,十岁,但是比一般十岁的孩子小很多,不到一米二,不过40斤,红黑的脸和手让人看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
他笑的有些尴尬,又有些嘲讽,却不予遮掩,很大大方方的展现在他面前,在一个十岁孩子的脸上看见这种表情,刘五只觉得扭曲··姚旺笑完说:“有爷爷,老不死一个……他不能死,老不死死了,我和我弟就没房子住了。”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刘五把烟按在砖墙上,一时不能接受一个小孩这么形容长辈,眉毛鼻梁皱出了褶子·但是转念一想,曾几何时,他不也是这么形容过一个人,恨过一个人,恨的他都想亲手杀了他,但是终究没用他动手……·“你住这儿,没碰见我爷,你该高兴,他活着就行,不用回家。”
姚旺把洗过一遍的布料,搭在晾衣绳上,声音忽远忽近··那根晾衣绳估计也是姚旺自己系的,栓的高度只比他的身高,高出一点,滴着水的布料一搭上去,底边马上耷拉到地上,沾了土。
刘五走上前解下一端的绳子,系高了些,一个姚旺踩着板凳能够到的高度··“早晚用这根绳勒死那个老不死的……”·刘五正在打结的手颤了颤,停下后扭头看姚旺,他听清了,甚至心理对这个孩子产生了恐惧,他没管住自己的嘴,问:“你说什么”·姚旺端不动一大盆水,于是抬着大盆一边,“哗啦”一盆水全都掀洒在院子里。
刘五站在院里,看着从铁盆里倾泻而出的污水,水泼洒在地上遇泥沙分流,变成长短不一的水流·脏水渗进土里,冒出土腥味的气泡·他想,他像姚旺这么大时候,是不是也让人望而却步,心生畏惧。
再干净的水,也洗不净人心里的污··作者有话要说:·一更奉上··二更今天24:00·第6章 眼熟·西郊大学城最大的KTV门前,台阶一侧,站了一排半大小伙子,高矮胖瘦美丑均不一。
一排七个人背对着身后璀璨的灯光吸烟,眼看一辆橙色骚包又拉风的悍马开进门前停车场,停车入位一气呵成,装逼装到没朋友··但是奈何人穷志气短,等着喝酒的七个人,一致忽略从车上下来的装逼青年自带的浓烈又高贵的装逼气质,还都人五人六的招手示意财神爷赶紧归队。
“他们家是不是开4S店的,三月换了三辆车·”·“回头扒一扒他档案去·”·说话的两人是周孟的室友··周孟心想,真跟这位少爷- cao -不起闲心。
这帮吸血鬼天天伸长脖子找侯岳这么纯正对口的土豪,恰巧遇上一位毫不掩饰豪气的侯少爷·他跟侯岳认识半个学期,也摸清了侯岳的脉,这傻逼完全不知道自己露富露的有人红了眼。
扭头猛吸了一口烟,烟屁股扔进台阶下的雪堆里,“呲”的一声一股白烟冒出,火星熄了··左佑夹着一根烟,只吸了一口,完全为了摆造型凑个热闹,侯岳走过他身边,他捻灭半根烟,低声说:“你丫就欠宰”·侯岳难得机灵的瞥了一眼周孟的室友和他们宿舍另外两人,再次难得没开口嘚瑟,也没臭显摆。
其实,他盘算了一路,离家出走被喜迎回家的概率有多少·掐指一算,就凭他这十八|九年在家里的地位和待遇,自知被喜迎回家的可能- xing -超不过两位数。
但是,谁让他聪明伶俐又可耐呢没有机会制造机会也要上,于是他拐走了老猴的小老婆,骚包的橙色悍马·这样勉强能凑够两位数的几率,外加一个加分项,他姥姥。
两个宿舍八个人,浩浩荡荡进了KTV,服务生带路把人领到周孟提前订好的包厢··刚进了包厢,就有人忍不住开始嚎叫起来·侯岳掏了掏耳朵,屁股沾了一下沙发又站了起来,拍拍左佑和周孟说:“走,买点喝的。”
三个人去了KTV超市,没走几步,周孟脚欠儿的踢了侯岳一下··侯岳回手给了他一拳,非常明白自己为什么挨踢,说:“我是为了跟老猴斗智斗勇,才拐了他小老婆,知道了……哎- cao -还踢”·两个人相爱相杀,推推搡搡的进了超市。
超市门口摆了一个啤酒促销地堆,两米多高,看上去跟要发- she -升空的宇宙飞船一样··“酒酒酒别推”周孟被侯岳一把推的踉跄着到退,重心不稳眼看要砸进啤酒地堆里。
侯岳和左佑见势均蹿上去要拽周孟,这时忽然从啤酒地堆后面走出一个人,撑手掌顶住周孟的后背··侯岳吓了一身汗:“呼~~~吓死了,大哥你的身体协调- xing -呢”·两人伸手一人拽周孟一只胳膊,把后仰的人拽了回来。
侯岳歪头跟周孟身后的人说:“谢了”·刘五早就看见了侯岳,牛舔卷毛大中分跟人推搡着往超市走的时候,他刻意躲去了地堆另一侧,要不是眼看自己搭了一个多小时的作品轰塌,他才不会跑出来亮相。
侯岳道完谢一愣,重症颜狗的病又犯了··周孟也回头道谢,谢完跟左佑往超市里走,见侯岳不动也看向地堆的促销员,啤酒妹换成了啤酒哥,还是个挺帅的啤酒哥,啧·两个人想捂脸遁逃,侯岳一脸若有所思的瞅着人家,人都给瞅走了,他还执着的站在原地。
周围吹了声口哨,凌空一抓:“收”·侯岳仍旧若有所思的模样,转头看俩人问:“你们没觉得这人很眼熟吗”·周孟:“哪儿熟”·左佑:“物种一样。”
周孟恍然大悟般,点头:“- xing -别也一样·”·侯岳半眯着眼,一副“愚蠢人类”的表情,看着俩人:“对不起,咱三物种可能不一样。”
绝逼不能跟这俩傻逼一个物种,调- xing -都没了··周孟和左佑一起非常赞同的点头:“对,你是猴子,回归森林才是你的使命”·侯岳张口想骂人,却听见地堆后面有人在偷笑。
他直接走过去,不客气的问偷笑的人:“喂哥们儿,是不是在哪见过”·刘五心想,他这段时间的开心,好像都跟眼前的牛舔卷大中分离不开关系,这人是不是一盒欢乐豆·脸上的表情收回,在转身还是那张清冷的脸,他摇头说:“可能我长的比较大众。”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侯岳无语的想翻白眼,心想,您这张大众脸,怕不是要嫉妒羡慕大众··周孟也必须承认自己对大众脸有了新的认知,有点茫然的说:“难道我对大众脸的认知有误会。”
左佑:“对,现在审美变了,不同物种别放一条线上瞎看·”·刘五又想笑,嘴角一抽,眼角跟着就弯了··侯岳此刻脑内活跃度达到这一天中,还有可能是这一年中最高值,智商直接爆表,他抬手一指:“哦~~~月牙眼,你是,你是……”- cao -蛋了,又他妈卡壳了,‘你是’了半天也没下文。
刘五猛然间心悸,攥紧两手替他说完:“薯片精·”电光火石间他不希望这个大中分记住他太多信息··侯岳指着刘五的手,“啪”的拍在大腿上:“对你是薯片精‘扫码养我呗’是你吧”·周孟和左佑满脸黑线,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侯岳和刘五这种‘大众脸’此时此刻在广大妹子群众的眼里,还真是不能忽略的‘大众脸’,两人面对面往啤酒地堆前一杵,再加上侯岳不要脸的说了那么一句话,已经成了众人的焦点。
刘五低头笑的尴尬又警惕,没带口罩,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安全感几乎为零·笑完转身想走,对面的人却一把拉住了他··侯岳指着旁边的地堆,问:“你卖这酒”·刘五点头,下意识把脸偏向人少的一侧,说:“超市有,直接拿了结账。”
侯岳见他想走,松开手,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还有点不想让这人走·他抿唇一笑转身往超市里走,走了几步回头又问:“那,有赠品吗”·周孟和左佑小碎步一通走,真跟这位少爷丢不起人。
刘五憋不住又笑了,月牙眼里的眼珠很亮,在KTV混乱的灯光下,仿佛有一束光流窜在眼睛里,明亮又温柔··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侯岳有些失望的一撇嘴,转身进了超市。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求收藏\(^o^)/~·第7章 送你·说好了进超市买酒,结果,等侯岳从KTV小超市找到周孟和左佑时,这俩人正凑一起商量吃什么口味小浣熊干脆面。
“川味帅锅味儿孟啊,这个跟你挺配,来一包·”·“妥妥的很般配,香辣蟹你来一包,没哥哥我天天镇压着你和猴子,你俩就快横着在系里走了。”
侯岳站在两人身后:“吃个干脆面,你俩也这么多戏,酒买不买了”·周孟回手塞了侯岳一包:“来,这个赏你,看看谁能爆出再来一包。”
侯岳看了眼巴掌大的干脆面,要是让刘仙儿知道他吃这个,肯定能把他拍成曲流拐弯的干脆面·还他妈是‘烤翅要逆天味’·“砰”·三个人一起拍开干脆面包装袋,响声很震撼,有点低音炮的效果。
逛超市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瞄上一眼三位正在掏干脆面袋子的帅哥··“哈”侯岳掏出小卡片一看,不无愉悦的乐了一声,再来一包呦呵运气不错·左佑和周孟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两人特意耷拉着眼皮,斜眼侯岳。
侯岳臭嘚瑟劲儿满格,再不发泄一下,就得原地爆炸,他甩着‘再来一包’小卡片,说:“嚯~再来一包啧啧啧,要不我再买两袋,给你俩拍出两张‘再来一包’”·周孟伸手抢,侯岳反应快直接赛嘴里,用牙咬着。
左佑也不想惯着他不要脸的臭嘚瑟劲儿,上手就要掰开猴子牙··三个人为了一个‘再来一包’的卡片,在小超市里完全不顾形象的强取豪夺··正好这时李潇带着周孟宿舍一个男生来了,一见这场面,眼瞎的误会了:“卧槽干嘛呢舌吻大战呀算我一个呗”·三个人一僵,赶紧分开,后知后觉,左佑和周孟扒开侯岳嘴的动作还真像强吻。
刘五原本想躲开,但是一想到,促销期间,每一千块钱的销售额,给促销员提成10元,他又跟了进来·一进来正好看见‘强吻’大戏,三个人分开,又看见牛舔卷毛嘴上咬着张卡片。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羡慕这群人,不论是打闹,还是缺根弦似的犯二··侯岳把卡片从嘴上拿下来,一指正在整理衣服的两人:“毁我清白”·周孟白眼翻上天了,左佑更是不想搭理他。
跟着李潇来的男生有意讨好侯岳,套近乎的问:“侯岳,你是不是混血”·周孟心想,马屁要拍马蹄子上喽·侯岳看了一眼男生,似笑非笑的说:“嘿看出来了,五十六个名族,我混俩。”
李潇一愣,赶紧开口打圆场,但是左佑比他快一步··左佑:“嚯~巧了,我混南方和北方·”·周孟也没给室友留面子:“城里人就是洋气,我丫只能混村西头和东头了。”
李潇和问话的男生面上讪讪··刘五站在几个人身后,看着侯岳的背影心想,这人是个刺头,顺毛摸行,逆着肯定炸··侯岳不知道背后有人揣度他,一扬手让人搬两箱正在促销的啤酒走。
刘五拿了箱装好,又让服务员拿了一个手拉筐给侯岳他们··周孟带着人回了包厢,侯岳在超市结账··刘五忙活完,心理算计了一下,又转了牛舔卷10元钱,转身要回促销地堆,侯岳叫住了他。
“送你”侯岳把一直捏在手里的‘再来一包’卡片递到刘五面前··刘五一愣,没抬手,看了眼侯岳的脸,又看那张卡片。
他感觉心理长出了一只手,穿膛破肚的伸过出去,抓走那张卡片··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但是,他怎么都没能抬起垂在体侧的手··“先生,卡收好,单据给您。”
收银员把卡和小票一齐给了侯岳··侯岳收回递卡片的手,他这个人很独,他大概知道自己这样是被惯的·自己的东西,不论喜不喜欢,只要他不开口,别人都不许拿。
但是,同样只要他开了口,以往送出去的东西,别人也都要欢天喜地的接着··这种状态一久,在他心理成了一种既定的形式··所以,短短的十几秒,他给刘五的评价是,不知好歹。
重症颜狗的尊严被挑战,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以至于连在他眼里高颜值促销员的‘大众脸’都挽救不了··他说不好,自己是失落,伤自尊,还是生气。
骄矜把下巴一扬,上眼皮下拉一半,从刘五身侧走过,步子迈的很大,斜眤人一眼,走路生风的掀起了刘五额前的碎发··刘五被风带起又落下的额发唤醒,抬手挠了挠发痒的脑门,扭回头看马上走出超市的牛舔卷毛。
他心说“你不止长的像混血,脾气也像难以沟通的外星混血·”叹了口气,有点不受控制的追了上去··猴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严重到,……迷路了·KTV建的活像一座迷宫,除了门号数字不同,其它完全看不出差别。
侯岳来回走了几遍,也没找到左佑发给他的包厢号·越找越急,烦的抓耳挠腮,简直就是一直真猴子闯进了KTV··刘五跟了侯岳将近十分钟,实在憋不住了:“你到底找什么呢”·身后突然有人说话,抓耳挠腮的猴子吓一跳,张嘴结舌,瞪圆眼,一副‘吓死爸爸了’的表情,扭回头看刘五:“你,你干嘛”·刘五抱着胳膊,笑着往墙上一靠问:“你找哪间不会问问服务员吗”·侯岳心说“那还不得被笑死”·他看着刘五,突然反应过来:“你跟着我”·刘五往他面前一摊手。
侯岳眨了眨眼,有点懵还有点萌,意思是没明白你要干点啥·“噗”刘五没忍住乐了,牛舔卷毛的五官立体深刻,不怎么高兴的时候看着挺唬人,又拽又狠的熊样。
现在有这么一本正经的卖萌,简直戳爆了萌点·“你,‘再来一包’·”·侯岳扭头就走,斩钉截铁的说:“不给”早干嘛去了赏你的时候就该痛快接着,这会儿想要了,爸爸还不想给了呢·刘五靠在墙上指挥他走出迷宫:“左拐是A101-200,右拐是A201-300,回头是B区……”他刚说到这儿,那个脚下生风的背影来了个急刹,差点被他身后托着果盘的服务生追尾。
侯岳的转身动作,仿佛威武的军姿,利落潇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凌人的傲气··刘五看这人大踏步越走越近,渐渐收敛起自己笑容,他有种被迎面而来的气劲扫到的感觉。
类似于武林绝学中,以气劲杀人于无形··如果说他被这股逼人的气劲儿伤到了,可是又不疼不痒,只是神经有点颤··侯岳目不斜视从已经直立起身的刘五身旁经过,擦身而过时,抬手把攥热乎的卡片插|进刘五衬衫兜里。
刘五低头看着那只手靠近,手背皮肤散发的热度扫过他的下巴,快速靠近,迅速撤离,前后不过一秒,卡片精准的插|进衬衫兜里··他凝神屏息,直到脚步声走远,才放开呼吸,像是被掐紧了脖子后的险象环生。
他攥紧的拳头,微微抬起又落下,身体本能把靠的太近的人都划为危险物··卡片散发出来干脆面的味道,其实是一股很浓的调味料味··他没回头看牛舔卷毛有没有再次迷路。
紧张过后,脑袋里慢慢浮现出那条伸到他面前的大长胳膊,以及有一颗痣的手背··KTV长长的过道里,没断过人,偶尔包厢的门打开,还会蹿出几声杀猪般的惨叫。
有些人活着就是一种霸道,他霸占你的记忆,霸占你的喜怒哀乐,霸道的无形中左右了你对人生的选择权……·刘五没挪动位置,仿佛也不怕来往的人认出他这张脸了,双眼一直盯着某一个不存在的点,恍恍惚惚间,那个潇洒傲人的身影一次次从他面前走过,穿透人群,穿过他身旁,……只是没了带着热度的一扫而过。
难道他还没被人强横霸道的摆布够吗·忽然间,他想走,立刻走·侯岳正在KTVB区晃荡,老猴的电话打了过来··“儿子,你又跟我老婆斗智斗勇,行吗”·很有自知之明的小猴,面带微笑的说:“不行呀您说怎么办”·老猴颇有些过来人经验,规劝说:“哎痛快回家收拾屋子拖地遛狗,寒假争取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骂不还口打不还手,随叫随到的乖宝宝吧”·侯岳心想,果真拐走老猴的小老婆是对的:“诶老猴同志,你自己老婆没管好我都没跟你计较,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阻止人民劳苦群众闹革命回去好好管管你老婆,儿子是用来疼的,否则乖宝宝的爹妈是会孤独终老的,知道不”·老猴同志愁死了,媳妇儿子天天上房揭瓦闹革命,但是吧,家庭和谐很重要,一定要有人坚持不懈在中间和稀泥:“哎呦祖宗,你可吓死我了,还孤独终老,我现在出差见庙就拜,就盼着自己早点被妻儿抛弃,趁早孤独终老,就你俩这三天两头上房揭瓦的频率,我怕我是坚持不到孤独终老的美好时光了。”
“别介呀为了您的小老婆您也得坚持坚持呀,小老婆我给你好好照顾着,您给我做好通风报信儿的工作,我保证不刮花您小老婆的脸……”·侯岳还没说完,对面突然一声暴喝:“猴崽子你又开我车回来……”·电话被无情的挂断,阶级斗争,亲爹都不好使,何况是后妈小老婆。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在迷路了二十多分钟后,侯岳终于进了包厢·可是一进门又后悔了,突然好想迷路一整夜··这一年夏天流行的神曲《好乐DAY》,以及MV‘掀裙舞’此时正在包厢大屏幕上播放。
一群直男跟磕了药似的群魔乱舞,每当MV中的姑娘们掀起裙子,就能引发一阵尖叫··震耳欲聋,刺破苍穹··侯岳的耳膜快被穿破,24K铝合金狗眼被花花绿绿的闪的已经瞎了,一副带死不拉活的熊样摊在沙发上,眼看两个寝室的直男们沉溺‘掀裙舞’中,无法自拔。
MV中的卖萌小可爱,混合高端洗剪吹,略带小清新的花式各种露,秒的这群直男已经完全没了自控力,如脱缰的傻狍子般··作者有话要说:·一更19:00·二更24:00·第8章 伤疤·比拇指大一圈的长方形纸片上,有两个牙印,其中一个牙印还有点斜。
·刘五靠在地铁的扶手上,捏着纸片在灯光下翻看··他猜,如果那个牛舔卷毛知道他就是躲在车里并且顺走巧克力和牛奶的人,一定不会把‘再来一包’的幸运送给他。
面包几口啃完,连续几天的通宵熬夜,面包刮过嗓子,粗粝的摩擦让喉咙的发紧·闭眼静待痛感自行消失,拇指和食指捏在牙龈上摩挲··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那个潇洒的身影,又开始在他大脑里来回溜达,真烦·窑村是3号线的终点站,到站已经没多少人。
往出站口走,被冬日清晨的冷风一吹,彻底没了困意··“嘿呦我当谁呢,这不是姚老头的孙子么大孙子,怎么没在家看你小叔呀”·刘五还没完全走出出站口,就听见外面有男人- yin -阳怪气的在说话。
窑村的原住民几乎都姓姚,这是姚旺告诉他的·所以他不确定这个- yin -阳怪气的男人聊天对象是不是姚旺··紧走几步后,刘五被出站口的冷风吹的睁不开眼睛。
原本就只漏了一双眼睛在外面,被风一吹,眼一眯,等他一步跨出出站口时,正在说话的男人,突然骂了句“- cao -大白天扮鬼吓唬谁呢”·刘五没看他,先扫了一圈,果真是姚旺。
他怕自己瞎- cao -心,姚旺十岁,按说在窑村这种地饭没被人贩子卖了,拐了,应该算是厉害角色··正跟姚旺说话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浑身上下写着‘爷是资深地痞流氓’。
刘五慢腾腾的往通往姚旺家的那条路上走,他余光看见姚旺根本没看他,他搞不懂这小孩儿是什么意思··“看什么看谁让你在这拉客,上个月的钱你他妈交了吗”·姚旺倔强的声音响起,很干脆的说:“我没有。”
“呵没有你跟我牛气什么把你小叔卖我,顶一年,别不识好歹,你不给钱,就给人,再不行我们只能上手抢了,哼”·“他是我弟……”·刘五见姚旺的声音突然断了,立刻回头看去。
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把抓起姚旺的衣领,跟拎一块布一样,把姚旺提到自己面前,几乎是鼻子挨着鼻子··“别跟我整没用的,年三十,给人还是给钱,姚老头得给我一样,你说了不算,再给我整事,看我不宰了你……啊”男人突然杀猪般嚎叫了一声。
姚旺发狠的咬在男人手腕上··刘五眼看男人要暴怒,抬脚跑向两人的方向,然而已经晚了··“砰”·姚旺被暴怒的男人,猛地摔在电线杆上,那是姚旺经常背风站着的电线杆。
刘五没听见姚旺的叫声,心理‘咯噔’一下··五大三粗的男人抬脚又要踹,被跑过来的刘五撞的一个趔趄··男人怒气未消,指着刘五骂:“少管闲事找死是不是”·姚旺一张脸扭曲的五官拧巴在一起,弯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刘五并不想惹事,但是举步维艰的姚旺让他根本生不出一丝看热闹的心情,他见男人还要上来踹,仰头喊了句:“你想在这里打死他”·五大三粗的流氓,抬起的脚停在半空中。
地铁站出口虽然人不多,但并不是空无一人,一大一小开始对峙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围观了··男人收回脚,“呸”了一声往窑村繁华中心走去。
“姚旺姚旺”刘五不敢动姚旺,只能寄希望于这孩子没事,他没经验,只能先喊喊看昏没昏过去··在他叫了五六声后,急的要打120的时候,蜷缩成一团的姚旺终于动了动,再抬头,看见刘五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
这世间有千百种笑,但刘五觉得姚旺每一次的笑,都给他一种茫然无所对的凄凉感··刘五短暂失神后问:“你,要不要去医院”·姚旺摇头,一只手撑在电线杆上想起来,可是起了一半,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五从他哈气张开的嘴缝里,看见他牙齿上有血,急忙问:“你吐血了”·姚旺却讥讽的笑了一声,喉咙里发出呵喽呵喽的笑声,有些瘆人,喘了口气,抬头面露疑惑的问刘五:“哥,人的命都这么大吗”·姚旺靠着电线杆坐在地上,刘五一个膝盖点地蹲在他面前,有人递了纸巾,有人放了一瓶水在姚旺面前,他都没看,也没道过谢,却反过来问了刘五这么一句。
刘五一时梗住,无言以对·耳畔忽然响起枪响声“砰”随后是炸开了花的红,大片血红,侵袭晕染他的大脑……他猛然间晃了晃,立刻撑开手掌按在地上。
双眼浑浊一瞬,最后聚焦在雪地上,呐呐地说:“不会,好人才长命·”作恶多端的祸害迟早要死··所以有人活着,不是因为他足够好,是因为他不够坏。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姚旺还嫌不够震惊的又来了句:“我怎么还不死,那个老不死为什么还活着·”·刘五无法回答,见姚旺差不多缓过来,把他拽起来问:“能走吗”·姚旺没说话,也许是没什么力气了。
刘五最懂,恨意能消减人身上的所有气力,能让你毁了人间所有善意··譬如,现在的姚旺··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平房,姚旺的弟弟在屋里哭,这个孩子格外的瘦小,哭起来的声音却足够响亮。
姚旺进屋前从土灶锅里端了一碗粥,进屋后没几秒小孩儿哭声止住了··刘五很困很累,但他恐怕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他站在姚旺卧室门口问:“用不用我给你看看,我这儿有跌打药……”·姚旺不等他说完,一把脱掉身上仅有的两件衣服。
刘五顿时明白了,男孩儿上身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找出一块完好的地方不太容易,触目惊心谈不上,但也不该出现在一个十岁孩子身上··姚旺又麻利的把衣服穿好,站在土炕前看着两岁半的孩子舔碗,声音有些哽咽的说:“他是我弟,……也是我,叔。”
刘五头皮骤然一麻,拜他复杂的家庭关系所赐,很快明白了,舔碗的男孩儿是怎么回事··两个男孩儿的这种关系,在外人看来恶劣又卑贱·要比姚旺那一身新伤旧伤要让人震惊,十分震惊·刘五转身回屋,坐在床上,垂头两手按在床沿,他没安慰姚旺,这个男孩儿不需要安慰,他肯定。
·大白天失眠了很正常,但是他上了通宵的夜班,白天失眠了就很不正常··抓起没打开的书包,里面是他全部家当·刘五想重新找个地方凑合过这个白天,出了屋看见姚旺在洗碗,隔着空荡的屋子,望着屋外洗碗的瘦削身影。
刘五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打开书包,摸到最底层,他边翻边往外走,走到姚旺身后站住,把握在手心里的东西,握紧几秒,随后松开,剥掉金灿的纸,说:“转身·”·姚旺甩着手上的水,转身仰头看向刘五,皱眉着眉,看上去像是不高兴,其实多半是不舒服。
刘五捏着退掉包装纸的一整颗费列罗塞进姚旺嘴里,姚旺面上一惊,马上低头要吐出来··刘五捏着他的下巴,扬起他的头,说:“吃了,不用给小家伙留。”
他说完蹲下身,看着姚旺表情复杂的嚼着巧克力,问,“甜吗”·姚旺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刘五眼睛一弯,他也觉得甜,这是不知道多久以来,吃过最甜的东西。
手掌放在姚旺头顶,粘腻支棱的头发触感不怎么好,刘五坚持放着,跟姚旺对视很久才开口说话:“姚旺,伤最后会变成什么”·姚旺眼神迷茫,神情却倔强的不行,想到什么说什么:“疤。”
刘五的手从姚旺的头发上拿开,起身俯视他说:“疤是坏死的皮肤,痛感很轻,等到你浑身是疤,不惧疼痛的时候,谁也伤不了你·”·只要别揭开。
前后不过半小时,刘五又坐上了地铁返回大学城··他有学生证,可以去图书馆趴在阅读区睡觉··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求收藏,评论(*  ̄3)(ε ̄ *)·请假条:1月20日更新由19:00推迟到24:00。
第9章 图书馆·图书馆阅读区,侯岳站在书桌前曲指敲了敲桌面:“喂,同学,醒醒……”连着敲了几下,趴在桌上的人一动不动··他想,如果这么拿走几本书,是不是睡着的人也不会发现·寒假阅读书单很多书大学图书馆都可以借到,他打算买,但是左佑那个穷小子打算借,穷小子第一天上班,跑去打工,只能他来帮忙借书。
侯岳把一大摞书,上下倒换了一遍,抽出《一个广告人的自白》和《奥格威谈广告》,当他要抽第三本的时候,估计是动静有点大,捂着脸睡觉的人,动了动,从完全捂住脸,变成了侧脸躺着。
侯岳捏着书角的手一顿,即使那张侧脸被衣服褶皱压出了红印子,他也认得这人是他昨晚强送了‘再来一包’的促销员··原来是他们学校的学生·还是一个专业的·侯岳好奇心达到巅峰值,他弯腰仔细看了看半张熟睡的脸。
一如几次所见,长得不错·他心想,这人拿了一大摞书,就是为了挡着脸睡觉·宿舍不能睡吗于是他手贱的伸手推了刘五胳膊一下:“这位同……”结果食指刚碰到胳膊,原本熟睡的人像诈尸了一样,还未睁开眼,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侯岳被拧疼了,惨叫一声“啊”·图书管理员立刻敲桌子:“噹保持安静”·“嗷嗷嗷放手,你个神经病”侯岳上手去掰抓着自己的铁爪子。
刘五上身迅速从桌面弹起来,睡的头昏脑涨,他最怕的也不过是昏睡时有人突然近身,死死抓着侯岳的手腕直到回神,赶紧松开,他起身皱眉问:“没事吧对不,对不起”·侯岳一张脸拧巴成一团,骨头恨不得被捏碎了,他甩着手腕,歪着头不爽的问:“你是不是有病点你一下,至于吗”·刘五头巨疼,心脏也被刚才那一点吓的“扑通扑通”一直跳,他捏了捏眉心,知道自己是紧张过度了,但是又不能跟牛舔卷解释,他只好又说了一遍“对不起”·侯岳毫不掩饰自己很愤怒,一巴掌按在桌面上,咬着牙问:“你就只会说这一句话”·刘五张嘴就想说“是”,但是看牛舔卷火大的不行,干脆咽了回去,顺着人说:“那你想让我说什么”·侯岳气死了,一拳打在棉花上,还是反弹力非常好的棉花,他抽出第三本书,一手托着,牛逼哄哄的说:“这三本,我拿走了。”
不接受拒绝··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刘五看了眼那三本书,他的学生证信息是津大新闻系广告专业,所以他拿了一摞跟专业相关的书,没想到歪打正着这个牛舔卷也是同专业。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没说话··侯岳没好气的问:“大几的”·刘五:“大三·”·侯岳这个颜狗看见长的不错的就想聊骚,正好这个长的不错的还惹了他,他就想连本带利的撩回来,于是往书桌对面一坐,拉出个“咱俩聊五块钱”的架势。
刘五一看,心理想笑,脸上却保持一片清冷··侯岳没话找话说:“你是新闻系广告学大三的,怎么没见过你”·刘五:“一个学院的人,你都见过吗”·侯岳:“……”这是不想好好聊喽他扯着嘴角一笑,靠在椅背上,眼神不善,有些挑衅:“如果有你这种‘大众脸’,我不可能没见过。”
刘五没明白,眉心一皱,马上松开,眉梢一挑说:“现在见到了·”·这天,没法聊,侯岳心想,完全不配合呀,一不小心就聊死了··侯岳表情有些- yin -森的看着刘五,刘五也感觉尴尬,想了想婉转的说:“谢谢你送的卡片。”
总算解冻,侯岳转头看向窗外,幽幽的说:“算,请你吃宵夜·”·刘五没忍住笑了··一包干脆面,当宵夜·他应该会记很久,这种行为跟眼前这个人一样,足够特别,不论是长相、脾气、个- xing -,还是这种随心所欲的行为。
都是他没有的,也是他期待的··侯岳听见一声鼻腔发出的笑,赶紧转头看,正好看见对面一双月牙眼··他表情一瞬间变得很享受,总感觉这双月牙眼像做工精美,赏心悦目的艺术品,还是那种自带灵气,年代悠久艺术品。
说不好,还是个无价之宝·看上一眼,顿时神清气爽·刘五灿然一笑不过两秒,并不知道自己升值之快,堪比市中心的天价大别墅。
侯岳收敛住表情,低头边从兜里掏手机边说:“加你微信……”·“没有·”·两句话无缝衔接,几乎没有停顿,而且是在侯岳没说完的情况下。
一个十分自信,一个足够坚决··刘五心理颤了一下,有些畏惧,他一时说不好自己到底怕什么··是怕这个人知道自己没微信·还是怕这个人不信他真的没微信·事实是,他只有一个2G手机,并且是长时间关机,拔卡的状态。
侯岳掏手机的手顿住,很没面子·他不是第一次被这个人搞的没面子,他也是够没记- xing -的,昨晚拒绝收下他‘再来一包’卡片,后来也不过是自己硬塞给人家的,结果不过十几个小时,又一次被拒绝。
刘五绷紧的后背出了冷汗,牛舔卷保持低头掏兜的动作保持了好几秒,定格了一样··侯岳抿嘴勾唇角,自嘲的笑最后变成冷笑,没看对面的人,起身直接走了··刘五目光送他出了阅读区,等那道潇洒傲人的背影消失,他绷紧的脊背,脊椎骨一节一节慢慢松开,松动的小心翼翼。
腰弓起顶着椅背,两手搭在桌沿上,头埋在两条胳膊中间,他闭眼面朝雪花纹大理石地面,不知不觉说了句“对不起”·侯岳一路开着老猴的小老婆狂飙,气的恨不得直接让骚包的小老婆飞起来。
进了麦当劳,把三本书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太响了,以至于整个麦当劳的服务员和顾客都看向他··侯岳盯着书,抬手打了个响指:“可乐加冰,快”他急需降火。
正在点单排队的人,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侯岳··左佑正在装大薯,扭头瞥了侯岳一眼,跟旁边接可乐的姐姐说:“姐,帮我接半杯可乐,剩下都加冰·”·姐姐张了张嘴乐了,指了一下侯岳说:“那拽上天的帅哥,你朋友”·左佑点头,心想,千万别让他保媒拉纤。
姐姐不负‘他’望,张口就来:“帅哥有女朋友吗要不要备胎呀”·左佑把一包大薯装成了超大薯,拿到大薯的胖小子乐开了花,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
他回手端走加了半杯冰的可乐,跟姐姐说:“您要是不怕久等,备胎这会儿估计排到城门外几十里了,要不您今儿赶早下班,过去排会儿·”·姐姐捂嘴笑着给了左佑一粉拳:“哎呀你们这群小男孩儿,真讨厌,姐咋就这么稀罕你呢”·侯岳远远听了这么一句,心里骂“死直男”,话是骂左佑的,脑袋里却想起那张清冷的脸,又骂了句“死直男,留个微信能弯了怎样”·左佑把可乐往侯岳面前一放,很贴心的没给管,直接把盖子给揭开了。
侯岳拿起可乐,灌了一口冰块,“嘎嘣嘎嘣”嚼的那叫一个大快人心··左佑嘴角一抽问:“离家出走变成‘净身出户’了”·侯岳白他一眼,窝着火问:“你说,咱们这么大的,没微信的可能- xing -有多大”·左佑上眼药一把好手:“额……跟你离家出走被喜迎回去的几率差不多。”
侯岳一愣,思路直接跑偏——所以说还是有可能没微信了那是不是……是你妹“这年头,上有几个没智能手机的有智能手机,有几个没微信的”·左佑上着班,不能跟他耗太久,索- xing -直接问:“微信怎么你了”·侯岳想都没想,一拍桌子说:“骗我说没微信……”说了一半儿,赶紧闭嘴。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左佑起身拍了拍他,往工作间那边一指说:“看见没,那姐姐要给你当备胎,找她要微信,一要一个准儿·”·侯岳心虚,生怕左佑问他,要的谁的微信。
左佑走了好一会儿,他还盯着工作间方向发愣,都给要当他备胎的姐姐看出希望了,他才回过神儿··眨了眨眼,忽然像打通任督二脉似的眼前一亮··为什么不干脆要电话号·刘五从图书馆遇见牛舔卷后,再也没去过图书馆。
除夕前一天,他见到了姚旺的爷爷,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他还没走进平房就听见院里有人在吵架,不难分辨出,其中一个声音是姚旺,声嘶力竭的喊,像竭力打斗中嘶吼的野兽,一点也不像十岁孩子的情绪。
他驻足在院里,听着一老一小争吵··争吵的原因,大概就是,平方有了刘五这么一个常住的人,所以有了固定的收入·老头让姚旺把钱给他,姚旺不肯,徒有四壁的屋里,没处藏钱,老头便以为钱藏在姚旺身上。
于是两人开始你追我跑,一个灵活机敏,一个反应迟钝··门窗缝隙里钻出两人对骂的话,夹杂着两岁半孩子的哭声··刘五拽了拽帽檐下的耳垂,他现在连图书馆都去不了,只能寄希望于姚旺和他爷爷早点休战。
果真几分钟后,累的气喘吁吁,佝偻着背的老头破门而出,嘴里不停咒骂,吐沫星子横飞,无视刘五,出了院子,往窑村繁华中心去了··姚旺坐在屋里地上,刘五一迈进屋,他本能的全身防御状态,作势要跑,见是刘五,又瘫软成之前的样子。
刘五站他面前,低头看他,问:“受伤了吗”·姚旺估计是累的没了力气,只是摇了摇头··刘五并不能帮他什么,他连自己都一身糟,他怕帮了姚旺,以后会给姚旺带来无妄之灾。
姚旺喘了会儿气说:“老不死的,等我长大……”·刘五从他眼里看见了戾气,后退一步转身回屋··不想这件事,还不算完··作者有话要说:·请假条:1月21日更新由19:00推迟到24:00。
(·・_・·)ノ对不起·第10章 除夕·出了地铁站,在拐向姚旺家的时候,刘五停住了脚,四处扫了一遍,走向正对地铁口的超市。
突然想买一袋速冻饺子,如果是一个人,他不会想除夕这天吃顿饺子·只是,想起平房里的两个孩子,他还是打算破费一次··超市老板从屋里走出来,走到门口的冰柜前,一手按住冰柜拉门:“小伙子,找什么,我给你找,这么翻下去,这一冰柜的东西都得碎成渣。”
·刘五直起身说:“特价水饺·”·老板念叨了一遍“特价是吧”随后从冰柜最底下翻出一袋递给刘五,“这个,羊肉大葱,还有三个月保质期,17块钱,划算吧”·刘五麻利付钱,拎着饺子走人,确实算最便宜的一袋饺子,800克,应该够他们三个吃。
从地铁站到姚旺家,是一条土路,崎岖不平,如果晚上走一定会被支棱八角的石块绊着,有时候看不清上下坡,还会滑倒·路两侧枯萎的杂草跟姚旺的身高差不多,西北风一吹,窸窸窣窣,连土带雪吹走路的人一身一脸。
大清早,平房里外非常安静,姚旺嘴里的‘老不死’没在,姚旺那屋关着门而且小不点没哭·刘五心想果真过节了,老鬼和小鬼都挺老实··更出奇的是今天姚旺家竟然没空房间,看来这小子昨晚拉倒住宿的客人了。
速冻饺子挂在院里外墙上,天然冰箱··他困的连脸都懒得洗,扯过军大衣一盖,沾枕头就着··“啊”·混沌间,刘五猛地从床板上弹起来,一下蹦到地上,震耳欲聋的一声哭叫,吓的他差点魂飞魄散。
“放下老不死的滚出去”·刘五吓出了一身汗,听到姚旺骂‘老不死的’,就知道姚旺那个不着调的爷爷回来了。
这大过年的,终究是没得消停··他不想管别人家事,一是怕惹来更多解决不了的麻烦,让自己状况更糟,同样也怕给已经举步维艰的姚旺带来麻烦·一屁股坐回床上,听见他隔壁新来的房客喊:“吵什么吵让不让睡了玛德”·刘五以为姚旺的爷爷还是为了要钱才回来,结果听了一会儿发现不是他想的这样,姚旺的爷爷要拿着‘自己的小儿子’顶债。
“小鳖孙的,没有我,哪来你俩,老子卖自己儿子,用得着你个小鳖孙管,滚蛋”老头骂骂咧咧的个没完没了,粗鄙的话像是吐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的往外冒。
姚旺好像挨了揍,好一会儿只是闷哼,没开口说话·刘五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他想不出怎么帮姚旺,只想不让这个孩子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也带着伤跨年。
薄薄的门扇“呼啦”一声拉开,太过薄的门扇颤悠的太厉害快掉下来·刘五一眼扫过空无一物的外厅,姚旺蜷缩在角落里,跟那天被五大三粗的男人摔在电线杆上一样的动作。
他刚抬脚,面目狰狞的枯瘦老头突然回身,面部红紫的像被开水烫过,并且有被殴打的痕迹,一侧发际线,头发连带头皮像被铲掉了似的,少了一大块,触目惊心的血肉暴露在外面,未经包扎,血黏连着头发,早已凝固。
刘五愣怔的几秒,外屋门打开,走进来一男一女,四五十岁的样子·两人好似见惯了这场景,进屋就问:“叔,你这是又搞个啥”·老头偏头吐了口黑血唾沫“呸”,伸手指着角落里蜷缩的姚旺又骂:“小鳖孙翅膀硬了老子自己的儿子,我要卖看谁敢拦”他说话时声音格外大,气息却很不稳,不止尾音颤,整段话气息都在发颤。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刘五不觉得已经怒目瞪着眼前这个老畜生,卖儿子·两岁半的儿子能卖多少钱·论斤称吗·中年男女一听,一脸嫌弃却也没劝,自顾自的说:“大过年的,吵的人不安生,让人怎么看我们,你爷孙俩抓紧商量,院子外聚了好些人看热闹……”·满面红紫的老头胳膊一挥,嚷骂的声音更大了:“我怕那些个狗娘养的看热闹敞开门进来进来看”·刘五从嚷骂的老头身后走过,蹲在角落里扒拉起姚旺的脑袋看,低声问:“怎么样”·姚旺只是摇头,闷哼也没了,里屋两岁半的孩子哭声从未停过。
“在家,吃白饭的鳖孙,卖了顶一年的债,以后老子年年还能分钱花,养在家做什么用有什么用”老头叫嚷着进了里屋,小孩的哭声随着一声布料撕扯声,戛然而止,仿若世界都寂静了一般。
原本蜷缩在地上不动的姚旺,忽然弹跳起来,扭曲的脸上簌簌的落着泪··佝偻着背枯瘦的老头一手拎着姚旺的弟弟,也就是他的儿子从里屋出来,小孩眼睛瞪圆,鼻孔张到最大,手脚扑腾着要去抱姚旺。
只是嘴被一大团破布塞住,撑的嘴皮薄到透明··“呜呜呜……”两岁半的孩子受到前所未有的惊吓,喉咙里的呜鸣声让感官正常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中年男女终于看不下去,男人压着火高声问:“叔,你可想好了卖给七瘸子,以后老幺可就回不来了,弄不好,他们得搞残……”·“回来做什么回来吃我的米,糟害我的钱”老头扒拉开挡路的中年男人,显然手劲极大,壮实的中年男人被枯瘦的老头一胳膊给搡到墙上,身后的中年女人同样被失心疯的老头一巴掌推倒在地。
姚旺捂着肚子一直在追老头,在老头要走出院门的时候,突然扑上去,抱住老头大腿,喊不出来的嗓子像困兽一样发出奇怪的声音,张嘴咬住老头大腿肉··面色紫红的老头“嗷”的一嗓子,攥拳砸在姚旺头顶,姚旺仿佛没痛感一样,不松手,不松口。
刘五紧跟跑到院子里,见状,上去一把抢过姚旺的弟弟,他刚才听中年男人说这孩子要卖给什么七瘸子,他猜应该是之前把姚旺摔在电线杆上的那个男人··五大三粗,满面横肉的混混。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两岁半的孩子以后就会是窑村繁华中心马路上的‘爬行物’,这是他在窑村住的那段时间,经常听到的词汇,马路‘爬行物’指的就是那些残废到沿街乞讨的孩子,瞎子,聋子,缺胳膊少腿……·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每天哭声响亮的孩子,四肢健全的孩子要经过什么样的‘加工’才会变成马路的‘爬行物’。
老头俨然成了一个杀红了眼的畜生,托着撕咬在腿上的姚旺,转回身去追刘五··“管闲事儿,没好下场,儿子就得给老子挣钱花……”·刘五把吓傻的小孩立在墙边,拿掉堵住嘴的破布,小孩浑身抽搐,痉挛的手脚成利爪状,单薄的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仿佛下一刻就会窒息死亡。
刘五慌乱间一直顺小孩的前胸后背··忽然,小孩一声尖叫,刘五猛然间回头,只见老头捡起半块红砖头,高抬起后对着姚旺的发顶砸去··刘五蹲在小孩面前,扭头向后瞅,第一反应起身扑过去,可是他别扭的姿势延迟了他的动作,他起身的同时,高声喊:“姚旺松手”·中年男女显然没想到,老头会捡砖拍自己孙子的脑袋,这一砖下去,人就完了。
一时间院里院外,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人踹开木栅栏门而入,刘五和中年男女在屋门口向姚旺跑去,不知多少人同时奔向一处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穿过刘五腋下,比所有人都快,摔炮一样砸在姚旺身上。
这一砸,力道不大不小,老头被撞的身形一晃,抓着红砖惯- xing -落下的手,正好偏砸向覆着在姚旺侧身的小孩头顶··“啊”·惨叫声尖刺,破嗓而出,一半划破空气,一半咽回腹中。
刘五和中年男人冲过去的惯- xing -,让两人同时推开了枯瘦的老头··老头仰面朝天倒地,粗喘声刮擦过声带,仿佛有十几个人在同时喘着粗气··中年男人两手捞起已经翻白眼的小孩儿,不住地喊:“老幺老幺老……”·姚旺随老头一起摔在地上,一手撑地,痛苦的支起上身,怔怔的看着满布鲜血的小脸,两眼翻上的白与灼目的血红,在一个两岁孩子的脸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五被那张布满鲜血的脸,刺激的没了呼吸··眼前忽然泼过大片的鲜红,漫天漫地,裹挟他整个世界,里里外外,血腥味充斥着他所有的嗅觉……·“砰”子弹穿太阳- xue -而过,带出喷张的鲜血,如妖冶荼蘼的罂粟花,瓢泼的鲜血从他头顶淋下……·“啊”女人的尖叫永远是噩梦的根源,也是唤醒噩梦的良药。
刘五回神时,骤然间回笼的呼吸,以及周遭混乱的叫喊声,让他明白自己还活着,死了的那个不是他··姚旺疯了一样厮打此时躺在地上打滚的枯瘦老头,中年女人和男人跪在已经没了气息的小孩面前,男人喊,女人哭。
刘五散尽了力气,仰面朝天,一屁股坐在墙根处··很快,片区警察来了,120跟警车前后脚,一齐停在平房院前··看见警车,刘五慌乱溃散的神经,一下收回,所有意识回笼,他趁人多杂乱,翻墙出了姚旺家。
躲进距离姚旺家不远处的破房子里,听着人声嘈杂混乱,哭声,喊声,咒骂声,以及麻木的玩笑话··车胎撵过土路的声音,渐行渐远,除夕看热闹的人群,散的格外快,没过多久,仿佛又回到了,他清晨回平房时的寂静。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除了,冬日风声依旧··日落西斜,西北风乍起,肆虐着刘五栖身的断垣残壁·土坯房被风一吹黄土飞扬,飘洒下,混着落日余晖,有种萧索的美感。
刘五强迫自己短暂的闭了两秒钟双眼,酸涩生疼的眼皮上下合起,锈钝了般磨砂着眼珠·只是两秒,噩梦仍旧不依不饶,瓢泼的鲜血兜头而下,穿过太阳- xue -的子弹,带出罂粟绽放似的‘花朵’……·“呼~~~”·天终于暗了,黑暗给人以恐惧,也给人以勇气。
扶着土墙起身,粗糙的墙面刮过手心,触动了五感··刘五站直身体,听着或远或近的炮竹声··除夕到了··他侧头看向姚旺家,竟然有光亮,很微弱,明明灭灭。
明白那光亮是什么,刘五腿脚不受控制的走向姚旺家··他没救得了姚旺,也没能救下两岁半的孩子··就像伍强曾经说的,他是一个无情的人,对谁都一样,养不熟的狼崽子。
他承认,也不完全认,他是无情,却并不是对谁都无情··只是,对给予他破败一生的人,格外的无情··中年女人蹲在院里,院中央放着姚旺之前洗衣服用的大铁盆,里面堆着尚未燃尽的黄纸钱。
“呜呜呜……造孽呀还是个孩子,造了什么孽呀这是”·“行了大过年的哭,丧不丧气”中年男人站在女人身后,没好气的抬脚踢了女人后腰一下。
女人哭着回头骂道:“看看你们家人做的孽,丢人的是你们,杀人的也是你们……”·男人突然爆吓一声:“你有完没完不过离婚”·女人像被掐住脖子一般,突然禁声,不哭不喊,只是漠然流泪。
男人喊完转身出了院子,往不远处另一间平房走去··女人把最后两把纸钱扔进火盆,起身往屋里望了一眼,也走了··刘五站在门外听完,与女人错身而过。
经过院中间烧纸钱的大铁盆,往里看了一眼,少的可怜的纸钱燃尽,纸灰没覆盖住盆底··里屋,姚旺跪在炕上,拿着- shi -毛巾,正在给小孩儿擦脸··刘五站在门口,胃难受的痉挛起来,说:“我帮你。”
姚旺手上的动作很机械,一遍一遍的擦拭,一遍一遍的投洗破洞毛巾,刘五进去把血红的一盆水端走倒掉,又换上一盆新的··如此反复,直到盆里的水清澈,姚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炕上平躺的小孩好像睡着了,脸蛋很干净··刘五目光移到姚旺侧脸,问:“火化还是……”·姚旺突然开口,轻声说:“哥哥,我弟,他是傻子,到现在也不会说话,你说,把他卖给七瘸子,当个要饭花子,是不是比死了强”·刘五心理慢慢下沉,双脚有千斤重,身上却没了份量,飘飘摇摇的好像下一刻就会升空飞起来。
姚旺讷讷的看着那张白皙透明的脸说:“我害他,被砖头砸,我害他,当不成,要饭花子,我这个,哥,就是……呜呜呜……”·破破碎碎的不成话,呜呜咽咽的也不成调。
刘五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冷,他托着重若千斤的脚往土炕边走了两步,上身前倾,伸胳膊抱住哭的颤抖不停的姚旺··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意外来的太快,太凶,以至于让一个心智还未成熟的孩子心生自责,把所有的罪全揽在自己身上。
哪怕退一步,结果如此不堪,姚旺竟然生出了退让的心思··如果这样,姚旺这一辈子怕是要毁了··刘五一手抱着姚旺,肩头的衣服被泪水打透,他抱着人回了自己的房间,背上包,用军大衣把姚旺一裹说:“知道哪有卖棺材的吗”·姚旺哭的眼睛没了型,使劲睁大也不过是一条细缝,“窑,窑,窑村,有”他停了停说,“哥,我,没钱”·刘五大手胡乱擦过他的脸,强压着堵的死死的嗓子说:“我借你,你留下,还是一起去。”
姚旺目光定定的看着里屋土炕上躺着的小孩儿,想了很久说:“哥,能给我弟盖上棉被吗我跟你去·”·姚旺不知是傻了,还是伤心疯了,给小孩摆布成侧卧,屈膝,头低下垫了枕头,身上盖了两层厚被子,还念念叨叨的说:“我弟喜欢侧睡,面朝我,不枕枕头,不行,还怕冷……”·刘五听不下去,闭起眼,满脑袋浑浑噩噩,恨不得自己这会儿一头厥过去,恨意浓浓的从心底升起,他多想一步上前,把盖在那个孩子身上的被子掀开,撇掉枕头……·两滴泪砸到地上,他忽然清醒,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眼前一切在泪水的滤镜下,模糊到美好一片。
立在地上的姚旺套了一圈柔和的光晕,侧卧的小孩仿佛在笑,庆祝他离开了这个恼人的世界··姚旺走三步摔两跤,刘五拎起他,甩到自己后背,背着去,背着回。
回来时,他臂弯里夹着一口小棺材,做棺材的爷爷听说了这事儿,棺材打了折,还送了一大包纸钱,两条挂清·叮嘱他们一堆不过三岁的孩子白事怎么做,可是刘五没记住,他猜姚旺也没记住。
姚旺一路像是疯癫了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哭不笑时就会不停的说··“哥,警察说,我弟太小,营养不良,火化了,骨灰都没有……哥,老不死,从今以后顿顿有饭吃了……哥,你说牢饭好吃吗哥……哥……”·刘五被他一声一声的哥叫的头皮一寸寸发紧,发麻。
疯癫的姚旺坚持要陪弟弟再睡一晚,无知无畏的十岁小孩,大脑里没有鬼神的概念,上炕抱着弟弟真的睡着了··刘五在外厅靠着墙站了一晚,烟头扔了一地···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大年初一,清晨鞭炮声中,烟雾缭绕的外厅,被晨光一照,美成了凝固的画。
‘画中’姚旺抱着弟弟从凝固的烟雾中走过··也许这时的姚旺就如许多年前的他一样,还不知道,逝去的就会永远失去··作者有话要说:·逝去的就已经失去——《后会无期》·第11章 想打猴·侯岳站在门前的台阶上静候要送上门的两人,一手捏着大红二踢脚,一手夹着点燃的烟。
熟悉的大众辉腾从小区大门驶入,抬杆落杆,十几秒后,车子缓缓开进小别墅前的停车位··车窗降下来的同时,刘仙儿从车里探出头,喊:“猴崽子,你敢仍……”·侯岳冲刘仙儿乖巧的一笑,吸了口烟,看准时机,烟头对上炮捻子,一秒后:“呲……乒”·二踢脚扔到台阶下,离车不到两米远,二踢脚威力无穷的两炸,直接把院里停的三辆车都给炸报警了,一时间竟比除夕炮仗还热闹。
趁刘仙儿和老猴还没从车上下来,侯岳赶紧又抓起一个二踢脚,点燃后,扔进距车门最近的雪堆里··炮仗掉进雪堆,头一声闷响,第二声直接把松散的雪堆炸了个漫天散花。
雪花四散落在刘仙儿刚盘好的头上,气的刘仙儿不顾形象,甩着新年刚买的包,去打侯岳··老猴胡撸了两下头顶的雪,又气又想笑,嘴里骂着“熊孩子”,眼睛里却都是宠熊孩子的笑意。
一边乐一边看老婆大初一的打儿子,时不时还给两句中肯的评价:“对,照屁股打,脸,哎呀别打脸,多大人了,揍屁股蛋,大腿根也行,诶”·二层小别墅的入户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个四爪拐棍,在台阶上骂:“就知道打孩子,给你能耐的,猴儿,往姥姥这儿跑呀”·侯岳满院子上蹿下跳,入户门一打开,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往门前那么一站,仿佛一尊闪着金光普度众生的菩萨。
屁股上挨了一包后,侯岳果断躲到老太太身后··刘仙儿一手叉腰,一手指侯岳,冲自己妈说:“您就惯着他,无法无天了,用手拿着炮仗点,多大能耐呀你怎么不上手点炸|药包呢”·老太太一听侯岳用手拿着炮仗点燃,回头给了侯岳一记慈爱的白眼,满布皱纹的手,擦掉满脸的汗说:“就你淘,你和你舅你俩就欠你妈这样的收拾着,”老太太说完侯岳,转头跟自己姑娘说,“行了,打也打了,人家教训孩子都是关起门来训,你可好,追着满院子跑,也不见得能打着他几下,一个小区就看你俩上蹿下跳,也不知道谁能耐”·刘仙儿差点背过气去。
四个人,两前两后进了屋,关门训孩子·刘仙儿训儿子,老太太训姑娘姑爷,反正谁也没占到便宜··反正侯岳是这么想的··离家出走至今未归,侯岳已经在外浪了半个月。
除夕下午左佑回了唐城,他实在没办法才来了姥姥家··他真是怂到姥姥家了·刘仙儿从包里抽出一打纸递给老太太,说:“你看看你儿子和你外孙合伙干的好事儿,可别说我能治得了他俩谁,我谁都管不了一个不结婚上学上到35,逃婚还给他逃出气节来了,看看,酒吧卖了,”说着又把一张卡仍在茶几上,“卡也不要了,这劲头,是要跟您死磕”·老太太带上老花镜翻着合同,甲方写着儿子刘弘的名字,乙方为什么写着外孙子侯岳的名字·老太太下拉眼睛,炯炯有神的双眼从镜框边缘看向侯岳。
侯岳在老太太面前,乖巧伶俐的笑一端出来,老太太先是叹了口气,无耐的说:“乖孙儿,给姥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乖孙儿侯岳转身面对老太太坐,一条腿盘在沙发上,一条腿长长伸到茶几下面。
刘仙儿嫌弃他这坐没坐相的样子,拿皮鞋尖踢了侯岳小腿一下··侯岳一缩腿,也没看刘仙儿,看着姥姥说:“我舅他威胁我,”张口先把不在家的人给卖了,“他那可有我小时候光屁股照,还说这一家人,就我能懂他,我就说他真没良心,”卖完人又骂人,“我姥姥怎么就不懂他了,多通情达理的人到我舅那儿怎么就变成不懂他了,是吧姥姥”·老太太被恭维,周正的神情没端住,笑着点了侯岳鼻子一下,状似严厉的说:“正经点”·侯岳很正经的把腰杆挺的溜直:“姥姥,我舅说,姥爷以前总把学无止境挂嘴边儿,是小舅瞎掰的吧”·刘仙儿正在剥开心果,听见这话抬头先白了侯岳一眼,又看老太太。
老太太下垂的嘴角慢慢爬上笑,点头说:“没瞎掰,你姥爷是个书呆子,一辈子没读够书,你舅随了他,哎”·侯岳做了个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原来是一脉相承,……那我是不是帮对了”·老太太板起脸来不吓人,但是也不是个好糊弄的样子。
侯岳一扁嘴,一副可怜样儿:“姥姥,结婚重不重要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开心挺重要的·”·老太太温热的手心擦过侯岳的右眼,手向后移,提溜起耳朵尖,凑近说:“你妈说你是猴精猴精的猴崽子,真没冤枉你小猴崽子,把栀子花给我搬花房去。”
这是得到了许可·侯岳从沙发上跳起来,抱着一大盆栀子花跟着老太太进了花房··刘仙儿就知道得是这种结果,老的碰上小的,就没有多少赢的胜算,顶多是两败俱伤。
老猴拍拍媳妇的肩,又搂着晃了晃说:“不结就不结,别急这一时,咱俩结婚那会儿不也三十好几了,你看你儿子多精……”·刘仙儿甩开老猴没好气的说:“有你头疼的时候,他现在跟他小舅穿一条裤子,你还看不出是什么趋势吗”·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老猴心理“咯噔”一下,心想如果小猴崽子35还不结婚生娃,他可没老太太这么好脾气。
这么想着老头霍然起身,迈步向花房走去,边走边嚷嚷:“小猴同志,咱俩得谈谈,来一回深层次的座谈,敢不敢”·侯岳被自己亲妈亲爸抛弃半个月,不管不问,此时就算是大年初一,人人都在讨好彩头的日子,他也不想给亲爹面子,所以直接回绝:“对不起不敢,我怂”·老猴噎得心梗要犯了,媳妇不在,自己顺了顺气儿说:“儿砸,是不是想把你小舅留下的店接过来”·侯岳:“已经接了。”
老猴:“……”想打猴··侯岳瞥了一眼专心侍弄花草的姥姥,走到老猴身边儿站定,颇有些一筹莫展的说:“现在资金有点紧张,老猴同志给你一个赚点私房钱的机会……”·老猴同志耿直的扭头找自己老婆去了,边走边卖儿子:“仙儿,你儿子开店资金紧张,正在筹款,你有什么想法吗”·刘仙儿在厨房跟早就到这儿的嫂子做饭。
这两口子最大乐趣,就是没事涮儿子玩,听说侯岳没钱开店,笑呵呵的说:“我是亲妈,不帮不合适,我拿五毛跟你凑一块,告诉他不用找了·”·侯岳拎起裤子蹲老太太一旁,埋汰自己亲妈:“姥姥,你听听,你大闺女多会恃强凌弱,横行霸道,怎么一点没继承到您的知书达理和温柔体贴呢白瞎您这一生优质基因了”·老太太惯会自得其乐,小辈儿哄她,她也乐得哄侯岳:“你妈是有点长跑偏了,不过幸好我外孙儿得我真传。”
侯岳一拍膝盖,立刻认了:“那是您说的对”·志同道合的下一步就是撺掇入伙,“姥姥,那个,您要不要赚点零花钱”·老太太给花根培土,不紧不慢的问:“小猴儿,你实话告诉姥姥你拿什么兑了你小舅的店”·侯岳有点心虚,毕竟帮着刘弘跑路这事儿他妈也就是闹一闹,但是老太太想抱孙子,可是想了好多年了,从刘弘上大学开始,现在博士后都毕业了,还没盼到,又伙同他跑路。
“那个,就是我从小的压岁钱,年年我妈都给我存着,放一张卡里,我把卡给小舅了·”·老太太叹了口气,不解气的又拎了一下侯岳的耳朵尖,侯岳佯装惨叫,叫的跟被踩了尾巴尖似的。
老太太捶了他后背一下,侯岳才停,老太太若有所思的说:“每年你大爸爸都不少给你,你真舍得刘弘不靠谱,你也一样,你俩没一个不让人- cao -心的,……给你补上,猴崽子,一群猴精的崽子”·搞定资金支持,下一步,要搞定关系支持,这个就要去动用他大爸爸了。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吃过初一的团圆饭·老太太午睡后,侯岳摸走辉腾的钥匙,把老猴小老婆的钥匙留下,一个人先溜了··刘弘走之前,找好了装修队,酒吧按照侯岳的想法做了轻微改动,马上接近完工。
酒吧之前有一名服务员,是刘弘用了几年的老人,侯岳把人留下了,他自己是个二把刀,必须备着一个专业的··刘弘的酒吧之前叫‘情人’,侯岳每次见了名字都想绕着走,跟他小舅一样,名如其人,一样酸,一样浪,且浪的没什么调- xing -。
所以,当务之急,在酒吧营业前,他需要给酒吧起一个,比‘情人’这个名字哪怕调- xing -高一丢丢的名字··车子拐过酒吧所在的街头,麦当劳落地窗里映出一个熟悉的人影,侯岳一愣,紧跟着变道把车子停在了街边。
他定睛一看,果真认识,还他妈熟的快烂了··大年初一的下午,左佑竟然一个人坐在麦当劳吃汉堡·侯岳拿出手机给左佑发信息:“哪呢我酒吧装修马上交工,有时间过来看看。”
落地窗里的人拿起手机,打字,即快又简洁的回复了侯岳一个字“好”·侯岳启动车往酒吧开,车停在酒吧门口后,发了地址给左佑··他心想,这真是个谜一样的同学·哦还有一个谜一样的促销员,……还是同系学长·姚旺家正对着连绵起伏的山,平时望过去总感觉长路迢迢,要走很久很久才能到达山脚下。
刘五一只胳膊夹着小棺材,一只手牵着姚旺,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到了山脚下一片杨树林··树木粗壮高大,围合成一个圈,树林中间是窑村沿用至今的坟圈子··土包大大小小,新新旧旧不一。
姚旺一路都在疯癫又哭又笑,说个不停·刘五在挖坑,姚旺坐在小棺材旁,揽着棺材亲切的仿佛有说不完的贴心话··孩子小,棺材也小,坑不算深,占地面积更是小的可怜。
所有的一切都只有刘五一个人在动手做,姚旺看着看着就开始哭,索- xing -并没有闹着不让下葬··挂清插在土里,纸钱烧过,烧香只让烧两炷,这是做棺材的爷爷告诉刘五的,他既然记着就照办。
一切妥当,却没人磕头··刘五站在姚旺身后说:“待一会儿吗”·姚旺哭起来没什么声音,抽泣声很小,眼泪却不少,豆大的泪珠成串儿的滚下,一会儿成了流,破棉袄的前襟- shi -透大片。
刘五没哄也没劝,会伤心的人,就代表这个人的感情还未麻木··他点了根烟叼着,杨树围成的坟圈子里,纸灰味儿很大,还有一种腐烂的味道,即使西北风一直呼呼吹,这种味道也像是散不尽一样。
烟抽到第三颗,姚旺起身,闷头往回走··刘五把带来的残废铁锹仍了,袋子扔了,没用完的香也扔了……来时他们负重前行,走时,他想,他和姚旺都不该带走任何有的没的东西。
返程路走了一半,刘五回头看,山仍旧清晰,山脚的杨树林模糊了·偌大的山,杨树林越来越小··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这一路,姚旺没用他拽着,牵着,一个人吭哧吭哧的走回了平房,直到进了院,才肯回头面向山站着。
刘五进了院,看见砖墙上挂着的速冻饺子,才想起来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他竟生出了‘原来今天是初一’这样的想法,而且他想笑,挺荒唐··姚旺就那么定定的站在院子里当了很久的雕塑,风吹干泪痕,原本红黑的脸像涂了一层细盐。
刘五煮了那袋饺子,其实他不饿,也吃不下去·但是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在悲恸和哀伤中过去,随着时间推移,这一天好像会变得更加悲恸和哀伤··他可以一走了之,这几年走走停停,走了仿佛一身轻。
可是姚旺呢·两个人,一人端着一碗饺子,面山站在院里··热气从饺子上升腾而起,扑在人脸上,迷了眼··“吃吧今天初一。”
刘五说完扒嘴里一个··姚旺一眨眼,泪珠掉在饺子上,跟刘五一前一后吃了一个饺子··囫囵吞了饺子后,姚旺说:“我弟没吃过饺子,我妈活着的时候,他小,只吃我妈的奶,我妈没了,我只能给他喝粥。”
刘五第二个饺子也是囫囵吞下去的,皮没破,整个饺子撑着食道掉进胃里,几秒种后胃里泛出灼烧感,他揉了揉胃说:“今天过年第一天,投胎的好日子,你替他尝尝这饺子好吃不好吃,你还要替他看看这世界有多好有多坏,你要替他做他从来没做过的事儿,知道吗”·刘五这么说完,姚旺直接往嘴里扒了两个饺子,鼓着腮帮认真的嚼了起来,咽下后,扭头看刘五说:“哥,这饺子真好吃,我弟肯定爱吃,还有吗”·刘五只吃了三个,剩下全被姚旺吃了。
吃完没过半小时,又被吐到了墙根下··姚旺蹲在墙根处,把吃进去的饺子全部吐了出来,饺子有嚼碎的,有整个的,还有夹着血丝的唾液··刘五蹲在他身后拍了一阵,突然听姚旺笑着说:“对不起,哥,我弟好像不喜欢这个馅儿的饺子。”
刘五别开眼不看那摊呕吐物,他猜姚旺昨天肯定被他爷爷打的哪里坏了,他顿了顿安慰说:“没事儿,咱们再换一种试试·”·姚旺扶着墙起身,仰头看刘五,以前眼里的戾气,身上的倔强都没了,这种彷徨无助的样子到像一个孩子,他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好一会儿才认真的说:“哥,我现在没钱还你,要不……你把我卖了吧。”
刘五闭眼不看他,抬手捏眉心,估计是被姚旺的那个混账爷爷刺激的,他现在听见‘卖孩子卖谁’这种话,条件反- she -想抡拳头,还会心悸··他弯腰,表情严肃的看着姚望说:“谁都不能卖你,还有……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是用来流通的买卖,你和我都不是,”他说了一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姚旺可能听不懂,于是换了个话题,“有亲戚家能去吗我可以送你过去。”
姚旺低头冲着地面笑,摇头说:“没有,要是有,我早带着我弟走了·”·刘五指着相隔不远的平房问:“他家呢”那是昨天‘劝架’的中年男女的家。
姚旺看了一眼,眼里隐约又开始愤怒:“不去”·刘五很头疼,确认的问:“七瘸子是在地铁口打你那个男人吗”·姚旺点头说:“是,老不死的欠七瘸子钱。”
这简直是个大|麻烦·老头在,七瘸子可以找老头要债,老头被抓了,七瘸子以后只会找姚旺要债,想也不用想肯定会把姚旺抓回去做什么抵债。
刘五想不出办法,也无计可施,晚上去KTV做啤酒促销,都没敢把姚旺一个人放在家里··他想,他可能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求收藏,求评论·第12章 吸引·刚安好的半腰门,“吱哟”一声,没上润|滑油的折页发出让人牙酸的响声。
侯岳坐在两米高镂空的唱台上,冲进来的左佑招手··“诶呦送外卖来了·”·左佑拎着一大包小食和两杯咖啡,两袋东西放在侯岳脚下,一手撑着台面跃上了唱台,扫了一圈酒吧,问:“完工了吗”·侯岳一指二楼最里面一间屋子:“那是我的新窝,得初五才能完工。”
唱台上落了一层灰和木屑,铺了张报纸在地上,两人席地而坐,咖啡,章鱼小丸子,炸鸡,鱼柳,鱿鱼脆,……外带一瓶黑胡椒··侯岳拿起黑胡椒一脸无语的看着左佑:“你吃这东西,是不是就跟吸|粉一样,戒不了了”·左佑拿走自己的黑胡椒放鼻子底下嗅了嗅,一脸陶醉的说:“为它生,为它死,为它消得人憔悴。”
侯岳晃肩头撞了左佑一下,骂:“卧槽求你闭嘴一瓶黑胡椒,不知道以为你他妈拿的黑丝”·左佑嘴角一抽,黑胡椒撒手撇在报纸上。
侯岳拿眼角斜他,问:“你在麦当劳干到什么时候”·“开学,开学以后争取继续……”·侯岳抬手打断他:“别继续,我招人,你来,来我这儿。”
左佑后撤上身看他:“我不会呀什么酒还是什么,额……反正酒吧这些我不太懂,而且我感觉挺高深莫测,你要是奔着黄摊去的,那我就敢试试。”
·侯岳用手肘捣在他侧腰上:“去你二大爷的我他妈奔着当富一代去的,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才是爷的……”·左佑频频点头:“发家致富你得养猪种树,走上人生巅峰你得迎娶白富美。”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侯岳让他一通瞎接话茬接的无话可说,气哼哼的问:“来不来”·左佑点头说:“有其他工作选项吗”·侯岳颇有点惊奇:“你还会什么”·左佑很笃定的说:“唱歌,这个行吗”·侯岳惊喜的瞪大眼睛:“必须行呀走走走”·左佑被他提溜起身,问:“上哪儿去”·侯岳把吃的一股脑又塞回袋子里,咖啡也没忘了拿:“去KTV,上次送周孟走,你丫一首歌都没唱吧我反正是让他们鬼哭狼嚎一通喊给整忘了,咱俩去唱歌,走”·小侯老板带着新应征上岗的驻唱歌手左佑,去了大学城的KTV。
左佑见车子往大学城开,问:“市里随便找一家不行吗干嘛非去大学城,挺远的·”·侯岳心理盘算着事儿,但是不好明说,只能胡扯:“去习惯了,别家看着别扭。”
左佑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临近晚饭时间,路上左佑点了外卖,地址直接填了KTV的,等两人到的时候,四十分钟送达的外面也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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