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舔卷毛与大佬二三事 by 十心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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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舔卷毛与大佬二三事 by 十心央(2)
·拎着外卖加上一堆小食,两人开了零点之前的场,进了包房侯岳开吃,左佑开唱,唱累了,换侯岳嚎··侯岳揣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跟左佑唱了两个多小时,过了晚饭时间,就到了KTV黄金时间段。
促销员是不是开始上班了·一两首歌后,侯岳在心理认同了左佑的自荐··他从上高一开始就被刘弘带着出入各种酒吧,唱的好的驻唱他见过,但是那种撑大场子级别的驻唱,不是他需要的,他的清吧有左佑这种级别的足够了。
这简直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惊喜·完成一项,侯岳开始心心念念下一项,他跟左佑说了自己去卫生间,出了包厢门径直去了KTV超市··超市前的啤酒促销地堆换了样子,从发- she -升空的卫星,变成了破水前行的航母。
侯岳远远的走过去,离促销展台越近心理竟然生出了忐忑··大年初一的KTV,异常火爆··侯岳先是觉得那个‘大众脸’促销员没看见他,才发现KTV里人满为患。
而且有不少人围着‘大众脸’,虽然那人戴着口罩··侯岳还是仅凭下垂的眉眼,就能认出他··超市里溜达了一圈,其实他和左佑买的吃的喝的足够多,实在没什么额外要买的。
漫无目的转了两圈后,侯岳停在干脆面货架前··女干商·干脆面竟然比放假那会儿贵五毛·“送你一袋·”·侯岳听见声音,先狠狠咬了下后槽牙,下颌骨的肌肉咬的都现了型,才假装若无其事的,慢悠悠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刘五带着口罩,从一群没事也上来聊两句的大姐大妹子中抬头时,正好看见侯岳走进超市的背影··侯岳抬手,食指指腹从眉头划到眉尾,又痞又贱的一勾唇说:“对不起,今儿不想吃。”
刘五的目光从侯岳额强随意搭着的卷发上,移到那只修长的手指上,随后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干脆面上··侯岳正对货架站着,刘五面对侯岳侧身,他伸胳膊,直接从侯岳面前拿走两包干脆面。
“给,再拍出来一张‘再来一包’·”·侯岳抬手捂住被人强横按在胸前的干脆面··他只穿了一件卫衣,不太硬但很脆的面饼,隔着一层袋子和一层衣料硌着他的左胸,不当不正,正好按那儿了。
他突然觉得这动作像调戏·耳根不自觉的红了,心脏“咚咚咚”猛跳三下··刘五没觉得自己调戏了这位内心戏丰富的牛舔卷,他只希望自己也能很幸运的拍出一个‘再来一包’,这样他和姚旺就可以每人有一袋干脆面嚼着玩了。
他猜姚旺没吃过这种‘垃圾食品’,说不定这包干脆面在姚旺看来还是新年大餐··他也没吃过,上学时候看见很多人都吃,但是他不被允许,不允许做这个,不允许做那个,不允许……不允许……他活在很多很多的不允许中很多年。
“砰”·男生开干脆面的方式,好像从来都这么粗暴,不是一巴掌排爆,就是一拳砸开,很少有慢条斯理沿胶缝撕开的··侯岳在那一声响里,回了神儿,赶紧抓了抓不正常的耳朵,腮肉竟然起了鸡皮疙瘩·真他妈病的不轻·他保持着一手捂住左胸口的干脆面,两只眼盯着那双眉眼在面袋子,面饼间晃。
刘五有点失望的抬眼皮瞅了一眼侯岳,口罩下的嘴唇动了动,话又咽了回去·他隔空拿手指点了一下侯岳抱着的干脆面,意思是“开呀”·侯岳低头浅笑,两手一合,“砰”袋子被拍开,他看也没看袋子里,伸胳膊递到刘五面前,看刘五不接,又颠了颠碎成渣的面说:“接着”·刘五听出了接圣旨的意思,接过干脆面,见侯岳的手还没收回去,试探着把自己手里那包给了他。
侯岳一把抓过面,转身走了,走回去的每一脚都跟踩不到实处是的··他很久前就知道,家里人对他有多惯着又有多宠着,这些行为,或多或少,给了他无所畏惧的底气。
以至于初中梦见男体育老师遗精,都没让他害怕几天,很自然的就接受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他遇见的人,能达到他审美要求的,却达不到他的- xing -吸引要求,相反能达到- xing -吸引要求的,……他特么又不能指着这辈子把人家脸蒙上过日子。
所以,简直是上下求索而不得之·KTV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反- she -出他此刻因为克制而显得僵硬的脸部肌肉·深一脚浅一脚,又迷了路,还好找到了卫生间。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隔间门一关,侯岳背靠门扇,开始深呼吸··刚才被|干脆面碰到的左半边胸口,……硬了,他扯了扯摩擦在上面的卫衣。
很好,这个人成功的吸引了他·全方位的吸引了他,从内心到眼球··即达到他的审美要求,也他妈成功的达到了- xing -吸引。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侯岳才把自己从特意放纵的情绪里拉回来··“喂……咳”侯岳开口后发觉嗓子发紧,于是又咳了一声·左佑有些迟疑的问:“……你,你干嘛呢”·拉开隔间门出来,侯岳烦躁的扒拉了两下头发,说:“撒尿”·“走了,同事找我代班。”
两人从KTV出来还不到10点··车子停在麦当劳,左佑下车,侯岳一个人回了酒吧··他需要时间静下来,认真想想这件事,那个人··刘五时不时摸一下兜里的卡片,他不信邪,可是不信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个人真是个天大的意外,意外……惊喜·干脆面塞给他时,那种笃定的神情,一句话不说离开的背影,潇洒自信的让人牙根痒··也许生长生存环境所致,刘五对所有未知的事情,人和环境都有抵触,警惕情绪。
所以,他拿什么赌这个人是安全的他在自掘坟墓吗·库房里,姚旺坐在第二排瓶酒箱上,每进来一个取货的工作人员,他都会浑身一紧,双眼盯着人进来,盯着人搬货离开。
仿佛一头随手准备上去撕咬的野狗崽子··刘五推开库房厚重的门,一进来就对上姚旺那双犀利的眼睛,他眉头一皱说:“是我·”·姚旺从摞成两层的啤酒阶梯上跳下来,跑到刘五面前又来了个急刹。
刘五抬手按住他脑袋问:“饿吗”说着递给他一包没拆开的干脆面··姚旺接过来干脆面,看了一眼,往棉袄里一塞,试探着去抓刘五的手,说:“哥,这里总来人,他们搬来搬去的,我帮你搬东西吧”·刘五跟他并排坐在啤酒箱上,库房温度不高,15°左右,他抓了一把被牛舔卷拍碎的面渣,像滤沙子一样,从拳缝里滤进嘴里。
姚旺也拿出干脆面,颤着手指撕开袋子··刘五看他一眼,语气有些严厉的说:“跟我说实话,你身上哪里不舒服,……哪儿疼”·姚旺专心的拆袋子,好像没听见一样,吃了一口面,扭头看刘五笑的灿烂:“哥,我弟肯定喜欢吃这个面,很贵吧”·刘五不说话看着他,姚旺收起灿烂的笑说:“哥,没事儿,以前也挨过揍,再花你的钱,就算你把我卖了都得亏本。”
刘五被气笑了,扒拉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懂的还不少,还知道亏本,知道我会亏本就给我赚回来·”·姚旺一听自己能赚钱,来了精神,眼巴巴的看着刘五问:“行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刘五听他这么说话,更气,来了句:“让你去死你也干”·姚旺一惊:“……干”·刘五把面放在啤酒箱上,两手按着他瘦窄的肩说:“我最后说一遍,你如果听不懂,就给我滚,以后都别出现我面前,……没人能让你去死,也没人有权利卖了你,自轻自贱的后果知道会怎样吗”·姚旺眼里很快积了泪,倔强的拿袖子一抹:“我会成为窑村人。”
刘五拍了拍他,没抱,两个人的境遇差不多,谁也别想安慰谁··“哥,你还管我吗”·“嗯·”·“哥,咱们以后都睡这儿吗”·“不是。”
“哥,我就是肚子有点疼,其它地方都好好的·”·干脆面吃光,袋子底留了一层调味料,刘五看着那层调味料,想了很久说:“知道了,……姚旺,我不会在津市待很久,说不定是明天,说不定是哪天,我就走了,但是我答应管你,就一定会管你,你没亲戚,那你愿意去福利院吗”·姚旺眼神不安,四处扫,就是不看刘五,过了会儿说:“你去哪儿,我跟你去哪儿,……不行吗”·刘五仰头呼出一口气:“跟着我太危险,别把我想成好人,……我还不如七瘸子,呵呵”·姚旺皱着脸看刘五,刘五是唯一一个肯帮他的人,帮他撵走七瘸子,帮他喂过他弟弟,最后帮他花钱葬了他弟弟,现在又为了帮他躲债,带着他工作,他嘴巴张张合合就是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问:“那你干过什么坏事比七瘸子还畜生不如”·刘五嘴角的笑很冷,他罗列了一下自己做的坏事,一桩桩一件件的开始往外抖。
“我住店,吃饭,买东西,很多时候都不给钱·”半夜爬起来就跑,正吃着饭扔下筷子就跑,正买着东西拿起来就跑,比比皆是··姚旺嘿嘿傻笑:“我也是,七瘸子的保护费我从来不给。”
“每到一个地方,倒卖东西,从来都是假的当真的卖·”从来不是代购进口食品,不是商场剪标正品,不是正版光碟图书··姚旺:“这点,像老不死,我跟着他卖过摇|头|丸还有一种什么,兴奋药,好像是。”
刘五的笑渐渐变的无奈:“被我打折腿的人,扔下车的人,从二楼扔出去的人……,很多很多·”那群天南海北追他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第一波的坟头草说不好都收了几茬了。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十岁男孩儿对暴力行为的崇拜,很直接很盲目,姚旺仿佛忘了失去亲人的痛苦,两只眼睛冒着精光,跪在啤酒箱上,崇拜的看着刘五说:“哥你真厉害哇塞你太厉害了教我行吗”·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刘五搓了把脸,聊天的目的终于被姚旺带跑偏了,他跳下去,指着姚旺说:“别乱跑,困了就在啤酒箱上睡,我下班带你去吃早点,洗个澡。”
姚旺因为自己能被带出去‘吃早点’和‘洗个澡’,兴奋的一夜没睡··现在这种日子,于他,就像枯木逢春··想起深埋于地下的弟弟,流一会儿泪,想起答应管他的刘五,又笑上一会儿。
清晨六点,冬日的城市还未苏醒··刘五牵着被军大衣裹的只留了两只眼的姚旺,穿过津市大学校园,向学校后身走去··留在他们身后,一辆黑车,远远的跟着,见人进了大学校园,车子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19:00·二更24:00·第13章 查无此人·一觉睡醒,侯岳累的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嗷嗷惨叫··做了一夜的梦,恍恍惚惚他被一个黄了吧唧的薯片精扑到,薯片精把青白的他这样那样,那样这样……·最后终于被他成功反扑·穿着黑西裤,暗红衬衫的啤酒促销员,当着他面对瓶吹,一瓶酒三分之一喝了,三分之二顺两侧嘴角流下,浸- shi -暗红色衬衫,那画面要了侯岳的小命,做梦都感觉自己肿的疼。
一声嗷叫,化身成狼,又撕又咬,呵斥带喘干了一宿··望着天花板,侯岳慢慢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我还没醒我还没醒我还没醒……”·“去他妈的”·羽绒被被踹在地上,抬头看见空调又开到30°,地暖也开着。
他亲妈搞起事,当仁不让,堪称女中豪杰·侯岳抬手脱了睡衣,满身的汗珠,像刚跑完马拉松的运动员,- shi -透的睡裤没上手脱,一脚踩着裤腿,跟抽羊癫疯一样,三两下蹬地上去了。
收拾好自己,天还没亮,不甘寂寞的侯岳,打算去见见梦里的男主角··时间刚过六点,一大一小从KTV大门走出来·大的身形挺拔,大冬天穿的不算多,小的看不出样子,裹的像个绿皮粽子。
KTV门前停车场,停满了车,黑色辉腾混在其中,熄火的状态,根本没人注意里面有没有人··眼看着一大一小出了大厅,没去地铁站,也没去公交站,而是往大学城里走。
黑色汽车见人快走出视线,启动,跟上去,慢腾腾开着,保持不被察觉的距离··最后两人进了大学校区,侯岳急忙把车停在路边,小跑着跟了上去··这个时间大学宿舍封楼,住宿不可能,图书馆更不可能,侯岳满心好奇。
他原本想一大早过来找人吃个早饭,最起码要问出叫什么名字··可是那人竟然领着一个小孩儿·弟弟妹妹·三个人,相隔距离有些远,两前一后,从大学校园穿过,很快穿出后门,进了一个杀鸡宰羊的农贸市场,市场里热闹的状态完全不是清晨六点该有的样子。
一大一小像两条滑不出溜的鱼,挤进赶早市的人群里,很快不见了··侯岳扒拉开两个扯着一只母鸡讨论鸡龄的大妈,快跑几步,又撞上了拉菜的小车,黑色外套上立刻蹭上几道绿菜汁。
人终究还是跟丢了··更神奇的是,他在津大上了半年学,竟然不知道后门是一个农贸市场,鸡鸭鹅狗牛羊应有尽有,跟凌晨六点静谧的校园比起来,这里仿佛才是人间该有的模样。
“小伙子挡路了,让让”·侯岳收回远望的视线,身前一个老头背着一袋子菜叶子,他侧身躲过··回到路边,开车回了KTV··侯岳大踏步进了KTV,食指转身车钥匙,吹着口哨,冲前台小妹一眨眼问:“美女,啤酒促销员是不是下班了”·前台小妹上了一宿夜班,正哈欠连天,被侯岳一个电眼,直接给电晕了,晕乎乎的说:“是,帅哥有事”·侯岳一撇嘴说:“我昨晚零点前在这唱歌,正好那哥哥跟我推销啤酒,我答应他今儿早过来搬几箱,正好串亲戚送礼用。”
妹子晕乎乎点头说:“可是他下班了,你留他电话了吗”·侯岳摇头:“要不你给他打一个问问,看看方便回来不”·妹子终于在晕乎乎里反应过来:“要不您直接去超市搬得了,钱也是超市银台结,何苦让人大清早再跑回来一趟。”
侯岳上身往前台上一趴说:“酒我可以搬走,他答应我买够两千,送我一箱,超市能直接搬吗”·妹子看了好几次表,终于顶不住了:“帅哥,我要下班了,这样,你自己打给他问问,喏,是这个。”
侯岳看向妹子指的员工登记簿上,眼睛盯着名字和电话号码,手指在手机上飞快的打字··刘五·这个土掉渣的名字·侯岳对着急收拾东西下班的妹子道了声谢,边往外走,边拨通电话。
关机·- cao -·什么玩意儿·好不容易套来的竟然是个空号·起床气顺延到此刻,侯岳特别想摔手机。
站在车边喘了会气,翻出社团的群,找了一个相熟的大三学姐··他倒是要看看这人到底有多神秘··学姐是学生会的副主席,很快回复他,大三没有叫刘五的学生。
陈武,赵午,李晓武,孙雾……一堆带五以及同音不同字,都给侯岳发了过来,很巧的是连一个姓刘,叫刘武或者刘晓武的人都没有··侯岳对着空气自嘲的一笑。
心想,为了所谓的- xing -吸引和审美感受,他竟然荒唐的大早上折腾了这么一出··结果却查无此人,以及一个空号··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农贸市场里有一间很大的洗浴中心,也就是大众澡堂子。
一栋两百多平的平房,设施陈旧,来洗澡的都是附近的居民··姚旺脱完衣服,在别人诧异审视的目光里,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的伤,抓起衣服又想穿上··刘五拿过他的衣服赛进衣柜,连带自己的衣服一起锁了进去。
“进来,快洗完,好去吃饭,我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刘五花两块钱买了一个搓澡巾和一条毛巾,白毛巾罩住姚旺的头,把他慌乱的眼神遮盖住··姚旺不肯自己一个人站在淋浴喷头下,非要跟刘五挤在一起,刘五推了他一次,也就没再管。
他大概能理解,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众目窥之下是怎样一种怯懦和不安··这也是他为什么想帮姚旺的原因,不是他俩有多像,只是有时候他能在姚旺身上看见以前的自己是怎样一种心态。
如果,那时的他,遇见此时有心看顾姚旺的‘刘五’,他也许不会至此··澡堂里大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一个个坐在塑料板凳上淋浴,使大劲儿能伸手给自己搓两下胳膊腿,搓完再附上一阵呵斥带喘。
这种氛围莫名让刘五觉得安全··姚旺头顶一直罩着干净的白毛巾,他身上又黑又红,跟白毛巾的对比太过明显··刘五蹲下身给他搓身上的泥,泥蛋蛋落了一地,水不断冲刷好像也冲不完。
姚旺笑话自己:“我怎么这么多泥”·刘五看着他搓干净后,明亮了好几度的皮肤说:“泥猴说的就是你·”·姚旺脱口而出:“我弟……”吐出两个字,赶紧闭嘴,他看了眼刘五,垂下头。
刘五接着他的说完:“你弟弟没去过澡堂对吗他昨天已经去了新家,比现在的你要好很多,信我吗”·姚旺垂着头点了点,身体瘦小,头显的很大,好像下一秒就能大头冲下栽地上。
两人带着一身热气从澡堂出来,在农贸市场乌烟瘴气的早点摊上,找了张桌子坐下··刘五特意点了几种不同的早点给姚旺尝尝,姚旺开始很拘谨,只是小孩的好奇心还未被泯灭,随着好吃的食物下肚,慢慢放开了。
“哥,今天就送我去什么院吗”·“……嗯·”·“我能不能跟你……”·“不行”刘五嚼着烧饼说,“你跟着我不安全,以后每周我都会带你出来洗澡吃饭,听话,我会助养你,你以后如果找不到更好的家庭,我会一直助养你。”
姚旺吃了顿早饭刚升温的心情,立刻又降到零度,小心翼翼的问:“每周都来看我”·“对,只要我在津市,每周都去看你。”
“助养我什么意思”·“就是,我也不太懂,……我需要问问福利院,看看我要准备什么。”
姚旺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刘五身边,先抬眼皮看了刘五一眼,然后张开胳膊搂住刘五的脖子,有些哽咽的说:“哥,我不想跟别人,你就行,你别不来看我,我长大了能赚钱了,是不是就能跟着你了”·刘五心理突然不是滋味,既想说实话又不想姚旺难过,索- xing -应了:“只要我在津市,一定去看你,就算我不在津市,每周也会打电话给你,等你长大了,我就带你走,等着哥。”
姚旺“呜呜呜”的哭起来,刘五付了钱,单手抱起姚旺,穿过农贸市场,穿过大学校园,进了地铁站··他已然过成这种样子,不能再让一个十岁的孩子跟着他飘摇。
任何人都该去争取最好的··对于姚旺来说,他不是最好的··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第14章 萌动·春天里的少男少女是一个谜··少男少女心里的春天也是一个谜。
谜一样的人,在万物萌动的春天,在侯岳的记忆里已经渐渐变的梦幻般模糊不清··他们相遇了几次·四次·如果不算侯岳跟踪那次,他们的确只见过这么可怜的几面,每次说不到五句话,聊不上两分钟。
侯岳在海棠花长廊对面的长椅上坐下··上午最后一节课,他实在上不下去,从后门偷溜了出来··四月末的海棠,在上午温暖的阳光中恬静绽放,仿若豆蔻年华清纯的少女。
春风细细,拂过枝头,花瓣三三两两,懒懒散散的落下··沥青地面原本的颜色已经被覆盖住,如今是满地的花瓣,看上去松软诱人··侯岳想不通自己较的什么劲儿,拿感情理论说服自己去进攻,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挫败感很浓重··那个人不叫刘五,他甚至找到了那个自称是‘刘五’的男人留在KTV的学生证复印件·结果学生证磁条是真的,也的确是津大新闻系大三的学生,可是那磁条的真正主人是个女生,新闻系大三的女生·那串空号,更扯淡,有一次竟然打通了,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再打又变成了空号。
侯岳都不知道,手机号码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设置,至少是关机或者不在服务区,为什么是空号·一个正常人,何必把自己搞的这么神秘莫测··像一个活在城市中的隐形人,寂寞孤单时,扯掉隐形外罩,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用一串伪造信息,过一过凡世生活。
过够了,隐形外罩一批,就此消失,信息无从考证,足迹变幻莫测,一切都是谜··侯岳就算有再浓的好奇心,在一连串不真实,无从查证的信息里,也会变得警惕起来。
万事都有个限度,拖延太久的吸引,最后好奇心会淡去,热情也会熄灭··下课后,校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落到地上的花瓣被走过的人,带的飞了起来。
不少人在海棠树下自拍,三五成群,欢声笑语的仿佛没有忧愁··侯岳头担在长椅背上,蓝天被藤蔓半遮半掩,飞一吹,藤蔓晃动,阳光在他脸上跳跃,一束光刺了眼,紧闭双眼后,再睁开,眼前一片白。
突然有人在他身侧说话··“你好我是法语专业大一的孙蓉蓉,我喜欢你”·侯岳寻着声源转头看去,被阳光刺的眼前大片白光,视线恢复清明间,一袭白裙的女生立在长椅一侧,羞涩的垂着头,如瀑长发搭在单侧肩上,温婉动人。
他坐直身体,揉了下眼睛,说了句“谢谢”·长椅上放着一个粉色信封,信封封口处插了一朵海棠花,刚刚绽放的粉嫩花朵,娇嫩欲滴。
女生慢慢抬起头,侯岳恍惚间忽然看见这人戴着口罩,带笑的一双月牙眼正看着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长椅上起身··女生被侯岳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吓的后退一步,有些错愕的看着侯岳。
侯岳猛然间回神,这姑娘的眼睛又圆又大,长睫毛刷的又浓又厚,再怎么笑都不会笑出一双月牙眼··他赶紧补了句:“对不起,我……”·女生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身体放松下来,眼睛看着侯岳说:“没关系,我喜欢你,就想告诉你,不想以后自己后悔,……这样我以后谈恋爱,也不会有心事了。”
侯岳心想你真看得开··他怕姑娘尴尬,两人身后都有看热闹的人,于是弯腰拿起那封粉红色|情书··海棠花开的正好,女生看着侯岳捏在手里的花,小声说:“花开堪折直须折……”·侯岳心里莫名‘咯噔’一声,跳的很急,就如他现在想赶紧离开一样,不想听见后半句,经过女生身边他打断说了句“时光正好”不要辜负好时光。
从看热闹的人群挤出来,被左佑和周孟逮了个正着,两人揶揄他一路··周孟的春天没来,不过自己两个兄弟的春天来的太凶猛,心里多少不平衡,一人给了一拳说:“不行,你俩得请我吃饭,这一个系的莺莺燕燕被你俩承包了一半儿,多少光棍在寝室抱头痛哭,这也就算了,我他妈还天天陪你俩上演各种姿势的逃跑,系主任说了,窗框都是你俩翻出去翻进来,给踩坏的。”
·侯岳满脑袋里都是那后半句诗,他不是什么诗情画意的人·但是那后半句诗,绝对戳到他痛点了··莫待无花空折枝··他惨淡人生的真实写照·一个姑娘家的都知道喜欢就要赶紧说,怕自己后悔,怕辗转反侧错过机会。
两厢一对比,他简直连个姑娘的果断力都不如·三个人挑人少的食堂吃饭,侯岳近两个多月都有点神情恍惚,左佑和周孟把他按在椅子上坐好,两人去打饭,打完饭回来,侯少爷还是一副思考人生的熊样。
左佑问:“吃不吃想出什么来了”·侯岳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上手捏了块菜扔嘴里,说:“到今天为止,以后我还是我”·如此中二的一句话,周孟听了直捂脸,问:“那你之前是谁”·侯岳很中肯的给自己定了个位:“是傻逼”·左佑叼着肉冲他竖大拇指:“傻逼,我挺你”·周孟笑的汤洒了,拿肩头碰了侯岳一下:“你这应该是禅道的最高境界了吧,直接参透本体本心。”
侯岳正深陷在挫败感里无法自拔,初恋刚悸动了一下,就被迫无情掐死··残忍的跟无理取闹差不多·侯岳见那俩人幸灾乐祸个没完,端出一副藐视的表情:“没谈过恋爱的人懂个屁”·周孟/左佑:“卧”·侯岳扬了扬下巴:“以后请叫我情感导师。”
周孟:“导你大,二大爷你他妈再不吃饭,该真成傻逼了”·左佑:“说吧看上哪个妹子了是不是妹子有男朋友心酸吧心累吧茫然吧怕啥,咱把他男朋友搞到手……”·周孟瞠目结舌,嘴里米饭掉了一桌子,脑瘫完,附和说:“行呀这个可以有”·左佑继续说:“必须可以有为兄弟插妹子男朋友两刀,又不是插|我两刀,说吧,给我们一个目标”·侯岳一脸感动,又一脸羡慕的看着左佑,果真都是死直男说起来搞哪个男生,能这么轻易的脱口而出,他要是有这种臭不要脸的勇气,何至于让人跑了,徒留他自己在万物萌动的春天空悲切,大半夜抱着一大坨被子滚来滚去的。
侯岳心理叹了口气,好想当众要两个抱抱,但是也太他妈娘了他不用想都能猜到周孟和左佑听见他要抱抱的表情,一定比吃了狗屎还精彩纷呈。
“算了,何处无花草,过了这村,说不定下一村就是茫茫大草原,绿草如茵,颗颗嫩绿……”侯岳说了一半儿,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而且那俩死直男一副‘你suo啥听不懂’的表情。
周孟好心纠正:“你是不是真成傻逼了岳啊茫茫大草原上哪来的花呀朵呀你是不是让妹子伤到生理神经了,你要搅基呀还特么茫茫大草原,还特么颗颗嫩绿……”·左佑低头笑的两肩一直耸动,心累的说:“大草原上野花香,又狂又野,- xing -子烈,岳啊,是不是就好这口。”
侯岳被周孟给骂蒙了,左佑这么一解释赶紧点头:“谁他妈都跟你似的,天天大白鹅大白鹅的,你丫也不怕被大白鹅太白闪瞎你的狗眼”·周孟很为自己的爱好骄傲,一听大白鹅三字,笑的见牙不见眼,不要脸的嚎了一嗓子:“大白鹅快来闪瞎我的狗眼吧”·侯岳和左佑同时低头,把脸埋进饭里,跟周孟丢不起人。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两个宿舍加起来八个人,论脸大皮厚脚丫子臭,非周孟莫属谁比谁惨死·下午一节课,上完课,周孟被同寝的拽着去步行街猎美女。
左佑去了侯岳的酒吧练唱,侯岳则一个人去了刘弘朋友的酒吧··四点的酒吧一条街,冷冷清清,车少人少··侯岳打算从刘弘朋友这买酒吧用的二手设备,之间因为开酒吧没经验来取过经,老板张钧跟他舅刘弘是大学同学,只是这人跟刘弘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刘弘是个斯文风雅的男人,而他这个同学却是个江湖气很足的男人,一个人开着夜总会,又开着酒吧,开了一间又开一间··侯岳不太想跟这种人打交道,气场不同,三观不合,除了谈钱,其余一概谈不下去。
“侯先生,下午好”吧台后面正摆弄酒的服务生,猜到侯岳是谁,先开口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找张哥。”
侯岳站在酒吧一层,确切的说是下沉式一层,人一点不少,至少一层坐满了,灯光昏暗中,忙碌的服务生托着酒盘穿梭其中··视线扫了一圈,突然又转回最开始的那个点,昏暗的角落里,一个服务生半蹲在地上,拿着单子跟沙发上的人说着话,那个背影……·内线电话回复很快,服务生对侯岳说:“侯先生,张总在三楼办公室,让您直接上去。”
侯岳转头看服务生,再回头时,那个背影已经走了,辗转间消失在更昏暗的空间里··步入三楼,光线变得明亮,说是办公室,更像是私人领地·装修风格很能体现出主人张狂的个- xing -,仿生猎豹,张着血盆大口,蓄势待发。
收藏柜里,摆着各种奇珍异兽的头骨,有种森森白骨的- yin -郁感,也有种王者的征服感··侯岳不喜欢··最里面一间卧室门打开,三十多岁的男人,灰衬衫,浅色西裤,大冬天穿着一双帆船鞋,风流狂野的个- xing -从他半裸|露的胸膛里流露出来。
眼神更是嚣张,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立在收藏柜前的侯岳··侯岳也拽,偶尔还痞里痞气的,但那是一种天生被宠爱到无所畏惧的嚣张,这种嚣张上有底线在··侯岳感觉到有热度的视线扫- she -自己,转头对上张钧的眼睛,他笑着打招呼:“张哥,忙呢”·男人靠着门框笑了笑,收起眼底的情绪,冲侯岳招手:“屋里谈。”
侯岳有些犹豫,好好的外厅不能谈吗屋里谈个鬼呀·他迟疑的时候,张钧已经进了屋,索- xing -跟了过去··屋子不大,确实只摆了办公桌办公椅,布局很随意,又松散,怎么都不像正经办公的地方。
侯岳坐在沙发上,张钧拿起桌上的电话,问侯岳:“喝点什么”·侯岳:“水,谢谢”·张钧摇头一笑,对着电话说:“拿我存酒上来,……柠檬水,加冰”他说完扫了侯岳一眼。
·侯岳环视屋里,跟他视线一触即离·张钧笑容变大,眼底神色似乎很愉悦··他不懂加个冰,有什么值得高兴地无语的挠了挠头,把额前散碎卷发扒拉乱了。
张钧一回头看他这样,所有表情一瞬间消失··侯岳挺懵,还有点不知所措,成年男人都这么善变吗·一会儿晴一会儿- yin -的,吓唬谁呢·他咳了声说:“张哥,我来看看你要出手的那套设备,主要是酒柜我现在比较急……”·张钧坐回椅子上,伸手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遥控器,随后办公椅后面的百叶窗升起,直至完全置顶。
阳光乍一倾泻进来,侯岳反手挡了一下眼睛··一室的午后暖阳,屋里顿时大亮··张钧背对窗户,侯岳45°角侧对窗户·春日午后的阳光,照的侯岳多半边脸明亮耀眼。
他之前说自己混血,56个民族混俩,并不是玩笑话,刘仙儿是维吾尔族姑娘,侯岳把自己亲妈脸上的优点完美继承·小时候可爱,长开后棱角分明,五官深刻,配上一头卷发,即洋气又帅气。
放下遮眼睛的手后,侯岳吓的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张钧神不知鬼不觉的竟然坐到了他旁边,还特么紧挨着他,歪头正瞅他··“张,张哥……”·他还没说完,敞开的门外,服务生端着酒和柠檬水的进了屋。
张钧没动,依旧很自然的看着侯岳··侯岳再傻也能看出来张钧没安好心,他见有人进来,挪了挪,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瓶酒,两个杯子,以及一杯飘着青柠加冰的水放在桌子上。
端着柠檬水的手指很漂亮,侯岳惊魂未定中抬眼看服务生,一看差点没喊出来,大脑休克了似的,浑然不知自己怒目瞪着一个服务生,两眼冒火··作者有话要说:·一更19:00·二更24:00·春天里的少女是一个谜,少女心里的春天也是一个谜。
——周国平·第15章 大侠·红酒的木塞已经起开,张钧拔开木塞,给两个杯子里倒上酒,对送酒水上来的服务生说:“行了,出去吧”·侯岳转头看张钧,张钧勾起单侧嘴角对他笑的吊儿郎当。
他没听错,张钧不喜欢送酒水上来的服务生··侯岳这会儿也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服务生·他瞪着眼,表示自己的不悦,服务生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又瞟了张钧一眼,把柠檬水往侯岳面前推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随后杯体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叮”·清脆的响声久久回荡在耳边,侯岳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张钧抬眼看他,侯岳讪讪一笑,余光送人出了门··怪不得不在KTV·怪不得不在超市··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原来跑酒吧当服务生·刚才在一楼看见的蹲在地上的那个背影,一定是这小子。
侯岳压下心理上涌的火气,跟张钧说:“张哥,我就不陪您喝酒了,我开车来的·”·张钧仿佛不是很在意,一挑眉,忽然笑了,笑的很豪爽:“好我自己喝,水,你总要喝一口吧”·侯岳看着满布水珠的杯体,指腹触上去的瞬间,心里竟然不要脸的又开始悸动,这个杯子刚才被服务生端上来的,还敲了一下·敲了一下·杯口停在嘴边,侯岳余光瞥到张钧一杯酒喝的相当惬意。
他想是不是他多心了·还是服务生特意敲杯子,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为什么要引起他的注意·他想他也是够自恋了,人家明明是远远躲着他。
张钧自斟自酌喝了几杯,一个商场老油子跟一个商场小白,实在没有对弈的必要,自觉客气招待过了,老油子起身说:“下去看看设备,没问题,你先把急着用的带走。”
两人说着下了楼,仿佛上楼一趟也就是套个近乎,价都没砍,张钧直接给了‘老同学’价··酒吧一层,从三楼下来的服务生径直往吧台走去,扣扣台面问年轻调酒师:“喂麦尔,刚才上三楼的人,认识吗”·调酒师狡黠一笑:“认识,……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服务生把脸往调酒师面前一凑说:“来呀黄姐刚好不在·”·年轻调酒师白眼一翻,推开他的脸说:“古文化街知道吗津市著名景点,那有间酒吧以前叫情人,现在换老板了叫二四五,那个帅哥,就是二四五的小老板,听说还是个学生,是张哥同学的侄子还是外甥,你打听这个干嘛”·服务生从高脚凳上下来,挥了挥手里的大盘子说:“黄姐回来了,我这就去告她,你刚才要亲我”·年轻调酒师惊叫一声:“喂刘五你敢”·刘五进了工作区,笑不出来了。
他在这两个月,张钧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大概了解·刚才神经病似的敲了那杯柠檬水一下,他不知道牛舔卷毛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不管牛舔卷毛明不明白,他的这份工作算是丢了。
在这间酒吧,柠檬水一杯,和柠檬水一杯加冰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那个傻小子,不会真喝了吧·刘五特意吵吵嚷嚷的喊起来:“黄姐,黄姐你在哪儿”·“哎呀- ri -你妹叫什么叫”一个干练的女人从女更衣室出来,一巴掌拍门上,看见跑进的人,边跑边脱工作服,指着人喊,“小刘你干嘛黄姐可是和麦尔私定过终身的,不要过来”·刘五无语的停在女人身前,把套在身上的围裙往过道的椅子上一扔说:“黄姐,麦尔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刚还要亲我,哈哈哈哈,开玩笑,黄姐救命,我弟学校出了点事,我现在必须过去一趟。”
女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张了好几次嘴:“去,去去去烦死了,你们这群死男人,长着张好看的脸就知道诱惑老娘”·“刘姐,跟您预知这个月的工资行吗,你看这个月还剩五天了,我弟那边估计要赔钱,我这实在是……”·一谈钱,女人立刻恢复精明样儿,挥手说:“别跟我说,跟张总说去。”
“张总那儿来了客人,要不您借我点,我这个月工资发的时候您直接拿走·”·女人白眼一翻:“想的美”·刘五故意装的一脸颓败样儿,看着女人,末了说了句:“好吧我找麦尔借”·“停”女人喊完开始翻兜,翻完兜开始翻衣柜,凑够两千往服务生怀里一塞说,“离麦尔八丈远他都要被你掰弯了”·钱塞回裤兜里,刘五摊手说:“可我是直的。”
女人挥手骂:“滚滚老娘管你是直是弯”·被叫黄姐的女人是酒吧经理,被刘五烦的不行,转身回了更衣室,门关上,没在管外面。
刘五的嬉皮笑脸顿时消失,听见脚步声从楼上下来,很快拐进地下室··地下室面积跟一层营业面积同样大,有库房,有酒窖,还有一个杂物间·两道身影聊着天去了地下室,刘五靠在走廊正中的墙上,本就昏暗的空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靠在墙上的人是谁。
等脚步声消失,刘五起身四处扫了一遍,最后锁定一个装酒的大牛皮纸袋子,拎起袋子看了看,新的··等说话声完全消失,他拎着袋子脚步轻盈的往地下室走去··姚旺送去福利院并不顺利,福利院的人反复去窑村走访了两次,并且跟村委会对证后,才收了姚旺,他也是上个月才成功助养了姚旺。
并且用了真实的身份证件··他想,这个城市他是待到头了··最近,几乎夜夜他都能听见零碎的脚步声,在靠近他床边,呼喊声在耳畔突然响起··牛舔卷毛救过他一次,这次换他救人,就此扯平也好。
地下室的杂物间很大,像一个大型库房·张钧走在侯岳一旁,指着东西给他介绍:“这是悬挂酒柜,刘弘之前设计的酒吧吧台,上面就该有这么一个悬挂式的酒柜。”
侯岳进了地下室后,感觉空气好像不太流通,有种气闷的感觉,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点头说:“行样子不错·”·张钧嘴角一勾问:“地下室有点闷热。”
侯岳喉咙梗的喘气不顺,他咳了声说:“空气不太好·”·张钧指着整面墙的架子说:“陈列柜,客户存酒,新品展示都行,这是我之前那间酒廊的全套架子,知名设计师的作品,你急需就……”·侯岳忽然一个趔趄,撞在旁边的木架子上,杂物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一串连锁反应,“叮铃当啷”的碰倒了不少东西。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张钧面上一惊,问:“磕哪了行了,行了,不看了,这里面空气太差,常年不通风,又暗,一会儿咱们看原来留下的照片,先回楼上。”
他说着就去扶侯岳的腰··侯岳一甩胳膊拨开张钧的手,冷笑一声,故作镇定的说:“张哥,费了这么大功夫,就别再耗时耗力的演戏了·”他终于明白敲杯子是什么意思了,只是也太他妈隐晦了·张钧被甩的停在半空的手慢慢落下,笑的女干诈:“很懂嘛是你自己走上去,还是哥抱你上去”他说着忽然凑到侯岳脸前,鼻尖抵着鼻尖,特意把气息喷在侯岳脸上。
侯岳抓着身后的木架子,勉强站稳,他偏头躲开,盯着不动的一点说:“我猜,你不太了解我·”·张钧抬手,手指从侯岳的眉梢滑到耳垂,声音抑制不住的兴奋:“过了今天,我们……”·侯岳打断他:“张钧,如果你跟我过了今天,那我很诚实的告诉你,你不会有明天。”
张钧正弯腰揩油的手一顿,眯起眼,锋利的目光在侯岳镇定的脸上扫过,把刘弘的背景在大脑里过了一遍·没有不会有他搞不定的人这小孩儿在拖延时间,他敢肯定,想到这,胳膊骤然收紧,揽着人紧贴自己,在侯岳耳边小声说:“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是我张钧的一盘菜。”
侯岳感觉药应该是迷药什么的,他反正没研究要,总之这会儿就是管不住的想栽到睡死过去·张钧这个王八蛋的声音忽近忽远的,有声音却一个字没听懂,嗡嗡嗡的像几百只蜜蜂。
“别睡,睡了就不好玩了”张钧太兴奋,以至于揽着人往外走,被跟踪也浑然不知··侯岳被嗡名声吵的脑袋要炸,箍在他腰上的胳膊快把他断成两截,暴躁的用力挥了两下胳膊,一巴掌甩在张钧侧脸,另一只手又猛地推了张钧一下。
“咚”张钧被推开后,侯岳直直后仰,先是头磕到地上,最后是整个身体,直愣愣倒下,发出“窟嗵”一声闷响··张钧浴火焚身,原本就露了半个胸膛,此时一急直接把衬衫给扯开了。
他揉了揉被侯岳一巴掌扇麻半边脸,骂骂咧咧的弯腰张开两只胳膊要去抱侯岳··在他弯腰准备打横抱侯岳的时候,身后忽然蹿出一个人,速度之快,带起的风,掀起了他四敞大开的衬衫。
“谁……”只出口一个字,屁股就被猛地踹了一脚,弯腰的姿势让他直接大头冲下,以头抢地,在他撞的痛痛欲裂,还没来得及起身时,又被拎了起来,狠狠摔在墙上。
张钧五脏移位,闷哼声被什么东西堵在嘴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兜头被罩住……·刘五钳住张钧的手腕把人压在墙上,一记手刀砍在后脖颈,只一下,成年男人像条化冻的鱿鱼,贴着墙滑到地上。
侯岳在震动中,死撑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形一掌劈晕了张钧··所以,他很放心的闭上眼,死了过去··嘴里还嘟嘟囔囔:“大侠,好功夫”·刘五正弯腰搀侯岳起身,听见这句话,差点没绷住乐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第16章 名字·下午五点,还未到酒吧街营业高峰·刘五搀着人,从酒吧后门出去,估计侯岳后仰摔倒时,头磕的不轻,在酒吧街后身,吐了两回。
侯岳吐完清醒了些,一手撑墙,一手在兜里摸索,有气无力的骂:“- cao -”·刘五猜他要找纸巾,索- xing -上前帮他翻兜·侯岳低垂着脑袋,歪头正好看见刘五侧脸,手在他兜里翻,每一根手指的轨迹他都能清晰的感知到。
刘五抽了张纸巾递到他面前,问:“是它吗”·侯岳转身弓背靠在墙上,还是晕晕乎乎倒头就能睡到天荒地老的状态,他强撑着睁一半眼睛看人,问:“名字”·刘五把纸巾又往他嘴边递了递,牛舔卷的下巴和嘴角都是水渍。
侯岳见他不说话,气的他把下巴一扬,有气无力也强装出几分强横:“手没劲儿,劳驾您动下手”·刘五一愣,随即偏头笑了。
要不是这人曾经在火车站救过他一回,像今天这种丢了工作又配上钱的买卖,他就算眼见张钧耍流氓,不管耍的是谁,他都不会管··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胡乱的给牛舔卷毛擦了嘴。
侯岳垂下眼皮看着在嘴角和下巴之间来回动的手,皮肤的温度,比他的高,温热感很浓·他不由自主的嘟哝了句:“我叫侯岳·”·刘五的手停在他下巴上,抬眼看,这人好像靠墙上睡着了,不知道是跟自己说,还是在呓语。
“我说我叫侯岳”侯岳突然睁大眼睛低声吼了一句··刘五扬手一抛,一团纸扔进了几米远外的蓝皮垃圾桶里·然后转身往酒吧街街口走,边走边说:“不想被抓回去,跟上哪来那么多废话”·侯岳气笑了,无力锉牙,只能呲着牙冷哼,他从墙面弹起身,跟上刘五,快到街口时说:“我的车在酒吧停车场。”
刘五转身向侯岳伸出手··侯岳都没想到自己傻逼的如此彻底,想都没想,直接把自己手放到了刘五手上··刘五面上一惊,随后无语的很想转头就走,但是看侯岳一脸晕乎乎傻呆呆的模样,估计他走了,这人用不了几分钟就能被逮回去。
“喂醒醒”·侯岳看着两只交叠的手一个激灵,赶紧抽回来,抬头拧眉,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好像刚才只是被傻逼魂穿了,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低头掏兜说:“啊钥匙是吧”·刘五深吸一口气,时间前后过去不过几分钟,他越来越不安,张钧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一旦被张钧知道是他动的手,别说以后他回不回津市了,就是他现在出津市都困难。
侯岳把钥匙扔给刘五,自己站在原地等··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看着刘五从街口消失,侯岳无力又泄气的直接蹲在了地上·他估摸那杯柠檬水里参了不少类似安眠药的东西,困的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手心真热·眼神冷飕飕的·笑起来太他妈好看了·侯岳在半睡半醒时还坚持不懈的胡思乱想··原来一掌真能劈晕人,中国功夫果真博大精深。
“嘀”·喇叭声也没把蹲在地上迷糊的人唤醒,刘五从车上跳下来,跑到侯岳身边,揽着肩直接把人拎起来,带着人小跑回车旁。
刘五觉得自己病的不轻,虽然没人追赶出来,他自行脑补了个十万火急,而且他竟然在十万火急的情况下,还把副驾驶位放平了,让这个已经浑然不知的牛舔卷毛躺平了睡。
他这样算不算,日行一善最高水准·“说个地址,喂醒醒,家还是学校,侯岳牛舔卷毛大中分……”·“去你,妈的”·刘五忍不住笑了,他以为侯岳睡死过去了,没成想这人还能听清。
车子在路上漫无目的的开,最后停在一个公园的湖边停车场里··只要张钧没跟踪他们,津市这么大,应该找不到他们··傍晚的余晖,洒在湖面上,一群鸭子游过湖心,涟漪在金色余晖下一圈圈荡开。
车子停稳后,刘五才发现傍晚公园的景色很美·他扭头看了眼侯岳,还是那个姿势,眉头依旧皱着,眉心皱出一道勾,越看越像第三只眼··他往车后看了看,打开车门要下车,翻身时手腕忽然被抓住。
“不许走”·刘五:“……”这人倒底睡没睡着·侯岳姿势没变,只有嘴唇轻微动了动:“不许走我已经扫过码了。”
刘五又坐回去,门留着一条缝隙,夕阳的余温很足,车里暖烘烘的,侯岳脑门和鼻尖冒了汗,他问:“什么”·侯岳像是在说梦话,呼吸轻浅的好似在沉睡。
刘五把手腕上的手一点点拽开,说:“我去买咖啡,马上回来·”·侯岳的手最后抓住了手刹杆,握的相当紧,刘五月牙眼好一会儿才消失,伸手想去撩两下已经乱蓬蓬的卷毛,手伸到半路又收了回来。
侯岳听见车上锁的声音,动了动,抓紧手里的东西··“一杯双份浓缩,带走·”刘五扫了一圈小点心,“加一盒曲奇·”曲奇饼上的螺旋卷跟牛舔卷毛看着挺配。
“好的曲奇饼有奶油和巧克力两种口味·”·“奶油,谢谢”·拎着咖啡和饼干回到车上,侯岳依旧死抓着手刹杆,睡成了一副日天日地不爽的表情。
刘五上车后推了推人,说:“起来”·侯岳没动没出声,刘五往他面前挪了挪掀起人,拿起咖啡想给灌下去,咖啡一碰到侯岳嘴边,这人跟被咬了似的,猛地摇头。
刘五顿时反应过来,这是刚煮的咖啡,拎走的时候,服务员还提醒他‘小心烫嘴’·他递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小口,烫的差点扔了杯子··人被放回椅子上,咖啡盖子揭开,放在- cao -控台上,热气蒸腾而上,在金色夕阳下飘飘渺渺,如果没有湖心那群鸭子一直扑腾水,破坏画面感,这景色可以称得上是约会圣地了。
咖啡从热气腾腾最后变成白气纤细,这次刘五聪明的先尝了一口,温的,一只胳膊把人揽着起身,揽着胳膊的手捏住侯岳下巴,一杯双份浓缩就这么粗暴的给灌了进去··“咕咚咕咚”侯岳习惯- xing -吞咽,最后一口,刘五一扬杯底,口太大呛的侯岳差点咳死,“咳咳咳咳……”·刘五让他头顶着- cao -控台,冲下咳,手掌在他后背拍了两下问:“醒了吗”·侯岳顶着- cao -控它扭头看他:“咳咳~~你给我一拳,我也能醒,这他妈什么玩意儿你们酒吧的人是不是,都擅长下毒”·刘五收拾了被子,抽纸擦去被侯岳喷到手上的咖啡,说:“我现在特别想把你毒哑。”
侯岳边咳边嘟哝:“谋杀,咳亲夫”·刘五没听清,凑近他说:“醒了,叫你家人来接你,我得走了。”
侯岳慢慢直起身,问:“你去哪儿”·刘五看着他不说话,把- cao -控台的饼干往他面前一推:“心脏跳的快,吃点这个。”
侯岳不解:“我心脏为什么跳的快”·刘五点了一下咖啡杯:“双份浓缩,你扛得住就行·”·侯岳从初中就开始喝茶喝咖啡,那个时候小,喝了浓茶浓咖啡确实会心脏颤,胃拧巴,手还抖,但是现在当水喝,已经成瘾了。
他明白后,说:“扛不住,手抖,心颤,胃疼,还想吐·”·刘五转过身面对他坐,说:“先别吐,让咖|啡|因刺激一下你昏睡不醒的神经……”·侯岳马上接了句:“就不怕把我刺激傻了”·刘五认真思考了一下:“一杯双份浓缩刺激成的傻,和你本身的傻,还是有差距的,你该高兴,说不定两种傻一调和,你会发现……”·侯岳听不下去了,胳膊肘往车窗上一放,撑着头看刘五,问:“埋汰我,你倍儿开心是吧”·刘五一挑眉,不置可否。
侯岳眼皮一直是半睁的状态,刘五挑完眉,他直接闭上了眼,简直比没喝咖啡前还晕,他慢慢悠悠的说:“开心,就证明你跟我一样傻·”·刘五鼻腔喷出一声笑。
嘴上不说,不代表他心理不承认··每一次遇见这个牛舔卷毛,他都会得到意外的惊吓,和意外的惊喜··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车窗降下,傍晚的风带着暖意,和春天花草萌动的气息,拂过伸出窗外的手。
侯岳再睁开眼,已经是正常状态··驾驶位上的人,正脸迎着夕阳,额头,鼻尖,唇峰,下巴,被余晖打成了四个高光点,一圈一圈的光晕在脸上散开,像湖面的涟漪。
光晕柔和了清冷的表情,美的模糊了- xing -别·只是温和中不难发现这个人仍有些警惕··侯岳坐正,目视前方,张了好几次嘴,想问“你住哪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学生证为什么是假的你多大了”·最后还是放弃了,先到了谢:“谢谢”·刘五短暂的放空,给紧绷的神经放了会儿假。
他不想说话,不知道是因为此时安逸闲适的环境,还是因为车里安全的空间,难得犯懒不想说话··侯岳:“你帮我,张钧那儿,你回不去了……”·刘五突然接了句:“知道,再见”他说完开门要下车。
侯岳转头看他,说:“你就不能等我说完·”·刘五门开了一半儿,回头催:“快说”·侯岳被噎的什么也说不出来,砸了一拳- cao -控台,骂了句“- cao -”·刘五一歪头,问:“就这个”·侯岳急了,骂:“滚”·刘五麻利跳下车,走了。
侯岳没想到滚这个字,这么好使,赶紧开门下车,冲着刘五背影喊:“回来”·这次失效了·刘五没回来,抬胳膊,冲身后挥了挥。
侯岳气的想掀翻车,一巴掌拍在车身,不解气又一脚踢在车胎上··副驾的车门猛地摔上,侯岳绕过车头,跳上驾驶位,开车去追··公园有东西两个出入口,分别设了两个地铁口。
侯岳追出去的时候,刘五已经进了地铁站··作者有话要说:·一更19:00·二更24:00·第17章 护犊子·汽车的轰鸣声像怒号似的,一听开车的人就有冤情··半圆形的车道上,车子漂移过弯后,最近的车库前猛的刹车,车屁股肉眼可见的翘了起来,轮胎摩擦地面“刺啦”一声,硬把干净的水泥地搞成了尘土飞扬的地步。
“砰”车子火大,车上的人火更大,车门好险没摔掉··侯岳拿着钥匙要开门,刚碰到锁眼,就听见屋里吱哇乱叫·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那栋楼,那家有个十几岁的小男孩,每天都挨修理,也是吱哇乱叫的。
可是,不对,这声音是从他家屋里传出来的,而且……是老猴在惨叫·侯岳一时忘了心理的郁闷,赶紧开门进屋,怎么说他和老猴也是同一个物种,这种时候,怎么也该看个热闹呀·门打开,关上,侯岳眼珠滴溜溜追着把客厅当球场跑的俩中老年人。
这俩人加起来刚好110岁,为什么想不开,做如此剧烈的运动·侯岳看不明白,索- xing -靠在门边的鞋柜上,安静如鸡的看一会儿··刘仙儿举着从侯岳他姥姥那继承来的鸡毛掸子,正追着老猴打,边打边嚷:“你这不是啪啪啪打我脸吗质检你出问题长能耐了你,还榜上有名,你怎么跟我承若的”·老猴拖鞋跑掉了一只,从茶几利落的蹿到沙发上,完全不愧对他的姓,堪称灵巧,“老婆,我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嗷老婆,你得给我时间回去查,啊嗷嗷嗷儿子,小猴崽子,快救你爹,再不出手你就该成没爹的娃了”·刘仙儿一听不吉利的话,火气更甚,鸡毛满天飞,一下快过一下,“没爹的孩子是吧行呀成全你个知法犯法的女干商”·侯岳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合着老猴这个女干商犯事,犯到自己老婆头上了,还是质检问题,打了刘仙儿这个质检总局副局长的脸。
回家挨一顿鸡毛掸子伺候,显然是几十年的夫妻感情救了老猴一命··质检·侯岳立刻站直身体,高声喊:“停”·刘仙儿一通抽,累的呵斥带喘,鸡毛掸子换到左手上,回头气势汹汹的说:“现在没空修理你,回屋候着去,无召不得出屋”·老猴站在沙发上抱着小腿揉,冲侯岳不停的挤眼睛。
侯岳脱了鞋,慢吞吞的说:“行你老公比儿子重要,我回屋,等您收拾完老的,别忘了我这个小的,我这也有个知法犯法臭不要脸的女干商,等您抽空想为民除个害,记得召见我。”
侯岳越说越可怜,垂头丧气,弓背,耷拉着两条大长胳膊在身前晃荡,一副被欺负被抛弃的狗样··刘仙儿和老猴面上均是一愣,都有点没搞明白,平时怎么都不肯低头卖怂的儿子,今儿这是怎么了·被魂穿了·不对,这是别人家的孩子吧·刘仙儿一鸡毛掸子抽在沙发上,吓的老猴一哆嗦。
刘仙拿快秃了的鸡毛掸子一指侯岳:“回来- yin -阳怪气的,说明白再走·”·侯岳真不敢过去,就地一坐,坐在楼梯上先装样子的叹了口意味深长的气,摆出一副‘该从何说起’的沉思状。
·刘仙儿是个急脾气,侯岳坐在楼梯上,她抬脚‘噔噔噔’上楼梯,老猴一看儿子要完,赶紧跟了过去··刘仙拿棍一戳侯岳的肩:“猴崽子,你今儿晚要不给我说出个道道,我……”·刘仙儿话没说完,侯岳毫无预兆的上身往前一倾,直接抱住亲妈大腿。
有事求人必须要拿出正确的态度,这是他亲爹老猴教的··“妈~~”·在刘仙儿被儿子这声委屈吧啦的一声“妈”叫懵时,侯岳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冲老猴挤了个眼。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老猴一秒戏精上身,“窟嗵”蹲在台阶上,由于太胖,跟跪没区别,“儿砸儿砸”·侯岳被这两声无比夸张又出戏的“儿砸”叫的,不想演了。
老猴声情并茂:“儿砸,谁欺负你了说出来你妈给你做主”·侯岳又冲老猴挤了个眼··刘仙儿回神,推开侯岳的头,又烦气又担忧的说:“小猴崽子,你别是又给我惹什么祸了好好说话,松开手”·侯岳麻利收回手,仰头很认真的说:“妈这次真不是我惹事,就刚才,一个小时前,你儿子差点让臭流氓给睡了”他说道最后愤怒,厌恶的表情完全发自内心,养了他将近二十年的父母也绝对看得出来,这不是玩笑。
所以,刘仙儿和老猴面上均是一白·平时,两人再怎么涮儿子玩儿,儿子对于晚婚晚育的两人来说也是个宝贝疙瘩··也就是传说中的‘护犊子’。
刘仙儿刚跟老猴动完怒,又被儿子放了个雷,炸的心理一团糟,前后情绪反差太大,一时没控制好情绪,身体摇晃着差点滚下楼梯··侯岳反应迅速,抬起手先拽了一下刘仙儿的胳膊,随后揽着人往楼下走:“妈我错了妈我没事,我就是说的夸张了,你看我好好的”·刘仙儿木讷的坐回沙发上,扭头看侯岳问:“谁哪个王八蛋,啊”她忽然提高嗓音‘啊’的那一声,吓的侯岳抖了抖。
“一个酒吧老板……”·“让你好好上学,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翅膀还没长硬,现在好了起来我要卸了那王八蛋……”·“老婆老婆你听他把话说完,这么大火气冲过去,能解决什么”老猴把刘仙儿按回沙发上,“对方也是开酒吧的”·侯岳点头,说:“我想买他那儿的一套二手设备。”
老猴一拍大腿:“你买设备就买设备,买什么二手的”·刘仙儿终于恢复了理智,吼老猴:“别说废话早干嘛去了”·之前侯岳接了刘弘的酒吧,是他们俩卡着钱,让儿子自己折腾,就想让侯岳知难而退,踏实把大学上完再考虑工作的事。
但是两个人也都明白,他们这个儿子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做什么像什么,早就被惯坏了,也宠上天了·自身优越感,家庭环境,成长环境造就没教会侯岳什么是怕,什么是知难而退。
算来算去,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刘仙儿抱着胳膊往沙发上一靠,气的呼哧呼哧喘气,老猴叹了口气,手在侯岳身上来后按,问:“哪儿受伤了”·侯岳把老猴的手拉下来,握了握,放到了刘仙儿胳膊上,示意他哄哄自己老婆。
这事有惊无险,他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老猴听得一脑门汗,又气又急,但是他- xing -子慢吞,问:“救你那个男孩子,回头叫家里来,好好谢谢人家。”
刘仙儿这个女强人,在侯岳印象里从来不哭,他上次见到,还是他小学姥爷去世··他这是造了多大的孽呀把这位仙女给吓哭了·侯岳伸手去抓刘仙儿的手,结果被抽了,再抓,再抽,反复几次,刘仙儿可能是累了,可能是气过去了。
侯岳抱了抱女强人,安慰说:“你儿子是福娃,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福气,估摸够我用一辈子,别哭了,你再哭,老猴该更爱他小老婆了……”·老猴无故被锅砸,也没反应,问媳妇:“你来,还是我来”·刘仙儿瞬间气场全开,“噌”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咬着牙撇下俩字“我来”,然后拿车钥匙要出门。
老猴跟上去问:“媳妇明天也行,今儿……”·刘仙儿回头瞪他:“过不了今晚,否则老娘我得怄死在家里”·侯岳颠颠的去衣架上取大衣递给要大开杀戒的仙女,最后还明知故问的问了句:“妈,这么晚了,您干嘛去”·大门打开,一股仙气儿被风吹进屋,铺了门里两只猴一身。
随着刘仙儿一句掷地有声的“为人民服务去”大门“哐当”一声在两只猴面前关上··侯岳两眉一挑,嘴角一勾,嘚瑟的就差没吹声口哨。
可是老猴没给他这机会,转给身把自己的猴崽子抱住,一通爱抚撸毛加教育··侯岳差不多一点才睡,临近天亮,他想起床给刘仙儿打个电话,他怕自己亲妈发起飙来,把人给整残了。
结果刚睁开眼,好险没吓死,老猴做床边跟看晚期病人一样,两眼幽幽的盯着他,看他睁开眼,轻声细语的说:“儿砸,这个月你都甭想出门了,咱家大仙女火力全开,烧的酒吧一条街嗷嗷叫一晚上给我打了两电话,让我看住你,你跑了,咱俩一块玩完。”
侯岳只想着怎么为民除害,大快自己的心,却忘了地震后还有余震··这次不用老侯把他当做晚期病人,他都觉得自己是不需要抢救的晚期病人了··天呐·一个月·他还要找人·不行,他要离家出走,对用行动,反抗爱的镇压。
事实证明,越老越没什么好鸟··侯岳被关到五一放完假,整整两星期,半个月··有课的日子,左佑和周孟会发讲学视频给他·没课的日子,这俩人也非常‘够意思’的给他发携伴出游,吃饭,K歌,打台球等等的视频给他。
有此损友,何愁不疯魔·在家也有在家的好处,比如胖了··半个月胖了三斤半,侯岳生无可恋,泪流满面的躺在沙发上,两眼直勾勾豪无感情的盯着天花板。
刘仙儿终于觉得虐儿子,得到了成效,于是开门放狗··侯岳跟喜得天下大赦,要出狱似的,风风火火一阵狂奔上楼,打包收拾了一大堆衣服,打算今年就在家住到今天为止。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回学校后,周孟见了侯岳第一句话就是:“- cao -圆了来,滚一个看看·”·侯岳属于长肉先长脸上的那类人,拎着包,开始打周孟。
周孟边跑边嘴贱:“被关家里,没人抽你,难受死你了吧来呀来呀让哥哥好好蹂|躏|蹂|躏你”·左佑等两人互殴完了,都挂了彩,他一瓶汽水也喝完了,揪住侯岳问:“平时你上房揭瓦,顶多关个三两天,这次你干嘛了调戏美少女……”·侯岳一听调戏这俩字,条件反- she -的先黑了脸:“我他妈要是真调戏了美少女,估计得被我妈按着跟人家拜天地,关键,是……”·周孟/左佑:“……是啥”·侯岳不是没顾虑,他怕说出原委,周孟和左佑想歪了以为他是gay,所以才被一个老流氓gay给调戏了。
其实,他还真就是,可是他不想坦白,他不知道这阶段的友情能不能经得起这种考验··他长这么大,也就交了周孟和左佑两个好朋友,很好的朋友,不想失去的朋友。
他想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周孟和左佑已经在超市门口吃起烤肠喝起汽水来了··周孟:“你猜为啥”·左佑:“这只猴要面子,幸好穿了裤子,要不然肯定能看见红彤彤的猴屁股。”
周孟点头,又摇头:“猴屁股本来不就是红的吗”·左佑摆摆食指:“此猴非彼猴·”·周孟没明白干脆直接问那只沉思的猴:“诶你屁股是红的吗”·此话一出,特别是人来人往的超市门前,还是三个帅逼站一块的情形下,下一秒只见一只猴突然蹿出去,直奔周孟面门。
“卧槽问你屁股红不红,又没让你扒裤子”·三个人一路打闹到足球场,累的都摊坐在地上··侯岳也发泄够了,憋了半个多月没处用的力气,都砸在了周孟和左佑身上,汗津津的三张脸,初夏的阳光一照,格外的帅气逼人。
他最后也没说为什么被关了半个月,周孟和左佑幸好没在追问·这让侯岳反而有些内疚,他没做到对朋友坦诚相对··下午放了学,侯岳跟左佑一起去了二四五。
二四五有刘弘之前留下的服务生小二,就算没有侯岳这个名正言顺的老板,也照常营业··车子停在酒吧门前,侯岳蹦下车,原地蹦了几下·他这一天都有种生命鲜活的新奇感,到哪都倍儿开心,倍儿满足。
左佑用怜惜的眼神看他,侯岳知道自己看着跟二傻子似的,抬手一指左佑:“憋回去”·左佑一摊手,仿佛在说“你是老板,你牛逼”·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台阶,侯岳摸了摸半个月没碰到的大门把手,恨不得上去亲两口,就在他想亲没亲下去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开口说话。
“请问,这里是不是招人”·左佑先回头看向说话的人,这人……面熟,哪见过·侯岳一只手握着门把手,力道用的有些大,四个骨节泛白,他不紧不慢的回头看,其实不用回头,单凭声音他也知道这人是谁。
玛德·侯岳推门进去,由于推力过猛,弹回来的门差点拍掉左佑的门牙··左佑赶紧后退,回头对台阶下站着的人讪讪一笑,说:“进来坐”·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
晚安·第18章 小五·侯岳给酒吧取名二四五,就是字面意思二十四五,去掉了‘十’这个字··他认为,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时候。
十七八的男生正赶上青春期早期加上叛逆期晚期,偶尔再参合个青春痛,反正侯岳感觉那段年纪不太美,中二病太严重··而男人三十左右,那简直就跟他小九刘弘一样惨,谁逮着谁问“结婚没有对象吗有房吗有存款吗在公司是什么职位呀”等等,一些雅俗共赏很实际的问题,很少有男人能在这种攻势下还能言笑晏晏。
多数得疯·终上所述,二十四五的年纪,真是有梦想,有冲动的年纪,他偶尔会想想那个时候的他是什么样的··摸不到,看不清,不确定的往往最勾动心弦。
他现在又多了一个摸不到,还总会无缘无故就跑,时常看不清的东西··不那简直不是个东西·侯岳出离了愤怒,一步重过一步,往楼上走,对吧台里的服务生说:“二丫,面试”·二四五的服务生跟店名姓,小二,小四,小五。
小二是刘弘之前雇佣的人,一辈子致力做酒吧服务员,“好人呐”·侯岳大踏步往楼上走,扬手往后一指··正好这时左佑推门进来,随后他身后跟进来一个人。
小二从吧台绕出来,跟左佑打招呼:“右哥你朋友”·左佑:“……额”·刘五看了眼这个叫左佑男孩子,想笑,这小孩儿也就十六七的模样,上来就有人叫哥,他对服务生说:“是招人吗”·小二点头,说:“跟我来。”
刘五跟着小二去了工作区,左佑上楼找侯岳,他总觉得侯岳不待见这人··“当当进去了啊”·“进”·左右进了门,没往里走,不想换鞋,问:“你是不待见这人吗”·侯岳没好气的说:“我不待见的人多了,他算老几”·左佑一挑眉,心想不是不待见,是有过节,“小二在面试,你不看看”·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侯岳坐沙发上,手机开了关,关了开,翘着二郎腿一个劲儿抖,跟个得了帕金森的重度神经病似的,神经病很骄矜的一扬下巴看向窗外:“不看”·左佑往外走,关门时来了句:“行老板不同意,请走”·侯岳“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骂了句“- cao -”·一楼办公室,小二拿起刘五刚填完的个人简历扫了一眼,八字眉一耷拉,说:“哥们儿,你这啥啥都没有,逗我玩儿呢没经验,没身份证,没健康证,没……”·办公室门这时被推开,侯岳一手插兜一手支着门,对小二抬抬下巴说:“我来,你去前面看着。”
小二从椅子上起身,非常怕老板一个没把持住,把‘逗你玩儿’的人海扁一通给扔出去··刘五对上小二有些担忧的目光,冲人笑了笑··侯岳走过去,没看简历表,直接搓圆扔进垃圾桶。
鬼才会信这小子能把真实信息写在纸上,这他妈就是个世纪大骗子·侯岳二五八万的往椅子上一靠,下巴一抬:“姓名”·“刘五。”
侯岳听见这个名字,哼笑一声:“哼年龄”·“22·”·侯岳拿目光描摹了一遍对面清冷的面孔。
从他进屋,这小子一直保持一个表情看着他,他非常想拿笔筒砸人··暂且信了这个年龄,他问:“学历”·“无·”·侯岳瞪着人,耐心耗光了,一个‘滚’字在嘴唇和喉咙之间溜达了好几个来回,也没喊出口,两人就这么对视良久。
“学历无小学,初中,高中都没有”·“对·”说出这个字,刘五眼皮莫名其妙的跳了一下··侯岳慢慢起身,两手按在桌上倾身向前,咬牙切齿的说:“要不是看在你救过我的份儿上,我现在肯定抽你”·刘五的五官像是终于解冻了一样,两眼角轻微下压,做了个很滑稽的表情,一瞬消失,“我也是这么觉得。”
侯岳怔了一下,冷笑着问:“猜猜结果”·刘五往后撤上身:“我觉得你这儿缺人·”·侯岳嗤笑一声坐回椅子上:“哪看出来的”·刘五:“……因为门外贴着招服务生的海报。”
侯岳:“……”靠·刘五:“海报字再大点,效果会更好·”·侯岳:“……”靠你全家·他起身往外走:“我只招一个,别在这自作多情了。”
刘五起身,跟着他往外走:“哦,这样”·侯岳很不爽他这种万事轻飘飘的语气,回头拧眉问:“这样是哪样”·刘五因为侯岳停的太急,又猛地转头,差点跟他撞上,他停在侯岳面前,头往后挪了挪,说:“恭喜你,招到人了”·侯岳又想闭眼,但是这会儿闭眼显然气势就没了。
可是不闭眼他也输了,那双不笑时能冷凝一切的眼睛,近看更直视不得··他终究是妥协了:“全当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刘五并不知道自己杀伤力这么大,侯岳一松口,他立刻给了个灿烂的笑容:“老板,恭喜发财”·侯岳转身低声骂了句“- cao -”走出工作区,看见小二说:“二丫给小五找套工作服,其它从简。”
二丫很懵,难道是两人互殴,老板输了·竟然招了一个图有脸,连身份证学历证都没有的男生,这个看脸的社会还能不能好了·刘五对小二点头,随后又跟上侯岳。
侯岳正在心理嫌弃自己没骨气,看人跟着上楼,回头就吼:“跟着我干嘛干活去”·刘五站在台阶下仰头看他,一副商量的口气:“老板,包吃包住吗”·侯岳很震惊,咬牙说:“我他妈雇了你,是不是还得管你这辈子的丧葬嫁娶用不用给你买房子娶媳妇”·刘五很认真的摇头说:“那到不用……”·侯岳气炸了,又不能上手打,一挥手骂:“滚滚滚……”·刘五边往下走边回头,特意气人:“老板,那我滚哪去”·侯岳站在二楼一声吼:“滚回去干活”·小二和左佑捂着耳朵,看着新来的服务生把老板肺都快气炸了,还完好无损的树立在地上,真是一大奇迹·神人呐左佑想,侯岳终于在有生之年遇见劲敌了。
小二想,小老板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落在这人手里了,否则火大到能自焚了,怎么还不架火烤了新来的‘小五’·所以,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把柄落人手里了,二是……真爱·侯岳从家里搬出来后,一直住在二四五,每天基本是早上早早走,下午放学才回来,回来后上了二楼也不怎么出屋,看书学习,毕竟侯老板才大一,而且心里憋着火,看见那小子就想喷火。
两人仿佛心照不宣,你不搭理我,我也绕着你走··一个店上下二层楼,算上地下室和工作区加起来不足一千平米,两人就真的没打过几次照面··二四五酒吧被侯岳改成了清吧,留住了之前‘情人’的一批老顾客。
古文化街地处商业中心,闹中取静,节假日游客多,而且平时的客流量也不少··总之,侯岳一直庆幸从刘弘嘴里敲出这么一块肥肉··刘仙儿知道张钧是刘弘的同学,越洋电话隔天就打了过去,劈头盖脸给刘弘骂蒙了。
待刘弘反应过来,尤其觉得对不起侯岳,扬言回来要亲手废了张钧·为了哄侯岳,亲自在国外找了一家酒庄,专供二四五用酒··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五月最后一个周末,二四五楼上楼下均睡到日上三竿。
饿了两顿,侯岳也懒得找吃的,他之前胖了三斤半,死活都减不下去,急的他开始跑健身房··拎着运动装备从二楼下来,侯岳只觉得眼前一道不灵不灵的光闪过,定睛一看,原来是千年老妖孽——二丫。
他站在楼梯上指着小二脖子上系的荧光玫红色领结,嘴角抽搐着问:“二丫,你好歹抢救一下自己的审美,拯救一下二四五的客流量·”·小二相当不服气,回手一指托着酒盘的小五说:“我觉得我还好吧,比五哥的荧光绿是不是差出八十个玫红色领结那么远”·侯岳差点没让小五荧光绿的领结闪瞎眼,本就昏暗的酒吧里,荧光玫红色和荧光绿色,扎眼的一点不含糊。
“以后再招服务员,我他妈一定要招八大美院的·”·刘五跟他擦身而过,难得开口说了句话:“行八大美院不行,还有八大胡同的。”
侯岳气结,瞪了他一眼,傲娇的一扬下巴,往外走··三个人交错走过时,二四五大门“砰”的一声被蛮横推开。
气势够足·力气稍微再大一点,门扇能直接推飞出去··侯岳一愣,看清进来的人,嘴角一勾,笑的极其蔑视,运动装备包反手往肩上一甩,站住没再动。
一身休闲运动服,上身浅灰半袖,下身黑色九分运动裤,黑色运动鞋,配上那一头慵懒的卷发和此时的姿势,以及蔑视的神情,要多拽有多拽,要多骚包有多骚包··刘五端着酒盘也是一愣,他比侯岳先看清是谁,侯岳甩包的时候他刚好看向侯岳。
着实被这青春的嘚瑟劲儿闪了眼,他笑笑走到侯岳身后问:“报警吗”·侯岳回头瞅他,特意两秒后才回答,好像在思考,实则他在目测两张脸相隔的距离。
“不用怕他跟他姓·”·作者有话要说:·一更19:07·二更22:00·第19章 太阳·刘五鼻腔喷出一声笑,他从第一次看清侯岳的车牌,就知道这男孩子不是普通工薪家庭的产物。
又从麦尔那里打听到侯岳的二四五酒吧,开在在津市钻石商业圈古文化街里,大概摸清了,这小子家,不是一般的非富即贵··对开大门被一帮呼啦啦涌入的粗壮男人,推的快没了回弹力,人才全部挤进店里。
酒吧一层半下沉,张钧一身铁灰色西装穿的挺括,一步步向侯岳走去,比那天耍流氓时候看着顺眼一百倍,人模狗样的像个社会精英,其实就是一个狗屎夹心馅儿的混账王八蛋。
他踱步到侯岳面前,有意走的离侯岳进了半步,习惯- xing -抬手想摸对面人的脸,手臂抬了三分之一的高度,就见侯岳拽过旁边的椅子“哐当”一声横在两人中间。
而且,侯岳身后竟然站着他的酒吧失联的服务生·此时,这个服务生的酒盘已经挡在了侯岳身前··侯岳也纳闷,老流氓要摸他脸,这小子拿个酒盘挡他胸干什么·刘五其实是想抡酒盘过去砍张钧的胳膊,没想到张钧怂的抬了不到一半又落了回去。
他咳了一声,拽着侯岳的衣服把人往后拽了一下··小二和刚从后门进来的小四“噔噔噔”跑到侯岳两旁摆出护驾的架势··只是他们四个对上张钧带进来的一帮粗壮的男人,真是特别弱鸡的一个组合。
但是,侯老板气场全开,一个顶仨·张钧除去瞥了一眼侯岳,其他人看都没看,盯着侯岳问:“是不是你”·侯岳还是那个鄙视的表情,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问:“怎么样玩儿的开心吗”·刘仙儿大晚上出去“为人民服务”不是说说就算了的。
那天大半夜,搅得整条酒吧街不安生·一条街,大大小小上百家酒吧,三分之一检查出不合格··什么卖药的,睡觉的,吸粉的,以及出售商品,一经检验,几乎是没几家过关的。
轻的罚款,重的停业,违法的直接带走··一个停业整顿,就差点让各家老板吐血吐到血槽见底·站着黄金商铺,见别人日进斗金,自己家却亏的要卖肾。
侯岳心想,这孙子看来还是有点门道,这架势站他面前,显然是活过来,气也喘匀了·张钧偏头笑,脸上写着果然如此,神情里还有些不敢置信,转回头变了腔调:“谈谈”·侯岳抬手腕看表,看着手腕说:“没时间。”
张钧脸冷下来:“那就现在说,……你想怎么样”·侯岳摊开一只手,垂下后“当”敲了一下小五拎在手里的酒盘,张钧和刘五都寻声看向酒盘,清脆的声音跟那天柠檬水杯发出的响声一样。
“我是个学生,大人的事我不参合,但是——别再我这搞事,”敲酒盘的手抬起,侯岳在头顶划了一个大圈,最后点在刘五肩上,“我的……地界和人,不许动”·刘五原本警惕,绷紧的神经,慢慢松了,他盯着那只在空气中化圈的手,最后点在自己肩上。
我的·不许动·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他没离开津市的原因,是张钧在堵他··张钧这个人不比当年阳城的伍强弱分毫,他终究又跟这样的人搅在了一起。
他出不去津市,没想到最后二四五竟成了他的保护翼··从前,他被多少个‘张钧’一再的往泥里拖拽,陷了脚,陷了半个身子,最后沦落到自断肢翼,才堪堪苟延残喘于各个城市边角旮旯的灰黑地带。
这个人大言不惭的,胳膊一抬,手一挥,把他划在了自己的保护圈里··一个温室的花朵,竟然知道保护人··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刘五心理酸的像被硫酸泼过,苦的像是灌了一碗凄苦女人的眼泪……最后竟然在五味中,嚼出一丝回甘。
他也有回甘的一天·张钧的眼神像一头被囚禁的野狼,碍于牢笼束缚,他话语上虽然妥协了,但是眼神依旧带着嗜血的野- xing -,他点头,状似轻松的一摊手:“没问题,这个范围我接受,……作为交换,告诉你身后的人……”·侯岳听到这,回手指站在他身后的小二和小四,意思是“是你吗”·这俩服务生也挺懵,赶紧摇头,狂摆手。
张钧被他整的哑口无言:“……”·侯岳拨了一下额前一撮翘起卷发说:“不好意思,我身后没人,我拼爹”·小二和小四,很配合的没端住,笑喷了。
刘五也挺无奈,两帮人这架势下一秒就能干起来,结果这位少爷,吊儿郎当的拿人涮着玩儿··他想这小子弄不好真是个拼爹的货,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什么叫怕··张钧耐心告罄,- yin -森森的笑了一声,说:“侯岳你才19,这个社会你见过的,”他学着侯岳在头顶画了一个圈,“不过这千百平的地方,名利场也好,官场也罢,时代更迭太快,总有一天你能拿出来拼的东西越来越少,终究有一天你要靠自己,所以别树敌太多,张哥作为过来人……”·侯岳打断他,问:“张哥是吗你怎么出来的”·张钧一愣,他是进去了不假,但是他拿出浑身解数封锁消息,甚至不惜动用关系,才没让酒吧,饭店以及酒店受到波及,行里行外超不过五个人知道他进了局子。
·下一刻,他又感觉侯岳在套他··侯岳见他不说话,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刘仙儿和他大爸爸虽然什么都不跟他说·只是他们家人有多丧病,他是知道的。
“不好意思让您破费了,估摸您也没少上下活动·所以……我想问,您这样的都知道上蹿下跳的活动关系,我才19怎么就不能拼个爹了”·侯岳骂人不带脏字,埋汰的张钧一张脸都绿了:“你……”·“我还就拼了,我现在要出门上香,给我亲爹亲妈求个长命百岁,怎么样,一起来吧”侯岳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钧两鼻孔一扇一合,俨然已经动怒,定定看着侯岳几秒,转身往外走··呼啦啦一帮人进来,呼啦啦一帮人又都挤出去··事了,侯岳还没来得及怕,先开始心疼的是被一帮畜生推残的两扇四米宽的对开门。
开酒吧的钱,花的全部是他自己的,简直是在一根根薅他的猴毛·这么下去早晚薅秃了·他咬牙切齿的回头吼:“还站着看看门坏了没”·小二:“哦”·小四:“好”·侯岳:“玛德门坏了,我讹死他个畜生”·刘五在他身后憋笑憋到现在,低头拿酒盘挡着脸笑。
笑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动静,他以为侯岳走了·结果酒盘一撤,一张脸近在咫尺,拧眉问:“笑屁”·刘五笑着看他,一双平时不多见的月牙眼一直弯着。
他现在嘴里还在回甘,抬胳膊学侯岳那样,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随后手指点在侯岳肩上,学着那拽上天的口气说:“我的不许动”·侯岳呼吸一滞,身体僵住,眼珠都不动了。
下一秒,刘五笑喷了:“噗~”·“- cao -”侯岳转身走人,气势汹汹,急吼吼的,像是要撵上张钧大干一场似的。
刘五见人出了酒吧,笑容慢慢收起,前后不过几秒,一张清冷的脸恢复如初··他想,他是不是原本就不属于,那摊恶臭腐烂泥泞中的混合物·迟疑一瞬,走出酒吧。
最近这段时间,每到傍晚六七点酒吧开始上人的时候,侯岳都会背着一个斜挎运动包出去,一个小时或者一个半小时候满身大汗的回来··古文化街,街道两侧栽种两排银杏树,且都是几十年树龄的老树,葱葱郁郁。
彩霞满天,树影摇曳··侯岳的包斜挎在身后,耳朵上挂着大红耳机,他记得他们第一次在火车站相遇时侯岳带过这个耳机··这种颜色,跟他这个人一样,很显眼,过目难忘。
看样子,侯岳一直没想起来,那个钻进他车里的人是谁,拿走牛奶和巧克力的是谁··两人中间始终隔着两棵树的距离,一前一后,慢行在夕阳下··百年古建筑给人以沉稳庄重的感觉,可是此时的他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坠在云端,既美好又危险。
恍惚间,刘五想起海子的一句诗——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街口,侯岳拐弯向右走··刘五站在原地,夕阳已落,霞光褪去,他眼前金光大盛的太阳也消失在拐角处。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海子《夏天的太阳》·请假条:1月27日更新推迟到24:00。
第20章 炒面·意式风情建筑,修缮保存完好·落日余晖朦胧笼罩下,仿佛回到这里还是意租界的年代··侯岳侧靠在墙上,食指的指甲很短,此时指甲缝里扣墙扣的塞满红土。
越扣越心急,他琢磨着,这人走再慢一分钟也该跟上来了·一撮卷毛率先伸出拐角,随后是一双眼睛··刘五站在银杏树- yin -下,垂头看着地面,像是罚站,又像是在反省。
慢慢消退的彩霞把他半边身体照了个色彩斑斓·就连脖子上系的那个荧光绿的领结,骚气的也格外好看··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侯岳不由自主的已经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依旧斜靠在墙上,一条腿斜斜伸出去,好像两三米宽的变道都放不下他的大长腿,另一只脚勾着脚腕上,很闲适自在的姿势,他扭头眯眼正对西面。
“嗝”·侯岳见人发呆发的要立地成佛了,于是用舌头打了个响··刘五突然抬头,眉峰锐利,脸上每一块肌肉都显示此人很紧张,甚至有些恐慌。
侯岳慢慢站直身体,他怕是天暗了,自己看的不够透彻·一个人的情绪反差怎么会如此大·只是几秒,刘五恢复如常,不笑的时候,从来都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侯岳立在原地,两手插兜,问:“干嘛呢”·天渐渐暗下来,靛蓝色的天空,只有最西边镶着一条金边,刘五站在树荫下,没有路灯,整个人只留一个黑灰的人影,“马上回去。”
侯岳火的莫名其妙,语气不好的问:“谁让你走了”·刘五转了一半的身体又转了回来,黑灰的影子没表情,只能看清做了个半身旋转动作,“去健身”·侯岳张嘴想说“对”,只是话碰到唇粘膜就黏住了,他张着半张嘴,不解的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站在- yin -影里特别酷”看不清脸,更别说表情,很瘆人,又让人不安,至少侯岳这么觉得。
刘五带着笑意问:“那,我该站哪里”·侯岳一时有些心烦意乱,感觉他俩的对话既傻逼又有哲理,矛盾的有些刁钻·他烦了,又不想掉头走人,“你敢往前走两步吗”·刘五听话的向前走了两步,这次变成前半边身体在亚光里,后半边身体依旧在越来越浓重的- yin -影里。
他甚至有所感的回头往- yin -影里看了一眼·很形象就像如今的他,一半亚光,一半- yin -郁··即使前方有一个金光大盛的太阳,他也只分到几米外的余光余热。
侯岳急了,骂了句“傻逼”跨大步直接向刘五走去·步子大,脚步急切,带着火|药味,呼啸着冲向刘五··刘五完全出于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又退后之前的状态,只是他还没站稳,侯岳的大长胳膊直接抓住他,强横不讲理的一把将他拉出来。
侯岳甩开他胳膊,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又干了件不知所谓的事·一时尴尬的想踹树,“你他妈跟着我干嘛不用上班”·刘五紧绷的神经,被侯岳一凶,全都“啪啪啪”断了,全身立刻松懈下来,慢慢勾起嘴角,弯起月牙眼。
他这样,好像也安抚了烦躁的侯岳··“靠神经病滚回去上班”侯岳有些不知所措的骂了几句,转身大跨步走了,斜挎包在身后一颠一颠的,很快消失在拐角。
人不见的很快,快到刘五几乎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蓦地消失,他忽然大喊:“用不用护送”·脚步声由远及近,几秒后,拐角处探出一个卷毛脑袋。
侯岳多半个身体躲在墙后,他先低头看了眼手碗上的运动表,随后抬头看天看树··刘五不明所以的也跟着他的动作一起看过去,什么意思·侯岳突然喊:“哎”他抬手一指刘五头顶正上方。
刘五茫然的仰头看侯岳指的位置··“咔”·仰头的瞬间,整条街的路灯乍然亮起,整齐划一··明亮的灯光,照的仰面朝天的人,一脸璀璨。
刘五一直仰着头,嘴角慢慢勾起,两只眼睛留着一条细缝·一瞬间倾泻满身的光,明亮如白昼,驱散裹挟他的- yin -影,也驱散了他心理的灰··再低头,那颗卷毛脑袋已经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始终保持浅笑定定望着拐角处,总有种直觉,说不定什么时候,那颗脑袋又能冒出来··实际是,男人的直觉从来都不准··侯岳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滚回去上班”·刘五一愣,前后左右赶紧看看,还真有人闲的蛋疼在看他。
转身,飞奔回二四五··他贪婪的想,他来人间一趟,他怎么就不能看看太阳·只是,在这之前,他要把自断的羽翼接上,把执着拖他入泥沼的人,按进沼泽最深处,永世不得翻身。
晚上九点,侯岳才回二四五·为了清空思绪烦乱的大脑,在健身房一通不停歇的折腾·T恤前后大片汗- shi -,额头的牛舔卷毛也打了绺,脖颈上泛着水渍。
衣服汗- shi -,包在手里拎着,累脱了的身体强撑着,走起路来难免有些松松垮垮的··但是看在一其他人眼里,配上他盛气凌人的气场,那就是拽·不止拽运动后的侯老板荷尔蒙爆涨,溢满整间酒吧,甚至盖过了空气中弥漫的酒味儿。
老顾客借机搭腔:“侯老板,好长一段时间没看见刘老板了,平时我们来这儿,刘老板可是都会陪我们喝上一轮的·”·侯岳累的嘴唇都在打哆嗦,也实在懒得应付这些姐姐,端出标准微笑,抬手招来小二:“刘老板长提起您,前些日子,他从国外邮回来一批好酒,提醒我,等您来了,一定让您拿回去尝尝。”
小二拎来几瓶刘弘给侯岳赔罪找来的特供酒,老顾客都是内行,一见便知用了心··侯岳打发完人,拎着包往一楼工作区走,进了工作区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喊了一嗓子:“有活着的没给爷煮碗面”·话音刚落,他身后有人回了句:“好”·侯岳没回头,先闭了闭眼,停顿两秒回头看人,一手拉开包,拿出回来时从路边便利店买的两袋农心面递过去,不客气的说:“谢谢加两颗鸡蛋,有青菜来点更好。”
刘五接过两包方便面,有点诧异,这人健身两小时,结果回来吃方便面·他隐晦的说:“热量很高的·”·侯岳吼完那一嗓子,就没了力气,这会儿估计在说话,都得是气音。
他点头,挑眉,意思是“那又怎样”·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刘五一抿嘴,问:“在哪儿吃”·侯岳边往外走边抬手指天花板。
刘五看着他走出去,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侯岳凭借最后一点臭美的意志洗了个热水澡,拼死折腾一通的好处就是,果真是没了力气胡思乱想··从浴室出来,没闻到方便面的味道,却意料之外的有饭香味。
餐桌上,放着一盘炒面,热气腾腾,西红柿油菜鸡肉炒面·侯岳咽了下口水,攥拳砸了下桌面,拿手机拨通楼下吧台座机··“炒面哪来的”·电话是小四接的,小四“啊”了一声,好像在问身边的人“二丫,老板问炒面哪来的”·侯岳听见小二的声音“面不是五哥炒的吗”·电话挂断,捏了根面条吸溜嘴里,侯岳仰头闭眼,对着餐灯一通傻乐。
作者有话要说:·先说声抱歉·回来晚了,更新也晚了,我还是先跪会吧·请假条:1月28日更新推迟到24:00,再次说声抱歉。
工作原因,周末要比工作日忙,明天把欠的字数补上··第21章 傻狍子·拖着像被鲜榨柠檬汁泡过的身体,挪到沙发上,直挺挺的倒下去的瞬间,侯岳满意的打了个大响嗝。
“嗝~~~”音悠长,味浓厚,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如果现在把他拧个麻花劲儿,说不定能拧出一扎青柠汁·拼了小命在健身房折腾两个多小时,累的肌肉和骨头酸软胀痛,才把脱缰的思绪拉回正轨,结果一盘炒面直接把他变成了傻狍子。
侯岳保持傻狍子的笑容,没几秒睡着了··三四米宽的后街窄巷里,淡蓝火焰“噗”的亮起,晃动间薄透的白烟袅袅娜娜的上升,如豆的火光明明灭灭随着黑暗中移动的手划出几道光弧。
深邃幽暗的窄巷,一道颀长的身形半弯弓似的倚靠在墙上,脚尖与伸出的额头上下齐平在一条线上··淡蓝火焰越燃越小,直至消失在仿若凝固的空气里··随后亮起的是两拇指大小的屏幕,按键消音,一串号码播出后,响了一声挂断,几分钟,又拨通另一串号码。
半根烟叼在嘴角,一手服帖的按在墙上,一手握着手机贴近耳边,屏幕光亮映在一张清冷的脸上,仿佛是这幽深窄巷里长居不眠的幽灵··“我想回去·”话音刻意压至最低,嗓音轻飘的散在凝固的空气里,“现在。”
电话对面的人言简意赅:“不行,现在不是时候·”·“还要多久”双唇阖动时,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上下跳动,活泼又拘束。
对面的人停顿一瞬,“哼”了声问:“你想活多久”·“呸”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光弧,掉在窄巷另一端的墙根下,头“咚”的一声后仰撞到墙上,“如果昨天你这么问我,我会说看他们的能耐……”·对面人冷笑一声,打断问:“今天怎么了凌晨三点的你,有什么不一样”·帖在墙面的手掌用力,撑着墙弹起身体,颀长的身形,从窄巷的一端走到另一端。
不过三四米的宽度,走了将近半分钟,随后转身靠在墙上,仰头望向一点,浓墨般的黑夜里,除去漫天星辰,就属这双眼睛最亮··“凌晨三点,”他重复了一遍,“他们能活多久,你猜”·对面的人突然拔高嗓音喊:“你别乱来”·“错了吧大哥乱来的人是我你把我,不,你把我和你幻想的是不是太客观了”·“你要做什么告诉我别乱来”·猛吸了口初夏凌晨微凉的空气,空气中有淡雅的花香,“我,你,……和已经死了的那个,都不过是老家伙主观意识所支配的工具,你想留,尽管留,我要走了……”·电话对面的男人压低声吼了一句:“我不想去你妈的我他妈不想”·“嘟嘟嘟……”·此次通话,无疾而终。
“呵呵”靠在墙上的人喉咙里发出时断时续的清冷笑声,蹭着墙慢慢蹲到墙根下,脚边是他刚才仍掉的烟头,生生不息的燃到此时··他摸兜,掏出一根烟,捏起地上的烟屁股一对,轻薄的烟雾再次升起,只是这次全被贪婪的吸进了肺里,流失在空气里的少的可怜。
一根一根,从暗夜幽深抽到晨曦破晓,烟味儿里始终掺杂进几缕淡雅的花香··两排二至四层的洋房,相背而建,两个背面夹着的就是这条窄巷··二四五酒吧正门面西,背面向东,万丈晨曦给二层的窗户镀了一层金,熠熠生辉。
玻璃窗上明亮的反光,折- she -进墙根下仰头凝望的人眼底,一夜未眠颓废的脸上,带着浅笑与期盼··他终于找到花香的源头,二四五旁边的那栋洋楼后院,有一颗将近三层楼高的海棠树,花期将近,将落未落的花朵摇摇欲坠在枝头。
海棠花枝斜出两米高的墙头,直直伸展到他凝望的那处窗口外··笑意更浓,月牙眼慢慢弯起·他想,连花都知道向阳生才美·“呼啦”·生活中,惊吓永远多过于惊喜·酒吧二楼的窗户被粗暴的两掌拍开,恨不得拍飞两扇玻璃。
“啊额”侯岳的懒腰抻的不可谓不敬业,睡衣下摆挺长的,让他直接给抻到肋骨以上,动作到位还不行,还得配上惊扰四邻的颤抖音。
蹲墙根的人一愣,傻在原地,嘴角叼着的烟一抖,长长一截烟灰直接抖落到搭在膝盖的胳膊上,烫的眼角一抽,愣是没敢叫··侯岳撑完懒腰,又开始调戏比他年纪还大的海棠树,一手扶着木窗框,半个身子从窗户里探出来,另一只手夹烟似的,夹住最近的一多粉嫩海棠花,凑上去不要脸的“吧唧”亲了一口,一眯眼,狡黠的说:“诶小可爱,说吧,这一晚上哪浪去了,味儿不对呀”说完未经许可,凑上前又是“吧唧”一口,砸吧嘴说,“嗯呦呵小可爱你不乖哦背着我偷……”·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余光瞥见斜对角墙根处,侯岳夹着花的手一抖,惊掉下巴骂了句“卧槽”另一只胳膊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弯,整个人眼看大头冲下就要栽下去。
蹲墙根的人霍然起身,像枚火箭炮似的,冲向窗下,伸手要接··侯岳上半身已然腾空出了窗框外,下半身不知道在屋里扑腾着勾到了什么,两只胳膊抡圆,跟螺旋桨一样,愣是给自己摇的飞了起来。
“卧~了~个~- cao -~的~”侯岳吓出一脑门冷汗··刘五的两只胳膊,从冲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张开着,看见侯岳两手抓住了窗框,才垂下,平时清冷的脸这会儿惨白的瘆人,“你干嘛”·侯岳吼他:“我他妈还没问你干嘛呢你干嘛”·刘五渐渐弓起背,垂下头,两手支着膝头,冲着地面快速深呼吸两次。
侯岳一怔,回手从窗边摸了个东西,扬手冲楼下的人扔去,“砰”·刘五直觉头顶有风刮过,屈肘格挡,被软乎乎的东西砸了个正着,不痛不痒,麻料的布面蹭着手肘滑到手背,蹭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被清晨的风一吹,简直跟起了风疹一样,浑身上下哪哪都痒。
他反手抓着抱枕一角,才没让小羊肖恩的抱枕掉在地上··侯岳肚子横硌在木窗框上,上半身冲下挂在窗外,更一件晾晒在衣杆上的人形衣服一样··“喂吓着了胆儿呢”·刘五直起身,小羊肖恩抱枕夹在腋下,露个黑绒绒的羊头在外面,看着跟被处刑了一样惨,“你也知道吓人,就是跳楼,也该是被调戏的花跳楼,轮得到你吗”·侯岳上身特意晃晃荡荡,争取做一个合格的晾晒物,无风自动,自带表情包,“嘿嘿嘿跳个屁我特么是被你吓的,你蹲墙根底下干嘛呢”·刘五看着那头乱糟糟的卷毛在东升的晨光里懒懒散散的蓬松成炸毛状,看似随意,却自带主人的气质。
他笑着摆摆手,往后门走··“喂再聊会儿啊请,请你吃早点吧”侯岳扯着嗓子喊。
刘五一步一步从后门里又退回来,直到退到能看见挂在门框上的人,“你做”·侯岳惊悚的一瞪眼,试探着问:“你吃吗”其实他想问你敢吃吗·刘五秒懂,点头,挑眉说:“行,那还是买吧”·侯岳回手又不知道从哪摸出手机,臭不要脸的说:“钱转你,我要一套烧饼里脊鸡蛋,再来一份培根蛋……怎么了”·刘五抱着胳膊,仰头仰的后脖颈疼,正左三圈右三圈的绕着脑袋活动,再就是他挺想打人,这小子指使人成习惯了,一方面想打人,一方面又有点管不住腿的听使唤。
侯岳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垂下,越过发顶,大长胳膊直指地面,他眯眼笑着说:“这位员工,你老板我没你的手机号,也没微信呐”·刘五正好绕到垂头的姿势,借着遮掩咧嘴一笑,再抬头恢复一惯清冷相,从兜里掏出个玩具似的手机举高冲侯岳摆了摆。
侯岳顿时傻眼,2G手机·“靠你穿越过来的吧”·刘五不置可否,收起手机,想起几个月前KTV的一幕,说:“我没微信,你可以……”发信息,他迟疑一瞬,“在酒吧工作期间我会一直在这儿,有事喊一声……”越说越说不下去,咬了下嘴唇说,“简历上我留了电话,你给扔了。”
侯岳挂在窗框上,冲血的脸通红,看上去像气的,“我呸”他两手食指指着刘五的脸,刘五往哪挪,他往哪指,“躲你妹个骗子你丫电话是空……靠”·刘五冷不丁被骂一愣,随后笑了,感情这人打过他手机。
侯岳跟个乌龟似的,龟|头一缩,窗户“哐当”关上··刘五拎着两份早点,几步跨上楼梯,上了二楼,慢慢放缓脚步,门前站了一会儿,抬手敲门,随后早点袋子挂在门把手上,转身下楼。
侯乌龟这会儿不想吃早点,一直处于纳闷状态,背着手在卧室溜达的拖鞋底都薄了,也没想出来大清早五点为什么上了一宿夜班的人要蹲墙根·这么一个自强不息的骗子·一记手刀能砍晕老流氓张钧的人。
一个热衷于各种促销工作的人··一个懂拿双份浓缩解酒的人··会开车,会炒面,会带孩子,会……好像什么都会的男人··为什么没身份证·为什么用2G手机·为什么……·侯岳一大早本想起来去陪他姥姥吃个早饭,结果被一圈一圈的为什么缠成了毛线团,成分复杂,越缠越大,越大越好奇,差点没给自己生生绕出精神病。
“啊”侯乌龟坐地上一声吼,吼完福至心灵,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侯岳成大字摊在地板上:“哥……”·对方铿锵有力,毫不留情的回了句:“哥什么哥叫大爷”·侯岳一呲牙:“哥大爷,您起了没”·哥大爷跟阳痿了似的,气势突然弱了,好像刚才的铿锵有力都是幻觉,“大爷你个头你大清早喊的一条巷子不安生,耳聋的都让你嚷嚷起来了,睡个毛睡。”
侯岳傻乐两声:“哥,海棠苑后院儿,您是不是安监控了”·“嗯·”·“一会儿我去您那拷一份回来,您睡吧,晚安,不对,早安,别总大清早撸,对得起晨光吗拜拜”侯岳趁对面的人爆吓前,赶紧挂了电话,一个鲤鱼打挺后,正对东升的太阳,做了个李小龙同款姿势“阿”·傻逼中还真有那么点对味儿·穿着睡衣,狂奔出门,门开瞬间,两袋正热的东西“啪叽”掉在脚面上,侯岳“嗷呜”一声,蹦起来头顶正中门框顶,又是一声惨叫“啊~~”·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这下不止整条巷子不得安生,现在连酒吧几个夜班补眠的人也安生不了了。
小五跑上二楼的时候就见侯岳一手捂头顶,一手搓脚面,面部扭曲,姿势还算优美··左佑揉着眼边往楼上走边说:“岳呀我现在一天比一天想毒哑巴你”·小二趴在楼梯转角哈欠连天的嘟哝:“造孽了谁能收了这个妖孽”·侯岳闭着眼睛咬牙吼:“哪个傻逼暗算我”·刘五越走近越想笑,扶住侯岳说:“我买的早点……”·侯岳胳膊一抖,抬头看人“啊”了一声后,不知道说什么,低头看看摊在地上的两个袋子,指指袋子又指刘五。
刘五点头··侯岳一秒状况全无,拎起袋子边往楼下走,边强装镇定问:“烧饼里脊鸡蛋”·刘五跟在他身后,看了眼他后脑勺乱糟糟的牛舔卷毛,说:“对”·侯老板装逼到底:“培根蛋饼加生菜了”·刘五抿嘴乐:“加了。”
侯岳:“……”正好走到一楼,随后一溜风似的刮出正门,刮进隔壁小洋楼里,进门就嚷嚷:“哥起来吃早点”·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恍恍惚惚的挂了彩,结果上章一直在待高审,请假条挂在了文案顶端和微博。
今天没二更,如果哪天有二更会提前告知··坚持一更19:00·第22章 睡衣男·二四五酒吧隔壁是一家私房菜馆,海棠苑,素菜馆在本地小有名气,老板就是侯岳口中的‘哥大爷’,跟侯岳姥姥家沾亲带故,有八竿子能打到的关系。
‘哥大爷’名耿直,此人形象完全符合周孟长挂在口中的大白鹅,除了- xing -别不对,哪哪都对·嫩白嫩白,文文弱弱的一个胖子,胖也胖出纤弱感的也就只有耿胖子了。
这人走个楼梯,谁看见都想上去甩开马蹄袖伸手搀一下··“哥呀您这乌眼儿青的,肾虚大发了”侯岳胳膊肘拄墙上,五块钱烧饼里脊鸡蛋吃出了法式早点的优雅。
胖子三步一喘,五步一歇的从二楼徐徐下来,一身纯白色盘扣太极服,淡墨青竹斜襟而上,端的是仙风道骨,可是衣服里罩着的人不争气,估摸是晚上手欠儿撸多了··侯岳咬着里脊“嘿嘿”一通乐,对襟长衫的青竹被胖子呲出来的肚皮撑的拐了弯。
什么挺拔坚韧,到了耿胖子身上都得弯上两弯,只一点,这人- xing -取向笔直如青竹··耿直站在楼梯正中白胖的手一指侯岳,虚中带强的吓唬人:“小子甭跟哥嘚瑟,别看哥吃素,哪天让我再听你大清早叫唤,非一锅烩了你不可”·侯岳几口吃完烧饼里脊鸡蛋,袋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又开始吃培根蛋饼。
耿胖子一瞪眼,他以为那份儿是他的,颤抖着手问:“你,你,我的呢”·侯岳咬了一口蛋饼,没生菜个骗子·培根蛋饼往袋子里一摔,袋子和饼一起递给更胖子,“试过了,没毒,吃吧哥”·耿直一个没扶稳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侯岳见他走到一楼还得个把个小时,把袋子往楼梯上一挂,径直往监控电脑前走,“您慢点下楼,别着急,赶九点员工上班能到一楼就行·”·耿胖子:“改天我见着你姥姥,非得控诉你……”·侯岳果断接过来:“改天我见到你姥姥,也得控诉你,老大不小,不娶媳妇,撸到肾虚,真以为我姥姥和你姥姥不敢给你准备一个营的预备役”·耿胖子又险些没一头栽下去,他和刘弘差不多大,都是三十多岁适婚的年龄。
刘弘已经被自己亲妈逼婚逼到远走他乡,留他一个被亲妈,拉着姑娘组团虐……·侯岳坐在电脑前鼓捣好一会儿才找到后院监控,他今天有课,监控只能拷在手机上看,“哥,密匙。”
胖子终于抵达一楼,正在吃被侯岳啃了一口的培根蛋饼,嘟哝一句:“我是你大爷·”·侯岳抬头想骂,张了张又咽了回去,不敢置信的在密匙上输入“我是你大爷”的全拼。
“- cao -真是做梦都想当大爷”·“那你看……诶你看后院监控干嘛酒吧进人了”·侯岳截取了零点到凌晨五点的监控,拷进自己手机里,起身往外走,说:“等放学回来,拿瓶好酒给你,我舅淘腾来的。
没进人,我在地下室里放了一批酒,不太放心,改明儿我也安一个,但是安之前先拷你家的……”侯岳忽悠完耿胖子,出了门,·别看耿胖子肾虚是常事,可是人跟出去的猴一样精弄不好就是一只肾虚的妖精。
侯岳拷完监控,耿直没看出来拷走了哪一部分,但是他可以把昨晚后院儿的视频都看一遍··侯岳推开大门,站门口冲店里喊:“佑啊上学喽”·左佑一早上让侯岳烦的,快把一头板寸给薅光了,宽松的大T恤,大裤衩,趿拉着一双帆布鞋,闭着眼从更衣室里出来就骂:“- cao -|你二大爷侯岳我他妈要辞职”·侯老板的员工总造反,家常便饭似的,转身出门,全当跟自己没关系。
左佑打着哈欠拉开副驾驶的门,结果一只猴带着耳机正坐在副驾上看手机,……这日子没法过了·“砰”门摔上,侯岳手中的手机颤了颤。
左佑刚拿驾照不久,俗称马路杀手,再加上此刻大有跟侯老板同归于尽的想法,汽车开出了碰碰车的气势,奈何带着耳机的人完全没察觉··视频一直快进到凌晨三点十几分,侯岳才看见刘五的身影。
黑漆漆的窄巷里,过了凌晨12点,从后街窄巷进出的人越来越少,三到五点不论是酒吧还是菜馆,咖啡馆都打烊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从二四五后门走出来的人,身形跟刘五很像,动作却非常陌生。
但是,侯岳知道这个幽灵一般的身影就是刘五··只是,跟他平时接人待物所表现出的姿态和某些做了好几次的动作,完全不像出自一个人··侯岳摸了摸后脖颈,尾椎骨向上一点点开始发冷。
黑暗中这个像刘五身形的黑影,更像人格分裂后的另一个人,却还得承认他们是同一个人··漆黑的巷子里烟头的火星是唯一的亮光,刚好够照亮此人眼部以下,也只是微微的亮光。
头略偏着,嘴角斜叼着烟,让侯岳感觉这个人影潇洒之余更多的是- yin -鹜,空气中挥动的手,指甲上反- she -出极微弱的光,都带着危险的气息··侯岳想,他得拿瓶好酒给耿胖子,海棠苑后院儿的监控清晰度很高,放大数倍,也不算模糊。
电话挂断的人慢慢蹲到墙根下,状似在仰面朝天笑,因为唇下的牙齿反光比指甲亮一些··当可怜的2G手机屏幕暗下去后,屏幕里几乎看不清什么,只能看见墙根处一团黑,脚边有一点明灭火光,没多久,烟屁股发挥了最后一点作用,对燃了一根烟。
车子在学校的停车场停好,左佑转身伸头看侯岳的手机,乌漆嘛黑的屏幕里,只有一个针头大的光点在很小幅度的晃动··侯岳转头捏眉心,推开左佑的脸说:“别特么瞎看”·左佑转身下车:“嘁~我先去占座。”
侯岳“嗯”了一声,揉揉花了的眼睛继续看··这人太他妈神经病了·从凌晨三点十几分蹲到凌晨四点还没回去睡觉·视频没快进,侯岳花了一节大课的时间,一分钟不落把监控视频看完。
捏着眉心仰躺到椅背上,闭上眼,眼前都是黑暗中那团窝在墙根处的人,烟一根接着一根吸……·侯岳越想越气闷,抬腿踹在- cao -控台上,骂了句“有病”·不是有病是什么·三更半夜不睡觉蹲墙根玩儿,一蹲俩小时,抽烟当吸空气·副驾驶的门打开,清爽的空气钻进车厢里,侯岳也没觉得胸腔多舒服,反而越来越堵,堵的难受。
他从来不自作多情,但是刘五望了两个小时的方向是他二楼客厅或者卧室的窗户,他肯定,非常肯定·而且,在他调戏海棠花的时候,视屏里刘五的表情显示,他明显被吓到了。
可是……为什么·侯岳抓了两把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瞥见自己的衣袖,才发现他竟然穿着睡衣来上学了·骂别人有病,其实他自己离神经病也就是一套睡衣的距离。
三更半夜,后街窄巷,刘五在跟谁打电话·这人本就是个谜,未知的身份和刻意隐瞒的信息,就说明他是一个行走的危险物··再加上,凌晨人格分裂般的行为简直称得上惊悚。
侯岳想起自己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一直在沙发上睡觉,四仰八叉,磨牙打呼,甚至不锁门,屋里的灯睡的时候是开着的,醒的时候是关灯的状态··心底油然升起一股恐惧感·这算不算引狼入室·并且,他还对这头看似无害,实则危险不可控的狼……有非分之想·车子启动,往市中心开去。
补过觉,小二和刘五站在酒吧门前的台阶上,扯了根水管出来,冲洗门前的台阶和便道··小二边干活边念叨:“醉酒最能考验一个人的行为道德底线·”他脸上扣着防雾霾口罩。
这条路每两栋洋楼中间,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小路·二四五和海棠苑中间的小路种了一排桧柏,初夏的松柏油绿,松枝味儿却掩盖不住尿骚味儿和呕吐物的酸臭味儿。
冲过一遍水,小二受不了跑到马路边,蹲在马路牙子上宁可吸汽车尾气也不想再冲第二遍··刘五拎起水管,冲第二遍·如今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是他这些年做过最体面,最干净,最安全的工作了。
这些所谓的道德底线对他来说都还看得过去,跟七瘸子或者姚旺的爷爷比较起来,这些人也顶多算得上没礼貌,没素质··“刺啦”侯岳停车从来都奔着报废轮胎去的。
·小二两手食指堵着耳朵眼儿,一张脸拧成狗不理包子的十八个褶,“老板,我能申请工伤吗”·侯岳伸手抓着车顶跳下车,动作挺帅,就是一身卡通肥大的睡衣浪费了骚气的走位。
“不能,驳回……进来”·刘五回头,侯岳- yin -着张脸,看都不看他·跟早上走的时候判若两人,他心底忽然沉了一下,心脏像是一个没挂住,砸在了胃上。
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除了不停的走和跑,他几乎没多余的情绪,现在这种情绪或者是这种心情,对他来说真不是什么好事··倘若一个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能牵扯住另一个人的神经,这种情形,可以解读出两种状况,一种是可喜可贺,一种是危险预警。
他哪一种都不想相信·侯岳和小二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昨晚几点打烊的”·小二摘掉口罩:“不到三点,具体时间需要我查一下吗”·侯岳摆手,捏眉心成了他今天主要的运动,帅气的眉心掐出了一对月牙型,他想了想说:“常住店里的人都有谁”·小二:“五哥和左佑,打烊超过三点我也会住下,小四家住附近,从来不住,怎么了老板”·侯岳上身前倾,问:“后门有没有必要安装监控探头”·小二认真想了会儿说:“没必要吧,我们的酒都在地下室,除了你和我,谁进去都难,平时后门都是关闭状态,顾客从来不走,是……”·侯岳摇头:“不是,我担心过头了。”
他也不能说为了监控某人,才会兴师动众安监控··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他想,如果安了监控,刘五很可能以后都不会去后街窄巷打电话,蹲墙角了。
莫名其妙的谈话结束,侯岳上楼换衣服回学校上课··他暗搓搓的想,大不了前半夜补眠,后半夜起来,看看能不能正好碰见刘五打电话··车子再次停车入了同一个车位,左佑和周孟靠在同一棵树上,两人脸上同款表情,憋着笑,单挑着眉,要多欠儿有多欠儿。
侯岳内心说不定非常认同自己是只猴子,要不然怎么解释回回下车都要抓着车顶跳下去··周孟“啧”了一声,头往左佑方向一歪,特意用侯岳能听得见的声音说:“看,傻逼来了”·左佑“诶呦”一声:“换了干嘛”·侯岳一愣,后蹬一条腿,作势要冲。
他还没冲出去,树干上靠着的俩人先跑了··侯岳一声吼:“你他妈看见我穿睡衣,不提醒我”·左佑边跑边喊:“你丫天天跟神经病似的,谁他妈知道你是不是看了哪个傻逼秀……嗷嗷嗷”·周孟听见左佑一声惨叫,感觉自己屁股蛋也莫名的疼。
其实不是错觉,猴哥秒上身,虽然没有金箍棒,但是杀敌两个自损一个屁股蛋,他还是很舍得用的··蹦起来两腿一起踹出去,左佑和周孟一人屁股挨了上一脚,刁钻又风骚的走位,换来的是自由落体式猴哥屁股着地。
“嗷嗷嗷”·作者有话要说:·请假条:1月31日更新推迟到24:00·第23章 鼻血男·从清凉初夏盯到盛夏酷暑,侯岳也没再看见刘五在后街窄巷,三更半夜人格分裂的打电话或者蹲墙根。
偶尔有几次,在二四五打烊后刘五也只是在窄巷里抽一根或者几根烟··放暑假后,侯岳几乎每天都待在二四五,偶尔跑去姥姥和大爸爸面前刷刷存在感··暑假的古文化街,游客日益增多,作为古文化街唯一的商业街,不论是大店小店,酒吧还是咖啡馆,几乎是24小时客流不断。
上午九点,酒吧工作区不足十平米的办公室坐了连老板带看门大爷,共6人··小二拿出女干商的智商,一手端着牛皮本,一手拿着笔坐在侯岳对面:“老板,我看街尾那家奶茶店,天天爆满,时不时还因为插队打两架,你看——咱们要不要”·小四双眼一亮打了个响指:“增加奶茶品项”·侯岳拇指和食指撑着头,一副恨不得咬死这俩的气势,“那你是抱着拯救苍生的慈悲去的,还是抱着搞黄我这摊去的……”·左佑倒吸一口气,说:“梅馆生意也不错,门口天天挂着‘客房已满’的牌子,要不……”·调酒师是个90后的妹子,一头小辫子,一听这话辫子一甩不乐意了:“你们有点出息,梅馆,奶茶算个啥,要搞,敢搞个大的吗”·侯岳用脚指甲也能想到这姑奶奶也是奔着搞黄摊去的,抬手做了个请说的姿势。
九妹一挑秀气的眉毛,嘿嘿一笑,亮出的小白牙闪着- yín -|荡的光亮:“新街的‘好人家’,怎么样少爷公主那叫一个……”·“啪”侯老板怒了。
刘五笑着看了一眼侯岳··看门大爷一缩脖子,点了点几个服务员说:“你们呀”·侯岳深吸两口气,问:“废屁都放完了吗”·几个放完屁的人均点头。
侯岳把进货单子甩在桌上,问:“这几个品项,去打听打听哪些家上了,避开烂大街的,其余都上了,九妹”·九妹从无骨鸡柳直接做成一根宁折不弯的翠竹,临时还不忘卖个萌,脸转成45°角冲侯岳抛了个媚眼。
侯岳一眯眼,毫不留情挡回去:“我不想抢救你的文学素养,据说你好歹也是看过唐诗三百首的姑娘,要不咱换个新华字典看看也成,”调酒单隔着几米远撇到九妹怀里,“不是,我就想问问什么叫‘静夜思’什么叫‘江南春’什么叫‘书怀’你确定不是书桓”·调酒师九妹张张嘴,又闭上,满脸写着“你不懂我,我很心伤”的痛苦表情。
奈何侯老板视而不见,很是不解的问:“过几天我会不会在酒单上看见‘依萍’或者情深深雨蒙蒙全员”·左佑抿着嘴耸肩,被九妹一肘子直接给他捣没气。
小二当时以死相逼也没能让九妹改了特调酒的名字,果真,熊人还得猴来虐·侯岳自觉不该这么说一个姑娘,可是看看别人家酒吧洋气的英文名,再看看自己家的唐诗三百首和情深深雨蒙蒙大军,实在是没忍住。
·侯岳看没人说话,抬手挠了挠眉梢说:“改吧,妹子改好,夏天工装,哥给你买裙子”·九妹的心伤就像她的文学素养,来得快去的也快,一秒回血,双眼欻欻的冲侯岳放光。
侯老板对所有- xing -别女的生物自带隔离罩,再多媚眼如丝都跟肉包子喂了狗似的,有去无回··刘五唇角一勾,问:“工装都有吗”·侯岳这些天每每看看刘五都想下狠心问个究竟,可是面对面,这么看着,聊着天他又不想问了,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太较真,甚至太矫情。
他点头:“样式参考参考同行的,别特么给我搞的不伦不类”·小二打包票,拍胸脯:“这个我在行,我上学,学的是服装设计。”
众人诧异,好像找到槽点,开始说各自大学专业··小四憨憨一笑:“我那会儿学的是水产品养殖·”·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众人:“卧”·九妹一摆手,意思不够刺激:“我学的法律,专攻刑法。”
众人:“靠”·驻唱歌手左佑:“新闻学—广告系,不幸的是,还跟老板同班·”·众人:“哦~~~原来如此”·侯岳受不了了,起身想走,结果大家已经转头看向刘五。
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控制自己不去挖掘刘五的个人信息,可是除了他还有一群好奇宝宝,这就很不好说了··好奇宝宝们七嘴八舌:“五哥,你专业学的什么”·“说说说~~~”·“别害羞吗你不会学的妇产科护理什么的吧”·“啊会不会是,殡葬专业这个专业最近很火。”
侯岳饶有兴味的坐回椅子上,摸着下巴看刘五·刘五要比他想的镇定许多,对所有的人猜测都能淡定自若,一笑了之··“我没上过几天学。”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侯岳起身打破安静,他看不出刘五尴尬,甚至能感觉到这人是有意这么说··左佑跟着侯岳往外走,低声说:“五哥个牛逼的男- yín -,活的真他妈自在。”
侯岳心想,谁说不是呢·如果他对这人没有多余的心思,应该也会羡慕像刘五这种想走就走的男人,天南海北,长路迢迢,路永远在脚下··可是他不羡慕,钻牛角尖盯着的那几个后半夜,竟然还生出一丝反感。
反感偷偷窥探别人的自己,反感肆意人生的刘五··只是这个谜一样的男人,不正是他着迷的吗·所以,有病的人不止他一个,他怕啥·侯岳刚宽完自己的心,一回自己的小窝,又被天灾给打击了·连着几天的雨,洋楼漏雨,房顶漏下的水把他‘儿子’小羊肖恩的沙发- yin -- shi -了大半。
侯岳赶紧移开沙发,实在找不到盆,只能找了几个大汤碗放在客厅接漏水··折腾完,打电话给刘弘·这栋洋楼年年要检查修上一回,今年他接过来还没修缮过,刘弘也是个大爷,根本不管,这些年都是小二负责联系人修缮。
“二丫二丫”·九点刚过,外面下着雨,店里没客人,一楼只有小四··小四听老板叫小二,回手指更衣室说:“二哥在更衣室,说换衣服要去看货。”
侯岳直奔更衣室,边走边喊:“二丫,房顶漏水,我儿子肖恩被淹了,赶紧叫人修房顶”·更衣室的门“呼啦”被侯岳推开,屋里横着两张单人折叠床,衣柜门开着,屋里没人。
“二丫哪儿呢”·侯岳话音刚落,浴室门开了··刘五头顶毛巾,只穿了一条及膝的宽松大裤衩走了出来,边往衣柜旁走边说:“小二跟送货车刚走,你……”刘五抬头看见怔楞的侯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心说,穿着呢没问题呀·他张口要问“怎么了”·侯岳忽然咧嘴一笑,狡黠的很,问:“空档呀”·这次换刘五一愣,一手按后脑勺,定了定说:“嗯,凉快你……”·侯岳摆手,一副急着走的样子,转了一半身体,又转了回来:“没事,等他回来再说。”
说着往刘五空挡的地儿一瞥,挑眉一笑,眼角眉梢带着挑衅,“不怎么大呀”·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侯岳说完,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刘五比他淡定,鼻腔喷出一声轻笑·擦头发的手垂下扯开大裤衩子的松紧带向下扯,极其自然的往大裤衩里看了一眼,抬头又往侯岳那儿看了一眼说,“还行呀要比比吗”·侯岳在他手指勾着松紧带下拉裤子的时候已经魂飞魄散了,没想到他这十几年的道行就这么破功,散了个尽,立在原地傻愣的像一具空壳。
满眼都是某人弯腰下瞅时,腹肌收紧向下延伸以及曲流拐弯不太浓密的腹毛,- cao -·刘五松手,宽松紧带回弹打在皮肤上,发出一声闷响“嘭”·他嘴角噙着笑,眼睛越弯弧度越大,刻意往侯岳面前走了两步,手伸过去,打了个响指“啵”·清脆悦耳的响声,像是灵魂召唤魔法,侯岳立刻回神,双眼聚焦看清光着膀子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理智的防线跟大清早煎饼果子里夹的脆皮一样,一口下去“哗啦”一下,碎了满口渣,齿颊留香,还想再来一口·他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只是,这样他就怂了·这个时候怂了,攻受立见分晓·- cao -想什么呢·侯老板思绪跑偏的比某人腹肌上曲流拐弯的毛发还厉害。
喉间有股腥甜的味道,侯岳浑然不觉哪里出了问题,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刘五从他胯中往上一寸寸看,毫不掩饰自己探究的眼神,这是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神情。
侯岳强制自己别咽口水·看似无波动的目光扫过刘五身上的水珠随着肌肉形状起伏游弋··“比吗”·“比你妹怕吓死你”·侯岳放完狠话,转身出了屋。
刘五无意识伸出手,却不知道自己伸手干什么,最后只抓住弹回来的门,一手抓着门,一手重重垂在体侧,晃动着,指尖从刚才的火热慢慢变凉··试问,谁不想向阳生·他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吗·小四看着老板急吼吼的冲去更衣室,没一分钟又跟被鬼撵似的冲出来,眼前一阵风刮过,再抬头老板已经在楼梯正中,看清侯岳的脸,小四惊呼一声:“啊老,老板你的脸”·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侯岳也感觉自己脸挺烫,他回头瞪了一眼小四:“闭嘴”·小四立刻捂住嘴,另一只手做了个剪刀,戳了戳自己的鼻孔。
侯岳抬手摸自己鼻孔,触手温热黏腻,递眼前一看“卧”·鼻血·他流鼻血了·一阵风刮过,侯岳顶着两条鼻血刮回屋里,门“哐噹”一声在身后关上,进屋也不管自己儿子肖恩被雨水泡了,直接跑到镜子前欣赏了一下自己流鼻血的俊颜。
鼻血很快越过唇峰,流进嘴里,侯岳“呸呸呸”一通吐,洗脸,拍脑门,洗鼻子·眼睛一闭还是刚才那一幕··如此反复几次,鼻血生生不息,思绪往复不断……·侯老板贫血了·将近十分钟,才止住鼻血,一张煞白的脸上除了两眼珠血红,其它地儿都是白的,很有一种病态美·“当当当”·侯岳只觉浑身无力,踢踏着拖鞋去开门,门一开,刘五好整以暇的立在门外,问:“要不要我帮你……”·侯岳疯了,刚止住的鼻血,眼看要下来,这人还敢上来问要不要帮他·帮他打飞机·侯岳上前一步,两掌推在刘五两个肩上,拼尽最后血气一声吼“滚”·刘五被推的毫无防备,倒退着撞在二楼护栏上,在门摔上时,目光急速在侯岳身上扫了一遍。
他眼尖的发现了什么·门里,侯岳低头看了眼,恨恨的攥紧拳头,闭眼,心想,再逼他,他就变身·刘五就着撞在护栏上的姿势,两手后撑在护栏上,低头笑着说:“老板,你想什么呢”·隔着一扇门,一个愤怒无比的靠门站着,一个斜靠在栏杆上看着门扇。
“哐当”侯岳在屋里踹了一脚门,怒喊:“闲的没事干滚去修房顶”·作者有话要说:·晚了,对不起·自觉的墙角蹲会儿去吧·第24章 赏月男·二楼一直漏水,水珠砸在几个大汤碗里“叮当”作响。
侯岳瞥见被泡的沙发和地板就来气,索- xing -回家··时至七月中旬,兴许是雨季到了,连续半个多月,细雨绵绵,偶尔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暑天的雨,降噪降温,也能让人心清净下来。
游客依旧络绎不绝的来了又走,一波接着一波,跟雨后破土的新芽,一茬接着一茬的往外冒··生意兴隆,侯老板却不见喜色·修房顶的一个多星期,连着往家跑,不是回自己家,就是去姥姥家,再不就是去陪大爸爸下棋写大字。
见天的来回折腾,来了酒吧,顾客多了,他还要客串收银,客串订货,客串刀工,总之,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耿胖子的海棠苑规矩比酒吧大,一天两顿饭,上下楼共八桌,基本上都是慕名而来,还需要提前个三四天才能订到一桌,一餐一席,流水席在海棠苑就见不着。
所以,没事了耿胖子还去二四五招白招白侯岳··“诶猴子叫大爷”耿胖子食指拇指中间捏着手机,手腕一甩,手机在两根手指中间转360°·侯岳盯着电脑看账,眼睛里都是数字,简直要瞎了,头也不抬的埋汰他:“你就是个大爷,也是个肾虚的大爷,有什么好显摆的。”
耿胖子回回挨噎,习惯了也不当回事,“我肾虚说明我精神生活丰富多彩,哪像你,年纪轻轻快赶得上……”·“您可行了,还精神生活,打个飞机给你高雅的还整出精神来了,我看你快神经了才对。”
“诶怎么跟大爷说话呢”·“有事您说话,没事您跪安,没见着我这两眼冒金星呢”·耿胖子划开手机屏幕,往侯岳面前一凑。
侯岳抬头眯眼,眉心一皱,屏幕黑糊糊一片,是后街窄巷的监控录像,路面的雨水反光,路面的的水光时不时被巷头巷尾走过的人或开过的车,晃动一下,要比之前明亮不少。
耿胖子看侯岳上了心,抓紧收回手机,贴胸口放进太极服兜里··侯岳往椅背上一靠,勾唇狡黠一笑,仰头面冲天花板抻了个懒腰,抻一半儿忽然大声喊:“二丫拿瓶酒”·耿胖子被吼的耳膜要穿孔,两根白玉食指往耳朵眼里一塞,龇牙咧嘴说:“造孽你怎么不去唱大戏”·侯岳抓起自己手机,说:“传过来。”
耿胖子起身往外走,正好迎上开门进来的小二,“来的很快嘛”说着拿过小二手里的酒走了··“叮”·侯岳点开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视频,呼吸慢慢放轻,监控截取时间从凌晨两点开始。
海棠苑的监控探头被被夏日枝繁叶茂的海棠树遮掩着,但凡风稍微大点,视频就变得模糊起来··凌晨两点半之前,小四拎着两个超大的垃圾袋出来扔过一回垃圾,海棠苑送冷鲜食材的货车,送过一趟货,同街的咖啡馆两点打烊,两个服务生接着吻走出后街窄巷,随后再无人出入。
不久后刘五嘴角叼着烟从后门出来,完全迈出后门前,也许是习惯,刘五左右看了看··侯岳以前从没发现,刘五活的这么警惕·这种行为出自人的自我保护意识,这种意识绝不是一天两天就会形成的。
在他没看见的时间和空间,刘五的生活绝不是一段几个小时的视频就能窥探明了的··手机被夹在落地支架上,侯岳两手枕在脑后,做了个看上去轻松的姿势来观看这段视频。
刘五出来时2G手机的屏幕就亮着,并不是在电话,更像是看信息,而且一根烟,烟灰积了半根,一条短信也没看完··随后,半截烟灰连带半截未燃尽的烟被吐出去很远。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样子很愤怒,成功人格分裂··侯岳嘴角的讥笑,连自己都未察觉·他佩服这样的人,也搞不明白这样的人,人前人后伪装的如此彻底,究竟是为了什么·路面的水光给这天的窄巷镀了一层荧光,人影变得朦胧好看,柔和了刘五周身的戾气。
·侯岳不自觉的伸手描摹了一下靠在墙上的身影,点了一下一直亮着的火星··细雨落下,靠在墙上的人浑然未觉,侯岳觉得是他手上的烟没被打灭,所以细雨算不得雨。
路面的水光很快起了涟漪,一珠一线,细细绵绵·风自窄巷而过,吹动了海棠树梢,视频模糊的太厉害,等视频再次清晰时,人却不见了··时间刚过四点,侯岳点了下视频,耿胖子给他截了三个小时,这才两个小时多点,快进至四十分钟后,背着黑色双肩包的刘五换掉工装,再次从后门出来,径直出了窄巷。
侯岳又开始烦躁的掐眉心,“二丫”·“诶~~来喽”小二人未到,音先到了··侯岳坐起身扫了一圈,没人“二丫”话刚落,门开了,小二戴着防雾霾口罩,一只手拿着刷子,另一只胳膊上挎着水管。
小二边往下扯口罩边念叨:“着嘛急呀您差点让水管子给我绊一个狗啃屎·”·侯岳恶心人的话张嘴就来:“门口两侧,一摊一摊的红黄蓝绿还不够你吃的,非得吃狗屎。”
小二干呕几声,一边拍胸口一边指侯岳:“不行不干了早晚让得死这儿”·侯岳咧嘴:“别介你行行好,换个地死,我一时半会儿还不想往外兑店,……人齐吗”·“不齐,要开会”·“谁不在”侯岳状似无意的一问,他不知道这会儿刘五在不在,凌晨四点四十走的,现在上午九点半。
小二习惯有事记在手机上,边翻手机边说:“左佑去彩打什么案例去了,五哥请假了,下午才回来·”·“请假,干什么去了”·“就说有事,请半上午假,其它我没问。”
侯岳没事找事:“请假,事由不说明白了,你就准假”·小二有点无语,想了想说:“那人家要是跟女朋友约会,我下次是不是还要把人家女朋友身高体重三围一起问了”·侯岳哑口无言,他从来不是事逼老板,但是这事儿较真的他心知肚明,烦躁一摆手:“起开”·小二真的往一边闪了一步,但是没走,过了一会儿说:“五哥什么证件都没有,您当时怎么想的,要是……”·侯岳一瞪眼:“没有为什么他不敢”·小二很服气自己老板不怕死的个- xing -,这次是真起开了。
他以为侯岳疑心小五,走之前又留了句:“其实五哥挺好,各方面都不错,我工作这些年,很少遇见对待工作这么认真的人,而且没什么小动作……”·侯岳心理本来就对此人好坏掺半,最怕有人不明所以的替刘五说话,导致他心理的天平倾斜。
小二一句话让他烦不胜烦,随手抄起一卷纸撇向门口··肥胖的卷纸,扯着半米长的尾巴在空中飘飘欲仙的砸向小二没来得及收走的屁股上··“啊”·虽然他的预感以及所有的感官都挺废物,但是侯岳还是决定今天留下来,因为凭他废物的预感,总感觉昨天刘五没打电话,是在犹豫什么,对着一条信息看了将近一小时,今晚说不定会按耐不住打过去,或者有人打进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执着至此,就断定刘五的电话有猫腻··确实有猫腻不是吗·这个年头,连乞丐都能混上一步智能手机·他刘五虽然没有固定工作,但是工资却不低,不论是张钧的酒吧还是他的酒吧,给出的工资绝对不低,除非这人不想用,或者不敢用。
刘五看着手机上仅有的两条信息“回电”来自不同的号码,他摸兜没找到烟,想起来这几天侯老板感冒,连带他的烟也快跟着忌了··搓了搓鼻子,狠吸了两下- shi -润的空气。
电话这次没遵循以往的规矩,第一声响起,那边就迫不及待的接了起来··“那小孩赶紧处理掉”对面的人火急火燎的,仿佛口中的人是个捻子已经点燃的炸|药。
刘五摇头笑了半声,戛然而止,他正对二四五洋楼,习惯- xing -望着的窗户,窗帘在窗户里动了动,非常巧妙,非常警觉半秒后不动了··“哼怎么处理,你教我。”
“你想死别拉上我,动用真实身份助养一个小孩,你确定你不是想他死我能查到的,李国栋同样能找到,哦~提醒你一声,钱九现在在津市。”
电话另一端的人,从动怒到威胁再到幸灾乐祸··刘五冷哼一声,浑不在意的说:“来呀让他们来找呀你的人跟了我好几年,搅黄李国栋那么多回,我现在回去,你觉得你能比我好过吗”·男人强制压住怒火,完全不解的问:“我搞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留那个小孩儿,救他,你保得住他吗你尽管走,我找人处理……”·刘五突然提高嗓音:“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伍阳,我没记错,你姑娘今年三岁……”·被叫伍阳的男人,怒火冲天的吼了句:“你又要干嘛”·刘五自知卑鄙的拿捏住了伍阳的弱点:“不干嘛,看好你姑娘,别盯着那孩子,跟他没关系。”
伍阳爆喝一声:“狗|屁没关系”·刘五慢条斯理的问:“钱九为什么在津市”·伍阳喘着粗气说:“洗钱,……李国栋这些年打着你的幌子,支了个大摊子,呵呵”·刘五咬紧后槽牙,咬肌在黑暗中现了型,他问:“走哪条道洗”·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伍阳:“钱九有个得意的干儿子是津市的地头儿,酒店,饭店,酒吧,什么都做,那个地方你待不下去了,走吧”·电话挂断,刘五很想顺着墙出溜到地上坐会儿或者干脆躺倒在- shi -漉漉的地面上。
只是有人正看着他,他还想抢救一下自己的形象··毕竟已经沦落至此,他猜想也该到底了,就算反弹也该轮到他了··很想开口把人喊下来,送颗烟或者聊两句。
世人总说有种情绪叫孤单或者寂寞,他只身一人海角天涯的时候,从来没感受到过这种情绪··但是此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孤单·特别是,窗帘后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锃亮,放着光,执着的盯着他,看的他心发毛,心尖颤栗。
·这种对窥探的人来说刻意隐藏的眼神,却在刘五眼中无处可藏,他对那双眼睛给予了期盼,哪怕是一只眼角的余光,对他来说也像艳阳的余温,有意无意中他都忽略不了那双眼睛,以及那双眼睛的主人。
二楼客厅的窗帘忽然拉开两掌宽的一条缝,侯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牛舔卷毛,脸出现在窗户里,下巴,鼻头,额头都贴着玻璃·乍一看,这画面,挺惊悚··连着几日的雨,洗净了道路,也洗净了夜空。
半个月亮也非常亮,银河招摇着横亘而过,美则美,就是时候不对,侯岳想··他听了个大概,窗户没开,刘五声音也的确不小,好像并没有避讳他的意思,索- xing -窗帘拉开,大家一起赏赏天上那半块月亮。
侯岳仰头望天,刘五仰头正好能看到他下巴和脖子,“吵到你了”·“呼啦”窗户推开,潮- shi -的空气扑了侯岳一脸,他想了很久要不要说点正经事,可是他和刘五能有什么正经事聊,自嘲的笑了笑说:“赏月,不聊天,谢谢”·第25章 甩了他·推开窗户完全是出自冲动,冲动过后又有些尴尬。
毕竟偷听别人打电话很没素质,侯岳不止做了,还被抓包··两人好似都没有聊天的想法··侯岳只是看不惯一个人总往- yin -暗的角落里钻,树荫下,墙根下,黑暗窄巷中……如果刚才他在一楼,他会跳出窗户,把人拽出来。
然后呢·他凭冲动做事,几乎成了习惯,就像刘五习惯待在- yin -影中一样··一切看似有道理,一切又看似毫无道理··空调机工作的嗡名声,叫的原本烦躁的人,头更大了。
侯岳回手把自己屋里的空调关了,只是这条窄巷是两排楼背对着形成的,还有不少空调机在工作··嗡鸣声中,偶尔掺杂进几声夏夜虫鸣,托了雨季的福,这会儿没有蝉鸣,否则能烦死。
刘五看侯岳从支着头望月,变成趴在胳膊上,这么过去十几分钟,他催促:“去睡吧”·侯岳一个激灵,低头向下拧眉看他,脱口而出:“你怎么了”·这话一出,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刘五张了张口,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他没想到侯岳会这么问,直白的叫他接不上话··侯岳一挥胳膊,拢着木窗要关窗户,非常烦躁的胡撸了两下卷毛,说:“睡吧”·刘五赶紧喊了声:“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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