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舔卷毛与大佬二三事 by 十心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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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舔卷毛与大佬二三事 by 十心央(3)
·侯岳停止所有动作,应他所求就这么等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最后也不知道到底过去多久,在刘五又习惯- xing -去兜里找烟的时候,二楼的窗户“哐当”一声关上了。
刘五摸索在兜里的手一顿,慢慢垂下头,半块月亮的月光洒在他后脖颈上,脊椎骨节在清冷的月光下如玉般,好看是好看,只是没什么温度··他抬手搓了搓发凉的后脖颈,忽然转身,搓在脖颈上的手攥拳猛地砸在身后墙面上。
侯岳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塞着个小羊肖恩的抱枕,他儿子肖恩是一对,上次遇见刘五大清早在后街窄巷蹲墙根,扔刘五那个抱枕一直都没还给他,一个儿子就这么失散了。
那声闷响跟砸在他胸口差不多,闷疼闷疼的,余韵还挺悠长,直到天亮,又堵又疼的状态也没减轻··等等·能等来什么·他心理又开始发慌,刘五到底做了什么要这么东躲西藏,打电话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够他脑补出一百集电视剧,还得是那种血腥暴力罪案系列的。
一个十岁的孩子·是他在KTV门外看见的那个孩子吗·刘五跟他年纪不相上下,不可能是亲生的,那只能是亲人了·可是,听刘五的口吻,根本不像是在说亲人。
还有……钱九·刘五说了钱九·这个名字,他从大爸爸那里听到过,前段时间津市严抓严打涉黑什么,钱九是主要头目。
这人的名字,竟然从刘五嘴里蹦出来·抱枕一扔,侯岳蹦到地板上,咬着指甲盖,突然心急火燎的出了一头汗··篮球架下,一大一小并排坐着吃早点。
姚旺词穷的描述着昨天采摘的情景,刘五看着他的侧脸,眼中的憧憬很浓,全化作实质融在了姚旺长了肉的小脸上··“……特别甜,黎妈妈给我吃了三个,像白糖,齁甜,可好吃了,哥哥,你明天别带我去洗澡了,咱们去摘草莓吧”·刘五笑笑,他自私的行为在姚旺看来就是天大的救赎。
他把姚旺当成十岁的自己,他把那个年纪‘- yin -翳的自己’挖出来,投- she -到姚旺身上,看着姚旺活成了他想的模样,……他心底即欣慰又酸涩难堪。
“明天,我来不了·姚旺……”·姚旺从兴奋高涨的转台眨眼情绪跌进谷底,头垂到两膝盖中,低声“嗯”然后歪头从下往上看刘五,“哥,是,是不是我……”·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刘五被他慌乱小心的眼神看的心里不太舒服,索- xing -扭着他的头转了个方向,狠了狠心说:“现在是7月,今年我就陪你到这儿,”姚旺被强迫拧着头,他挣扎着想看刘五,刘五按了按他说,“听我说完,新年,我新年回来看你,说话算话。”
姚旺力气突然大的不行,热乎乎的煎饼果子往地上一扔,拼命掰开刘五按在他头上的手,扑倒刘五怀里,两只胳膊很细,却拼了全力箍着刘五的腰,“哥,你带上我,我不……我,我……呜呜呜~~~~”·刘五两手垂在胯侧,伸长的腿盘起来,让姚旺趴着哭。
姚旺从七点哭到福利院的妈妈来喊他上课··“哎这怎么还哭上了呢”中年女人就是姚旺口中的黎妈妈。
刘五抿嘴一笑说:“我要出去一趟,年底回来·”·黎妈妈脸上有惊奇,她以为助养姚旺的男孩子是个大学生,到底没多问,很多助养人的信息都要求保密,她蹲下拍了拍姚旺的背说:“好孩子,哥哥还回来,想了可以打电话,别给哥哥添麻烦。”
姚旺原本哭声渐小,让黎妈妈一说,变成了嚎啕大哭·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救了他的人叫什么,住哪里,更别说电话,而且很多次福利院搞活动,主题是增进助养儿童和助养人的关系,黎妈妈一次都没打通过他‘哥哥’的电话。
·黎妈妈起身讪讪一笑,叹了口气走了··刘五抬起姚旺的脸,指着他的鼻翼问:“怎么弄的”·姚旺抽泣一直不断,没顺溜气儿说话磕磕巴巴:“我认了,认了一个,弟弟,呜呜~~他可,可像我弟了,有人,欺负他,呜呜~~~”·刘五忍不住抱了抱他,结果如他所料,姚旺扑他怀里,扒都扒不下来。
“姚旺,我说会回来看你,就一定会回来看你,说了会管你,就一定会管你,听懂了吗抬起头来”最后一句话有些严厉,姚旺慢慢松开箍进的胳膊抬头看他。
“听话,我每个月给你打一次电话,你定个时间·”·“哥,我以后都听话,有人来领养我,我不想被领养,我能被你领养吗”·刘五喉间一梗,点头说:“行,等哥有家了,就领养你”·姚旺兴奋和难过交织在一张脸上。
在福利院这些日子,已经把他从前的样子洗涤掉了,如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孩子,看着瘦小,却可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鼻翼一侧有个豁口却够秀气,总之就是一个可人的领养标准。
刘五曾经跟管姚旺的黎妈妈说过,如果有合适的家庭领养姚旺,他会放弃助养,可是姚旺拒绝了好几个家庭,甚至有次过激的咬了他的‘准爸爸’,黎妈妈隐晦的跟他说,姚旺可能是在等他。
“哥哥,每月一号行吗一号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们六点起床,你可以在八点前打给我,黎妈妈那屋有电话,哥哥,你能不能把你……”·刘五拍拍他说:“不用,哥打给你,我经常换手机号。
……还有一件事你要记住,谁来打听我,以及问起你来福利院之前的事,都不要说,听懂了吗”·姚旺点头,又摇头说:“黎妈妈去过窑村,他见过我二叔。”
刘五两手握拳,指腹搓过四个骨节上的擦伤,“没事,如果……如果以后来助养你或者领养你的人里,有个叫侯岳的,……你就跟他走,知道吗”·姚旺没转过弯“啊”了一声,又习惯- xing -服从的点了下头,问:“叫侯岳吗我不会写字,你能……”·刘五摆手,自嘲的笑了笑,“你记住就行。”
如果伍阳不是威胁他,那……能救姚旺的也就只有侯岳,黑白从来不两立,只是他算不准在侯岳听了他凌晨跟伍阳的电话后,还会不会帮他··“去上课,保护好自己。”
“哥哥,我想跟你坐会儿·”·“嗯,再坐一节课的时间·”·“哥,你要去哪儿我们地理老师有个地球仪,说世界上所有的城市都在上面。”
雨后天晴,晨光如骄阳,蒸发着泥土里多余的水分,青草味儿,泥土味儿,凡尘俗世的味道在晨光中一如新生··刘五眯眼直直瞅着东升的太阳,刺眼的白,白过了头,就是泼墨般袭来的黑,“去哪儿……没想好,如果可以,我想以后都不用琢磨去哪儿的问题。”
姚旺习惯- xing -点头·一大一小同款姿势,仰面朝天,盛夏朝阳洒了篮球架下两人一身··晚饭后,酒吧顾客越来越多·直至晚八点,已经没了空位。
刘五跟小二托着酒错身而过,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没见老板·”·小二双脚惯- xing -往前走,脑袋急着聊天往后撤,低声说了句:“一大早黑着脸走了,没来呢。”
“嗯·”刘五舔了下嘴唇,莫名有点紧张,不是怕侯岳发火,侯岳如果想查他什么,分分钟的事儿,比伍阳,甚至比李国栋要快很多··他怕什么·他怕的多了·怕他们从此不两立。
怕太阳再辣再热,都不是为他··怕再见,他变成了侯岳最憎恨的模样··唱台下围着一圈高脚桌,刘五托着酒盘经过,握着手机的一个只胳膊挡住他的路,问:“帅哥,能合影吗”·刘五转头看过去,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怕我女朋友不高兴。”
“啊~~~”漂亮姑娘拉着哀怨的长音,冲刘五一撇嘴··刘五点头绕过去,正走到距离大门最近的那桌,酒吧门开了··开门进来的是两个健壮的黑西服男人,刘五条件反- she -的拖着酒转身往回走。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漂亮姑娘一直扭头追着刘五的背影,看人转身冲她走来,兴奋地直捂胸口,雀跃着问:“怎么请示过女盆友了”·刘五微笑不减:“嗯,等我先回去甩了他。”
几个女生兴奋的窃窃私语··两个黑西服闪身站在门侧,随后一个稍矮些的男人走了进来,西装两件套,白衬衫,灰马甲,绅士优雅··男人微胖,圆脸,小眼,鼻唇竟然跟急着去甩女朋友的帅哥有点像,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人出去,随后慢慢走向吧台。
几乎是胖男人下台阶的同时,刘五转身出了后门··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晚了·蹲墙根,蹲墙根,让开让开……·第26章 再见无恙·侯岳开着车从二四五酒吧门前经过,门前的停车位满了,沿街开到路口的麦当劳,才找到一个树空,把车塞进去。
从麦当劳拎了杯咖啡出来,站在推拉门一侧,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刚下几分钟,路面还没完全- shi -透··连续几天都是这样,白天烈日当空,傍晚或者再晚一些,一定会来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地面被炙烤了一天,雨水落下,热气蒸腾而上·侯岳穿着砍袖背心,五分短裤,不幸的是他臭美穿了双贼白贼白的帆布帆船鞋··有点心疼·侯岳低头看自己的鞋面,看着雨点打在温热的地表,很快被蒸发掉,更多的雨点落下,再高温度的地面,最后也涂了一层水光。
抬脚迈进雨中,燥热- shi -润的空气,像是找到了附着物,裹了侯岳一身··不知不觉,走进后街窄巷··轻烟细雨,在窄巷里无处遁寻,空调抽出去的- shi -气和热气灌满整条巷子。
恍惚中,有烟雨蒙蒙的错觉··他今天算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劳碌奔走一天·拐弯抹角的去套他大爸爸的话,又去问大爸爸的秘书,直到所有人都对他起疑,他又大着胆儿转移到刘仙儿那儿。
·钱九,一个黄|赌|毒占全了的人……·侯岳满脑袋都在否认刘五跟这样的人有瓜葛,他任- xing -的钻牛角尖,哪怕是认识都不行,他家里除了‘女干商’老猴,一堆人从政,哪一个跳出来,都不会轻易放过一个跟钱九有瓜葛的人。
脚步声停在二四五后门,侯岳一步步后退,模仿着刘五每个在后街窄巷的夜晚,可能有的行为和姿势··他斜靠在被雨水打- shi -的墙面,后背一触到墙,薄薄一层衣料立刻- shi -透,抬头正对二楼的客厅和卧室窗户。
恐惧过后,犹疑过后,他竟然开始琢磨怎么能把人从- yin -翳里拽出来··“哼”侯岳低头冷笑,这个想法简直是自不量力,如果他亲妈和他大爸爸知道他要做什么,会恨不得关他个天荒地老。
可是……·“呼喇”·后门被推开的太突然,风和雨被一起推了出来··路面水光晃动,侯岳抬头,正对上惊疑不定看着他的刘五。
刘五顿了很短的时间,坚定的走向侯岳,比这一秒之前的每一次靠近都要坚定··侯岳看清他单侧肩上挎着个双肩包,工作服却没来及换,夏天的工作服类似空少服,穿在刘五身上,正经的不像话,却总让侯岳心生荡漾。
就算是荡漾,这会儿也打了折扣,满心的盘算,压下一半的兴致,他问:“不用上班了”·刘五步子没停顿,直到脚尖踢到侯岳斜伸出的脚上,才停下向前迈的脚,他看着侯岳的两只眼睛好像长出了手,那眼神总像是要死死抓住侯岳一样。
“翘班扣一天工资……”·“老板,我来辞职·”·两人的话同时出口·侯岳偏头一笑,从内心到外在表情似乎都不意外刘五的决定,他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海棠树上被雨水洗的油量的海棠果,很痛快的说:“好”·刘五心里却异常忐忑,一方面因为酒吧里出现的人,一方面因为侯岳的情绪,他以为侯岳会对他发脾气,会扬言扣下他这个月的工资,会……挽留·他低头,细雨从两人中间落下,侯岳的鞋面已经- shi -透了。
刘五皱眉,不敢细想侯岳是怎么- shi -透了鞋··这个人有着跟他截然相反的人生·他人生的反面就是侯岳,侯岳人生的反面就是他··就像,他把姚旺安放在他无法回去的十岁。
同样,他把侯岳安放在他无法企及的未来,不论是现在的侯岳还是未来的他,都不再是- yin -影中惊惧不安,躲躲藏藏,随意- shi -了鞋袜的人··在他的意识里,早就默认,侯岳应该肆无忌惮,无所畏惧的活着,·热咖啡从烫嘴冷成了常温,侯岳扬手要扔掉。
相顾无言这种场面,他实在是没办法陪着刘五继续下去··握着咖啡的手抬了一半,忽然被钳住手腕,一种强横的生拉硬拽的劲头,直接把他拉近了后门里,后门打开是一条近五六米长,两人宽的走廊,穿过走廊才能进入酒吧工作区。
侯岳以为刘五要把他拽回酒吧,没想到拽进门,后门一关,这人不动了··声控灯,在侯岳跺了第二脚地面时还没亮时,昏暗中刘五轻咳一声说:“别跺了,声控坏了。”
走廊挑高4米,跟酒吧下沉式一层一样·刘五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慢开,似涟漪,声音很轻,又有点哑,回声越来与小,却越来精细,扎进了侯岳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
像什么侯岳想了想,这声音像容嬷嬷的针,对就是细针尖,刘仙儿也扎过老猴··瞬间的刺疼,而后是痒,针孔在黑暗中慢慢合拢时,侯岳甚至感受大了那种张合的力度。
·他笑着说:“再咳一声·”·昏暗中,四只眼睛都像是荒野中,寻觅的狼,锃光瓦亮的散- she -着独属于自己的光芒··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寻觅不得是种苦,近在眼前竟然混成了同一种苦。
侯岳一眯眼,亮光微弱的空间,神情恍惚时,他感觉,他似乎在什么地方,什么人身上看过类似的眼神,冷凝空气目光··什么地方·什么人·刘五再开口,把声音压倒最低,瞥了一眼工作区的方向,说:“我……我可能……”·侯岳打断他问:“去哪儿”·刘五摇头,出不出得了津市他还不知道,他试探着往侯岳面前走了一步,侯岳没伸出大长腿挡住他,他有一丝庆幸,可是挪一寸就有一寸的忐忑,他不顾后果的挪过去,在不顾侯岳感受的走……·侯岳听着鞋底摩擦水泥地面发出的“刺刺拉拉”细碎的响声,低头想看。
他低头,刘五也一直低着头,两人的额头没轻重的嗑在一起,随后都往后撤了撤脑袋··侯岳偏头“嘶”了一声,吸了口气的工夫,他感觉自己脚被按压了一下,他抽脚,却被抓住了·“别动”窸窸窣窣声响后是塑料揉动声。
侯岳明白过来,柔软的纸巾已经按在他鞋面,一个鞋面按了几张纸巾,他不解的问:“干嘛”·“你在外面站了多久”·侯岳骄矜的扬起下巴,没好气的说:“管得着嘛”·刘五似乎在笑,鼻腔的气息,一波一波轻洒在空气中。
侯岳转头找他脸,被忽然起身的刘五吓的后仰了一下头··刘五这次没在犹豫,很干脆利落的张开胳膊抱住侯岳··侯岳动了动被箍住的两条胳膊,玛德他也想抱·刘五第二次说了声“别动”然后叹了口气说:“希望我们再见,无恙”·侯岳气息一滞,闭紧眼,慢慢偏头,耳鬓似乎是擦过什么,“再见,希望,你已经不是从前模样”·刘五点头。
“这里的是东经117°,北纬39°·”·刘五笑着说:“好”·侯岳心想,你要真的明白就好了··被箍紧的上身和胳膊被慢慢松开,侯岳急着偏头看清昏暗中的脸,刘五也偏头看他,欲语还休的两张脸近在咫尺。
攥紧的十指松开,侯岳抬手要抱,只是刘五比他快了一步,拽开后门大步走进雨中的窄巷··一前一后相继奔出后门,细雨中刘五背影坚决的向巷口走去,两手摆动的幅度很大,好似再爬一段极陡峭的上坡路。
·侯岳往前走了两步,感觉脚上很沉,低头看见几块叠好的纸巾贴在鞋面上,仿佛那不是几块轻飘飘的纸巾,是刘五绑在他鞋面上的铅袋··傍晚的轻烟细雨,下到这会儿,雨雾蒸腾后被圈在后街窄巷里像是冷凝了一般,浓墨似的地面,偶有波光晃动。
侯岳立在原地,面沉如水,大脑里却炸了锅似的在呐喊,嘶吼……·像摇晃过头,喷涌而出的可乐,泡沫炸裂,噼啪作响,每一个爆破的汽包都在喊“别走,回头,别走,回头……”·像滚在油锅里的油条,在滚烫的热油里慢慢膨胀,表皮焦糊,随着煎熬的时间越长内心越空虚,最后变成了一个酥脆空心的油条,拼了最后一口气也要咆哮“走呀走呀走呀”·窄巷两侧楼梯背面,挂着数不清的空调机,凑热闹似的玩了命的嗡鸣,“嗡嗡嗡~~~呜呜呜~~~”·侯岳慢慢扬起下巴,眼见那道背影就要走出窄巷,突然停住脚步,转回头了头。
咫尺天涯,说的就是现在吗侯岳想··他轻笑,喃喃轻语:“你来,你走,我都在·”·刘五抬胳膊,食指指向他脚下,侯岳知道他在指他的鞋,他搞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认为他的鞋不能- shi -。
利落转身,眨眼工夫人消失在巷口··侯岳脸上的表情,以及大脑里的混乱,一瞬叫消失殆尽,世界骤然清净的不像话··“砰”·太过安静的世界,把这一声响,放大了千百倍。
“刘五”侯岳拔腿向巷口跑去,灌了铅的脚,此时踩了风火轮一般··巷口拐角,麦当劳门前一辆大型城市SUV,撞在树上,前机盖以U型向里凹进去,挡风玻璃碎的像蛛网,可见司机是拼上- xing -命去撞一棵上了年纪的银杏树。
两条腿粗的树干,懒腰折断,翠绿的树叶飘飘洒洒跟着细雨一起落下·侯岳跑出巷口,见此情形,一个踉跄双膝抢在地面··地面积水冲刷掉冒出来的血,血水被雨稀释。
侯岳屏息,双眼睁大到眼周的血管充血,才看清只是一辆车撞在了树上,车上以及车周围几米范围只有一个司机··一手撑地,摇晃起身,侯岳转身,行尸般往窄巷里挪步。
二四五吧台前,绅士儒雅的胖男人接起电话··“我现在走,钱九的人到了,巷口,废物点心又办砸了,找人送我走·”·胖男人但笑不语,往酒吧正门口看了一眼,沉思很久才说话:“找钱老二。”
电话挂断,胖男人招手让黑西服进来结账,账结了,他并没急着走,手指在空酒杯上,一串一串的敲着规律的节奏··四五分钟的工夫,工作区腰门推开,浇成落汤鸡的侯岳双膝擦破,血被雨水冲净,或许是冲了太久,外翻的皮肉已经泛白。
小二见状惊叫一声,吓的离他近的几桌客人险些砸了杯子··“妈呀老板你这是搞什么”·小四听见叫声,也跑了过来,两人跟搀老佛爷似的上前搀住侯岳。
侯岳充耳不闻,甩开两人,形象虽然惨,但是脚步却够拽够稳,一步不顿的往二楼走,走着走着忽然一顿,猛地转头望向吧台··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胖男人好像就在等着侯老板的回眸相望,他起身,对望过来的侯岳微微颔首,笑的意味不明,礼貌中带着挑衅。
侯岳转身面对他,眼看着这人步履优雅的走出酒吧,后面还坠着两个黑西服··黑西服·黑西·“- cao -”侯岳抬手“啪”的拍在楼梯上,不解恨的又骂了句“- cao -|你二大爷刘五偷我巧克力,牛奶”·黑西服,这群傻逼的标志- xing -太明显,巷口撞在银杏树上的那辆车,司机也是这么一身装扮。
去你妈的黑西服·“二丫,今儿监控马上传我”·津市酒吧一条街,披红挂绿,‘有声有色’的夜场已经开始。
这里要比古文化街的商业街热闹繁华不知道多少倍,俯瞰城市上空,一南一北的两个地段,简直就如两个世界一般··这里的后街和后门如它的前街一样不甘寂寞,流窜卖药的,临时打炮的,连聊骚带讲价的,比比皆是,每一个犄角旮旯扔进去一个二踢脚都能轰出一个班的人数。
混在其中,落单的人,就显得尤为好欺负··每个城市都有灰色地带,寄生的人大都混在这样的角落里·他们贩卖信息,贩卖人口,贩卖自己,兜售正经市场里你见不着的各种‘奇珍异宝’,前提只要你肯付账。
刘五倒扣着帽子,额头白皙光洁,在不算昏暗的后街,显得尤为可口,男人醉心于他肩上鼓鼓囊囊的背包,女人则醉心那张清冷禁欲十足美味的脸蛋··“弟弟,来后街找妈妈还是找姐姐,要不要先奶一口尝尝味儿……”女人斜靠在涂鸦- yín -|靡的墙上,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显然是已经走过几场的。
“去你的臭婊|子别耽误老子做生意”花臂男人,魁梧粗鲁,本想踹拉客的女人一脚,不想女人打蛇上棍,直接缠上了花臂的腰。
一伙人靠近刘五,也就只有花臂半路钻了裙底··刘五目光毫无波澜的扫过围上来的几个人,反手从背包侧兜掏出一个二十多厘米的短棍··一伙人脚步一顿,有人低声说:“什么家伙”·有不长脑仁儿的来了句:“反正不是枪”·刘五哼笑一声,走到一面墙上,漫不经心的一靠,垂眼看自己手里的短棍,说:“开个价。”
有人嚷嚷着:“兄弟,口气别太冲,要人,要配件,买药,买……”·刘五蓦地抬起眼皮,双眼锐利,脸上的漫不经心像是幻觉,此时一脸的戾气,让围过来的半圈人顿住脚步,咬了舌头。
“问路·”他冷着声说··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或者,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围在刘五两步外,原本密密实实的人,在他两个字出口后,胆小的散了一半。
‘问路’两字,是行话,也是黑话··道行浅的混混,一听就知道没自己什么事儿,别说捞几块钱买烟抽,就是闻味,这条街的老混混也不会让他们闻到。
·人散去一半,剩下一半,胆大的开口问:“敢问兄弟去何方”·这句话,出了这条巷子说,多数都得以为是拍戏,要不就是几个傻逼脑袋被屁蹦了。
刘五的短棍一下一下摔在另个手心里,“嗒嗒嗒……”·有心理素质不好的已经开始东瞅西望了··短棍停在空中,刘五淡淡一笑,不及眼底,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钱老二。”
“啊”·“谁钱,钱老二么”·“- cao -兄弟,找死你吱一声,送你快活,几分钟的事儿,费什么话”说话间,从后腰开始往外摸家伙。
刘五抬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投石问路,各位,……有钱不赚吗”这群人里有钱九的人,拿腿毛都能想的出来,这个效果他乐得见到,“钱老二,说不定很乐意见我”·刀棍一亮,轻易收不回去,原本剩了一半的人此时只余下两部分,一部分人只为财死,一部门人只想‘捍卫钱老二的尊严’。
“俊哥,我说你们是不是太小心了,”先开口的人,爱财,看刘五的眼神,跟看财神爷一样,转头先去解决挡财路的人··“关你麻痹事”·“找钱老二而已,你们老大什么时候活的这么小心了”这句讥讽不可谓不好使。
两伙人推推搡搡的不动手干骂街,刘五掏了掏耳朵,抬脚要往巷子里走··“别走给老子死这儿”吼声中,一只狰狞的手抓住刘五的胳膊。
刘五在胳膊被抓的同时,另一只手里的短棍猛地甩出,二十厘米的短棍瞬间伸长至半米多长,转身抽在拽他的人脸侧··“砰”铁棍砸在肉山,闷响到牙根酸软。
“啊”被抽到侧脸及耳部的男人杀猪的叫声,穿透迷乱的后巷,瞬间耳眼儿流血,鼻血紧跟着流了下来··混乱中‘捍卫老二’的帮派和‘人为财死’的帮派均停了手。
这时,有人喊了句:“给老子弄了他”·一群千年的混混顿时来了集体荣誉感,‘捍卫老二’和‘人为财死’的两帮人呼啦啦,张牙舞爪,奔着刘五一拥而上。
作者有话要说:·没晚吧还肥是吧·收藏呗,留个评呗,么嘛·请假条:2月4号更新推迟到24:00·第27章 白加黑·晚上九点,海棠苑正是最忙的时候。
耿胖子带着老顾客往包厢走,八旬的老太太,雍容华贵,话音婉转:“老大不小了,别总让你姥姥跟着- cao -心……”·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耿胖子笑呵呵点头,余光瞥见一道风刮过,随后胳膊被抓住。
侯岳呵斥带喘:“哥,……奶奶好”·老太太伸手摸摸侯岳的脸,揩掉他额头的雨水和汗,说:“去换件衣服,过来陪奶奶吃两口。”
侯岳点头说“好”,跟耿胖子把老太太送进包厢,赶紧把人抓走··“哥,你给我看看这人是谁”侯岳点开手机,把刘五见了就躲的那个男人指给耿胖子看。
耿胖子伸头看了看说:“你以为我是扫描仪呀,这哪记得准呀津市的餐饮……”·侯岳急的直挠头:“什么餐饮,你别往好人行列里想,这人弄不好就是个混混。”
耿胖子瞅着侯岳一眯眼,揶揄他说:“跟你后门总抽烟那哥们儿脱不了关系吧”·侯岳一心虚就露馅,干脆认了:“嗯,你能查出来这是谁吗”·耿胖子掏出手机说:“高清截图传我,我发群里问问。”
耿直,津市纨绔头一号的肾虚胖子,在津市公子哥交际圈里可是鼎有名的存在··侯岳边截图边嘱咐:“别张扬,不知道跟我这儿的人有没有关系·”·“呵呵,跟哥哥就别打哈哈了,有事说事。”
侯老板很阔气的说:“行,回头搭了人情,都记我账上,改天清场给你的狐朋狗友们开个趴行了吧”·耿胖子愉悦的回了他一个大拇指,卖力的去朋友圈淘人了。
百米后巷,绿映红,堪称浮生百态··散碎光影里的放浪呻|吟,- yin -暗角落里的痛苦咒骂,张狂涂鸦墙上迷乱的媾和,拳脚刀棍下的别样滋味··刘五把甩棍用编绳缠死在手上,才没被抢夺,但最终双拳难敌四十只手,从巷口被追到巷尾,眼看靠近金翼酒吧,突破口尽在眼前,如果错过机会,他今晚说不定真会了此残生了。
双腿被抱住的瞬间,刘五弯腰扛手肘狠砸在这人背上··“啊”骨裂的声音淹没在骂喊声中,抱腿的人蜷缩滚到地上的同时,被后面冲上来的人当了垫脚石。
刘五眼见这人被踩成了一张服帖于地面的破布,狠狠心一甩棍抽在抱腰的人耳侧,倒下的人如叠罗汉一样,积压在他脚下,三个一摞,刘五踩着人,抓住空调机的外罩,轻盈一跃,跳上空调机罩上面。
混混打仗毫无章法,人多势众是最强横的一招,几个人手脚利索的追着刘五向上爬··墙体外的上下水管道,成了攀爬的通道,借由每个窗户外的空调机罩,从一楼到三楼,刘五屁股后面跟着一串攀爬的人。
他低头一瞅,勾了勾嘴角,像猴子捞月,一个尾巴下边挂着一个,摇摇晃晃屁股下面挂了一串··刘五曲指敲了敲手边的窗框:“当当”刚收回手指,脚腕被爬上来的人抓住,甩棍兜着风甩过去,横劈在握着脚腕的胳膊上。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由近及远,“砰”从三楼摔下去非死即残,幸好下面还有垫背的··“呼啦”窗户从里面一下拉开,非常粗暴,“干|你妈……”·刘五不等开窗户的人骂完,单手抓在窗框上,一个利落的引体向上,悠荡的双脚,把开窗的人踹回屋里,顺便把自己给悠了进去。
“- cao -- cao -|你……”·“钱二爷,好久不见”刘五向仰躺在地上的人伸手,很友好的想拽起被自己踹翻在地的张钧。
张钧双手慢慢支起上身,躲开刘五伸过来的胳膊起身,狡黠的说:“你还敢来”·刘五一挑眉:“听说你要送我走。”
张钧摇头嗤笑一声,他还没笑完,办公室的门“哐当”一下开了,挤进来几个人,面目狰狞,脸上均带着伤,吃人嗜血般的看向刘五··“老大”·“钧哥”·张钧张开手掌,食指覆在嘴角旁摩挲,神情冷厉,低骂一声:“滚废物”·刘五不紧不慢的溜达到沙发上坐下,甩棍的顶端按在手心里,一点点使力,收起棍节,他盯着光滑的棍面上的血迹,问:“钱二爷,撞在树上报废的车,算我的……”·张钧坐回椅子上,偏头看他:“算你的,你以为你是谁”·刘五不答话,把编绳从捆绑的手上一圈一圈绕下来,收拾利索后,抬头看张钧,面无表情,清冷的一如从前:“做个交易。”
张钧摆明了自己再陪一个即将要死的人聊天,好像拿出了最大的善意对待一个将死之人,微笑着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后端起杯子,品茶··“送我出津市,避开钱九,以及李国栋的人。”
他斟酌再三,给出一个自信的笑··张钧放下杯,摇头:“你太瞧得起我钱老二了,别说第一条,后面两条,条条够我陪你一起上路,何苦呢兄弟,如今已经不是从前,也许……”·刘五毅然打断他:“没有也许,送我走,条件……是送李海进去。”
张钧像是被椅背刺到一样,豁然离开椅背,椅子“嘎吱”一声,绷直的上半身,愤恨的眼神,表明刘五戳到了此人的怒点··单侧勾起的唇角,鲜少表露出的匪气,这种表情像是一种传承,用刘五这张脸做出来,不知道要吓破多少人的胆子。
张钧明显一愣,错愕和惊悚一闪而过··他好像看见了三年前的传说,只是那人殒灭的太快太急,至今都没几个人相信,他也只是因为钱九亲眼所见,才相信传说中翻手云覆手雨,只手遮起黑道的人,死了。
且,死的方式,令人费解·“你,你怎么知道是李海”·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刘五翻看手掌的划伤,端起茶几上的水,浇在手上,清亮的茶汤洒在大理石地面,声音竟然有些悦耳,“很难理解吗或许对于你们……哼换不换,别浪费彼此时间。”
张钧疑惑的眉头深锁,大脑混乱到眼神也跟着不坚定,“说重点,你拿到了什么”·刘五一边拿茶水冲手一边说:“袭击被害人的棒球棍既没有张炀的指纹,也没有提取到被害人身体物质,想必你知道为什么”·张钧烦躁的解开袖口,开始挽袖子,一时间暴躁无比:“别跟我废话”·“证物被掉包你早知道,而且你知道是谁做的,……东西在我这儿。”
刘五说完起身,“够了吗”·张钧胸膛起伏不定,两眼如鹰隼般盯着刘五的动作,“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否则,我劝你还是落在钱九和李国栋手里,死的比较痛快。”
刘五一摊手,浑不在意,这群人对他来说不分大小伯仲,都一样该死,只是看谁能为他所用,有用的人,自古以来命都长··命运在他最想不到的时候,以最狡猾的方式找到了他的软肋。
为了这根软肋,他打算无所不用其极的活下去··零点过后,二四五仍旧爆满··耿胖子推门而入,一副进来扫黄打非的架势,端的是严肃工整··小二被肾虚胖子抓住问话“你们老板哪呢”·“办公室,说让您来了,直接过去,好酒等着您呐”·肾虚胖子冷哼一声,径直去了办公室。
侯岳听见推门声,起身从办工作桌前走出来,迎了两步,急着问:“怎么样”·耿胖子两手背在身后,太极服仙仙欲飘,一副谁家老太爷的范儿,问:“你到底惹着什么人了”·侯岳抓住月白色的太极服往屋里拉人,问:“打听到是什么人了吗”·肾虚胖子一副忧国忧民,忧心忡忡的神情说:“你确定这人是来找你的”·侯岳一惊,一拍腿说:“肯定不是呀”·胖子也一拍腿:“那你让我费这么大劲儿查他干嘛吓死爷了”·侯岳脸凑上去问:“到底什么人”·“阳城,白加黑,伍阳。”
“啥白加黑感冒药”·耿胖子玉白的手指一戳侯岳脑门儿:“你是不是撒伍阳,阳城的伍阳伍强知道吗”·侯岳脸上血色一秒退了个干净,怕啥来啥·伍强·谁他妈不知道·前几年这个人简直是老百姓茶余饭后话题,商政两届,黑白两道不知道的人,应该很少。
肾虚胖子一看侯岳这样,大概明白了,一巴掌呼过去··侯岳原本就心惊肉跳,这一巴掌直接给他呼的跳了起来··“嗷干嘛”·胖子抖着手指头,压着声问:“是不是你招来的,快说”·侯岳叹了口气:“真不是我你怕啥真真真不是我,我拿我的人品发誓。”
“你没有那玩意儿”·“靠真没有哥信我对了,白加黑是什么意思”·“白加黑是他老子传下来的,伍阳这人是白,从商,但是也不好惹,你给我离他十万八千里远,驾着你的跟斗云,能滚多远滚多远。”
耿胖子跟这只猴子简直- cao -碎了肾虚的心脏··侯岳紧跟着问:“他是混白道的咱怕啥”·耿胖子气结:“怕啥怕他家黑道的,白加黑,白加黑,他有个弟弟,吞人不吐骨头,你给我消停点,否则我告诉你姥姥”·侯岳看着肾虚胖子- cao -心到一脸郁卒的熊样,也没拦着再问,他明白了个大概。
刘五躲的人是阳城的伍阳··幸好是白加黑里面的白,幸好幸好·作者有话要说:·命运在他最想不到的时候,以最狡猾的方式找到了他的软肋。
——《请你以的名字呼唤我》原话不是这句,记了个大概··今天晚了一个小时,自觉跪下··浪里个浪到十一点归家,才摸到电脑,实在抱歉·《请你以的名字呼唤我》意大利同志电影,个人觉得很不错,有想看的,可以私信我,资源共享吼吼·第28章 紫霞仙子·雨夜过后的黎明,雾气昭昭。
黑色丰田埃尔法从金翼酒吧后巷驶出,一路向南,直奔高速出入口··张钧跟刘五并排坐在后座,手指不停的敲打在膝盖上,“东西叫人送来·”·刘五没接他的话,“伍阳来了津市,钱九不会不知道吧”他扭头笑看张钧,此时的张钧就是被捏住了软肋的人,他总算看见有软肋的人是个什么德行了。
所以,倾其所有他都不会让这群畜生捏住他的软肋··张钧冷哼一声:“他最近无暇顾及这些事儿,酒店,饭店,我们手底下能大量洗钱的场子,都被查封,他有的忙了。”
刘五手肘支在车窗上,评价一句:“算你狠”·张钧扭头看窗外,咬牙切齿的说:“他应得的”·“东西在伍阳那儿,……当时现场第一波进去的人,是伍阳的人,你该知道怎么配合他。”
张钧转回头看刘五,眼里的不信任很明显,“张炀如果有事,我一个,再算上你们俩,咱们一起陪葬·”·刘五笑着问他:“张炀很不一样”·张钧目视前方,眼神有些茫然:“他本来就不一样,他会结婚生孩子,朝九晚五,老婆孩子热炕头……”·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刘五打断他,问:“侯岳像他”·张钧笑了笑,露出一个嗜血野兽的柔情,“对”·刘五脸慢慢冷下来:“所以你是有意招惹候添锦的外甥”·张钧斜眤他一眼,笑的苦涩:“你带走人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给钱九挖了个天坑。
不过,正好……”·刘五两手握拳,骨节捏的‘嘎嘣’响,在张钧转头看他的时候,毫无预兆的出拳,砸在张钧左脸上··车里四个保镖立刻上来按住刘五。
张钧揉了透砸麻了的肌肉,抹掉嘴角的血,吐了一颗牙出来,摆手让保镖松开人,一颗后槽牙在他手心里抛了抛说:“咱俩扯平·”·刘五头一次这么小肚鸡肠咬死不放,恨的恨不得上去咬断张钧的脖子:“没完”·张钧一副“你在无理取闹”的表情看着刘五,想了想说:“那我也有个条件,张炀如果能出来,我唯你是从。”
“呼啦”四个保镖全从椅子上站起来,粗壮的四个男人弯着腰,死盯着刘五,眼神挺吓人,就是弯着腰没什么气势··张钧也盯着刘五,如果刘五不应,这比交易大可以现在叫停。
刘五在五个人如炬的目光中,笑着靠回椅背上,仰头看车顶,“张钧,除了我,没人能帮你,也没人敢帮你,对吗”·张钧喉结滚动,浑身紧绷,他确实无路可选,钱九推张炀出去给李国栋的儿子李海顶罪的那一刻起,他开始孤立无援。
刘五的声音很轻,但是份量足够重,“张炀的保镖被判包庇罪,一起被送了进去,那是你的人,控制他家里人,让他们申诉·”·张钧松了神经,“张炀的保镖是我的人,叫王超,事发后,王超的家人被钱九送走了……”·刘五颇有些不耐烦的说:“找伍阳。”
张钧噎了口气,感情伍阳就是刘五的百宝箱,空间钮,想什么要什么,都是一句“找伍阳·”·“当时声称在现场监督审讯的几位老师,作为‘在场人’的签名,均是事后补签,找到他们当时不在场的证据,这个你在行吧”·张钧点头,眯眼锁紧刘五的侧脸,这些看似无脑的推理,在这个人口中说出来,就是99%的实情,他不信这人真的想帮他。
“你不止想走这么简单,你想做什么”·刘五给了他一个“聪明”的眼神,“津市钱九歇菜了,李国栋的黑钱压在阳城,越积越多,呵~富可敌国啊那可都是伍强的,我不要,谁也别想拿,我想看着他被自己撑死”·张钧错愕的张着嘴,他立刻反驳:“不可能,钱九已经在帮他想其它出路,”他斟酌再三,作为交换张炀的证据,还是说了,“他们已经在找国外黑市渠道,网络虚拟货币,匿名……”·刘五慢慢坐直,车子停在高速收费站前不远的临时停车位,“不止吧”·张钧舔了舔嘴:“确实,钱只要出了国,转换成网络虚拟货币,全世界几百个国家分散开来,钱款从几万到几千万,又是匿名交易,从非正规渠道走一遍,等到在回国,已经是白的锃亮的钞票了。”
刘五单侧嘴角一勾,抑制不住的匪气从眼角眉梢往外飘··张钧:“你想……”·刘五开车门下车,扔下一句:“那就让他们这么办”·张钧搞不明白他怎么想的,也不想管,他被张炀的事儿整的心理七上八下,一心想在刘五身上多掏出些李海的罪证。
繁复的思绪中,张钧突然想到什么,抓住在他前面走的刘五:“你”·李海是李国栋的老来子·钱九是李国栋的黑洗白的机器·刘五看清他眼里的惊恐,一时间很失望。
他一直在找一个能豁开钱九和李国栋之间固若金汤的高墙的人,这个人可以是张钧,也可以是其它李国栋或者钱九身边的人··等了这么多年,伍阳和他攒足了劲儿要送这帮老家伙进去‘安度晚年’。
实在不该毁在一个胆小如鼠的人身上··他虽然和伍阳没沟通商量过,但是看伍阳的意思,他们俩想的一样,张钧是个合适的人选··更何况,狡猾的命运,用了如此刁钻的手法,把张钧和侯岳送到了他面前。
候添锦和刘仙两个嗅觉灵敏度极高的人,不可能在封了钱九的酒店,饭店,场子后,查不出什么··他们手里不只有张钧的软肋,他相信伍阳当了李国栋这么多年的干儿子,应该有他这个‘老子’身边不少人的软肋。
厚积而薄发·张钧的胆怯和惊恐,让他觉得自己选错了人··张钧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行为欠妥,赶紧松手,表明自己的立场:“我谁都不帮,但是谁能帮我把张炀弄出来,哪怕换我进去,我就是谁的狗”·刘五勾唇一笑,伤痕满布且未愈的手,拍了一下张钧的肩,“还要送我一程吗”·张钧后退回车旁,斜靠在车身上,弹了颗烟叼着,目送刘五上了另一辆车。
他招手,对靠近的保镖说:“跟着他,只要钱九和李国栋的人弄不死他,都不要插手,必要时候把他捆回来·”·一个人的执念有多深,他一个混混流氓实在不懂。
他只希望有生之年,葬了这群人,给张炀在狱里的这一年时光陪葬··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侯岳趴在桌上睡着了,听见声音,惊的一下弹起上身··侯岳搞的动静太大,拎着药的左佑吓了一跳,后退两步,左脚拌右脚直接给自己拌了个跤,向后仰“窟嗵”一声后背砸在门上。
“卧个傻逼”左佑把装着要的袋子往几个塑料凳子上一甩,反手伸到后背揉··“呼~~”侯岳长出一口气,趴着睡了半宿,积了一胸腔的闷气,反复做着大型SUV撞在银杏树上的梦,梦里不只有声音,他简直是个神仙,360°观摩了车撞树的惨烈场面。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你没睡呀”侯岳起身后才感觉双腿膝盖紧绷着,挪一步痛感加深一点,这感觉像个半瘫··“别他妈动了,昨晚让你去包扎,都说驴倔,怎么猴子也跟着凑热闹”左佑没好气的一把,把人按在椅子上,甩了甩手上的袋子,“你来,我来”·侯岳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非常复杂,往椅背上一躺,说:“劳驾您动个手。”
左佑拽了个塑料凳坐他面前,埋汰人:“你确定你19,不是91,走个路,双膝跪地摔倒,你确定你不是老到肌无力了”·侯岳仰头瞪着天花板嘿嘿傻乐,安静了一晚上,耳边有个人唠叨,不用胡思乱想挺好,“滚你妹的肌无力不是老了才会有的病,有人先天……”·“所以喽你还晚了19年,这,简直是上天垂怜呀猴哥”·侯岳笑着抬脚要踹,- yin -损的左佑,直接按了他伤口一下。
侯岳惨叫的堪比踩了打鸣公鸡的脖子,声音扭曲的带拐弯··“都半残了,消停点吧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首先得有眼力见·”·“行外卖是吧,吃啥,赶紧放屁。”
侯岳拿起手机要点外卖··手机解锁,信息泡泡上显示有二百二十九条信息未读··“这里的是东经117°,北纬39°·”·“好”·侯岳不知不觉笑的比哭还难看。
左佑瞥了一眼,心想,失恋的人看着比流浪狗都惨,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辣手摧猴,给这只猴子折磨成这狗屎样儿··信息点开,满屏幕都是106****以及10086开头的信息。
下滑两页后,一个陌生号码停在第三页第一个··【120°E/36°N】·“哐当”·“我草你……”·侯岳屁股下面跟装了强力弹簧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打着转儿撞在墙面上,撞击力大的墙体都跟着发颤。
左佑一手捂着下巴,一手擦了擦疼出来的眼泪,侯岳一个弹跳,膝盖狠嗑在他下巴上,眼泪不要钱的一个劲儿流,“侯岳你他妈是不是想死”·侯岳激动的听不见左佑的恐吓,兴奋的在原地转圈圈,转了两圈半抓住左佑胳膊问:“东经120度,北纬36度是哪里是哪里”·左佑懵逼又认真的思考起来,“有病吧你你膝盖连着大脑么手机自己查,像是青市。”
侯岳信了,青市·一夜间这人到了青市,竟然真的明白他的意思··他转身往外走··左佑一把抓住他,指着他膝盖骂:“个傻逼玩意儿,流血呢哪儿去”·侯岳低头一看,刚才弹跳太猛,伤口撑开了,血已经流到脚腕,他叹了口气,跌坐回沙发上。
怔怔的看着那条信息,回拨电话,空号··已经不是上次他从KTV,要来的那个电话号码了··归属地,竟然是国内最南边的城市··他仰头闭眼,想了好一会儿,跟处理伤口的左佑说:“佑啊帮哥看几天店呗”·“咋的你要回花果山了”·“嗯,哥要架着筋斗云去把我的紫霞仙子抓回猴子洞。”
“傻逼”·“嗯,傻逼要架着筋斗云把我的紫霞仙子……”·“行行行,别他妈逼逼了烦死了”·“我咋这么烦人呢,烦的人都跑了,还屁颠屁颠架着筋斗云……”·“啊~~~”左佑卒·作者有话要说:·猴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晚了,接着跪。
请假条:2月6号更新推迟到24:00后,最近没时间摸鱼,但会坚持日更,更新时间始终是晚7点或者零点后··第29章 平底锅·侯岳背着双肩包,双手揣在袋鼠口袋里,五分大裤衩,这次长记- xing -没穿白鞋,穿了双牛仔布鞋。
严格按照东经120度,北纬36度找到的城市,是一个县级市,距离青市不远,叫平城··侯岳回头看了一眼不怎么威武的火车站,心理隐隐激动,有种马上要上演乡村爱情的兴奋在血液里鼓动。
只是……这个人,他要去哪里找·“小伙儿,打车吗五块钱,从东头拉到西头……”·“敞篷跑来一辆,小伙儿”·侯岳一惊,赶紧顺着声源寻觅敞篷跑,这个不怎么威武的县城,还有敞篷跑·一位热的脸红扑扑的大姨,看见侯岳回头瞅,一把拽住人就往自己停放“敞篷跑”的那边儿拉,边拽边推销:“咱的敞篷跑特伯凉快,特伯快,看大姨这双脚,唉你就能看出来,看看看看”·侯岳被热情的大姨拽的横着走,看见大姨嘴里的“敞篷跑”,下巴差点掉地上。
平城特产“敞篷跑”俗称倒骑驴,就是三轮板车,轱辘上面是铁架子,架子上面铺着木板,稍微豪华点的“敞篷跑”木板上面会给来块大红或者大绿的唐绒垫子,更豪华的,简直能闪瞎外来人的狗眼。
·侯老板的狗眼此时已经瞎了,木板上枣红色的绒垫子,跟烧热的烙铁似的,大暑天屁股本来就热乎乎的,一碰到垫子,用不了一分钟,屁股翻面撒点孜然辣椒面就能直接撸串。
他抬手扒拉一下头顶上不停摇晃的穗穗,红中带黄,喜庆之余很是欢呼雀跃·头顶四方铁杆上挂了一圈,完全不遮阳,纯粹是为了豪,拉仇恨玩儿··“大姨,市中心离火车站有多远”侯岳的牛舔卷毛随着倒骑驴颠簸,很有规律的迎风飘扬,左摇右摆,跟他头顶红黄穗穗遥相呼应似的,比着谁更浪。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正吭哧吭哧专心关注路况,骑“敞篷跑”的大姨面上一惊,手刹是一根很粗大铁棍,大姨熟练伸手一拉,两鞋底擦着地面,完全是手刹脚刹一起上,喘着热气说:“娃呀火车站就是县城中心,你这娃到底要去哪儿”·侯岳无语加无奈,原来自己已经去过市中心,不对,是县中心。
他呲牙一笑,眼见大姨的汗珠子从浓密的头发里滚出来,他拿出钱包掏钱:“大姨多少钱我来玩的,到这吧,我自己溜达溜达·”·大姨攥着袖子,摸了把汗珠子说:“给两块吧,俺们这儿,从东头拉倒西头才五块,我这给你蹬了好几脚了,给两块中了。”
侯岳麻利翻钱,没零钱,递了张五块的给大姨,大姨推回去说:“算了算了,别耽误工夫了,走吧,钱放好,别让人摸了去·”·侯岳面漏尴尬,他很少遇见这样的事儿,想了想说:“要不您给我送到酒店吧”·大姨乐了,问:“旅馆是吧,上来,得往回骑,也在火车站那块儿,这是县城,可没什么酒店。”
侯岳心里又好奇又忐忑,地方小,好找人,可是地方小,他想要的自然都没有··旅馆是个招待所,侯岳边办入住边问:“今天,有没有一个叫刘五办入住”·前台服务员是个小姑娘,抬眼看侯岳,没见过长这么洋气这么帅的人,腼腆的按规矩回了句:“客人的信息我们……”·侯岳说完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赶紧说:“知道知道那有没有一个跟我这么大的男生入住,长的挺漂,挺帅的,……是我朋友,我们约着一起过来玩,但是半路上就联系不到人了,约在你家见面,美女你给查查。”
侯岳这张脸实在是老少皆宜,诚心讨好谁,男女都招架不住··前台小姑娘笑的腼腆,却没那么生疏了,很负责人的告诉侯岳:“没有,县城里我家招待所最好,一直就我一个人在前台,晚上我们不接待入住的,这几天来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跟你这么大的,这一周也就你一个,前天有一对儿,看样子十六七……”小姑娘被侯岳这张脸哄的,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家这一周的入住客户信息都给卖了。
侯岳心一点点沉下去,进屋坐在床尾,也没心情打量自己住的屋子··他凭空猜想的轨迹,捕捉不到刘五一丁点的痕迹··他想,也许这个时候,刘五弄不好已经离开这里了。
手机上依旧只有那一条信息,侯岳思量再三,信息内容复制黏贴又发了回去··【120°E/36°N】·发完又后悔,他凭什么认为刘五希望他来·半上午那会儿左佑还说他烦人,或许他烦人是事实呢·他从来没这么不自信过,也没来没因为一件事这么游移不定过。
自尊和欲望,也许真的不能并存,他想··平城要比津市温度高上五六度,空调没开的状态,一件不足10平米的大床房,在傍晚五六点正直西晒的时候,闷热潮- shi -的像一间桑拿房。
这会儿来一条毛巾,一块香皂,侯岳觉得自己就能洗个澡··欲望战胜自尊,他起身抓起双肩包甩到背上,拔下门上的钥匙带上门··他要用脚量过每一个留下经纬度的城市。
“出去呀”前台小姑娘笑着跟侯岳打招呼··侯岳送上微笑,胳膊支在前台问:“这儿有夜市吗”·小姑娘手指带拐弯的指了个方向:“出门左拐,不算夜市,我们这儿有一条潍河,沿河有摆地摊的,不过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都是些五金和生活用品。”
侯岳冲姑娘打了个响指,道了声谢出了门··他的所有感官神经都不在欣赏这个陌生的县城上,从出了火车站开始,侯岳开始在人群中寻着熟悉的身形,背影。
双眼像是- she -线一样扫过街上所有直立行走的男- xing -,三分像就会惹得他多看上两眼,五分相似的人他目前还没遇见··“哎”侯岳只顾扫- she -人,出了门没走几步就被迎面走来两人撞了一下。
男人身材过于宽阔粗壮,给侯岳撞了一个踉跄,伸手扶了一下侯岳,说:“抱歉”·侯岳一呲牙,肩头还挺疼,他转头看人,两个男人已经擦身走了过去。
背影看过去,活像是复制的两个身形,他扭头继续往夜市走··两个复制的男人伸手从路边招来一辆车,并非出租车,是一辆县城少有的私家车··两人开车门的同时,司机问:“办妥了”·一个男人点头,另一个男人掏手机打电话:“老大,二四五老板来平城了。”
张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声音很大:“看清了”·“是他,咱们之前去二四五,我见过,不会认错·”·张钧想了很久才开口:“……告诉刘五,让平城地头儿看住人,你们仨撤”·张钧说不想整侯岳是假的,毕竟曾经栽在一个19岁的小孩儿手里,对他来说可谓是污点。
只是碍于刘仙儿和候添锦,他一直装孙子,做小伏低··可是另一方面,他要感谢侯岳,因为他招惹了侯岳,刘仙儿也好,候添锦也好,正在围追堵截钱九和李国栋的去路。
“爱恨交织”的情况下,现在人主动出了津市,还送到了刘五面前··穷乡僻壤,这场面他乐得见到··侯岳装模作样的从地摊上拿起一口平顶锅,老板打眼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个二愣子是外地人,笑眯眯的忽悠人:“小伙子,好眼力,这可是俺们平城特产——平城平底锅,我跟你说你们大城市绝对见不着这么好的东西,看这锅底平不平,看这弧度美不美……”·侯岳听的牙疼,咧着嘴跟老板互相伤害:“叔,你们平城是不是还有一个特产叫敞篷跑”·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老板一拍大腿根,忽悠人不带打草稿的竖起大拇指:“小伙子识货,来俺们平城,不坐一回敞篷跑,那都白活了行了,你这辈子圆满了”·侯岳叹了口气:“叔,您摆个摊真是亏了您这口才了。”
老板嘿嘿一笑,一口大黄牙,拽了个塑料袋子就要给侯岳装起来那口平顶锅··侯岳拽着锅把:“诶叔,我还没说买呢”·老板:“不买你看我锅半天”·侯岳提着锅在手里转了锅把玩儿,花活耍的贼溜,“不是,您这锅是黄花大闺女么还不能看不能摸了”·老板往马扎上一坐,食指冲天一指:“还真说对了平城特产——特伯平的平底锅,要不要吧”·侯岳被老板逗乐了,他拿锅纯粹是为了装逼,因为他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从县城东头到西头,从南到北,县城里逛了三个多小时,再发现不了有人跟踪他,他也太菜了。
通过锅底反光看人这招,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个坑帅哥的电影上看过,他反正没从平城特产——平底锅上看见后面的人··“叔,你这锅结不结实”不炒菜,打架总行了吧再跟着,一平底锅拍飞丫的·老板一听二愣子侯岳松口,大黄牙一呲站了起来,扯开袋子又要装锅,“结实,结实,没见动画片里的红太狼呼他老公么都是从我这儿进的锅,特伯结实,不信你回家试试去”·侯岳心想,他现在贼想呼他老……媳妇掏钱付账,20元买了一口平顶锅,还是平城特产。
从头帅到脚,帅的没朋友的猴哥,落入凡间没了金箍棒,不顾形象的拎着一口平底锅招摇过市··这画面,简直迷倒潍河边万千少女的心·过了十点,街道上人少车更少,连敞篷跑都下班了。
这种情况下,身后跟着他的人越来越无处可藏··侯岳祈祷身后的人是刘五··可是又怕是刘五,他不知道见了面该说点什么··“你好好巧”穷乡僻壤巧你二大爷·“我来找你了……”太他妈少女心了·侯岳一边思考一边往招待所走,完全不考虑自己迷路的可能- xing -有多大。
第二次从同一条路经过的时候,终于后知后觉的醒过了神儿··正当他站在熟悉的地点,思考怎么走的时候,忽然被捂住了嘴,整个人被大力向后拖拽··“唔……%¥#@&”侯岳当机立断甩出平底锅。
可当他看见捂着自己的手布满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伤痕的时候,从上往下兜头平拍下的平底锅在手中换了个方向··“嗯”被平底锅锅边儿劈中肩头的人,痛哼了一声。
侯岳被拖拽近乌漆嘛黑的胡同里,胡同还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是也只够看见物体的轮廓··揽着他腰的手和捂着他嘴的手同时松劲儿的空档,刚落下的平底锅,抡起来又砸在身后的人大腿上。
“啊有完没完了”·“会不会打招呼”·作者有话要说:·晚的已经没信誉可言了,对吧·ε=(?ο`*)))唉·最近真的没空摸鱼,道个歉·第30章 美人鱼.猴·侯岳垂下的目光刚好扫到整个手背的伤痕累累,毫不夸张,划伤,割伤纵横交错,堪比一块复杂的电路板,拇指肚那么大完好的皮肤都找不到。
心塞加胸闷的他开启非暴力不合作··离开他那儿,就过成这样·那为什么离开·“嗷还打”乌漆嘛黑的死胡同里,刘五抱着腿弓着背,跟个弹簧一样,四处乱窜。
侯岳其实一直往下压火,奈何他亲妈刘仙儿上身了,祖传暴脾气不是盖的,扛着二十块钱买的平底锅,把刘五堵死胡同里,一通拍··刘五毫无还手之力,伸手就被锅底拍,伸腿又不舍得。
侯岳一看就是个从小倍加呵护长大的孩子,还真不一定能受得住他这一脚··“呼~呼~”侯岳打够了,气出了一半,胸腔阻塞也疏通出一条细缝,反手扛着锅,一手掐着腰,气势汹汹的问:“爽不爽”·刘五呼噜着自己的胳膊腿,佯装惨叫一声:“诶呦出血了”·“嘡啷”平底锅掉在地上,不知道砸到了什么,叮铃嘡啷一阵乱响。
侯岳摸着黑,伸手就过去摸:“哪儿呀我没使劲儿啊”·刘五在他两只手碰到自己的同时,碰瓷似的整个人趴了上去。
侯岳这会儿完全没把刘五的碰瓷往缱绻上靠,火没了,脑袋也开始正常运转,只凭两只布满伤痕的手,他以为这人找到他之前肯定受伤了,现在又被他没头没脑一通拍,……挂了·“喂醒醒”侯岳脑补出一出生离死别,鼻腔顿时酸了,眼角立刻- shi -润,给自己吓的三魂七魄快散干净。
“哧~”刘五原本挺害怕,张钧的人临走前通知他,侯岳到了·他不知道这个“到了”是个什么意思,是侯岳自己来的,还是张钧那个王八蛋为了牵制他,把人给拐来的。
但是跟了侯岳一晚上,也没发现猫腻,看侯岳四处逛荡,咋看咋像来找他度假的··侯岳听见嗤笑声,提到半路的心脏稳了稳,张嘴就吼:“你他妈到底有没有事”·刘五碰瓷碰了个彻底,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挂,臭不要脸的说:“估计挺严重,你背的动我吗出了胡同直走,路边有辆敞篷跑。”
侯岳一想起来平城特产——敞篷跑就闹心,但是这人让自己打残了,他也真他妈够倒霉的··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转身弯腰,咬牙说:“别他妈助跑,直接上”·刘五憋着笑,就势往侯岳背上一趴,两胳膊跟蛇一样在侯岳脖子上绕了两圈,大暑天跟带了围巾一样。
两人差不多高,但是侯岳比刘五胖,拜侯岳被关在家里半个月所赐,长了那三四斤肉,贴心贴肺的跟着他,甩都甩不掉··“你胳膊能不能松点,嘞死我,你只能爬出……”·“啵闭嘴吧”·侯岳定在原地,他,他被亲了·眨了眨眼,是真的抿嘴笑的非常含蓄,但是心里早就已经浪滚浪了。
抬脚往前走,心里浪完了还不忘了嘴欠一句:“瞎鸡|巴亲个屁亲了不用负责呀”·刘五正不好意思呢,让侯岳一嘴欠,也觉得没多大事,“亲一下就得负责,那我现在身后得跟着一个连……”·侯岳脚下一顿,气血翻涌,直冲天灵盖:“……滚一边儿去让你那一个连来背你”说着把人从背上掀了下去。
刘五没防备的被扔了,侯岳估计是气上来了,没把握好力度,直接给他掀翻到墙上,“窟嗵”后背撞到墙上,刘五咬着牙拖着长音痛哼一声:“嗯~~”·撞墙上这一下,可比侯岳拎着平底锅那一通乱拍重多了。
侯岳两手掐腰,拿脚尖踢了踢刘五的腿说:“死了没没死自己爬……”·刘五不等他说完,两胳膊攀着他踢人的大长腿爬了起来。
侯岳感觉自己腿上跟被蛇滑过一样,冰凉,酥麻,又危险,刘五直起身之前两手按着他的大腿,这一按,直接把他呼吸给按没了··不要脸的玩意儿·这瞎他妈撩的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老司机·臭不要脸的老司机·侯岳立定站直的几秒钟里脑补出老司机和他身后一个连的男人的快意恩仇。
刘五晚饭没吃,跟着他逛了三个多小时,侯岳在面馆吃猪油拌面的时候,他看着,侯岳吃冰棍的时候,他也看着,看了一晚上,又被拍又被摔……五哥很生气,后果有多严重,待考究·“砰”侯岳脑补大戏的时候,被迎面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这一巴掌力气着实不小,他也结结实实的以背抵墙,撞了个满眼金星。
刘五慢悠悠靠近他,一手揉着摔地上时被石头硌疼的腰侧,一手伸过去在侯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捏住侯岳的下巴,把小脸一抬,抬了一个刚好骄矜的角度··这个傲娇的角度就像在KTV那次,侯岳往他衬衫兜里塞“再来一包”卡片的表情一样。
侯岳有点傻眼,他从没见过刘五摆出这种表情,怎么说呢,就是满脸写着“爷很不高兴,给爷笑一个都不能让爷开心,neng不neng死没眼力见的猴崽子,全看爷兴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乌漆嘛黑的环境下读懂的,反正他就懂了。
这满脸的满身的江湖匪气,侯岳小心肝莫名的悸动了·还……真不是时候·“你,你干嘛”·“拿平底锅拍我的横劲儿呢”刘五捏着他的下巴上下左右的瞧,借着几米外街道上微弱的光,把这张脸看的仔仔细细,恨不得连额前凌乱的牛舔卷毛都跟他走时候做了对比。
他刚才起身的一瞬间真想给侯岳一耳光或者一脚,他在逃命,这人却毫不知情的跟来度假似的,招摇过市,四处晃悠··可是……终究不舍得·万分警惕的活了这么多年,眼看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他不想自己一个疏忽,葬送进去所有投给他筹码的人。
包括侯岳··“别再跟着我回去”·刘五松手与靠在墙上的侯岳对视,侯岳心悸还没过去,兜头一盆凉水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你……”他有点不敢置信,这人是不是被平底锅拍傻了他们见面还没五分钟“再说一遍·”·刘五对侯岳这种心平气和聊天的方式,莫名觉得心虚,他转身往胡同外面走。
侯岳转身低喊:“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别跟着我”刘五停步,正面迎着街道上的灯光,周身像是被套了一个暖黄的光圈,他回头看向原地站着的侯岳。
侯岳的心脏一步到位,顶在嗓子眼里,刘五这个回头的姿势跟那天在后街窄巷走的时候如出一辙,随后就是消失不见··心脏像被吐出去了一样,没了心跳的人放胆儿喊:“从此以后,你刘五的长路迢迢,再没有我侯岳这条路”·立在胡同口的人,很明显肩头一松,随后低头不语。
侯岳说完,找回心跳呼吸,随后大步往外走,跟刘五擦身而过时,他听见这人说“好”·好就好从此他刘五的长路迢迢,再也没有侯岳这条路了·好走不送·侯岳心里嘲笑自己,他想把他的热烈,他的喜悦,他的年少轻狂和桀骜不驯都拱手奉上……·既然不要,那……他带走·刘五从来没见过背影如此坚决的侯岳,从前的这个人,不论正面相对,还是背面迎他,都是一副慵懒肆意的模样。
这种决绝不该是侯岳的,他想……他就是传说中得了便宜还卖乖,臭嘚瑟的那伙人··侯岳愤恨的要命,走的每一步都跟割了鱼尾变成双腿的美人鱼似的,刀尖不好走,又疼又恨。
从胡同口到招待所,一路昏黄的灯光,他都不敢回头瞅瞅,他怕自己身后拖了两条长长的血道子,一直延伸到刘五脚下··他就不信这样刘五能好受·侯岳想,他怎么比美人鱼还眼瞎呢·至少人家美人鱼看中的王子不用四处流窜,还有能跟一个爱王子的姑娘结婚……·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他俩就是俩傻逼·他变不成气泡一了百了。
刘五也变不成安稳渡日,结婚生子的王子··侯岳瞎琢磨一路,根本不知道自己拖出的两条血道子后面,有人沿着‘血迹’一直追着他··招待所前台姑娘见了侯岳,笑容明媚的晃眼,“回来了夜市好玩吗”·侯岳抬手打了个招呼:“还行”·姑娘也招了招手,目送侯岳的背影一直消失。
姑娘转脸看进来个更帅的,惊的往椅背上一靠,结结巴巴说:“您,你好你是不是找人”他想起刚才上楼的男生说跟朋友联系不上了,看长相,这两人很搭呀·刘五冲姑娘抿嘴一笑,差点要了姑娘半条命:“是,我朋友说住这儿,卷毛,高鼻大眼,长的倍儿洋气一小伙子……”·姑娘连忙说:“有有有,刚回来,306,我打个电话问问……”·刘五上去按住姑娘小手:“我自己打吧美女,你忙你的。”
姑娘被美貌所惑,迷迷糊糊说了声“好”眼看着刘五上了楼··作者有话要说:·跟童年的美人鱼说声对不起·王子是别人,大海才是你的。
请假条:回家过小年,还没码字,更新改到24:00.·第31章 谁比谁臭·侯岳有些浑浑噩噩,回到招待所的房间又不知道回来干什么,他所有的东西都在身上和背包里·看了眼时间,不早不晚,干脆订了返程票。
站在床前,第二次进这间房,他才有空打量一番··实话是,他从来没住过招待所,更别说墙体发霉,天花板掉皮的房间·楼上的踢踏鞋走路的响声就像一双脚走在他耳边一样,他讥笑一声。
这声笑他送给自己··送给十九岁傻逼的自己·风风火火,牛逼哄哄的追着人跑出去三个省,结果就是被撵走··侯岳在心理骂了自己一句:活该·好像从来都是他一厢情愿,所以怨不怨谁的话,这么矫情他说不出来。
无疾而终好像是最好的结果,幸好是他单方面拉开序幕,而且是刚刚拉开,这时候收场对他来说,难堪有,难过有,庆幸也有··那么多次的偶然相遇,每次一点点的悸动加在一起,对他来说着实是一份不小的量。
他该回属于他的大海里,侯岳想··情绪平静后,不再犹豫,抓起钥匙大步离开这里··门打开的瞬间,侯岳有0.1秒的怔楞和游移,反抗情绪的镇压也相当彻底,他忽视掉眼前的生物,侧身挤出去,面无表情,古井无波。
刘五瞠目结舌,他能猜到侯岳很生气,却没想到气成了一个他完全招架不住的样子,他伸手去抓侯岳的胳膊··侯岳像是满身长了眼睛一样,抬胳膊躲过刘五的手,刘五另一只手又去搬他肩,被侯岳斜侧身躲过。
“诶”刘五非常没面儿他大步追上去,侯岳听见脚步声也加快了速度··两人从走廊正中快要追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楼梯间突然传来“噔噔噔”急促而稳健的上楼声。
刘五警铃大作,一个箭步蹿到侯岳身后,抓住胳膊,大力回拽,低喊:“别出声”·侯岳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后街窄巷两人分别后,他想起了刘五在津市火车站被黑西服追赶的画面,以及二四五那个男人,撞在树上毁掉的车··“哪儿呢”粗哑男声嚷嚷着。
“呼哧呼哧”侯岳因为惊惧,喘息很粗重,他被拽着跑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楼梯拐角处像一个绞肉机,挤出来密密麻麻一群男人,这次不是黑西服,但看面相和打扮也知道不是这个民风淳朴的县级市该有的产物。
一群怪物,像是丧尸一样,死死盯着拽着他跑的男人··刘五或许他不叫这个名字,不论他是谁,这个人就是一个行走的危险源·是家长口中,对自家小孩明令禁止靠近的危险源。
侯岳大脑炸开了,轰隆隆,乒楞乓啷·走廊上不少房门打开,又惊呼着关紧,喊叫声,惊吓声,充斥着逼仄的走廊··刘五边跑边把窗台上的陶泥花盆往后撇,侯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开始跟着制造障碍。
安全通道里,侯岳甩开了刘五的手,两人齐头并肩往下跑·一楼直通地下室,刘五从堆放杂物的一楼捡起破桌椅板凳扔向地下室的楼梯台阶上··“哐啷啷啷……”一阵物体滚动声响彻整个楼梯间。
侯岳有点懵,后门也通向他俩刚才打架的死胡同,他不明白刘五这会儿不赶紧跑,为什么要往地下室扔破桌子椅子··一群人的跑跳声越来越近,刘五推了侯岳一把,两人隐没进死胡同里。
死胡同之所以不通,是因为整堵墙的另一面是下水道排水口,污水排进河沟,有碍市容市貌,所以建了一堵墙挡住··刘五立在墙根下,对侯岳急切的说:“上去”·侯岳听见那群人呼啦啦跑进了地下室。
原来如此·他二话不说,一个助跑,踩着刘五半蹲的膝盖,另一只脚蹬上他的肩膀,两处助力让他攀上了差不多有三米高的砖墙··他蹲在墙头想拽刘五,但是他的姿势恐怕会被刘五给拉下去,于是换成肚子抵着墙头,伸手去拽刘五。
刘五没助跑,显然来不及了,地下室只能拖延几十秒·他借助侯岳的手,原地起跳,侯岳聪明的在他起跳时,另一只手捞住他的腋窝,随后两个人“窟嗵”一声,抱着跌进墙另一侧的下水道排水河沟里。
河沟里被两人溅起的泥水落下时,墙内响起成片的嚷骂声··“跑不远”·“玛德智障”·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通知低头儿,快”·刘五按住要起身的侯岳,这会儿他俩一人一只手支在恶臭的泥水里,保持仰面朝天,脖子以下全部浸泡在河沟里。
“别动”·侯岳凝神屏气,他用光了所有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蹿跳起来··现在这感觉,跟掉进化粪坑里没两样儿·不能更惨·简直了……·等死胡同里安静到只能听见招待所房间开窗户声,和隔壁人家狗吠的声音,刘五才慢慢起身。
他边起身边架起侯岳,他摔下来的时候下面垫着侯岳,他只是溅了一身的臭水,侯岳估计摔的不轻,被河沟里的石头砖块硌的也挺疼··黑暗中侯岳两只眼睛因为憋气憋的冒光,又大又亮,看着特别吓人,刘五拍了拍他说:“呼吸。”
侯岳像是被点了呼吸开关一样,长长呼出一口气:“呼~~~”但是没敢往里吸气··排水沟两侧是半人高的堤,残破不堪,刘五拽了两次才把侯岳从臭河沟里拉上岸。
他感觉侯岳一只胳膊抖的有点厉害,排水沟直通县城外,河一侧是火车站繁华地带,另一侧是平房区··两人沿河边往城外走了很久,直到路灯遥遥相望··身上散发出的气味儿不止臭这么简单,酸臭刺鼻又刺眼,简直就是毒气般的存在,侯岳能正常呼吸后一直在打喷嚏“阿秋啊~~”·黑暗和渺无人烟给了刘五安全感,他问:“鼻炎么”·侯岳自己给自己数了一下,多的时候一口气能连打十四个喷嚏,打喷嚏打到大脑缺氧,零碎的星光愣是看成了星光璀璨。
·“空气过敏,阿嚏~~”·刘五四处扫视,如果是他一个人,去哪都无所谓,现在他有个大拖油瓶,而且是个过敏- xing -鼻炎的拖油瓶,如果不找个地方给侯岳洗干净,这人的喷嚏弄不好能招来杀身之祸。
“- cao -你他妈得罪谁了”侯岳喷嚏见少,大脑清醒后,自动离刘五远了点··两人一样臭气熏天,走在一起是双倍的臭气熏天。
刘五选择沉默,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明白,而且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跟侯岳讲自己那点破事··他们是不同的两种人··他俩相差的距离原本就够远了,中间像是横亘着光年那么长,能额外产生距离的一切信息他都不想说。
等一切过去后,他希望站在匹配的位置··到那时,他想他差不多有勇气吐槽一下自己的‘那些年’··“说话聋了”侯岳非常懊恼,刘五的沉默,看在他眼里就是不信任,懒得讲。
出了城,到处都是田地,盛夏时节,正值农忙,黑暗中谁也分不清河两旁种了些什么,但是空气逐渐清新起来,气温也降了几度··刘五伸手拽了侯岳一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乌漆嘛黑的,两人深一脚浅一脚,侯岳明显受了伤··侯岳抬胳膊没好气的挡开刘五的手,骂:“滚”·刘五笑笑说:“把你扔这儿,你不怕”·侯岳站住不走了,扭头黑暗中找刘五的脸,咬着牙问:“你就说你是不是傻”·刘五往他面前走,走到两人能互相看清对方的脸后停步,刚才跑的慌乱,近了才发现,侯岳额头和侧脸划伤了,不深的伤口留了血,血珠凝固在皮肤上,下颌有一片黑泥汤混着血,看不清到底是黑还是红。
忽然间的无力感,让他这么多年撑住的一口气,泄了一半儿··垂眸闭眼,眼眶温热,他现在甚至都没办法抱一下侯岳·两人太过于狼狈,浑身的衣服,连脖领处都被恶臭的污水浸泡过。
太久的沉默,让侯岳以为刘五又烦了或者火了,他受不了这种沉默,转头继续无目的的沿河走··刘五再抬头,黑暗中侯岳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轮廓在踉跄着往前移动。
河边杂草丛生,或许会有毒虫蛇蚁,他几步跑到侯岳身后,伸手去拉侯岳··侯岳被抓住一瞬间,甩开他吼了出来:“你他妈到底为什么”·他说完两手猛地推在刘五肩上,刘五向后踉跄两步,被脚下杂草从绊倒,跌坐在地。
侯岳紧跟过去,弯腰拽起他的衣领:“别他妈装哑巴”·刘五张开胳膊还是抱住了侯岳,两身衣服沾满酸臭泥水,本就够让人反胃恶心,这么一搂一抱,如果看在旁人眼中,应该会立刻吐个昏天暗地。
但是这招对侯岳很管用,至少不再大吼大叫了··刘五跟安慰哭闹的熊孩子一样儿,一下下拍他后背··侯岳的暴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默不作声的跪在草地上,闻着酸臭味儿任人安抚。
他想这满世界的人,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让他买账的人,也只有这个人了··可是这个人,是谁呀·“再往前走有个庙,去哪里洗洗。”
“嗯·”·“别生气了……”·“谁他妈生气因为太臭了”·刘五笑了,拉他起来,附和说:“嗯,是太臭了,都抱去下去了。”
侯岳又炸毛了,冲他吼:“你还嫌弃因为谁”·刘五痛快承认:“我·”·侯岳又钻牛角尖,咄咄逼人:“你是谁”·刘五牵着他哆嗦的厉害的那只手,闷头一直走。
侯岳的话像是问这一荒野的杂草,也像是自说自话,反正他已经习惯了没有答案··作者有话要说:·行吧,我又晚了ε=(?ο`*)))唉·第32章 万花丛中·衣服上的污水被体温蒸发,酸臭的味道随着身体颠动一股一股的钻进鼻腔。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直到平城在视线里模糊,刘五才拉着侯岳换了条更难走的路··黑暗中隐约能分辨出两人在穿越一大片田地,庄稼地里种的什么他看不出来,但是植物的味道出奇的好闻。
浓郁的花香,又像是药香,萦绕鼻尖,让侯岳总想甩开牵着他的手,改成匍匐前进··田埂上泥土松散,像是很久没下雨了,两人的脚步趟出不少尘土,尘土四起侯岳又开始打喷嚏。
他边打喷嚏边嘟哝:“你能说句话吗不被那群傻逼打死,也得被你闷死”·刘五回头瞅他,只能看清他鼻头的反光点,和两个锃亮的眼珠,他抬头看天,简直比天上的星星都闪亮,“你不是怕臭吗闭着嘴也不行,张嘴也不行,你怎么……”·侯岳没好气的说:“你还是闭嘴吧张嘴就噎我”·刘五笑笑说:“马上到了,前面有个地庙。”
侯岳伸头越过刘五端平的肩向前望去,黑漆漆的也能看见一马平川的田地里,除了夜风吹动植物,叶子偶尔反- she -月亮微弱的光,根本看不见什么高于人的建筑物。
“哪儿有骗子”·刘五听见骗子这个词很不舒服,回头捏他腮帮,扯着肉把人扯到自己前面,指着不远处一米多高的一个黑影说:“看见了吗”·侯岳:“啊啊啊”·刘五松手没在牵着他走,距离地庙不足十米,两人一前一后,从田埂上走过。
侯岳看见了不足一人高的庙,简直耍赖想躺地不起,那么大点一个庙能干什么·他彻底放弃抢救,不情愿跟着刘五走,闻见香味儿又好奇的问:“种的什么这么香”·刘五弯腰再起身,黑暗中像变魔术一般,一朵橘红偏金黄的花朵出现在他手中,慢慢递到侯岳面前,确切的说是直接戳到了侯岳鼻尖上。
侯岳陶醉般的深吸两口,馥郁的香气,挤走了鼻腔里的酸臭气息,他颇有些欣喜,问:“什么花”·能变出馥郁鲜花的刘五,简直像个黑暗中的花仙子·流弊·刘五笑笑,月牙眼停留了很久,“万寿菊,很常见,你不注意而已。”
侯岳挺吃惊:“常见哪里能见”·“市容花坛,路边,药店,华中大大小小的城市,几乎都能看见。”
·侯岳有点接不上话,如果不是两人掉在臭水沟里,此时臭不可闻,他是不会留意满大街都是花花朵朵··地庙有个气势吞云的名字,叫“大帝王庙”,高差不多一米,宽不足一米。
侯岳再次吃惊:“这是庙”·刘五似乎很虔诚,双手合十拜了拜,转身打了一下侯岳指向地庙的手,“别乱指”·侯岳也自觉不妥,他不信归不信,但不能亵渎别人的信仰,“你信”·刘五背对着侯岳,像是考虑了很久,“当事不由人,人就会选择信天。”
侯岳呵呵一串冷笑,他不信天,他信他自己··但是刘五的现状让他无法反驳这句话··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难道这就是刘五·地庙前有个不小的香炉,香火应该很旺,香灰如小山一样堆成尖,香炉一圈散落的灰快淹没了香炉。
刘五说完招手:“跟上,带你去洗澡·”·侯岳真想把刘五解剖了看看这人大脑里和肚子里的构造是不是和平常人都不一样··荒郊野外他能找到帝王庙,还能找到洗澡的地方,这个人神秘到让人好奇,又危险到让人望而却步。
可是,他却不要命的有些无法自拔··侯岳边走边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会被刘五玩死··地庙后面是一片果园,枣树居多,果园和万寿菊田交界处有个木屋。
侯岳走进了才发现,木屋比地庙大不了多少,应该是看果树园的人夜晚住的地方,足够一人躺下的空间,不能更大了··他四处张望,想找找看果园的人在不在··刘五心有灵犀的说:“枣没到熟的时候,没人来看着。”
侯岳差点“哦”出声,只做了个口型,问:“怎么洗澡”·刘五也在找,果园旱季要浇灌,万寿菊也一样,这附近肯定有水井或者水管什么的。
两人分别向两个方向找,找着找着侯岳就忘了正事,开始不误正业··朗朗夜空,陌上花田,夜色太美··良辰美景足以慰藉他差点白来一场的感慨··找了个田埂坐下,闻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面对刘五刚才拜过的地庙,侯岳鬼使神差的也双手合十拜了拜。
他想,这么多年他都没信过神明在天这些东西,攒了19年的虔诚,如果真有神明保佑,那就保佑那个不着调的人吧·保佑什么呢·就保佑天南海北四处流窜的男人,此生平安,足以·夜风自远方而来,悄悄拂过田埂,侯岳转头迎风,被吹了满脸的花香。
花香淡去,酸臭味儿又泛了上来,他想起来自己还没找到水管,起身往成片的万寿菊田里走去··侯岳低头寻找,突然间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喷出的水,洒了一脸一身。
“呸”抹了把脸,把喷进嘴里的水吐出去··清凉的水,无色无味,愣是让侯岳尝出了甘甜的滋味儿··他循着浇灌喷头的方向走去,越走近水雾越密,能感觉到贴在身上的衣服,被冲洗后,泥汤正顺着皮肤往下留。
他赶紧掏兜,把钱包手机塞进双肩包里,包无处可藏,干脆仍在水雾小的地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既不是白天,也不是众目睽睽,侯岳三下五除二给自己脱的就剩了条内裤。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浇灌喷头360°喷水浇灌,侯岳先蹲在地上把头发冲了一边,触手摸到脑后被泥汤粘成了绺的头发,差点没恶心吐了··刘五拎着一根从小木屋里找来的水管,往花丛中洗澡的人身边走。
这艳福,绝了·越走脚步越慢,他突然怯了··侯岳洗完头站起来,余光看见刘五拎着根绳子样的东西站在几米外,吓得蹦了个高,“靠你能不能不吓人荒郊野岭的”·刘五没挤出笑,低头走过去,低声说:“后退。”
侯岳后退,问:“哪儿找的水管真是个生活小能手·”·浇灌喷头被拔掉,水管刚好能接上上水管道,想必住在这里的人,平时也是这么用水。
刘五起身把侯岳推成背对自己,拎着水管给他冲身上··侯岳在他手触上来的时候,就僵了,跟兵马俑同款姿势和表情,万花丛中看过去一点都不美··排水沟里的污水有油,即便冲掉泥汤,皮肤上还挂着层地沟油,侯岳被刘五乱摸一通,内心早疯了,受不了,也装不下去赶紧往前蹿了一步,说:“行了”·刘五撵着五根手指尖问:“你出门不带旅行套装吗”·侯岳先是一愣,脸噌的一下红了,第一反应是少儿不宜用品随后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臭流氓·“带了,没想起来,不用了吧”他可不想再被摸一遍,这么被看着也不行,他受不了,正是年轻力壮火力旺的年纪,他怕再洗一遍他会变身为狼。
“包呢”刘五说着把水管往地上一扔··侯岳叹了口气,往花丛密实的地方走了几步,蹲下翻书包··旅行套装四件套,洗发水,沐浴乳,洗面乳,全能乳液。
打开的过程有点艰难,侯岳心里防线不太坚强,总往歪了想··刘五都蹲他身边了他也没发现··四个小瓶子用一个透明的拉链袋子装着,挨个把瓶子递到眼前看了一遍,最后拿出沐浴乳和洗发水。
侯岳刚一转头,差点撞刘五脸上,“- cao -”·侯岳往后撤头太猛,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刚单手撑地要起身,就见刘五弯腰脸凑了过来,“你干嘛你还没洗澡”·两个瓶子扔在地上,侯岳撑开手抵在刘五胸前。
刘五没想到把人吓成这样··侯岳也没想到自己胡思乱想至此,他推完刘五才发现,人家伸手是要拽他··空气安静成固态,风拂过,花瓣和叶子簌簌的响声都格外惊天动地。
刘五明白过来,月牙眼弯成迷死人的弧度,两嘴角翘的能挂衣服·看侯岳惊慌失措的怂样儿,把脸又往前凑了凑问:“那,是不是洗完澡,就能干点什么”·侯岳恨不得这会儿是在大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一巴掌拍在浇灌- shi -润的泥土上,蹦起来不忘怼回去:“- cao -有种你就来”·刘五笑着从地上捡起两个瓶子,跟在侯岳身后走了过去。
·侯岳一把抢过沐浴液,也不分是洗头还是洗身上的,从头到脚抹了全身,一通乱抹,半瓶下去四处飞泡沫··刘五边走边脱,麻利的把身上冲干净,回手从侯岳身上捞了一把棉花糖似的泡沫。
侯岳浑身的鸡皮疙瘩要上天,被几根指尖划过,瞬间变成狼牙棒,每个鸡皮疙瘩都好像一把熊熊烈火,挥舞着小爪子喊:“瞎几把摸再摸上了他上了他上了他”·侯岳捡起仍在地上小瓶子塞给刘五,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给给给”·刘五不接,正好侯岳转身,又从他前胸抓了一把泡沫。
侯岳浑身邪火噌噌噌往上冒,把瓶子使劲儿往地上一摔,伸手过去捧住刘五的脸就要亲··刘五一手撑在两人之间,用力推了一下侯岳,看着侯岳胸口跟肩一起躁动的起伏,他目光从下往上,说:“想好了再亲。”
侯岳急火攻心,想什么都是带色的,咬牙问:“你亲我就行,我亲你怎么就需要想好了”·刘五嘴角眼角均带着笑,“下嘴就不能反悔。”
侯岳笑都笑不出来,目光描摹着刘五被地沟油加特的身材,除了味道儿不怎么鲜美,身材简直能要了他的命··情|欲烧红了眼眶,侯岳也没下得去嘴,他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刘五是在威胁他,还是在告诉他自己有多危险··他得承认这话挺泻火,呼吸渐稳,火气从心头降下去,松开捧住脸的手,侯岳低头从地上捡起来看不出原色的衣服裤子,另一只手拎起鞋。
刘五的笑忽然没了,清冷的脸比凌晨的地下水还冷,侯岳转身,他却笑了·笑自己太自信,笑侯岳太容易动情,又太容易消退·夜风阵阵袭来,把他的喃喃自语刮进转身要走的侯岳耳朵里。
“不过如此”·侯岳定住,原地站了一会儿,从墙头上两人掉下去,压到的那只胳膊拎着鞋一个劲儿的在抖,不堪重负的手无意识的松开,“啪嗒”鞋掉在地上。
“有屁就放别他妈墨迹”·刘五抬头看他,月光下清冷的脸上失望也好失落也好,一涌而上填满一双眼睛和整张脸,他看着侯岳的侧身,呐呐地说:“你扫了我的码。”
侯岳“啊”了一声,忽然想起超市里的薯片精··“我不想站街了,你扫码养我呗”那是一个奶萌奶萌的娃娃音。
脏了吧唧的衣服又被扔到地上,破天荒的头一回听眼前的人说软话,也是头一回这人有这种沮丧的表情,侯岳瞬间感觉自己胜券在握,还能在抢救一下··“津市火车站,躲我后车座的是不是你”·“是。”
“偷我牛奶和巧克力的是不是你”··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是·”·“超市促销员是你”·“是。”
“薯片公仔是你是送我的”·“因为你扫了码……”·两人面面相对,侯岳弯腰拎起水管冲头上的泡沫,喊了句:“别他妈废话”·刘五低头:“是。”
侯岳抬头,水混着泡沫从脸上流下,“那你为什么不要我的卡片”·“因为……那会儿要走·”·一阵心惊袭过,侯岳咽了口口水,要走如果那时候人走了,他现在可能正在二四五吹着空调,喝着咖啡,过着十几年雷同的生活。
真是吓死他了·“你就没有丝毫想留下的念头儿”·刘五诚实的不是时候,头摇完,心想要完·果真他刚摇完头,侯岳攥在手里的水管就砸了过来,劈头盖脸甩了他一头一脸水,水管抽在他上臂,非常狠了。
对付炸毛的侯岳,他还是有信心的,张开胳膊抱住··“滚松手”侯岳感觉自己比这个臭不要脸,一言不合就抱的男人胖,怎么回回被抱住就挣脱不了了呢·“别生气……”·“就生气关你屁事爱他妈走,走去”·“以后我到哪都跟你说……”·侯岳突然不动了,这句话一点都没让他舒坦,浑身的毛一下蔫了,炸都炸不起来。
以后到哪……·这个‘以后’是多久以后·这个‘到哪’是要到多远的地方·他们从见第一面到现在有七个月。
他俩之间,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同- xing -之间弯弯绕绕,不厌其烦的试探,他们并没有,这很好……也很糟··他俩之间,互相喜不喜欢都不是最大的问题,他们最大的问题是距离和一堆的未知危险。
七月有余,一言以蔽之,惊多于喜··这是他们··作者有话要说:·很负责任的说,下章有肉渣(#^.^#),来来来,告诉我,宝宝们想看点啥内容(ˉ▽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李白·第33章 仪式感·侯岳蹲在田埂上,刘五蹲在水管前正在洗衣服··撒完癔症,侯岳起身要过去洗自己的衣服··刘五回头看他说:“别过来捣乱。”
只穿着内裤的侯岳非常不服:“我怎么就成捣乱了”·刘五搓着衣服上的泥问:“你洗过衣服吗”·“嗨洗衣服谁不会”·刘五摆摆都是泡沫的手:“马上就好,你要实在想帮忙,去找条内裤给我。”
侯岳一怔,内裤他带了,衣服也带了,出于习惯都在密封手拿袋里装着,肯定不会- shi -,他看着刘五的后背问:“你的包呢”·“在木屋里,- shi -透了,你不嫌麻烦去拿吧。”
侯岳非常嫌麻烦,而且- shi -了还拿个屁转身往自己放包的地方走,拎着收纳袋回来,随手往地上一撇说:“起来,我洗,你换……”·刘五听他噎住了,回头冲人笑的不怀好意,冲干净手,不客气的拎起袋子,走到田埂上换内裤。
侯岳后背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又刺又痒,非得狠劲儿抓两下才解恨的那种痒··刘五把他的衣服裤子先洗干净了,平铺在花上面,他洗的是刘五的衣服,刚搓了没几下,“啪嗒”手臂上甩上一条内裤,带体温的内裤。
·侯岳傻逼了,怔怔的看着那条内裤咬牙,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打个野炮·他扭头看刘五那张特意的脸,扭动时脖子上的骨骼“咔吧咔吧”锉的发响,跟忘了上润|滑油一样。
“拜你所赐,我今天对臭不要脸有了新的见解,谢谢”·刘五抿嘴笑,笑的想上手打人·他就是特意把内裤扔侯岳胳膊上,他想看侯岳克制的表情,不过是个刚成年的男生,欲望克制的一本正经,咋这么可爱呢·“你洗这件就行,剩下我来。”
刘五一指侯岳胳膊上的内裤··侯岳拎起胳膊上的内裤,非常想甩刘五脸上,可是刘五的内裤甩刘五脸上,一点都不刺激,但是让他把自己的甩……·一条内裤搞的侯岳心乱如麻,随意一扔,转身去换衣服,这事儿他做起来有心理负担,毕竟没经验。
刘五边洗边笑,侯岳回来蹲他旁边洗自己的内裤,没搓几下就烦躁的不行,带着泡沫的内裤往水管上一扔,扭头不解的问:“这些衣服为什么要洗,洗了也不能穿,扔了不正好吗”·刘五就猜他得这么干,“你觉得明天你能离开是吗”·侯岳闭嘴了。
打枣的杆子有三四米长,两人把衣服一件件穿在杆子上,又分别爬上树架在最高处,希望几个小时后,衣服可以晾干··各自都背着包,刘五的双肩包不防水,包里的衣服也没装在密封袋里,从外到里- shi -了个透。
最后只穿了侯岳的一条睡裤四处晃荡··晾好衣服,又洗背包洗鞋,待所有东西都洗干净,两人赤脚趟过花田回到小木屋··夜风习习,月明如素,树叶哗哗轻响,配着侯岳的哈欠连天,听的人更困了。
两人立在木屋前,都比木屋高··小木屋目测一米五高,屋里四角摞着砖头,砖头上面铺了块床板,仅此而已··侯岳闭眼郁卒,这跟幕天席地没区别··刘五从木屋后面找出几块打枣时放树下接枣的布,叠起来很厚,他要往床板上铺,侯岳一把拽住他:“不要”·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刘五忍了又忍,嘟哝了句:“娇气包”·侯岳也忍了又忍,才没动手,也没再动嘴。
坐在床边两人都在脚对脚搓掉脚底的泥土··尴尬从坐下那一刻,就跟木板下暗藏的杂草一样,生生不息的在黑暗中茁壮成长··刘五见侯岳不肯躺下睡,搞不明白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嫌弃木板脏。
沉默是侯岳最不会处理的状况,他咳了一声,又开始没话找话:“衣服能干,鞋子干不了怎么办”·刘五没什么顾虑,他曾经光着脚也走过不少回了,但是身边的人不行,这人是他的另一面,光鲜亮丽的另一面,他想了想说:“有果园,附近肯定有庄子,明天去庄里超市,夹脚拖鞋,能穿吗”·侯岳撇撇嘴说:“能”·刘五一直看着他,侯岳困的眨眼都慢了,上下眼皮跟黏连了一样,碰一起得用好大劲儿才能分开。
他来了坏劲儿,伸胳膊,把人按倒,结果他还没躺好,侯岳跟个不倒翁一样,“嗖”的一下立刻坐起来··侯岳吓的不困了,双眼瞪的贼大,问:“你干嘛”·刘五两手肘支在床板上,半仰躺看他,慢悠悠的说:“睡觉呀”·侯岳看看漫不经心的刘五,在看看床板,又看看自己,心理造反了似的矛盾。
刘五明白了,侯岳是不好意思,他笑着躺在床板上说:“侯岳,你怎么跟个姑娘是的”·这句话太管用了,侯岳顿时炸毛,扑棱一下,从盘腿坐着改成跪在刘五两侧,伸手按住刘五的肩,不由分说,低头就亲。
“哎……嗯”刘五瞪着眼看人撒野,根本不会亲嘴儿,还装老司机,上来就磕他牙··侯岳就是上嘴啃,带着浑身炸的毛,根本没什么温柔缱绻可言,呲牙狠狠咬了两口,结果刘五根本不配合,瞪大眼瞅着他亲,这会儿干脆放开了笑。
“砰”侯岳气急败坏的拍了一巴掌床板,“亲嘴儿呢,能不能严肃点”·刘五从来没这么开心过,不是因为被亲了,“哈哈哈……哎呦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逗”张开胳膊把侯岳搂住,一块床板他躺着,也没多余空地儿给侯岳躺,干脆就趴他身上睡得了。
一抱就熄火,是侯岳的死- xue -,听刘五笑了一会儿,侯岳没憋住,也跟着笑了,“你是不是傻”·刘五摸着他还没干的头发,手从发顶一直顺到后腰,如此反复两次,没憋住又笑了,“你是不是顶着傻子了”·侯岳使出浑身法力,也没压下去,恨恨的埋头一口咬在刘五肩上。
“嗯~~~”刘五抽出枕着的胳膊,推了一下侯岳的肩,疼的吸凉气,“你饿了”·侯岳咬着不松口,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实在不好意思动,刘五跟个没事人似的张开胳膊搂住他,他实在是受不了此时的贴合。
两人都不说话,尴尬快把三面透风一面没门的小木屋给撑爆了,刘五偏头亲在侯岳耳朵上,晃头蹭了蹭问:“又怂了”·侯岳松嘴,抬头,诧异的看着刘五戏虐的眼睛,呲了呲牙没骂出口,原本就是花田里那句“想好了再亲”给他心里加了道坎。
他舔了下嘴唇,咬着牙一点点凑近,好像眼前不是朝思暮想的人,而是一只随时扑上来撕咬的狼狗一样,一掌长的距离,他试探的千辛万苦,脑门都冒汗了,结果被亲的人就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侯岳骂了句“- cao -”翻身要走,刘五枕着胳膊立刻抽出箍紧人,“撩一半就跑”·侯岳又气又闷,气的想翻白眼,仿佛下了狠心似的,横了吧唧又轻飘飘的来了句:“想好了,不亲了,没劲儿”·这话说完,他心里哗哗流血,血流成河,突然明白要死要活是怎么一回事。
别人谈个恋爱,甜中带酸,他丫的谈个恋爱,抛头颅洒热血,还得他妈的像签字画押一样负责任··刘五两只胳膊用了劲儿,这次知道抱抱也哄不好侯岳了,这小子没炸毛,一脸的心碎了无痕。
他们有着截然相反的生活方式,他怕他想要的对于侯岳来说无足轻重,所以有些话和应允对他来说就像仪式一样,但是他怕在侯岳看来那就是一句无足轻重的话··侯岳亲不下去的负担,他也有。
可是看侯岳想放弃,他又立刻想抛弃自己的仪式感,说好听点,这就是没有底线,说不好听点,这就是贱··侯岳挣不开,攥拳打在床板上:“想亲不行,不想亲也不行,你还想干嘛放开”·下一秒,刘五做了个让侯岳目瞪口呆的动作,抱着他一个打挺直接坐了起来。
力量悬殊,对男人来说是莫大的刺激··被刺激大发的侯岳,呆若木鸡··刘五盘腿坐着,摆弄侯岳跨坐好,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没说话,侯岳先惊叹的骂了个“靠”挪着屁股想坐回床板上,刘五探头向前,“啵”嘬了一口,这一口又给侯岳整傻了。
侯岳反应过来,张嘴就骂:“你是不是有病”不让亲的是他,主动凑上来亲的也是他··无奈退去,刘五皱着眉心,嘬了一下自己的腮肉,看上去在极力压制什么,他偏头,语气似是在质问:“你亲之前,就没什么话想说吗”·侯岳气的哼哧哼哧鼻孔喷气:“说什么说人话你听的懂吗去你妈的我他妈惹不起你,走行了吧你现在是打算怎样想打想杀赶紧的”·背部箍紧的胳膊突然松开,侯岳原本就在胡乱挣动,这一下让他直接向后仰了过去,这还不算完,刘五伸手一掌狠推在他胸口,加速了他后仰的速度,“窟嗵~噹”侯岳后背和后脑勺都被摔的不轻。
刘五欺身要压过去,侯岳仰躺的时候一只脚已经向他踹了过去··“噗通”刘五被侯岳一脚直接踹到木屋墙上,他感觉身后的木板被撞裂了。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侯岳翻身下床,一手捂着脑门,一手指向刘五:“你麻|痹想动手……”他还没说完,借身后木板墙反弹回来的刘五,抓住他的手腕,不知道哪来的大力气,直接给侯岳甩到木板上,不当不正是个正了八经仰躺睡觉的姿势。
侯岳的五脏六五摔的移了位,嘴里,鼻腔里都是闷哼声,耳朵被摔的嗡鸣一片·“- cao -——你——全——家……”·刘五这次终于压住了人,很久没动过气的他,正在气头上,手上的力道没掌控好,把侯岳一个象牙塔里长大的猴宝宝直接摔成了一勺虾滑,“欠收拾”·侯岳睁开眼,眼前已然成了璀璨星空,金光大盛,刘五的脸在金光晕染中,匪气十足,一点没有了平时的清冷相貌,一张脸气的扭曲,眉眼间锋利尽显,目光扫到的地方,肌肉绷的死紧,一副要生吞活剥了他的气势。
侯岳颓了,摊在木板上,闭眼蹙眉说:“我都不认识你了,……你是谁”·刘五一怔,他两腿膝盖用足了劲压制着侯岳的两小腿,两手抓着侯岳的肩头连带上臂,指尖已经掐近肉里,一瞬间清醒,仿佛被赤红的烙铁烫了一样,慌忙松开侯岳。
侯岳笑了,心想,原来危险是真的,这个人把他当成那群追赶在身后的疯狗了吧下一步会不会就是锁喉,然后送他归西·刘五挪着屁股退开,靠在木板墙边屈膝坐好,他一个人的喘息声,制造出几个人的效果。
侯岳起身,抓起装着他的手机和钱包的密封收纳袋出了木屋·光着脚走到枣树下,把滴着水的鞋取下来穿上,其余东西一概不带走··借着如水的月光,按照记忆找了条田埂走。
来的时候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所以这里距离平城大概有10公里路,如果现在走回去,天亮前他应该能到火车站··夏夜虫鸣最好听,侯岳却没了听的心情··两个肩头火辣辣的疼,小腿骨到现在还是麻的。
这是练家子才有的力道和准头儿,刘五只要在多用几分力道,他的两根小腿骨说不定就折了··他仰头冲天笑了笑,讽刺从心底升起,他也该知道好歹了··身后传来跑动声由远及近,旷野中,尤其清晰,腿部扫动花叶“唰唰唰……”的响声越来越急。
侯岳在听见这声音的第二秒,拔腿就跑·他忽然有种自己是刘五,身后是疯狗狂追不舍的错觉··刚刚仰天控进鼻腔里的泪,在奔跑中从眼角划出,田埂不是平地,只是两脚掌宽的田垄,走惯了一马平川的人,没跑出几米就掌控不好平衡了。
身后的人一跃而起,扑向他带起的风声,在侯岳的耳边尤其明显,他闪躲的同时,被扑倒在稠密的花田里··一阵花粉花香随着两人交叠落下,腾空而起,芳香四溢,裹挟了两人整身。
侯岳这次被温柔对待了,腰后脑后都垫着两只大手,倒下的时候滚了半圈,换成刘五被压··挣扎对于侯岳来说是枉然,他闭眼不看刘五,喘匀了气才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心灰意冷:“我挺喜欢你的,你怎么就不能让我多喜欢一会儿”·刘五心尖揪的疼,月光反着花的颜色照在侯岳脸上,花月照人,可是这人却跟没了温度似的,他轻启唇问:“你能喜欢多久”·侯岳闭着眼,眼眶也胀的疼,声音有气无力:“已经没了。”
刘五抬手擦他眼角,紧着喉咙说:“行,以后换我喜欢你·”·侯岳蓦地一睁眼,两滴泪毫无征兆“啪嗒啪嗒”滴在刘五下眼睑上。
“所以,现在开始,换我喜欢你”·作者有话要说:·二更24:00··没墨迹完,二更继续··第34章 花田错·夜空下,广阔田野,万物唯静。
花田中芬香馥郁,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侯岳像失聪了一样,两耳不闻万物语,只凭双眼望着他的全世界··他的全世界今天好像格外- cao -蛋,也格外温柔,这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
不,还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做梦了,睡意昏沉时的一枕黄粱··庄生梦蝶,他却梦了一个五彩斑斓馥郁芬芳的全世界··美是美,就是过了这夜,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刘五被侯岳两只手撑在胸口,按的快没气了,但是也没敢吭声,这人反应太奇怪了,侯岳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木讷的像没了魂儿一样··泪珠“啪嗒啪嗒”掉在他脸上,双眼萃了星光一样好看,看的他有点心虚,毕竟人是他惹的,说回头话的也是他……·刘五正这么想着,就听侯岳咬字含糊的问:“所以什么所以”·“所以,……你还喜欢我吗”·侯岳移开目光,收回撑在刘五身上的手,翻身坐在成片压倒的花上,不回话,也不看人,视线放出去很远,目光飘忽不定。
刘五起身跟他对坐,探身向前,伸手去捧侯岳的脸,侯岳身体一歪躲开了·他有些气馁的垂下手,没在伸过去,低头看着被他俩压倒的残花说:“现在太晚了,明早我送你回平城。”
侯岳眉头一蹙,从下了火车到这一刻,现在心里最平静,跟此时的夜一样,阵阵发凉,他“嗯”了一声··过了很久,刘五起身,说:“回去吧,起地雾了。”
侯岳不知道什么是地雾,但是放眼旷野,花田上,果园里升起一层轻薄的雾气··月色笼罩,花含烟··他没动,看着萦绕花田之上的薄雾,不知不觉把心理所想问出了口:“你以前没喜欢过我”·从现在开始,换我喜欢你。
所以……·所以,这之前,都是他单方面的感情输出·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刘五双肩一松,有种疑惑解开的通畅,嘴角一弯,走到侯岳面前蹲下,看着他说:“我猜,我们是对等的。”
侯岳脑袋里的思绪跟从- shi -润泥土里升起的地雾一样,看似轻薄如透,其实乱成毛线,不解的神情写了满脸··“大概是第二次从KTV遇见你,或者晚一点从张钧那儿救了你,但是肯定的是,我知道的时候是张钧来二四五那次,你把我从银杏树- yin -下拽出来……”·侯岳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半张着嘴,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刘五点头,凑上去亲在他鼻尖,上移又啄在眉心,好像哄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问:“这样行了吧”·侯岳又皱眉,他不敢信这些话,压着心跳问:“哪句是真的”·刘五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捏着他耳垂,歪头很无奈的说:“侯岳,从今天开始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是真的,不想说的我会不说,但凡说出口的,一定是真的,行了吗”·侯岳没顶住这么坚定的说辞,没节- cao -的点了下头,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又要转开头,刘五一把搬正他,说:“现在能回去睡觉了吗”·侯岳起身,低头往回走。
刘五从身后拽了他一把,“这边,走反了·”·侯岳“哦”了一声转身,结结实实的撞在刘五身上··“哎”刘五捂着脑门扶了一下撞他身上反弹回去的侯岳,“你是不是困傻了”他收胳膊把侯岳捞回来。
侯岳静悄悄的,乖的有点吓人,伸手按着刘五脑门揉了两下,他反正是没感觉自己脑门疼··凑近了,两人气息混合在一起,侯岳垂着眉眼,目光定焦在刘五下巴上,刘五比他光明正大多了,一双眼睛在侯岳脸上贪婪的描摹。
侯岳目光终于往上移了移,嘴巴上停两秒,鼻尖上停两秒,对上那双月牙眼,没出息的目光晃动了几下,随后坚定不移的望进去··刘五始终带着笑,凑上去跟他蹭了蹭鼻尖。
侯岳抬手抓了抓发痒的鼻子,手没垂下,直接覆在了刘五侧脸,拇指指腹抚过嘴角,凑上去亲了一口··刘五睫毛一抖,笑容定格在脸上,在侯岳后撤的同时,追上去啄了一下。
侯岳忽然笑了,“你是小鸡吗我家的二哈叫小鸡·”·刘五对他这种天然破坏气氛的能手非常无语,不听不答,按着卷毛脑袋压向自己。
侯岳认为亲他的人,是那种甜辣的酒,很多时候都是辣的,刺眼刺鼻,偶尔还会刺疼他的心肝脾肺肾·但是甜的时候更经得住回味,他想他们即使会分开很久,只凭这一次的吻,也够他回味一年半载了。
可是这样的温柔缱绻的吻,又让他想到老司机这个词··刘五的吻技要说比谁好,也就能跟侯岳比上一比··侯岳呢,其实根本就是个全生的手,所以没可比- xing -的情况下,刘五比他稍微用心,然后他就把人家归类成了老司机。
侯岳的吻跟他的暴脾气一样,奔着磕掉牙咬破舌头去的,小木屋里的一通疾风暴雨的啃,什么味儿都没让他尝着··所以,刘五这种慢慢舔舐,用心吮吸的动作,直接把他撩窒息了。
侯岳又像兵马俑一样站成了雕像,刘五越温柔他越紧张,总感觉自己如果憋不住,一张口能把刘五生吞了··温热的舌尖从唇角慢慢舔过,牙齿轻咬带起的颤栗,慢慢加重力道的吮吸让唇肉刺麻……·“张嘴”刘五舌尖点在侯岳紧咬的牙齿上,他听见侯岳上下牙刚才在打架,这得是多紧张。
侯岳“嗯”了一声也没松开,声音变了调,刺激的他手没轻没重,狠抓了刘五两下··“嗯~~”刘五闷哼加呻|吟,酥酥麻麻荡漾在空气里,混着花香愈酿愈烈。
侯岳双眼顿时瞪大,咽了一大口刚才接吻分泌的口水,眼眶生生憋红,沙哑着声音恳求说:“再叫一声·”·刘五被自己哼唧的臊红了脸,侯岳抓了他两下,触感如电流从腰侧直接涌向小腹,这感觉……绝了·他恨恨的特意用力叼住侯岳的下唇,也让侯岳痛哼了一声。
“嗯”侯岳突然放开了,搂着人,手肆意游走,贪恋能让他躁动的触感,迷恋手心下的温度,想占有……想在花田里犯个错·刘五也憋不住了,松手后,拽着人往小木屋走,虽然环境糙了点,但是比没床没屋强。
侯岳心跳快的不行,第一次感受到欲望的邪恶,无力掌控的让这股劲儿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没等走到小木屋,受不了的先把人抵在枣树上又亲又摸了一通,控制不住的要去拽刘五的裤子。
“嗯~~等,等等”刘五赶紧叫停,侯岳撑着树,鼻腔和口腔里呼出的热气洒在他脸上,情|热区别于一切的热感,那是一种能撩拨神经和助长欲望的热,他突然不想让侯岳停下来。
侯岳牲口一样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刘五空挡,他也没穿多啰嗦。·花田边,枣树下,夜风习习,幕天席地……·不能让良辰好景虚设·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第35章 手下留情·不好意思这种情况就像是臭不要脸的前奏。
·没了不好意思的别扭劲儿,剩下的都是臭不要脸··刘五背靠树干,快被侯岳挤进树干里去了,仰头抵在树上,闷哼一声:“故意的是吧”·侯岳含糊的回应:“嗯,再叫两声,求你了”话是求人的话,动作又实在是欺负人。
刘五快把牙咬碎了,从前跟着伍强和伍海什么场面没见过,伍海玩的疯的时候,男女混打,那场面他也不是没见过,但那时怎么都觉得恶心至极··绝不是现在这种想压了侯岳,想要侯岳想的抓心挠肝的感觉。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比渴望更浓,比撩拨更烈··刘五一边舔嘴唇一边评价:“浪”·侯岳噘嘴蹭他唇,嘟哝:“那你就是骚”说完要脱。
刘五赶紧去抓:“回去”他空挡··侯岳的不要脸,此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抓着自己背心底边扬手脱了,语气亢奋的说:“我陪你”·意思是两人一起果奔·其实侯岳这会儿非常想拉着刘五裸|奔去花田,万花丛中打一炮,这场面,啧·以后回想起来,他跟刘五的第一炮在万花丛中打的,靠·想想就感觉鼻血要飞流直下三千尺·********→_→********·刘五靠仅剩的理智才没让自己粗暴下去。
太他妈爽了·身体里每一滴血液都在翻滚呼喊着这句话··侯岳从差点没保住菊花的惊吓中,和不要脸的期待中回过味儿··“谢谢你手下留情”侯岳边亲边嘟哝。
刘五笑着捧起侯岳的脸说:“不服是吧”·侯岳很诚实的点头:“下次能给个预告吗你们家打炮都这么打吗”·刘五笑的肩膀直颤:“我们家打炮你看见得吓尿。”
这是实话侯岳要是见过伍海打炮的场面,非得吓哭,“象牙塔里的小公举,害怕了”·侯岳偏头“嘁”了一声,“当谁没见过是的”·刘五嘴角噙着笑,眼睛弯着,却不是寻常的笑:“你见过,那你试过吗”·侯岳抬头瞪人:“不是你平时都这么直接,这么臭不要脸吗”·刘五笑着推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洗洗睡觉。”
侯岳迈了半步立刻停住,有东西正往下流,靠呲牙想骂人,想了一圈,又找不到能形容的词汇··简直了·出了汗,地下水太凉,简单冲洗过,两人赶紧回了小木屋。
侯岳对睡觉的地方没有门,很是不适应,流氓生活小能手把接枣的布,塞在木板墙缝里,正好挡住了门,也挡住了宽大的木板缝··两人面对面侧身躺着,刘五问:“你去过环境最差的地儿是哪儿”·侯岳认真回想了他的19年,好像真的挺无聊,哪一件他以前认为好玩儿的事儿,刺激的事儿,跟面前的人的人生轨迹一比,就被虐成渣。
他一撇嘴:“养狗场算吗”·“嗯”刘五困了,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我爸爸兄弟四个,我三叔有个养狗场,好像是小学六年级,还是初一,我忘了,那会儿特别淘气,我妈一怒之下把我发配了……”·刘五笑着伸手摩挲他脸问:“你淘气能有多淘气”·侯岳憨笑一声:“也不是淘气,愚蠢的人类,没办法理解的智慧,都会被打上淘气的烙印……”·刘五上前嘬了一口侯岳的嘴:“哎你怎么这么可爱呢”·侯岳摸了摸自己有点肿的嘴唇说:“你能明天再亲吗肿了,”他伸手摸了下刘五的嘴,好像也有点肿,“我大爸爸的姑娘那会儿刚恋爱,人家都是男生送女生玫瑰,她一个姑娘家家的非得送男朋友玫瑰花,奇葩吧她不敢自己买,就让我帮忙买,第二天上学给她带去,结果我出门就把钱给买玩具了,好像是一把枪,第二天我把隔壁奶奶家院里种的月季花给剪光了,扎了一束花,拿给我姐。”
刘五笑的不行,侯岳踹了他一脚,继续说:“为这事儿,隔壁奶奶找我妈告状,我靠我妈满小区里追着我打,我在我们小区最高的那颗槐树上过了半宿,惨不惨”·刘五抱着人打了个滚儿,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只是这些家常话从侯岳嘴里说出来,他总是忍不住想放声笑。
“挨打了几顿”·侯岳盯着他的鼻尖,慢慢成了斗鸡眼,手指在他鼻梁上划着:“几顿到不至于,我妈暴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从来都是动嘴多过于动手,实在懒得动手,就上经济制裁,经济制裁不管用的时候就换精神折磨,简直了,亲妈狠起来六亲不认……”·刘五手指卷着他额前的牛舔卷毛,又蓬松又软,“那你脾气应该像你妈。”
侯岳可不这么觉得,他自认为比亲妈近人情,“可别像,如果像,你以后可惨了,我爸犯错,我妈从来都是上针扎……”·侯岳还没说完,刘五凑上去一通亲,比他俩刚才在树底下没什么区别,又凶又狠又色。
侯岳感觉要完,赶紧躲开,刘五躺回床板上冲着漏缝能看见夜空的天花板一直笑:“不是吧”·侯岳扯了扯裤子,瞪着人问:“发什么疯”·刘五是被侯岳刚刚那句话刺激到了,这种感觉很玄妙,也许像侯岳这种父母双全,且父母恩爱|的|家庭来说,这些话就是家常话,但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侯岳那句“你以后可惨了”比所有的“我喜欢你”“我爱你”这类的情话,都要好听··他的以后如果能落在侯岳手里,他……突然明白了过去的那么多年,天南海北,长途跋涉,翻山越岭是为了什么。
原来他在等这个肯跟他有以后的人出现·玄之又玄,绝处缝生··“然后你被发配狗场了”刘五接着侯岳悲惨的童年问。
侯岳正在跟自己斗志昂扬不肯低头的老二作斗争,“啊”了一声,想起来自己正在简述自己悲惨的事迹,于是接着说:“槐花你吃过吗我在槐树上坐到后半夜,吃了两顿槐花,树上一半的槐花被我撸光了,没过半个月,那棵槐树死了,物业找我家去,非说我不匀称着摘花,给树撸成半秃,树气死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刘五越笑越兴奋,“没准真让你给撸死了,正开花呢”·侯岳一听“撸”这个字眼,思想毫不含糊的跑偏了,“哎问你,刚,爽了没”·刘五“嗯”了一声,一只手无声的往下一摸:“哈果真”·侯岳一缩身子,跟个虾米似的缩成一团:“别瞎几把摸我饿了,不能撸了”·刘五捋直他,搂着拍了拍说:“一会儿天亮了,庄上去觅食。”
侯岳嘿嘿傻笑,中二病犯了,问:“咱俩算不算浪迹天涯”·刘五很不合时宜的泼他一盆冷水:“咱俩这顶多算浪了,没到天涯。”
侯岳“靠”一声,随后笑了··刘五搂着人晃晃说:“继续说·”·“我爸加班回来,给我带了一只鹅腿,靠好饿……然后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把隔壁奶奶种的菜都扒光了,摊在她家院里晾着,等老太太发现的时候,菜苗早被太阳晒蔫了……”·“缺德吧你”·“嗯,就是我干的,后来我被精神折磨加上经济制裁,期末刚考完试,出了校门,都没回家,直接给送进狗场,两月呀两月我就跟一帮狗抢吃的,马勒戈壁的还天天扫狗屎那会儿我叔正训一条纯种杜宾,- cao -那狗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妈的狗腿子,一个暑假见我就追……”·刘五笑了一个多小时,这就是侯岳的悲惨童年,他直到听完也没听出哪里惨,而且听的他心理很暖,侯岳毫无保留跟他讲自己的过去。
他却不能现在立刻就跟侯岳讲他的过去··侯岳唠唠叨叨讲了一堆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人人得而诛之的光荣事迹,件件都够刘五笑上个把月··等他迷迷糊糊睡着了,起了鼾声,刘五才摸出手机,掀开布帘出了屋。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案·第36章 茶叶蛋·破晓前,地平线隐约有光,视野里的万物显出模糊的轮廓··枣树下,刘五伸手摸过他和侯岳倚靠的位置,似乎还残留着俩人的温度,闭眼后耳畔立刻想起侯岳的喘息。
电话接通,打断了刘五大脑里的旖旎·电话两头的人都不说话,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有话快说”还是电话那头的人先怒了。
刘五鼻腔喷出一声讥笑,仰头从稠密的枝叶中看繁星点点,“沙中有印,风中有音·”笑声戛然而止,同时停止的还有电话那端的呼吸声··“你什么意思”·月影渐渐消失,此时是破晓前最冷的一段时间。
“故意杀人,强|女干,过程恶劣,……张炀本就保不住,钱九和李国栋都不会眼看着替死鬼活着走出监狱大门,张钧,你自作聪明的太早了”·“我……”·“一堆人巴不得他死。”
刘五笑意森冷,“不巧的是,你想他活,这可是你求不来得,给你机会,你丢了一半儿,不妨告诉你,张炀身边现在不止有你的人,还有伍阳的人,……而且还有李国栋的人。”
“草你们八辈祖宗”电话那头丁零当啷一阵响动,像是砸东西,又像是摔了什么。
刘五要的结果达到了:“年底,送钱九进去·”电话挂断前还不忘客气一下,“辛苦了钱老二”·钱老二那边儿估计在拆屋子,一通震天响。
刘五紧跟着播了第二个电话··“- cao -你就不能在晚一个小时打……”·刘五嘴角一斜:“叫你起来撒尿。”
“哎造孽好消息一个,听着·”·刘五直觉不是好消息,“嗯”了一声。
伍阳的口气里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咱干爹,”说完这三字那头冷哼了一声,“以你的名义,从越南买进一批军|火,呵呵正在滇川线上……”·单侧嘴角不屑的一勾,刘五打断他:“别啰嗦!”·伍阳噎了一下,硬邦邦的说:“……恭喜你通|缉榜上有名了。”
刘五不甚在意,没接这话,说了另一件事:“李海的证据慢慢放给张钧,最快年底,把钱九这条腿给截了·”·伍阳无言很久后说:“李海如果进去,李国栋会把你往死里整……”·“怕的就是他老了,想积德行善放过我,现在是我想死,拉着他儿子陪葬,我看他还要不要积我这份德。”
伍阳在对面义正言辞指责:“戕害妇孺,残害老人家,害人家断子绝孙,你,真是缺了大德了”·一瞬间,刘五表情巨冷,把周遭一切冷凝成固态,“是吗所以我生来就是祸害,这不是老爷子说的吗”·伍阳一梗:“你,你,你他妈有病吧”·刘五神经一收,一两秒又换上另一幅表情:“侯岳的酒吧,你不许再去”·伍阳大怒:“你以为我想去兄弟,我脑袋别你裤腰带上,你他妈自己不觉味儿,我和钱九的人前后脚,我不去,你会走吗”·刘五说了句“没有下次”挂了电话。
没有下次·下次,他不会不顾生死的流连一处··下次,他不会让这些蛇虫鼠蚁靠侯岳这么近··所以,没有下次·两通电话讲完,地平线反- she -出耀眼的光芒,黑夜过去了。
面向东方,刘五嘴里的烟跟花田上萦绕的地雾一起消散在渐渐升温的空气里··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晨光把万寿菊花田照的光彩夺目,这份光彩在刘五的身后无限延伸。
头顶的枣树上,青枣表皮油量,挂了一层水汽,看着可口诱人,很像某人··刘五伸手摘了一颗,刚要往嘴里放就听见侯岳在木屋里喊了句“人呢”语气里有他听得懂的彷徨。
青枣扬手一扔,划出一道弧线,枣子掉进嘴里前,烟屁股被吐了出去··“嘎嘣嘎嘣”青枣有些涩嘴,但有股清甜味道。
布帘掀开,走半步就能撞到床,刘五躺倒的同时,顺势把正起身的侯岳揽着压下··“再睡一会儿”他凑上去亲了口。
“你干嘛去了”侯岳捏着凑过来的下巴,闻到了烟味儿,也闻到了果子味儿··刘五张口想说撒尿去了,可是昨晚才保证过不说谎话,干脆交代了:“打了个电话,抽了根烟,吃了一颗青枣。”
“哼”侯岳信了,多余的不想问,问了反正也不说,松开捏着的下巴,困的不行也没话找话说,“枣儿甜吗”·刘五特别喜欢侯岳现在这模样,一头牛舔卷毛蓬松,睡的大中分都没了,浑身的懒样儿,隔几秒眼睛就拼命睁开一条缝看一眼他,困成这德行,还不忘惦记着人,他凑过去说:“你尝尝甜不甜”·侯岳闭眼,抿嘴笑,边笑边往前凑脸。
刘五也笑,笑着过去噘嘴给嘴馋的人尝尝··接着吻,人睡着了,刘五非常服气··接近六点,睡回笼觉的两人让果园里撒欢的熊孩子给吵醒了··靠起床气杀人的侯岳,一拍床板,刚想张嘴吼一嗓子,就被刘五给捂住了嘴。
“别嚷嚷,睡人家的小屋,你昨晚还把花田给压倒一大片……”·这锅侯岳不能自己背,一把拽开刘五的手,指着他压低声说:“不要脸是吧昨晚你扑到我,我才压倒的花田……”·刘五笑着又扑到了一回:“是这样扑倒的吗”·侯岳把裤子里的手拽出来:“干嘛外面都是人”·刘五“吧唧吧唧”逮哪儿亲哪儿,亲够了一骨碌起身,要掀布帘子。
侯岳:“”他的大鸟正在展翅飞翔于是,抬脚果断把人踹出了小木屋。
刘五也就是逗人玩儿,没想到自己挨踹的这么实诚,屁股蛋抽着筋的疼··木屋外,一片和乐融融··果园里数不过来的小孩儿在跑着玩,好几颗果树上竟然有秋千,而且十米外的地庙前排了长队。
侯岳一出来,也被吓了一跳··这热闹的场面,竟然没有小孩冲进屋里或者掀开布帘,可见这群熊孩子除了嗓门大点,素质还是很硬的··刘五胳膊往他脖子上一勾,凑上去就想来一口,侯岳赶紧躲开,“憋着”·刘五抿嘴,点头,硬生生憋回去。
两人都好奇地庙前排的长龙,溜达过去,正好看见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拈香跪拜,满脸虔诚,嘴里念念有词··侯岳惊奇的半张着嘴,他本以为这是古早留下的东西,不成想这么受追捧,他庆幸昨晚许了愿,也不知道如果实现了,以后要不要过来上柱香·他转头问刘五:“如果他们求得事儿成了,是不是还要过来上香什么的”·刘五笑看他,一眼看穿了侯岳的言外之意:“许愿成了,是要还愿,你许了什么”·侯岳怔怔的看着虔诚跪拜的老人,张嘴就来:“我许……”·刘五松开勾在他脖子上的胳膊,转身面对他,等他说。
侯岳突然回神儿,“我许二四五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刘五狡黠一笑:“是么,你现在说了,它听见了就算数·”·侯岳呲牙吸气,一副想咬死他的表情,抬脚往排队的最后面走去。
不行,他得虔诚的跪求一次·刘五见他当真,一把拽住人,说:“不急,先去吃饭·”·侯岳挺急的,他指了指地庙,横着被刘五拽着走,“我就不能拜完再吃”·刘五停住脚,郑重其事的跟他说:“侯岳,我不需要。”
侯岳一愣,表情不太好,绷着脸说:“我需要”·刘五坚持拽走人:“那也先吃饭·”·侯岳是拽,天生被惯出来的拽,但是他发现自己那些臭脾气往刘五面前一放,就会自行消失。
出了果园就是一片村庄,果园是大黄庄的,花田是小黄庄的··问路后,两人去了大黄庄·庄子里没餐馆,只有超市··侯岳眼尖的还没走到超市门前,就看见超市门口一个大电饭锅里堆成山的茶叶蛋。
“卧槽土豪呀这么多茶叶蛋·”他说着快走了几步,没到门前,先问看着茶叶蛋锅的老头,“爷爷,茶叶蛋怎么卖”·老头- cao -着浓重的方言不停重复,在侯岳的脸揪成十八个褶之前终于明白了,老头说的是:“一块五两个,一块五两个,一块五两个……”·侯岳给老头做了个“停”的手势,老头的复读功能才暂停。
三张一块钱递给老头,侯岳捡了两个回手递给一直笑的刘五,“快塞住你的嘴巴,再给你笑抽了·”·刘五接过来,笑的手还在抖,他总觉得跟侯岳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万事都变得可乐起来。
侯岳转头又给自己捡了两个看起来味重的,刚要转身走,老头拄着拐起身抓住了侯岳半袖的边儿,又开始复读:“五块钱四个,五块钱四个,五块钱四个……”·侯岳目瞪口呆:“……爷爷,你确定”·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刘五刚把鸡蛋往嘴里放,听这话,赶紧拿了出来,递眼前看了一眼,一块五俩和五块钱四个的茶叶蛋到底有啥区别。
侯岳低头看了眼拽着他的手,老年斑长了满手,皮包骨,不是瘦的,是苍老的·于是,猴哥拿出五百年的耐心跟卖茶叶蛋的大爷讲了一道小学数学题··“不是,爷爷,你这儿咋算的两个多少钱”·老头复读模式第一式:“一块五俩,一块五俩……”·侯岳:“对对对,一块五俩对吧,那我拿了四个……”·老头一听四个,赶紧开启复读模式第二式:“五块钱四个,五块钱四个……”·侯岳揪着一撮卷毛,回头冲刘五骂了句:“靠”·刘五抽出五块钱要塞给老头,可是老头死揪着侯岳不放,侯岳也觉得这事儿千载难逢,一心想跟老头把小学数学论个高低。
侯岳刚要跟老头再讲一遍,可是超市老板没给机会,见老头拽着人,出来就嚷嚷:“哎呦松手没事儿没事儿,老头脑袋不好使,老了,九十好几了。”
侯岳衣服被老头揪出了一个鼓包,老板不好意思的一个劲儿说好话:“不要钱了,拿着吃,两大锅煮了一宿,一大早一伙人开车端走了一锅,不愁卖,不愁卖,小弟拿着吃去吧”·刘五原本带笑的脸一僵,似是无意的说:“大早上,生意这么好。”
侯岳听他语气不对,回头一看,果真一脸清冷··老板扶着老头坐下,让老头继续看着一锅茶叶蛋,“一看就是过路的,开着几辆大车,忒气派好些个粗汉子,我看那体格,干地里活儿准行”·刘五心理了然,侯岳的笑也一秒收了个干净,刘五吃着茶叶蛋,指向与平城相反的方向,问:“大哥,那边儿到哪儿”·老板抬手在额头遮了个太阳蓬,远眺说:“嗨青市呀海边儿城市,好玩着呢你们是来看花田的吧,看完花田去海边儿溜达溜达,俺们这儿,海特伯蓝”·两人没心情玩儿,买完东西,回了果园。
侯岳问:“是不是不能回平城了”·刘五边收拾包边点头:“去青市·”·侯岳一抻懒腰,光想着玩儿了,笑嘻嘻的说:“咱俩去海边儿。”
刘五跟他同时开口:“送你去机场·”·两句话同时出口,同时落地,一时间,面面相觑··作者有话要说:·JJ好像又抽了,35章已经解锁,但是看不了┓(???`?)┏·第37章 报废车厂·一条土路由西向东,宽阔平坦,把大小黄庄分割开来,路南是大黄庄,路北是小黄庄。
侯岳嘴里吃着老冰棍,另一只手拎着三根,冰棍袋子上凝结了一层水珠·他和刘五都拿后脑勺对着彼此,刘五望着客运车来的方向,侯岳望着这条路尽头的方向··上午九点十分,黄土路上,慢吞吞的农用三轮车从两人面前开过“蹦蹦蹦”的响声,震的脚下的土地跟着一起“蹦蹦蹦”·侯岳麻利从背包里掏出口罩戴上,继续看着尘土飞扬的黄土路。
正值大暑天,半上午的工夫空气被太阳炙烤的扭曲了··“哐啷啷~~哐啷啷~~呲~~~”报废车辆行驶颠簸的声响,让路边等车的人牙酸耳鸣,随着撒气声渐小,小巴车前门打开,司机冲等在站点的人喊“青市,青市,上车走喽十五一位,中间的往后挪挪步……”·刘五拽了一把侯岳,侯岳还在怄气,甩开他,横了吧唧的挤了一下刘五,给人挤得撞在车门上“哐啷”一声。
侯岳惊觉似的回头伸手摸刘五的胳膊:“唉”唉完了,正生气,关心的话一股脑跟着嘴里的老冰棍咽进肚子里··刘五趁侯岳往回抽手的时候,捏了一把,低声说了句“没事儿”·司机不乐意了“挤什么挤车门贵着嘞”·刘五站在过道正中,回头瞥了一眼司机,司机禁声的毫无征兆,哑巴似的嘎巴着嘴,闭上了。
侯岳难受的要原地爆炸了,前面紧贴着他的大哥,肩上的饲料袋子,味道儿简直逆天了,能熏死他好几个来回·左右两侧紧贴的人,传来阵阵汗味儿。
他想,就是把一袋十个一次- xing -口罩都带上估计都掩盖不住这股化学药剂都配不出来的味道儿·正满目狰狞,满心抓狂的融入他要待一个多小时的空间,肩上突然冒出一只手,一看见手背上的横七竖八的划伤,侯岳的嗅觉立刻失灵,两只眼珠死盯着那只手,仿佛想用意念消融满布手掌的伤痕。
刘五紧贴他后背,凑他耳边小声说:“张嘴·”·侯岳机械的张开嘴,随后口罩底边伸进来两根手指,嘴唇被下压,清爽的薄荷味瞬间充斥鼻腔口腔··有口罩遮着,侯岳不要脸的在送糖入口的两根手指尖上抿了一口。
刘五一僵,赶紧收回手,神经病似的用那两根手指给自己接连剥了三颗糖放进嘴里··车子从平城始发,终点站是青市客运站,途径两个城市之间的各个村庄,上车的人不是拎着鸡鸭鹅狗,就是背着菜扛着饲料,再就是老弱妇孺进程看病,走亲戚。
热热闹闹,吵吵嚷嚷的一车人挤成了一袋密实的金针菇·两个模样尤其俊俏的男孩子,挤在这些人中间,就格外的显眼··“电视里都没见过则么俊的后生,爹妈给的好呀”·“现在的娃,次的好,这高个头儿,顶车棚了。”
头发稍擦着车顶侯岳,无语低头,他觉得这群人眼瞎,这小巴车肯定是过了年头要报废的车辆,如今这么矮的车子,路面上根本看不见··刘五也笑,抬手把他蓬松的卷毛压了压,说:“行了,矮了五厘米。”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侯岳不承认自己卷毛给自己增高了五厘米:“靠你二大爷”·刘五一扁嘴,颇有些遗憾的说:“我没有”·侯岳:“……”靠你也行·侯岳曾经一度把自己定位成大猛攻,奈何他只有一八几的身高,大猛攻至少也要有个周孟那样一九几的身高。
他跟刘五比不出来谁更高,可是刘五这个土匪气势比他攻气多了,他大猛攻的梦,破碎的简直堪称离奇到无理取闹··侯岳余光看着刘五,心想,算了,谁还没个想惯着的人·司机一声吼,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形的暧昧,“车厂马上到了,车厂有下的吗往后门移动,前门只上不下。”
侯岳非常服气,这车报站全靠吼,收钱靠司机一双手,调节各种车厢大小纠纷,全靠司机一个人··简直是,中国全能好司机·刘五抬手蹭掉侯岳额头上快滚进眼睛里的汗珠,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怕热的人,跟水做的一样,哗哗流汗,他两只手的手心手背,小臂上都是侯岳的汗。
“别擦了,汗渍的疼,你一抹我就想自杀”侯岳两眉毛倒竖着,昨晚刘五把他按树上这样那样,脑门抵着粗糙的树干估摸是磨破了皮,这会儿被汗水腌渍过,酸爽的他想仰天长啸。
偏偏站他侧后方的刘五根本看不见他前额的伤,每擦一次,他都想回手抽刘五一巴掌··这得是多么深沉的爱,才能让刘五现在依旧完好无损的站他身后嘚瑟呀·刘五不由分说直接搬着他下巴,转向自己,侯岳前额的头发搭到眉毛以上,所以他这一早上一直没看见他额头红肿一片,“怎么弄的”·侯岳瞠目结舌:“……”你丫甩流氓弄的他心理的咆哮没能从口腔里发出来,但是不妨碍他们俩用眼神沟通。
刘五秒懂,嘬了一口自己的两腮,回味似的舔唇咋吧嘴儿,然后自豪的点头说:“一会找药店买药·”·侯岳真是被他这色气样儿给整懵了,膝盖一软,很想给跪一个不要脸到登峰造极的他自叹不如,怪他不好好学习,也怪刘仙儿抽他抽少了,一到这种时候他就找不出一个贴合刘五的词来形容这人的臭不要脸。
于是,侯岳自觉扭头盯着前面大哥背上的饲料袋子,开始默念饲料袋子上的产品说明给自己降火气··“……针对猪的生理特点、营养需求而专门设计。
科学的饲料配方,注重营养平衡,从而提高了猪的生长速度……”·诶吃这个不知道能不能长个·刘五不等他分析完猪饲料,拽着人往后门挤,“让一让,谢谢”·侯岳从挤成金针菇的密实人群里,找了条缝往外瞄了一眼。
到青市了不像市里汽车站,倒像是个废品回收站,而且是规模巨大的废品回收站··从车后门挤下来七八个人,俩人才终于完好无损的下了车。
“哎~~”侯岳长长的呼了口气,不顾形象的扯着T恤和大裤衩开始呼扇··刘五没等他呼扇几下,拽着人匆忙跑进侯岳眼里的废品回收站··“怎么了”侯岳被拽的踉跄,一瞬间警惕起来,顺着刘五的目光看去。
刚放下他们,开出去没有五十米的报废小巴一个爆刹车,后屁股眼看要翘上天··粗暴漂移横档在小巴车前的是一辆豪华商务车··侯岳甚至听见了小巴车里一群人的惊呼声,随后是全能司机的怒吼声,以及孩童的哭声。
挡路的车,跟小巴宽度不相上下,高度要比小巴高出去不少··拜老猴这个发烧车友所赐,侯岳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什么车,拦路车是福特E系进口商务车··骚包的车型,市面上不太常见,更别说是村庄土路上了。
商务车前后门大敞四开,快速下来六个男人……·侯岳最后一眼只看见六个人包围了小巴车,随后他和刘五跑进了废品回收站··“这不是昨晚那群人。”
侯岳很肯定,昨晚上在招待所追他们那群人一看就是流氓混混,但也能看出是专业的··只是刚才福特商务车上下来那六个人跟昨晚那帮专业混混一比,又是另一个档次,大概是级别比较高的混混,这一点侯岳是凭借车和服装看出来的。
刘五拽着他往回收站后门跑,可惜的是,后门两侧是高墙,墙上甚至有电网和报警系统··两人驻足,侯岳评价说:“这他妈还是一个豪华型的废品回收站。”
刘五来这之前研究过青市周围的地图,过目不忘谈不上,只是这么多年的经验养成了他自动搜索标记一些可以躲藏的角落,他思索着说:“不是废品回收站,这是报废车厂,快找一辆能开的车”·侯岳点头,感觉有些兴奋,或许这就是中二的热血情节,还有些后怕,理智告诉他这不是游戏世界,没有复活,也没有奶妈奶他们,死活只凭他们一双腿和一个机智大大脑。
安安稳稳活了19年的他,在刘仙儿部长以及候市长的谆谆教导下,就算小时候调皮捣蛋到人人得而诛之,幸好长大后表面上看起来成了五好少年的典范··不想成年后,节- cao -不保,搞了个对象,完全颠覆了自己19年自己千辛万苦所立的五好形象。
顶着暑天热气一边呼哧呼哧跑,侯岳一边想,不知道哪天他亲妈亲爸知道刘五后,会不会打折他的腿·不知道残废他,刘五还会不会稀罕·人生如此艰难何必互相为难·刘五不知道侯岳内心如此丰富多彩,两人从大片报废车辆中穿行,再一次心有灵犀的跑向一个方向——工作区。
侯岳瞥了保安室一眼,压着嗓子喊:“电动车行吗”·必须行呀是个车就比双腿强,而且还是“路路通”的电动小摩托。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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