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面没有了 by 渔小乖乖(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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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下面没有了 by 渔小乖乖(上)(2)
·沈怡其实也被各方目光瞧得浑身不自在了,忙说:“好好,我们回去吧·”·待他们下了楼,有那种好奇心很重的食客立刻招了店小二来问话,这大白天点蜡烛吃饭到底有什么说头小二就把沈怡前头说的那些话复述了。
食客们摇摇头,都说这异域的风俗真是太奇怪了啊·用垃圾信息给古人们大开了一番眼界的沈怡对此无知无觉,他主动提出要送边静玉回家·边静玉心想,自己又没有七老八十,哪里需要沈怡送了。
不过,在沈怡期盼的目光中,边静玉也没有拒绝··边静玉背着书袋·其实这里头装的都是他整理出来的要送给沈怡的自学资料,但沈怡不知道,还以为这是边静玉念书时要用到的书本。
沈怡从边静玉手里接过包,说:“还挺沉,我帮你拿一会儿·”·“不用了……”边静玉说··“我帮你拿着吧·”沈怡笑着开了句玩笑,“被重物压多了,会长不高的。”
边静玉:“……”·你高了不起啊·沈怡有心要活跃下气氛,才会开了一句玩笑·结果,边静玉心里却恼了。
当然,作为一名很有教养的翩翩公子,从边静玉脸上是看不出来什么的·边静玉微笑着对沈怡说:“那好吧,辛苦怡弟了·”·“不辛苦·我当年跟着戒嗔师父习武时,每日都要背着石头上山,比这可沉多了。”
沈怡说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一直不能见外人,但戒嗔师父是方外之人,不在外人之列,所以我那时常在师父身边修行·一来是为了强身健体,二来能日日听师父们诵经念佛,据说这可以帮助我固魂。”
边静玉一下子就听进去了·这样的经历对于边静玉来说是很稀奇的·和沈怡一比,边静玉自己的经历就有些乏善可陈·他有些羡慕地打量着沈怡的体型,说:“不错。
那你的身手一定是极好的了”·沈怡摇了摇头,说:“戒嗔师父教我的拳法只能做养身之用,并不是能上阵杀敌的真功夫·”·“这样啊……”·“不过,若在路上碰到了劫财的小贼,我也能立马将他拿下。
那些重石不是白背的·”沈怡又说··两人沿着长街不紧不慢地走着·边静玉面上带笑,脑海中却冒出了一个比自己矮小的沈怡·沈怡像小媳妇一样的哭唧唧地说:“一定是我当年被石头压多了,还帮你拎了那么重的书袋,所以我后来再也没有长了。
明明我十六岁时还比你高的,现在只过去两年,你怎么就反过来比我高出一个头了呢”·边静玉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呵呵,说不定他两年后真能比沈怡高了呢·见边静玉开心,沈怡还因为他是因为自己说的能战胜毛贼这话而高兴,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沈怡想让边静玉更高兴点,就主动说起了自己对于日后生活的打算,道:“我想做外卖行业的生意·”·“外卖”这是一个新名词,边静玉此前并没有听说过。
沈怡道:“打个比方,我有一家酒楼,有些人得闲能来酒楼中吃,但有些人不得闲,这时候他又想吃我们酒楼的饭菜了,那该怎么办呢我就给他送过去。
所谓外卖服务,就是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边静玉懂了·他仔细想了想,认真地说:“你这想法十分新颖,我觉得此事可为·旁的不说,就是我在太学中的同窗们,虽太学提供的食物不错,但总有想换换口味的时候。
可我们平时轻易出不来,于是只能忍着·”如果沈怡说的外卖服务真能办起来,那么如边静玉这样的学子就是他的潜在客户群··沈怡见边静玉认同自己,心情立时变得更好了。
边静玉又说:“只是,这里头也有不少问题·要把食物送到别人手里又能在一定程度上确保美味,食盒就要重新设计,这里头估计成本不低·送外卖时,肯定不能连着食盒一起送。
那么,负责送外卖的人岂不是要在那里等着,等他们吃完了再把食盒收回来这样一来,你得雇上多少人来送外卖啊”·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沈怡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说:“食盒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你也知道,在我父兄的事上,你那位姚姓友人帮了很大的忙·我母亲听了你的意见,决定常给那人送些家常菜去·她为了能保温,就亲自设计了一款食盒,外头用袄子包了。
我瞧着不错·如果真要做外卖的生意,这食盒可以推广开来·”·边静玉点了点头··沈怡继续说:“至于食盒回收的问题·我刚开始做这个生意时,人手肯定是不足的。
因此,我只会接受长期的订单·比如说有那种来京城参加科考的考生,一次不中,便又在京中等上三年,这三年就赁了一间小屋苦读·他们大都厨艺不佳,我们可以在月初时和他们定下合约,这一个月都准时给他送吃食去,头天的食盒在第二天送饭时回收就好了。
再有那种商家,整日在店铺里忙着做生意,不好亲自做饭的,也是我们要争取的客户·”说白了,他想要做的这个外卖生意其实是和快餐结合在一起的··“这便没有任何问题了。”
听得沈怡说得面面俱到,边静玉有些欣慰··沈怡笑着说:“借你吉言,我也盼着这事能顺顺利利的·”·边静玉想了想,又说:“你也知道,皇商鲁家是我外祖家。
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开口·”·“好·”沈怡应道··两人继续肩并肩地走着·沈怡原本是右手拎书袋的,似乎有些累了,就换到了左手。
边静玉犹豫了一下,略有些迟疑地问:“这外卖一事算起来也该归到商贾的行列中·你莫非已经打算好从商了”·沈怡摇了摇:“这事若真能成,肯定是放在我娘名下的。
我总不能一辈子只做这事·”为什么不放在自己名下沈怡虽未直说,边静玉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显然还没有放弃平-反后参加科考的打算。
边静玉心头一松,只觉得压在他心头的一块无形的石头被搬开了·既然沈怡还有雄心壮志,他肯定要支持,便笑道:“既然如此,你手上拎着的这个书袋就不必还给我了。
这些是我抓紧时间整理出来的,原本就是打算要送给你的·你先看着,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写信问我……见面问我也是行的·”·沈怡的眼中迸出了惊喜的光芒。
作为被沈怡紧紧盯着的那个人,边静玉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视线··两人沿着长街不紧不慢地走着·即使他们接下来没有再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显得非常融洽。
明明从酒楼到安平伯府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边静玉来时是坐车的,现在走着回去,竟是没觉得过去多久就走到安平伯府所在的街上了·时间是有弹- xing -的,和对的人在一起,总觉得时间流逝得如此匆忙。
“我们这种行为就可以称之为是轧马路吧”沈怡忽然说·吃过烛光午餐后一起轧马路,虽然烛光午餐有些失败,但整个过程也可以被称之为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吧沈怡的心中忽然起了一丝满足感。
边静玉却有些沉默··沈怡看向边静玉··边静玉微笑着说:“轧马路马路我知道,马车走的道可以简称为马路。
但你说的轧又是何意莫非你觉得我很胖”呵,他哪里胖了他到底哪里胖了这沈二竟然敢当面说他重得能把大路压了·不知道为什么,沈怡总觉得边静玉那平静的微笑中似乎带着一抹杀气。
第16章 ·沈怡仔细一看,见边静玉仍是一副温柔浅笑的样子,便怀疑那股杀气是自己的错觉·他说:“轧马路是一种说法,就是指两个人一起在路上走着,仿佛能一直一直走下去而不停止……你不胖,真的”·边静玉毕竟是有文化有修养的人(不,其实是因为他已经在脑内剧场里把沈怡变身为两百多斤的大胖子出过气了),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说:“既然你喜欢轧马路,等以后有机会了就多轧轧吧。”
从边静玉口中得到这样一句话,沈怡觉得这回复可以同等于“等以后有机会了就多约会”了·他心里美滋滋的,越发觉得自己是开窍了·若不是开窍了,怎么能和边静玉相处得这么愉快呢其实,对于这次见面,沈怡曾在心里担忧了好久。
因为他实在没有和心上人相处的经验,或者说他就连和普通人相处的经验都不是很多·他担心自己太热情就唐突了边静玉,又担心自己不热情便冷落了边静玉··好在,有了“烛光晚餐”和“轧马路”,这次约会果然很成功。
其实沈怡已经想不起来“烛光晚餐”和“轧马路”的说法源于何处了,仿佛这一切都出于他的本能·每当他要深入细想时,总有什么东西在模糊他的思维。
据说,有些巫师不愿意被麻瓜发现自己的房子,就会对房子施麻瓜忽略咒,于是麻瓜们会自然而然地忽略这栋房子·沈怡好像就被施了类似的咒语,每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有些奇怪,想要追本溯源的时候,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记忆合理化。
等等,巫师和麻瓜忽略咒又是什么东西·哎,罢了就当自己开窍了吧··国子监和太学的休沐日子是跟着朝中官员的休沐日子走的,因为国子监和太学里的先生们都由朝廷官员担任。
当边静玉太学放假时,他兄长边嘉玉的国子监也放假了·边嘉玉也已经定亲多年,正巧他未来的大舅兄要约他喝酒,他便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打算出门·结果,当他走出大门旁边的角门时,就看见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弟弟和他的便宜弟弟。
两个人站在风中兴致盎然地聊着天··边嘉玉忙把跨出门的脚收了回来,躲在了门后··过了一会儿,边嘉玉忽然反应过来了·他躲什么他堂堂正正出的门,有什么好躲的应该要躲起来分明是那一对已经定了亲却还没有成亲的弟弟们吧边嘉玉懊恼地用手上拿的折扇敲了一下头。
“爷瞧着怎么样”边嘉玉摊开手转了一圈,想让随行的小厮看看他是否很有兄长的威严··小厮却理解错了,没注意边嘉玉的衣着,反倒是说:“爷这脸色,瞧着像是要去捉-女干的。”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边嘉玉:“……”·世子大哥用折扇狠狠地敲了小厮的头到底会不会说话了怎么就成去捉-女干的了他分明是去棒打鸳鸯的。
这青天白日的,两人黏黏糊糊立在街边到底想要做什么呢世子猜测,应该是沈怡把边静玉送到家门口,两人在说道别的话·但道别就道别吧,道别的话有必要说那么久吗既然还没成亲,那么就要注意一点就拿他来说吧,他也定亲好些年了,却至今没能和未过门的妻子单独说过话呢·明明在四年前就可以成亲却因为守孝不断错过的世子大人觉得有必要好好管一管弟弟们。
于是,世子大哥重新走出了角门··边静玉和沈怡这才注意到大哥的出现,纷纷向大哥行礼··世子只管盯着沈怡看·在大哥“慈爱”的注视中,沈怡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说:“我这就回去了。”
边静玉问:“要不要我送送你”·“也可·”沈怡说··于是,终于把边静玉送到家门口的沈怡又被边静玉送了一程。
世子大哥:“……”·世子觉得,他从未见过这么无聊的两个人··沈怡拿着边静玉整理好的资料回了家·他先去见了苏氏,向苏氏请安。
因和边静玉商量过,沈怡有了些信心,就和苏氏说起了外卖生意的事情·苏氏做了二十多年的当家夫人,陪着沈德源从微末走到三品大员,一点点把沈家的家业置办起来,她显然是有见识的。
她原本经营着好几个铺子,收益都还算可观,只是这次沈德源入狱,那些地段不错的铺子都没能保住·她的嫁妆虽然被返还了,但嫁妆里的铺子同样没能保住·因为,想要在好地段顺利开铺子,光有手段和见识是不行的,还得有后台。
苏氏心里已经有了一些计较,但她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等着沈怡把他的想法说完··沈怡道:“送外卖这事其实很简单,不需要有什么特殊的技能,十岁左右的小孩就能做了。
所以,我打算雇佣住在南城的小孩来当送餐员·一来,我们可以更好地融入南城·二来,这成本会低很多·”·此时的人讲究多子多福,所以家里的孩子都特别多。
但多一个孩子就多一张吃饭的嘴,养家糊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很多贫寒人家,大一点的孩子在三四岁时就要帮着父母照顾弟弟妹妹了,七-八岁的孩子能上灶做饭,十来岁的孩子就要想办法养家了。
沈怡若是能雇佣这些大孩子来干活,这比雇佣成人降低成本,但对于孩子们来说,送外卖不是什么辛苦的事情,又比他们给人打短工收入稳定··“你这主意不错。”
苏氏说··沈怡又说:“我本来是想要和酒楼合作的·但酒楼中的食物偏贵·那些吃得起酒楼的人,当他们想吃新鲜却又懒得出门时,完全可以打发自家的下人出来买。
所以,外卖生意针对的不是这些富人,而是家境一般的普通人·他们做一顿饭,需要买菜、买米、买油、买柴,还要搭上功夫,若我们提供的饭菜能比他们自己做还要更便宜,那么他们就会选择我们了。
所以,我打算暂时先不和酒楼合作……”·沈怡打算先在自家做快餐,然后提供送餐上门-服务··等到人们都接受“外卖”这一项服务的存在后,沈怡就可以只做外卖生意了。
苏氏道:“这样也好·咱家的院子还空着,你找人搭上棚子,能造出一个简易的大厨房,再雇上三五个灶上娘子,这生意就能做起来了·我平日里没事时,可以帮你看着点。
你只用忙外头的事就好·”·沈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这就辛苦娘了·”·“这有什么辛苦的……”苏氏笑了起来,“这生意能做起来,我不过是帮你管着几个人而已。
前两天我也在忧心家里的情况,怕家里坐吃山空,还琢磨过要绣花换钱……绣花才是真辛苦呢,我都已经有好些年没正儿八经地绣过花了,赚这个钱才是真的受罪。
好在我儿脑子活络,另想出了赚钱的法子·”·沈怡听苏氏这么说,心里竟觉得有些不好受·娘以前哪里用得着- cao -心这些啊·“把阿墨的身契还给他吧,去衙门里重新登记一下,给他一个良民的身份。
以后,你就把生意放在他的名下·”苏氏又说,“冯嬷嬷跟了我这些年,功劳、苦劳都是有的,就当是给她一个恩典·”冯嬷嬷是阿墨的奶奶,她在苏氏做姑娘时就陪在苏氏身边伺候了,她儿子蒋六和儿媳妇六娘子都是本分人。
沈怡说:“儿子也是这么想的·等父亲和哥哥回来了,儿子还要参加科考的·”·“好好好·”苏氏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才变得真切了。
沈怡忙把边静玉送他的那些资料拿出来·边静玉其实从未对沈怡说过,他为了整理这些资料费了多大的功夫但沈怡想要在苏氏面前吹一波边静玉,就说这资料很难得,真把边静玉的辛苦说对了。
苏氏少不得又在心里赞了边静玉的仁义·她想了想,说:“生意的事,你这两天再去找安平伯商量下,若安平伯也觉得可行,那你日后的盈利就要分给安平伯府一成。
他们自然不图我们的钱,但是做生意都是需要靠山的,咱们现在能用的就是安平伯府的名头了·用了他们的名头自然就要给出孝敬·”·苏氏这是在为以后考虑了,要是外卖能做大,能做到整个京城都知道外卖,就一定要有靠山。
“好·”沈怡应下了··苏氏又笑着说:“要不是边二还未分家,手里不能有私产,不然你直接用了他的名头也好·”·沈怡被苏氏打趣得耳尖都红了。
“娘,我觉得外卖这种事,别人看看就懂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模仿者·”沈怡说,“有模仿者不怕,反正天底下要吃饭的人那么多,我们不可能把所有人的生意都做了。
但我们一定要做多数人的生意·因此,我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得更多人的信任,得让他们知道,我们家送的外卖才是最好的·”·“那你想要怎么做。”
苏氏问··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沈怡说:“我们可以取一个响亮的名字,再设计一个图案,把这个图案印在食盒上·还有,我们可以给送餐的人员准备统一的衣服,衣服上也印上大大的图案,让人们看到这个图案立马能想到我们。”
“那你还需要先想个名字才好·”·沈怡很有信心地说:“儿子已经想好了·说来也是奇怪,在我起了念头想要做外卖生意时,我当天晚上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头有位神仙饿了,拿着千里传音的法宝说他想要叫一份外卖·神仙那儿的外卖有很多家,有叫这个名字的,有叫那个名字的,这神仙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选哪一家更好……”·“神仙还用得着吃饭你哪里是梦见神仙了,明明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苏氏被逗笑了。
沈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娘说得对·”·“那照着你梦里的神仙的叫法,你这外卖生意要叫什么名字”苏氏问··沈怡很有信心地说:“儿子在梦里见到有个名字极好的,可以借用一下……就叫它饿否吧。”
君饿否我们“饿否”给诸君送餐上门啦·第17章 ·无论要干什么,只要想做成一件事,那么早期都是辛苦的。
沈怡开始过上了早出晚归的生活··这一日,宫里忽然来了个小太监,对安平伯府的女眷传了皇后的话,说是顺嫔娘娘贵体欠安,皇后特意给了恩典,准许家人进宫看她。
老夫人听得这话,忙带着鲁氏按品大妆,跟着小太监进了宫··老夫人作为继室,不得老伯爷的爱重,一腔心思都放在了唯一的女儿身上·但顺嫔娘娘入了宫,母女见面就不容易了。
虽嫔位的主子能召见家人,老夫人却唯恐给顺嫔招了麻烦,因此只要宫里不招,她在外头再如何思念女儿,都不会轻易递牌子进宫·这回皇后给了恩典,她是万万不能放过的。
进了宫,老夫人宋氏先带着鲁氏拜见了皇后娘娘··这是一种态度··皇后是后宫之主,进后宫时先去拜见皇后是为了表示对皇后的尊敬·但在一般情况下,皇后娘娘忙于打理宫务,不会轻易见人,因此宋氏只要在皇后住的宫殿外磕个头就好了。
但这一次,皇后却亲自接待了安平伯府的这对婆媳,甚至还和颜悦色地和她们说了几句话,然后才打发他们去见了顺嫔··顺嫔住在又春阁··又春阁不如四妃住的长平宫、广德宫等宫殿宽敞,但因为又春阁里只住着顺嫔和她生的十一公主两位主子,这儿倒也清静。
顺嫔是在十年前入宫的,十一公主今年七岁·她不算得宠,但因为谦和娴静,皇后娘娘对她多有看重·她这个嫔位虽是皇上提的,但能坐稳嫔位就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照顾了。
·对于皇后来说,每年都有鲜亮的女孩进宫,她哪里犯得着和皇上的女人们吃醋呢只要她的皇后之位坐得稳稳的,只要她儿子的太子之位坐得稳稳的,她就觉得天永远是那么蓝,花永远是那么艳,心情永远是那么好。
后宫里的女子那么多,像顺嫔这样识时务的,皇后比皇上还要对顺嫔更好一点·待宋氏和鲁氏走到又春阁时,顺嫔已经搂着十一公主在屋里等着了··宋氏和鲁氏忙给顺嫔行礼,但还不等她们跪到地上,顺嫔就连忙叫起了。
顺嫔入宫前,鲁氏已经嫁进了安平伯府,姑嫂在一起生活了七-八年,彼此间就没闹过什么矛盾,感情很不一般·顺嫔还看着边静玉长到了六岁·等到顺嫔入宫后,鲁氏一心侍奉宋氏,顺嫔心里对鲁氏这位嫂子是极其感激的。
宋氏关心地问:“听闻娘娘身体欠安……”·顺嫔笑着说:“不过起床时有些凉到了而已,吃过两贴药就没事了·只是皇后体恤,才叫我继续安养两天。”
她其实什么病都没有,不过是因为有人在前朝陷害太子,皇后就在后宫针对其他妃子,宫里这几个月太乱,她借机躲一躲事情罢了·因为安平伯府帮忙照顾了沈家,虽安平伯府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但也算是帮太子收拾了烂摊子,皇后对于顺嫔比较满意,知道她无意于纷争,就允许她躲了。
本来嘛,既然顺嫔投靠了皇后,那么皇后就是真要把她当刀子使,她还真的就得去当这把得罪人的刀子·但有了娘家人在宫外的照顾,她这一次却没有去当刀子,而是平平安安地躲在了又春阁内。
顺嫔其实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只要她和她女儿好好活着,日后不管哪位皇子继位,她一个老嫔妃和一个公主都能被善待·不被皇家重视的公主依然是公主,只要聪明些,嫁人以后是吃不了亏的。
但如果她现在上蹿下跳去站队,固然有可能得到那泼天的富贵,却也有可能连累得十一公主没了好下场·所以,顺嫔不愿意去搞事·当然,就目前而言,顺嫔还是盼着皇后和太子这一系能平平安年的。
顺嫔难得能见到家人,恨不得时间能走得慢些,好叫她能慢慢道尽思念··又是一日休沐时,边静玉约了人在酒楼的包间里见面··他约的人姓李,叫李翼鹏。
李翼鹏这个人,样貌丑陋、身材痴肥,常有人当面捧着他,背后却唾弃他,捧他是因为他不光有钱,还有一个在宫里当执笔太监的风光无限的义父·李翼鹏的义父李常恩深受皇上信任。
都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当官的都不愿意去得罪太监们·但是,不得罪归不得罪,看得起太监的却也没有几人·李翼鹏被人唾弃,是因为他真的太丑了,但也有他义父是太监的原因。
李翼鹏本身是良籍,似乎和常恩真有一些血缘关系·常恩曾废了不少的力气,把李翼鹏塞进了太学里·但读书人多清高啊已经当了官的人其实多少识些时务,就算心里看不起,脸上却不会表现出来。
但太学里还没有走上仕途的学子们,大都还天真着,因为鄙夷李翼鹏的出身,他们直接孤立了李翼鹏·在李翼鹏第一天进太学时,和他同班有一位学生当场离开了课堂,表示不屑于太监义子为伍。
李翼鹏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呢他找人把那学生往死里揍了一顿,然后他本人也被太学劝退了··边静玉和李翼鹏自然不是朋友·但边静玉当年没有对李翼鹏表示过鄙夷,因此当边静玉约李翼鹏见面时,李翼鹏也就给了他一点面子。
又看在边静玉拿出来的钱的份上,李翼鹏愿意卖他一些消息··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真正要命的消息,李翼鹏自然是不敢说的·然而边静玉想知道的其实只是一件简单的事而已。
李翼鹏一进包间,就对店小二说:“有什么好吃的,只管都端上来·对了,你家点蜡烛不”·店小二神色茫然··李翼鹏嗤笑了一声,却看向边静玉,用一种非常卖弄的语气说:“边公子啊,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现在请人吃饭时都流行点蜡烛了。
点了蜡烛,才算是真的有诚意,据说这是外族中流行的一种礼节·”·边静玉:“……”·李翼鹏身边常跟着一些不入流的纨绔,这些纨绔多捧着他说话。
这点蜡烛吃饭的说法,估计就是有人特意学了说给李翼鹏听的,好从他手里骗些赏钱·李翼鹏最爱附庸风雅,可不就是爱听这些嘛·因不知道边静玉就是烛光午餐的当事人之一,李翼鹏还以为这礼节是连边静玉这样的公子哥都是不懂的,便觉得自己终于比太学的学生更有见识了,洋洋得意地把点蜡烛的事翻来覆去地说了几遍。
边静玉:“……”·李翼鹏的消息卖得不便宜··但边静玉手里有钱·只要他愿意,其实他能过得比边嘉玉更奢侈·就像边静玉不曾觊觎边嘉玉的继承人地位一样,边嘉玉虽叫了鲁氏一声母亲,却不能像边静玉那样收到来自鲁氏的无限制的补贴。
更别说边静玉还有一个当着皇商的外祖他舅舅每回见到他,都喜欢给他塞银票·边静玉平时过得并不奢侈,是因为他不想在衣着用度方面越过兄长。
但当他真需要用钱时,他手里的钱其实是不缺的··边静玉想要知道的是,沈德源和沈思的流放地到底是怎么被改的··李翼鹏用肥腻腻的手指摸了摸脸,道:“这事儿,你问到我这里,可算是找对人了。”
事情刚发生时,边静玉就问到李翼鹏面前去了,还预付了定金·但李翼鹏不是时时能见到他义父常恩的,就算见了常恩,这事情也不一定是常恩所知道的。
边静玉就耐心等到了现在·不过,就算李翼鹏回答不上来,他收的定金却是不会退的了·边静玉知道不可得罪小人的到底,倒也没有很计较··还别说,可能是边静玉的运气好吧,流放地被改的原因正巧就是常恩知道的,因为常恩当时就在皇上跟前伺候着。
而常恩愿意把这个事情告诉李翼鹏,是因为这个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隐秘··但就算不是隐秘,却因为边家在朝中无人,边静玉无从去探听这个消息,于是只能求到李翼鹏面前来。
边静玉对着李翼鹏一拱手,做足了洗耳恭听的姿态,道:“李兄果真有本事劳烦李兄了啊·”·被边静玉如此礼遇,李翼鹏心里也舒坦,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说:“这事是兵部的何大人提的。
何大人说,西北那边的蛮人似有异动·万一流放过去的人中混了女干细就不好了,索- xing -都流放到南边去·”每次被流放的犯人都是一批一批的,这些人里头,确实有可能会被安插进那种精心准备了多年的女干细。
流放西北的犯人大都被安排去矿上劳作,万一矿藏的详细消息被泄露了,这会带来大-麻烦··要是蛮人真有异动,那么再如何小心都是没有问题的。
边静玉想了想问:“何大人可是兵部侍郎何大人”·李翼鹏转了转眼珠子,捻了一颗炸花生米丢进嘴里,故意装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再过些天,就该是兵部尚书何大人了。”
看在边静玉舍得给钱的份上,李翼鹏不介意多送边静玉一些消息··边静玉若有所思··这位何大人其实和安平伯府还有一点点儿关系·何大人的长女嫁到了镇国公府,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媳妇,是未来的镇国公夫人。
而镇国公府中的三小姐是边嘉玉已经定亲了的却还没有过门的媳妇·这位三小姐出自二房,她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也就是说,何家和边家都和镇国公柳家有姻亲关系。
但要说何家和边家有什么深厚的交情,那是没有的·因为,何家是和镇国公府长房结了亲,而边家是和镇国公府的二房结亲·待日后镇国公府分了家,袭爵的长房和被分出去的二房就是两家人了。
第18章 ·柳三小姐和边嘉玉的亲事是柳三小姐的父亲定下的,而不是她的伯父镇国公定下的··边嘉玉和柳三姑娘本该在四年前就成亲了,结果两家先后都有丧事,因守孝一直拖到了现在。
三姑娘虽然出自镇国公府,但因为是二房的,日后袭爵的不是他们这一房,若是分了家,那柳三姑娘从她父亲这边来说,也不过是从四品官家的嫡女而已·而边嘉玉这边,他好歹日后还有个爵位能继承。
这样也可算是门当户对了··边嘉玉当年求学于国子监,很得柳祭酒的看重,所以才得了这样一门亲事··婚姻之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反正是柳祭酒自己看上了边嘉玉做女婿,那么别管镇国公是不是觉得安平伯府已经没落、门第太低,这门亲事都得认了。
但柳家长房对边家确实不热切·沈家刚出事时,柳家曾给边家传了消息·与其说是消息,不如说是一句提醒,大意是叫边家别蹚浑水··边家确实没有蹚浑水。
他们想蹚浑水也没有资格啊·朝堂上的事情,边家人帮不上任何忙·不过边家也没有彻底抛下沈家不管,他们尽可能把沈家照顾好了,没有和沈家退亲·因为知道了柳家的态度,所以沈德源流放地被改这件事,边静玉宁可花大价钱问到李翼鹏的头上,也没有去打扰柳家人。
平心而论,对于柳家人做出的决定、给出的提醒,边静玉其实都是可以理解的··因为,镇国公驻守西北,只留夫人和世子在京城中·他手里握着兵权,而兵权永远都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所以,柳家人一直小心翼翼,不愿意搅入众位皇子的纷争中·他们让边家别掺和沈家的事,但也没有真正拦着边家去照顾沈家人,这说明他们其实是不想多惹是非,倒不是真的对沈家有意见。
但理解归理解,既然柳家人摆出了这样的态度,边静玉遇事也尽量不会求到柳家人面前去··再说这何大人,他能坐稳兵部的位置,固然和他个人能力有关,和圣上心意有关,但和柳家人的支持也是分不开关系的。
所以,何大人提出更改流放地一事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因为女干细吗·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边静玉仔细想了想。
若不是因为女干细的原因,边静玉却也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了·总不会是为了对付沈家吧要对付沈家,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呢边静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沈德源流放地被改这件事就先到此为止了。
告别了李翼鹏,边静玉走出酒楼,正要掀起帘子坐进马车里,忽然听见大路对面有人高喊道:“边二公子边二公子救命啊”这声音听上去非常尖锐,可见说话的人很急切。
边静玉忍不住皱了眉头··宝来反应极快地朝大路对面看去,见是一位熟人,忙对边静玉说:“主子,那是常年跟在沈二公子身边的小厮,叫阿墨的那个·领着阿墨一起跑过来的是金来。
估计阿墨已经先去府里找过主子您了·”·边静玉忙叫马车停下,站在原地等阿墨追上来··阿墨明显跑过了很多路,整个人累得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水。
南城那边多是泥路,他跑了这么久,衣摆上已全都是尘土了·阿墨说话时明显气息不稳,结结巴巴地道:“公、公子救命啊”·边静玉心头一跳,问:“怎么了难道是你家主子出事了”·阿墨抓紧时间喘了两口气,这才能勉强地说出话来,道:“边、边公子,今日小的跟着主子出外办事,路过长街时,忽然从一家客栈的楼上泼下来一大盆的凉水,把我家主子全身上下都淋得- shi -透了。”
“人砸伤了没有”边静玉问··“这倒没有,只是一大盆水而已,人没有砸伤·”阿墨说··边静玉立刻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没有被砸到就好·如果只是被淋了水,那么赶紧回家换了干爽的衣服,再喝点姜水发发汗,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了·但是,他见阿墨还是一副担忧至极的样子,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追问道:“你为何做出这副表情难道你主子还遇到了别的什么事”·阿墨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待他终于把一口气喘匀,这才能流利地说话了,道:“公子您为我家主子求来的护身符,那是顶顶金贵的东西啊太太说,这关系到我家少爷的命所以我家少爷一直贴身带着。
那一桶水浇下来,我家主子全身从外到底都- shi -透了,那护身符也毁了啊这可怎么办才好”·“难道你主子……又失魂了”边静玉这下子也跟着急了。
阿墨忙说:“那水一浇下来,护身符立刻- shi -了,我当时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好,但瞧着我家主子好像没有什么事,我也就暂时把心里的担忧按下了·结果,待我主子回了家后,刚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说自己困了,倒头就睡了。
然后他这一睡就睡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啊·这都已经歇了一个多时辰了”·此时的人,因为夜间照明不行,都是晚上早早睡了,第二天早早醒来。
都说一寸光- yin -一寸金,除了年老体弱者会进行长时间的午睡,其他的人就算会在午间小憩,也只是稍微眯一下,不会睡上很长时间·因为,如果他们真一觉睡到傍晚的话,那么天黑以后什么事都不能做,这一天光- yin -就浪费了。
像沈怡这样一歇歇了一个多时辰的,确实有些不正常··边静玉忙问:“一直睡着叫不醒吗可还有别的什么症状”·“别的症状倒是没有了……”阿墨摇着头说,“但那护身符毕竟是毁了,小的实在难以安心。”
·边静玉抬头看了看天色·他若是现在立刻动身去寺里求护身符,只怕今天就回不来了,得在寺里歇上一天·因为,到了寺庙以后,护身符不是即刻能拿到手的,既然是“求”符,那么自然有一个求的过程,要十分虔诚地把一套仪式做下来,这事才算是成了。
这套仪式挺费时间的·边静玉现在赶去,当天肯定回不来,最早也要等到第二天了·因为在落了夜以后,城门会关上,轻易不会给路人开门··边静玉便打算先去沈家一趟,对阿墨说:“快走,我先跟着你回去,先看看你家主子。”
若沈怡现在情况不好,他能及时给沈怡请来太医·若沈怡真的不妥,那么他待在沈怡跟前念几声佛也是好的··边静玉忙带着宝来、金来、阿墨坐上车,叫车夫朝沈宅赶去。
忽然,边静玉想到了什么,又问:“阿墨,那泼水的人找到了没有”·阿墨苦着脸说:“当时,那水刚泼下来,我就直接冲上楼去找人了,结果就是没找到泼水的人。
那是一家客栈·我记着水是从哪个窗户里泼下来的,结果上去时,掌柜却说这几日生意不大好,屋子都没有住满人,那间屋子正好空着·我还进去瞧了瞧,屋子里整整齐齐的,确实不像是住了人的样子。”
“莫不是你记错了”边静玉问··“不可能我瞧得清清楚楚·我家公子被泼水时,我立刻就抬头看了,分明看到有个人提着一个大花瓶从二楼的第三个窗子那里探出半个身子来。
哦,估计那水就是装在花瓶里的吧·”阿墨气愤地说··“是不是客栈的小二打扫卫生,等干完了活,图方便就把一桶水泼到外面去了”边静玉又问。
阿墨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那掌柜的打死不认,难道还死咬着叫他赔钱么呵,其实谁稀罕他们的这几个钱,好好一张护身符被毁掉了,这事该怎么说”若是他少爷不好了,他就去找他们拼命·边静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他觉得沈怡遇到的这个事情,说是意外,其实是说得通的·但边静玉不相信沈怡真的这么倒霉·他觉得还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的可能- xing -更大·那么,到底是谁在针对沈怡呢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边静玉吩咐宝来金来说:“你们去那地看一看,找些人套套话。
阿墨,你说的那家客栈叫什么名字”·阿墨说:“是久安客栈·”·宝来、金来领命,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去··马车里只剩下了边静玉和阿墨两个人。
阿墨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后知后觉地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他犹豫了好半天,小心翼翼地问:“边公子,您的意思……难道这是有人想要害了我家主子吗”·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边静玉摇了摇头,说:“也许是我多想了。”
阿墨真的要急哭了,说:“我家主子多好的人啊……怎么会有人要害他他们怎么能这么坏”·“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边静玉说··若真有人藏在幕后想要对沈家不利,这要么是因为沈家无意间结了私仇,要么是因为这些人对付沈家后能得到某种好处·但如果动手的人真将沈家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那么他们的手段不会这么平和。
就那沈怡这次的遭遇来说吧,如果真的想要弄死沈怡,完全可以找个亡命之徒,让他瞧准了朝着沈怡的脑袋上砸花盆,那沈怡肯定当场就死了·但是,他们没有,他们只是选择了往沈怡身上泼水。
护身符这种东西,总给人一种信则灵不信则不灵的感觉··边静玉当初去求护身符时,他未必信这东西真能让沈怡转危为安,只是一种祝福罢了·这祝福倒是真的。
待沈怡真的转危为安了,再加上有张太医的话,沈家和边家人才开始重视这护身符的作用··对于没有亲眼见证过沈怡醒来的那一幕的外人来说,他们对于护身符的作用肯定是将信将疑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却选择对护身符动手……若他们真是沈家的敌人,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儿戏了·边静玉对宝来、金来的办事能力很有信心,现在就盼着他们兄弟能找到一些线索了。
第19章 ·马车在沈家的门外停了,边静玉跳下马车,由阿墨领着跑进了大门··沈宅的面积很小·它原本只是个二进的四合院,但前一任房主强行给它隔出了三进来,于是除了正屋所在的最后一进,其他的屋子都被改建得非常窄小。
苏氏领着女儿和儿媳住在了最后一进·沈怡让阿墨把前面的屋子收拾了一下,勉强收拾出了待客用的书房和睡觉用的小卧房,他就住在了前院··进了大门没走几步就到沈怡的卧房了。
阿墨敲了敲门,屋子里却没有声音·阿墨怕沈怡还昏睡着,就一边朝屋里说:“主子,我带着边二公子来瞧您了”一边直接打开门领边静玉往屋子里走去。
屋子很小,摆设也不多,进了门就能看到床·但那床上空无一人·阿墨蒙圈了,他那怎么都叫不醒的主子去哪里了怎么好端端就不见了呢·阿墨搞不清楚状况,边静玉就更搞不清楚状况了,问:“你家主子呢”·阿墨摇摇头,他根本不知道主子去哪里了,于是连忙跑出屋子,领着边静玉往院子里跑去。
边静玉犹豫了一下,觉得直接去内院的行为有些失礼,但还是对沈怡的担忧占了上风,就跟在阿墨身后一同去了院子·正巧阿墨的爹蒋六端着热水从院子里经过·阿墨追了上去,焦急地问:“爹,少爷呢”·蒋六笑着说:“少爷在沐浴。”
“啊”阿墨实在没想到竟然能从爹的口中得到这样一个答案··蒋六恨铁不成钢地瞧着自己儿子,摇着头说:“你呀,已经是多大的人了,做事时还这般急燥,能指望你照顾好少爷吗你前头非说少爷叫不醒,把太太都惊着了,全家人都被你这句话弄得人仰马翻的。
结果,你跑出去后没多久,少爷自己就醒了·”说着,他又看向边静玉,郑重地向边静玉道了歉··原来,阿墨叫沈怡起床时,确实没能把沈怡叫起来。
但那只是因为沈怡太累了·他这些天总往外头跑,白天要忙于生计,晚上还要点蜡烛看书,一个人恨不得能劈成三个人使·他本来以为自己能撑得住的,但冷不丁被浇了一身的水后,他浑身- shi -漉漉地走回家,就有些着凉了。
因此,他这一睡就睡沉了,任由阿墨怎么叫都叫不醒·阿墨当时吓坏了,急急忙忙回禀了苏氏,然后又跑出去找边静玉··得知护身符被毁了,苏氏虽也慌张,但她是做娘的,能对儿子下狠手。
阿墨只敢推一推沈怡,喊几声主子,用这种较为温和的方式来叫醒沈怡·苏氏却直接撸起袖子在沈怡的身上狠狠地拧了一把··于是,沈怡就被苏氏弄醒了。
不对,于是沈怡就疼醒了··沈怡醒了·瞧着他眼神清明,不像有事的样子,苏氏忙叫蒋六把阿墨叫回来·可是阿墨多忠心他生怕主子又失了魂,多昏睡一会儿就多一份危险,于是脚下步子不停,早跑出去老远了,蒋六怎么都没能追上他。
然后,吓坏了的阿墨就把边静玉也给吓到了·这忠心的小厮到底是把边静玉找来了··这不就是好大一个乌龙·沈家人只能等边静玉上门以后再叫沈怡亲自对他解释。
沈怡最开始穿着- shi -衣服回家时,是略冲了一下澡才去睡的·待苏氏把他叫醒,他得知阿墨去请边静玉了以后,本该换好衣服等着边静玉·结果,就因为得知边静玉要来,沈怡过分注意自己的形象,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些怪味道,怕前头浇下来的水不干净,怕自己洗得不彻底,就打算重新去洗个澡。
明明苏氏指天发誓说绝对没什么怪味道,沈怡却坚持要洗澡·到底儿大不由娘,苏氏也就随他去了·本以为边静玉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却没想到他会来得这样快,沈怡现在还在耳房里没出来呢·知道沈怡正在洗澡,那边静玉总不好挑这时候过去瞧他。
阿墨羞愧极了,恨不得地上能忽然出现一条缝好把他埋进去·阿墨没耽误他爹给沈怡送热水去,只把边静玉领去了书房,说:“边公子……”·“没事……你也是忧心你家主子。”
边静玉语气温和地说,“没出事就是好的·”·阿墨跑去厨房里烧水给边静玉泡茶·其实,在一些讲究的人家,书房旁边就有茶水间·茶水间里点着炉子,若要给客人泡茶,也是非常方便的。
只是,沈家现在没法这么讲究,阿墨只好去厨房了··边静玉没有乱动书房里的摆设,只慢慢地打量着·书桌上摆着烛台,烛台上留着不少蜡烛油,一看就知道这烛台是常用的。
边静玉心里明白了,沈怡最近一定很用功在读书·他顿时觉得非常欣慰··厨房里,阿墨泡好了茶,正要给边静玉送去,他爹蒋六忽然疾步跑了过来··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蒋六那张木讷的脸上带着十足的惊慌。
“爹”阿墨问道··蒋六说:“少爷……少爷真出事了我去叫太太,你快去把边公子请过来”·“什么”阿墨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又出事了。
蒋六说:“快去那护身符果真重要的很,没有护身符就出事了啊”·阿墨一听这话,忙放下手中的茶水,一阵风似的跑去了书房。
边静玉见他这般匆匆跑进来,差点以为他烧水时不小心把厨房给点着了·边静玉心想,这阿墨确实咋咋忽忽不够稳重,果然得重新调-教一番·阿墨语速飞快地说:“边公子,您赶紧跟着我走一趟吧,我爹刚刚说,我家公子又有些不好”·“你家公子不是在沐浴吗”边静玉吃惊地问。
“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您快随我去瞧瞧吧”忠心的阿墨没有感知到边静玉那一颗“含羞带怯”的少男心。
啊,这么说有些夸张了,但边静玉从未想过他竟会在婚前去见正在洗澡的沈怡啊·两人急匆匆地跑到了耳房··那边,蒋六早已经领着苏氏来了。
苏氏到的比边静玉早,正焦急地站在耳房外头踱步··边静玉正要给苏氏请安,苏氏一脸惊慌地说:“好孩子,这事估计得徐徐图之,你先不要上前·上回怡娘只是昏睡,你求来的护身符很管用。
但是这回……只怕要把得道高僧请来,才降得住啊”·苏氏肯定不会故意诅咒自己的孩子·她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情况必然是很严重的。
边静玉问:“难道……他有什么不妥”·苏氏疲惫地说:“你站到门口去听一会儿就知道了·记住,一定要小心,万万不可惊扰到他。”
边静玉心中的担忧更重了·他越发觉得这事奇怪,就听了苏氏的话,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耳房的门口,竖起耳朵偷听·屋子里有水声,这声音听上去很正常,大家洗澡时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好像没什么啊光听着水声,他不觉得沈怡出问题了·但苏氏脸上的惊慌总不是假的·边静玉觉得奇怪,便朝苏氏看去·苏氏却憔悴地摆了摆手,示意边静玉继续往下听。
边静玉只好继续凑到门边耐心听着··忠心的阿墨也凑到了门边来··屋内,沈怡用半面葫芦做的水瓢舀起一瓢水浇在了身上··边静玉面色一红·他只听水声就能猜到沈怡的动作,知道沈怡一直在往自己身上浇水。
很多事情是不能想象的,思维一旦发散,脑洞就停不下来了·边静玉很努力地克制着,但他越用心地听着耳房里的动静,就越忍不住要揣摩沈怡的动作·四舍五入一下,这可以同等于他把洗澡的沈怡看光光了·啧,这真是太不矜持了·边静玉越来越不好意思。
忽然,他脸上的表情变了·边静玉和阿墨对了一下眼神·阿墨显然也听到了,所以阿墨又要哭出来了少爷这是被哪里的孤魂野鬼上身了啊就说护身符不可以离身的嘛少爷的身子都要一个凶残野鬼占了,这可怎么办啊·沈怡还不知道边静玉已经来了。
他心里正奇怪呢,让蒋六再去提一桶热水,蒋六怎么就一去不复返了呢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妨碍,少一桶热水就少一桶吧,他还是可以洗澡的,不能再等下去了。
洗澡是一件舒服的事··有些人在洗澡时会化身哲学家,能思考一些无比深奥的问题·有些人在洗澡时会化身表演家,喜欢演一些或狗血或有趣的戏,例如在雨中被分手然后苦苦挽留对方什么的。
有些人则会化身歌唱家··沈怡以前是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习惯的··但他的灵魂不是出过一次窍了嘛,不光出窍了,还无意识吸收了很多垃圾信息··于是,沈怡不知不觉就哼唱起了节奏激烈、歌词很有个- xing -的暗黑摇滚。
哦,黑暗,笼罩我哦,爱情,杀死我哦,血腥,包围我哦,战争,成就我刀剑将我劈开,我粉身碎骨已无所爱……·来自星际时代的重金属摇滚乐·无拘无束、歇斯底里的演绎方式带你回归原始音乐的虔诚·你值得拥有·————————·以上就是众人误以为沈怡被一个死得凄惨的孤魂野鬼上身的原因了。
第20章 ·见边静玉和阿墨脸色惨白,苏氏就知道他们也听到那野鬼借着沈怡的嘴发出的哀嚎了··虽说艺术理应是共通的,但黑暗摇滚这种音乐形式真不是此时的人可以接受的,这里头的跨度实在是太大了。
再说那歌词,什么杀啊血啊的,听上去就好惨·所以他们都以为沈怡是在鬼哭狼嚎呢·为什么他们都信沈怡被野鬼上身了因为沈怡从出生后就一直魂魄不固,当年曾有大师提醒过,说沈怡在十六岁之前万万不可见外人。
结果,沈家在沈怡十六岁生辰的前几日被抄了·他后来果然就大病一场·太医院的张院判医术高明,都拿他的症状没办法,最后还是边静玉求的护身符起了作用。
这些其实都是没法用常理解释的,只能推到鬼神身上去··既然护身符如此重要,那么当它被毁了,大家自然都特别担心要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魂魄不稳的人会如何呢一旦原本的魂魄离了体,那孤魂野鬼会不会趁机上了他的身这都是很容易想到的。
于是,沈怡在屋子里舒舒服服地洗着澡,苏氏和边静玉就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家人被鬼上身了怎么办他们从来没有相关的经验啊要驱邪,却不能伤害到沈怡本身,还要把沈怡的魂召回来……·苏氏是小家碧玉出身,曾在镇上村里听说过请神婆驱邪的事,忙说:“想来神婆应该有点用的。”
边静玉却更信任皇家寺庙·但他去了寺庙,却不一定能请来得道高僧;就算能请来高僧,当天也回不来,最早也要等到第二天,只怕到时候就来不及了·边静玉怕这附身的恶鬼会给大家带来厄难。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边静玉在原地打了两圈转,说:“我们得限制这恶鬼的行动,要把他困在耳房里,让他出不来·”·“对对对……万一他跑了出去,拿着怡娘的身体做恶事,待怡娘归来,还得帮他收拾烂摊子,自然还是困着他好。”
苏氏打起精神想着法子,“都说恶鬼最怕黑狗血了,不如咱们赶紧去弄些黑狗血来”·据说,用来降服恶鬼的黑狗血是有条件的,一般的黑狗血不行,必须是那种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的黑狗流的血才管用。
这样的狗就不好找了·他们已经事到临头了,现在能上哪里去弄黑狗血啊·边静玉咬了咬牙,说:“据说,童子尿也能克制野鬼·”·童子尿苏氏和蒋六看了看边静玉,又看了看阿墨,看了看阿墨,又看了看边静玉。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边静玉和阿墨是童子了吧·边静玉面无表情地看向阿墨,赶紧站出来给你家主子分忧啊·阿墨结结巴巴地说:“尿……尿哪儿啊”·“你先在耳房门口尿一圈,若是能就此限制恶鬼的行动让他走不出屋子,是最好的。
但若这方法不行……”边静玉很冷静地说,“你再尿一些到容器里去,等那恶鬼暴起伤人,我们就把童子尿泼过去·”·苏氏忙转过身,避开了眼神。
阿墨解了裤裆,抓紧时间把耳房门边的地都给尿了·他其实并没有尿急,因此尿得十分勉强·不等他把裤头系好,他爹蒋六又已经找了一个破瓦罐来,递给他说:“再尿一点,就尿在这瓦罐里吧。”
阿墨很努力地尿了一会儿,瓦罐里还是空的·阿墨哭丧着脸说:“没、没有了·”·“这个可以有·”蒋六说··“这个真没有了啊。”
阿墨无奈地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边静玉的身上·现在待在沈宅里的只有他一位元阳未破的童男了啊事有轻重缓急,虽说尿在瓦罐里确实让人觉得不好意思,但若是童子尿管用,这是能救命的于是边静玉木着脸接过瓦罐,跑去柴房里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
为了沈二,边静玉觉得自己这回牺牲有点大··等沈怡洗完澡打开耳房的门时,就见外头站着一排人·他都被吓了一跳··因为没想到边静玉这么快就来了,沈怡猛一见到边静玉,只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他正要和边静玉打招呼,忽然动了动鼻子,皱着眉头问:“什么味道”他怎么觉得好像闻到尿味了这一犹豫,沈怡就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再朝屋外的人看去,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只见他们一个个都如临大敌地瞧着自己·边静玉手上拎着一个瓦罐·苏氏双手合十似乎在念佛·蒋六更夸张,正举着一根锄头。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沈怡很茫然,他不过就是洗了个澡而已,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变了··这么僵持下去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于是,一盏茶后,大家在屋子里找地方坐了·沈怡独自坐在屋子的这一头,苏氏和边静玉领着蒋六和阿墨远远地坐在了屋子的那一头,中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沈怡无奈地说:“我真没有被恶鬼附身啊”·边静玉谨慎地说:“你现在瞧上去确实是挺正常的。”
“我一直都很正常啊”沈怡猛然站了起来··边静玉忙把苏氏挡在自己身后·苏氏则一脸担忧地看着沈怡··沈怡见自己吓到大家了,只好重新坐回去,举起手表示自己的无害。
因为刚洗过澡,他的头发还是- shi -漉漉的,就那么披散着垂在身后·他认真地问:“那么,我要做点什么才能证明我真是正常的”·“你说你刚刚是在……唱曲儿”边静玉问。
“对啊这可是流行了很多年的经典曲子”沈怡的脑海中深深地留着“这首歌非常有名,风靡了全帝国”的印象。
帝国嘛,能称之为是帝国的,应该就是他们所在的国家了,周边都是不值一提的小国··然而,苏氏、蒋六、阿墨都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奇怪的音乐··所以,他们越发觉得沈怡出问题了。
边静玉小声地对苏氏说:“我觉得那恶鬼已经走了,若是那恶鬼还在,只怕他不会这么好脾气地和我们说话·而且,我怀疑被那恶鬼附身的事,他自己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我猜测附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概只有怡弟非常虚弱的时候,那恶鬼才能附身·一旦怡弟身体好些了,恶鬼就被迫离开了·”·苏氏觉得边静玉说得很有道理。
作为一位母亲,她能够感觉到此刻坐在对面的人就是她的孩子·苏氏同样压低了声音,担忧地说:“若那恶鬼已经彻底走了,这也就罢了,只怕它三天两头出现……”·边静玉继续小声地说:“伯母莫怕。
我觉得那恶鬼生前肯定不能是厉害的人物,所以就算现在成了恶鬼也厉害不到哪里去·怡弟坚信那一番鬼哭狼嚎是曲子,这应该就是恶鬼对怡弟造成的误导·既然它有这样的本事,那它干脆让怡弟厌弃我们不好吗,偏偏只让怡弟在这种不要紧的事情上产生误会。”
当苏氏和边静玉说话时,因为他们把声音压得很低,所以坐在屋子另一边的沈怡什么都听不见·沈怡等了又等,最后等急了,又说:“你们还有什么问题都一并问来吧,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边静玉低头对苏氏说:“伯母,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吧·那么蠢的恶鬼,我不信我对付不了它·”·“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苏氏连忙阻止。
边静玉心意已决,抬头朝沈怡看去,笑着说:“怡弟也真是的,唱什么小曲儿不好,偏偏就唱了一首我们都欣赏不了的,真是把我们吓坏了……好了,你先擦头发换衣服吧。
我扶伯母去隔壁屋等你·”·边静玉的脸上写满了真诚··沈怡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毕竟苏氏还是一脸的担忧,蒋六还是一副警惕的模样·但边静玉终于松了口,苏氏也没有反对,这总比他们坚定地把他当作是恶鬼附身好。
沈怡想,只要有了突破口,他总是能慢慢解释的·于是,他点了点头,说:“好,那你们先去隔壁屋等我,我换了衣服马上过去·”·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边静玉就扶着苏氏去了隔壁的屋子。
苏氏劝边静玉道:“你一介凡体,如何能和恶鬼相斗不如趁着那恶鬼不在,我们赶紧去请一位得道高僧过来·”她是真不愿意边静玉亲自去冒险。
若是边静玉因此出了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边静玉摇了摇头:“伯母,只怕还有人正盯着沈家,我们前脚请了得道高僧,他们后脚就能把怡弟抓起来。”
国家那么大,总有些地方是不风调雨顺的,雨少了就旱,雨多了就涝,若有人把这些事都推到沈怡身上,说沈怡是灾星,说沈怡引来了恶鬼,只怕沈怡立时就要被烧死了。
他们不能冒这个险··苏氏一直担忧沈怡的身体,却还没想到这上头,一时间脸色惨白··边静玉又说:“那恶鬼附身定是有条件的·若它们能随随便便附身,若它们远比我们凡人要强大,那这世上哪里还有我们凡人的活路呢只要怡弟坚强些,我和怡弟就都能平安了。
您只管放心吧·”·他们都可以肯定,现在的沈怡肯定是没有被附身的,他们只担心沈怡日后又被附身··边静玉又劝了苏氏好久,于是等沈怡换好衣服走过来时,沈怡就只见到了边静玉一人。
“我娘他们呢……”沈怡问··边静玉微笑着说:“我有话想要单独和你说……怡弟,我知道你没有被恶鬼附身,但为了让家里人放心,这两天我陪你去寺庙里走一趟吧,怎么样你不用担心,名义上我们是去寺里驱邪的,但其实就是去散心的。
你不是拜过武僧师父吗我一直想要跟你学些拳脚功夫,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学几招·”·沈怡有些犹豫··“就住一两天,好不好就当是为了你娘吧,好叫她能彻底放心。”
边静玉说··沈怡叹了一口气,说:“好吧·”他本来就没有被恶鬼附身,这事说出去多冤不过,瞧见了边静玉这番真诚的样子,沈怡心里多少得了一些安慰,还好边静玉没有嫌弃他一边洗澡一边唱歌的行为。
却不知,边静玉的脑海里的《边二爷智斗恶鬼》一书已经分分钟连载到番外卷了·第21章 ·事不宜迟,边静玉和沈怡既然已经商量好了,就决定尽快动身去寺里。
苏氏依然忧心忡忡·但一来沈怡现在瞧上去非常正常,不像是能伤人的样子,苏氏真觉得那附身的恶鬼已经走了,便不是很怕·二来自沈怡上次因边静玉送的符纸而清醒后,苏氏总觉得边静玉对沈怡来说是不一样的,说不定边静玉就是沈怡的贵人。
因此,她最终还是默许了他们一同去寺里的事··苏氏特意去嫁妆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据说苏家祖上也曾富贵过,但那已经是多少代之前的事了,到了苏氏曾曾祖父那一辈时,苏家就是一个偏远小镇上的略有积蓄的普通人家而已。
苏氏的父亲考上了功名,却没能更进一步,便留在镇上做了教书先生·待苏氏嫁人时,她陪嫁中有一样东西,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是一枚男式的玉佩··这玉佩不大,玉质也不算顶好,只看玉质,拿去当铺肯定换不了多少银子。
但玉佩的雕工极好·小小的玉佩上刻着一只麒麟兽,那麒麟仿佛天生就带着一抹灵气·麒麟乃是瑞兽,瑞兽能镇压邪祟··苏氏也没甚舍不得的,把玉佩连着盒子交给边静玉,说:“这玉佩是我家祖传的……我还有一祖传的玉镯,我外祖母给了我娘,我娘又给了我,现在就归了怡娘的嫂子。
至于你,这玉佩本该是在你和怡娘成亲那日再交给你的·只是怡娘现在这样子……你就拿去吧,这玉佩有些灵- xing -,说不定能防身·”·边静玉哪里敢接,连忙推辞。
苏氏故作不高兴地说:“你若不戴上一两件能镇压邪祟的东西,我哪里敢让你管怡娘的事”·长者赐不可辞,苏氏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边静玉到底还是接了。
对于边静玉来说,这一日过得实在是太刺激了,他不仅躲在门外偷听了沈怡洗澡时的声音,还从苏氏手里接了一样传家宝……他竟然一连做了两件成亲以后才能顺理成章做的事情四舍五入下,这可以等于他已经成了半个亲了吧·边静玉脑海中的《边二爷成亲记》也分分钟就连载到了番外卷。
定了去寺庙的事,却不是立时能去的·因已经打算好了要在寺里住上两天,所以边静玉要先写信去太学请假·若在信里直接写“未过门的丈夫”,这多叫人不好意思啊。
于是边静玉就在信里写,因家人身体出了些小状况,因此要去寺庙里为家人求平安符·反正已成了半个亲,家人的说法也不算错··用沈怡的笔墨写好了信,边静玉又在沈家等了等宝来和金来。
·好在宝来、金来的办事效率很快,没过多久就等来了金来·金来被派去调查了沈怡被泼水的事,他的调查显然已经有了些结果,道:“……后来,宝来发现旁边店里有位小伙计的面色非常可疑,就把他诓出来套了话。
原来,这伙计家有个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小叔,前两天他瞧见一个常跟他小叔混在一处的一个名叫赖皮三的二流子在久安客栈外头转悠,他不想和这些人打照面,就特意躲了起来。”
“赖皮三”边静玉问··金来说:“那伙计说,他起先怕赖皮三是因为和他小叔有些纠葛就来找他麻烦的,后来却发现赖皮三在跟踪沈公子。
学徒不认识沈公子,只说他见过赖皮三跟踪那个在客栈外头被人泼了水的倒霉蛋·”·沈怡最近经常外出办事,常从久安客栈外头路过··说起来也是巧了,正好客栈旁边那家布店的伙计认识赖皮三,忍不住多注意了一下,这才让他们了解到了赖皮三跟踪过沈怡的事。
要不然,沈怡被人泼了水,却找不到线索,岂不被当成是意外了·沈怡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道:“有人在跟踪我并寻机朝我泼水”·边静玉问:“你们沈家以前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下过仇怨”·“应当是没有的……”沈怡很努力地想了想,“我爹和我娘都是那种在小事上不计较的人,轻易不会和人结下仇怨。
就算偶有不对付的,那也是- xing -情上处不来,我们沈家没落至此,还盯着我们做什么”·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不管那人是谁,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只要他继续向你出手,那么总有一日会露出马脚的。”
边静玉说·他其实并没有很担心这件事,因为幕后的人既然没有下死手,就说明那人心里是存了顾忌的··见主子们说完话了,金来又说:“宝来去调查赖皮三的事了,这一两日应当会有结果。”
“你们这事做得不错……”边静玉表扬金来说,“我现在要跟着怡弟一起去城外的空山寺,即刻就要出发了·你快回家帮我收拾出几件换洗的衣服,尽快追上来。
等宝来那边有了进展,也去寺里找我·”·边静玉就这样领着沈怡一起出了城··本朝重佛,城外有一座延绵几十里的群山叫万宝山,山上有上百个峰头,各峰头上有大大小小的寺庙十几座。
皇家寺庙在万宝山上,空山寺也在万宝山上,两者所在的峰头相距不远·不过,去往皇家寺庙的山路修得非常好,用整块的青石板铺了路,路边的植被都错落有致·去往空山寺的山路就有些不好走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皇家寺庙招待的都是大功德主,而普通的老百姓更乐意去空山寺··边静玉之前为沈怡求的符纸是在皇家寺庙里求的,于是他便打算先去皇家寺庙一趟。
等边静玉求好护身符并让沈怡贴身带好后,他们才又赶往空山寺·沈怡拜的那位武僧师父就是空山寺里的僧人··到达空山寺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沈怡打算等第二天再领着边静玉去见戒嗔师父。
空山寺很少会招待那种一捐就捐几百上千两银子的大功德主,往来的基本上都是普通百姓,因此没有什么服务意识·想要住在寺里可以啊,你自己收拾屋子、自己铺床、自己去厨房里端饭吧,没有专门的小沙弥会帮你做这些事。
沈怡以前跟师父学武时,在寺里一住就是大半个月,对此很适应··边静玉就傻眼了·他一共四个小厮,书平、书安留在家里没跟着出门,宝来、金来都还没有赶过来,所以他身边暂时没有服侍的人叫他自己穿衣服,这没问题。
但他真的不会收拾屋子和铺床啊·“我帮你弄吧·”沈怡笑着说··空山寺给香客准备的房间有两种,一种是大通铺,这是免费给人住的。
若有人无家可归了,找不到容身之所,就可以来寺庙里住这种大通铺,若他们能帮空山寺料理一下菜地,那么总能有口饭吃·还有一种是单间,想要住单间就要出点银子了,但也不用给很多。
边静玉和沈怡自然选择了住单间··两人毕竟没有成亲,所以各自住了一个单间,两间单间是相邻的··“朝这边走,大约走两百步,那里有一口井·我们先去提一桶水来。”
沈怡说··天已经彻底黑了,但这天晚上月色极好,走在外头还能看得见路·沈怡领着边静玉去了井边·本以为在这个时间点,井边应该是没有人的了,结果偏偏有个人正站在井边沐浴。
那应该是一位身材健壮的男子,只见那人赤-裸着上身,直接提了凉冰冰的井水就往自己身上倒·边静玉连忙错开了眼神··边静玉自己错开了眼神还不够,还伸出手捂住了沈怡的眼睛。
“你做什么”沈怡问··边静玉一本正经地说:“非礼勿视·”君子要非礼勿视·作为成了半个亲的人,更要非礼勿视。
“这有什么当年我跟着师父习武时,师父同时也教导寺里的小弟子·我们一帮人就赤-裸着上半身站在后山的小溪里练功……”沈怡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大家都是男人,江湖中人不拘小节。”
“所以混在江湖中的人,他们大都是光棍·”边静玉幽幽地说··沈怡:“……”·等这对年轻的未婚小夫夫斗完嘴,那位壮汉已经冲完澡离开了。
沈怡忙领着边静玉去提水·边静玉从小到大就没从井里提过水,当沈怡弯腰干活时,边静玉就不错眼地盯着沈怡,生怕他一不小心会掉进井里去·提了水回来,沈怡动作麻利地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把床铺好,这就可以睡觉了。
边静玉生平第一次睡在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盖着带了些许霉味的被子,听着山里热闹的虫鸣,一时间毫无困意·他想,今天这一天过得真是太刺激了·就在刚刚,沈·四舍五入一下,这可以同等于他和沈怡一起睡觉了·“回头该和娘说一声,莫再琢磨退亲的事了。”
边静玉认真地对自己说,“既然我已经对怡弟做了这些事,就该负起责任来了·怡弟肯定比柳三姑娘能干,娘一定会喜欢他的·”比如说他能从井里打水·柳三姑娘是边嘉玉未过门的媳妇。
边静玉虽不爱和边嘉玉比什么,但鲁氏偶尔有些攀比之心,这也都是人之常情··第22章 ·安平伯府··金来按照边静玉的意思对着安平伯大致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报备了边静玉今天晚上不回家而是陪着沈怡去了寺庙的事情。
因为金来没有提沈怡被鬼附身了(沈怡确实没有),只说沈怡身上的护身符被泡坏了,为了他的人身安全,边静玉才会想要再去给他求一个回来,安平伯听后就没有很担心。
·边嘉玉刚到家时,就得知父亲有事要找他,便径自去了安平伯府书房·在书房门口,边嘉玉听到了金来和安平伯的对话·世子大哥震惊了,他弟弟和他便宜弟弟竟然单独跑到城外去玩了同样都是定了亲的人,大家的待遇怎么就相差这么多呢他想,太学里的功课大概还是布置得太少了一些吧。
等金来汇报完事情离去,边嘉玉抬脚走进了书房··安平伯在儿子们面前都是一个样的,一副极有威严的样子·因为边嘉玉是嫡长子,安平伯甚至会表现得更严苛点。
但奇怪的是,在两个儿子中,边嘉玉反而比边静玉更亲近他一点·比如说,边静玉在安平伯面前总是站有站姿坐有坐相,边嘉玉却进了门就冲着桌上的糕点去了,拿起一块塞进口中。
安平伯摇了摇头,说:“多大的人了,还没有一点稳重的模样”··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边嘉玉嘿嘿一笑,道:“儿子刚从外头回来,肚子正饿着呢爹就把这盘糕点都赏给儿子吧。”
“你就快要成亲了……”安平伯没好气地说,“今日柳祭酒约了我喝茶,重新商量了一下婚期,决定把你们成亲的日子提前·我现在是懒得管你,等你成了亲,若你还这么没有正行,就叫你媳妇管你”·“提前提前多久”边嘉玉连忙追问。
他很快就会是有媳妇暖被窝的人啦·安平伯语气严肃了一些,说:“柳祭酒说,老国公似乎有些不好,万一他有点什么,你们又要耽误一年,因此成亲的事越快越好。
下个月初就是好日子·”老国公就是上一任镇国公,他退下来以后,由他长子袭爵·每一位镇国公都曾驻守边疆,老国公也不例外·仗打得多了,身上自然留了一些旧伤。
边嘉玉本该在四年前就成亲了,结果边家、柳家先后有丧事,就耽搁到了现在·如今,柳三姑娘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对于此时的人来说,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老姑娘了,她实在是耽搁不起了。
边嘉玉这边也耽搁不起,他同龄人几乎都做父亲了,他还是个童子鸡呢,这事说出去多糟心啊··不过,他们这回是真的要成亲了··金来向安平伯汇报完事情后,还要再去找安平伯府夫人鲁氏汇报。
金来把对着安平伯说过的话又对着夫人重复了一遍·鲁氏立即财大气粗地叫丫鬟取来银票,递给金来说:“既然那护身符如此重要,就别一张一张地求了,直接叫静儿求上十张八张的。
你告诉他,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帮上沈二就好·”·金来就知道会这样,忙说:“少爷身上的银票还够用,少爷特意强调过不要夫人补贴了·”·空山寺。
夜渐渐就深了,边静玉依然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睡觉前干脆就没有脱衣服,因此他现在只要穿上鞋子,立刻就能出门了·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勉强能看到一些东西,边静玉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他轻轻地打开了门,然后偷偷摸摸地走到了隔壁沈怡住的房间的门口··“怡弟……怡弟……”边静玉一边敲着门,一边压低了声音喊着沈怡的名字。
沈怡明显是睡着了,屋子里没有回应··边静玉放下一颗心·他用力推了一下门,没有推开·原来沈怡睡前就从里面把门栓上了·于是边静玉进不去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好在边静玉机智,立刻有了新主意,又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窗户边··窗户果然开着··边静玉把衣摆撩起来系在腰上,双手在窗台上一撑,整个人就爬上了窗户。
他通过窗户爬到了屋子里·跳下来时微微有些声音,边静玉吓得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地盯着沈怡的床·等了一会儿,不见床上有什么动静,边静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把衣摆放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床铺摸去··边静玉总是用君子的品格来要求自己,这是他第一次做如此不君子的事,他心里其实有些慌··慢慢地,边静玉已经快要走到床边了。
沈怡其实已经醒了·他白天时睡得有点多,多得都让阿墨怀疑他又失魂了,到了晚上时自然没有很困,于是也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才隐隐有些困意·当边静玉站在门口喊他的名字时,他其实是听见了的,但因为他正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于是他就在自己的脑子里应答了。
边静玉当然听不到沈怡在脑子里的应答了·等边静玉从窗户里跳进来时,因为发出了一些声音,沈怡已有些醒转过来了·他睁开眼睛朝边静玉看去,因为他躺在暗处,而边静玉逆着月光站着,所以他能够把边静玉看得一清二楚,边静玉却不知道沈怡已经睁开眼睛了。
沈怡怀疑自己看错了,又怀疑自己其实还是在做梦,然后就彻底清醒了··沈怡有些慌·静玉弟弟想要做什么他为什么会从窗户里跳进来这根本就不像边静玉能做出来的事情啊联想到白天时发生的事情,沈怡甚至有理由怀疑,这样的边静玉是被哪个野鬼附身了吧·他不过是在沐浴时哼了歌,都被当作是野鬼附身了。
边静玉都如此哦哦西了,难道不更可疑吗·不对,寺庙乃佛家清静之地,怎么可能会有野鬼在附近徘徊呢·忽然,沈怡的脑海中灵光一现。
他觉得边静玉不是被野鬼附身了,而是在梦游据说碰到别人在梦游时,千万不要惊扰到这个人,否则会出大事的于是,沈怡下意识把自己呼吸的声音都放轻了。
边静玉一步一步朝沈怡走来·逆着月光,他踏月而来,面色朦胧,竟带着几分仙人气质·沈怡越发不敢动,脑子却动得飞快·静玉弟弟为什么会来自己的房间呢虽说他们两个已经定亲了,男人和男人之间不必像男人和女人之间那样避讳,但边静玉是个容易害羞的人——没错,沈怡就是这么坚定地以为的——他连别的男人的赤-裸的上身都不敢看,怎么会爬进未婚夫的房间里来呢·“难道,白天时越羞涩,梦游时就会越大胆吗”沈怡在心里这样问道。
边静玉已经走到了床边··沈怡赶紧闭上了眼睛·他等了一会儿,没感觉到边静玉有什么动静,又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结果,他立刻就被吓住了边静玉竟然在脱衣服边静玉竟然站在他的床边脱起了衣服·这是要做什么啊·沈怡的耳尖红得都要滴血了或者说,他身体里的血液都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了。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他·”沈怡对自己说·他始终觉得边静玉现在是梦游状态,因为正常状态的边静玉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如果他在边静玉非正常的情况下和边静玉做了不可挽回的事,那么当边静玉清醒后,他一定会后悔的。
而他沈怡虽不敢自比君子,也绝对不会做这种乘人之危的事情·但是,沈怡又担心自己激烈反抗后,会把边静玉惊醒·梦游的人是不能随便惊醒的。
“这可怎么办啊”沈怡心里很纠结·在贞- cao -和保边静玉平安无事之间,他到底要怎么选择啊·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边静玉确实是在脱衣服,确切地说,他是在解腰带,沈怡并没有看错。
腰带解开后,边静玉把腰带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从腰间掏出了一包东西·沈怡再次震惊了这包东西到底是什么静玉弟弟藏在身上多久了莫非是春-药他竟然准备得如此齐全这已经不是能用梦游这种说法来解释了的吧·谁会为了晚上的梦游提前在怀里藏好春-药呢·一时间,沈怡的心情真是复杂到了没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程度。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虽然他很愿意和边静玉做些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的事,但绝不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不过,他要怎样睁开眼睛才能让现在的情况显得不那么尴尬呢千万不能让边静玉有种“呀,丢死个人了”的窘迫感啊·沈怡很努力地想着办法。
在线等,真是挺急的啊·边静玉弯下腰,似乎要做点什么·沈怡不愿意让他得逞,情急之下连忙装作已经熟睡了的样子轻轻地翻了个身,让自己远离了边静玉的“魔爪”。
边静玉不泄气,重新凑上来,于是沈怡又翻了个身·边静玉低声细语道:“本以为怡弟睡着了,就可以任我施为了,却没想到怡弟在睡梦中还能反抗……”·沈怡:“……”·没错,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难道那恶鬼还没有彻底离开,只是潜伏起来了不然,怡弟为什么要躲着我”边静玉又说。
沈怡:“……”·啥风太大,你刚刚说了啥·边静玉从小包里取出了五张纸,动作飞快地把五张纸分别贴在了沈怡的额头上和四肢上。
沈怡:“……”·这样的发展真是出人意料啊··边静玉不知道沈怡早已经醒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小声地说:“怡弟,这是镇邪符。
只要贴上一整晚,据说就能百邪不侵了·我以前是不信这些的,但现在是多事之秋……”镇邪符卖得不便宜,边静玉以前一直觉得这东西就是骗钱的。
不过,考虑到沈怡的特殊情况,边静玉现在就不敢这么认为了··沈怡:“……”·说好的你相信我没有被恶鬼附身只是陪我住两天寺庙让我娘放心呢·边静玉瞧着五张贴得整整齐齐的镇邪符,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搞定了终于可以安心回去睡觉了·于是,边静玉顺着原路爬上了窗台,然后又从窗户里钻了出去·已经到了屋外后,边静玉猛然意识到,其实他出来时可以走门啊,门从外面打不开,但可以从里面打开啊,为什么他还要爬窗户呢·啧,我可能是傻了吧。
边静玉摇摇头,心情舒畅地躺回了床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第23章 ·这镇邪符其实是和护身符一起求的·边静玉跟着沈怡上空山寺之前,去了一趟皇家寺庙。
他名义上只给沈怡求了护身符,其实在私底下偷偷花大价钱买了镇邪符·因为上次就是皇家寺庙求来的护身符起了作用,所以边静玉现在对皇家寺庙很有信心·反正边静玉身上有钱,镇邪符越贵应越有效果。
符纸这种东西吧,在原始佛教里是没有的,这本是道家文化中的专属·说起来,道家才是真正的本土宗教,佛教是外来的宗教·但佛教被传过来后,经过了几十上百年的本土化,吸纳了一些道家的东西,也开始弄符纸了。
宗教这东西其实常和政治挂钩,前朝重道,本朝推翻前朝后就开始重佛了··所以,符纸这东西的效果,只能说是……求之心安吧··第二天,边静玉是被吓醒的。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腰带落在沈怡那里了·若沈怡早上醒来时只看到了符纸,那么他郑重地给沈怡道个歉,再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这个事情估计就能过去了·但若沈怡早上醒来时看到了他落在那里的腰带,沈怡会怎么想边静玉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啊·边静玉急匆匆地起了床,又爬了一次窗户去了沈怡那里。
结果,他半个人刚挂上窗台时,就看见沈怡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心虚的边静玉被吓了一大跳,没扒稳窗台,直接摔了下去··沈怡连忙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窗边一看。
边静玉摔在了草丛里,别提有多狼狈了··边静玉抬起头来,和沈怡目光相对·两人对视着、对视着,忽然很有默契地升起了一种“我好像没脸见人了”的心情,就一同转开了视线。
当宝来和金来赶到空山寺时,沈怡和边静玉正互相躲着对方··边静玉躲着沈怡是因为心虚·他明明说了相信沈怡却给沈怡求了镇邪符,这是心虚的原因之一。
他把自己的腰带落在沈怡那了,这是心虚的原因之二·他当着沈怡的面摔了,这是心虚的原因之三··沈怡躲着边静玉也是因为心虚·他在昨天晚上竟然误以为边静玉要爬床,这太让他心虚了·金来给边静玉带来了换洗的衣服。
边静玉换下了因为头天晚上爬窗户而沾了灰尘的脏衣服,又是一个翩翩君子了·宝来则带来了赖皮三的消息·宝来说:“……赖皮三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常靠着厚脸皮混吃混喝。
不过,他曾在喝酒时透露,他接了个活,白得了一百两的银子·别人问他是什么活,他忽然就闭口不言了·对了,有人注意到,在他说这话之前,曾有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找过他。”
赖皮三本人已经找不见了,估计是找个地方躲了,现在人在不在城内都不一定··“女扮男装”边静玉起了一点点兴致。
宝来说:“那姑娘显然以为自己打扮得很像男人了,但对于那些常混于市井的二流子来说,他们别的本事没有,打量人的本事却是一流的,知道哪些人能欺负,哪些人得罪不起。
他们其实都看出了那个子不高的少年郎是位小娘子假扮的·我听了他们的描述,觉得这小娘子应该是大户人家里的丫鬟·”·所以,要么就是这丫鬟自己要找沈怡的麻烦,要么就是这丫鬟背后的主子要找沈怡的麻烦。
前者的可能- xing -不大,一个困于内院的小丫鬟能和自小养在内院的沈怡有什么矛盾呢于是只能是后者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这就很有意思了,如果是一位爷们要对付沈怡,他完全可以支使自己的小厮去做这件事,小厮在外头行走要比婢女方便多了。
所以,能支使丫鬟去做事的只能是一位小姐,小姐没有别的人可用,只能排遣丫鬟去做事·而且,这还应该是一位未嫁的小姐·如果是已经嫁人了的,她就能支使管事去做事了。
只有未嫁的小姐,要对付一个外男,这事是不能被家人发现的,于是只能支使贴身婢女去做··那么,现在的问题来了,沈怡什么时候得罪过一位未嫁的小娘子·边静玉起先还能正常思考,很快就忍不住脑洞大开了。
当然,他不会怀疑沈怡的品- xing -,加上沈怡以前见不到外人,于是他的脑洞都开在了其他的奇怪的地方·比如说,他怀疑这位未嫁的小娘子瞧上沈德源,虽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关注一下沈家的情况,想让苏氏倒大霉。
宝来无语地说:“主子,您还不如怀疑那位小姐是看上您了·”·这样的猜测很合理啊,如果有位小姐看上了边静玉,但边静玉却和沈怡定亲了,于是她就将沈怡视为了眼中钉目中刺,眼看着沈家终于倒霉没落了,边静玉却还要和沈怡不离不弃,那小姐恼羞成怒之下决定要出手对付沈怡,最好沈怡从此一睡不醒,等他们退了亲事,小姐就有机会嫁给边静玉了。
边静玉不高兴地说:“难道在你的心里,你家主子我是如此招蜂引蝶的人吗”·“那必然是不能的·”宝来忙说,“但主子您这般优秀,万一有人无意间瞧了你一眼就误了终身……”·边静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宝来。
宝来忙把自己脑海中正在上演的爱恨情仇全都压下去了··见宝来老实了,边静玉又说:“你再去派人盯着·若那人再敢出手,我们就直接剁了他的爪子。”
“是·”宝来道··宝来略等了等,见边静玉不说话了,就以为主子没别的吩咐了·他正要转身去做事,边静玉又叫住他,用一种略带了扭捏的语气说:“你去怡弟那儿问问,直接问他,有没有可能得罪过什么女人。”
宝来只觉得边静玉这话说得非常奇怪·不是说话的内容奇怪,而是整个事情很奇怪·沈公子就在隔壁屋,主子自己去问他不就好了,为什么偏偏让他去呢但既然主子这么吩咐了,宝来只好去了。
沈怡听了问题后,认真思考了半天,说:“想来想去,抛开我父亲曾在朝堂上树下的敌人不提,我们在内院得罪过的人……兰敏郡主算不算”兰敏郡主和钱松禄有了一腿,沈巧娘虽搬出了钱家,但她还没有出月子,钱家那边迟迟没有应允和离的事。
不过,沈怡觉得钱英的态度其实已经有些松动了··钱英不愿意儿子和儿媳妇和离的原因只有一条,他和沈德源是多年的好友·但让他儿子和儿媳妇和离的原因却可以有很多条。
一,他得罪不起兰敏郡主·二,钱家人真正做错了事,沈家人咬死了要和离·三,钱松禄和沈巧娘已经回去不了从前了·四,沈巧娘虽生了孩子,但那孩子只是一个女孩。
若真是兰敏郡主在搞鬼,那么等沈巧娘顺利和离,她应该就不会再盯着沈家了吧··宝来便把沈怡的这一番回答拿去禀告了边静玉··边静玉道:“若是兰敏郡主……她是守寡之身,随便打发个管事去做这事都是可以的,没必要支使一个贴身丫鬟去做。
不过,既然怡弟是怎么认为的,那我们就想个办法,让钱家人尽快答应和离吧·”·兰敏郡主手上有管事、有护卫、有老嬷嬷,外头的事情没必要让一个年轻丫鬟去做。
“行了,你去做事吧·”边静玉说··宝来领命而去··当宝来刚走到门口,隔壁屋的沈怡出声叫道:“宝来,你过来一下·”·既然沈怡到了空山寺,就不能不去拜见自己的武僧师父戒嗔。
而边静玉之前用了想跟沈怡学两手的理由来到空山寺,沈怡便想着,边静玉大概也是想要去见戒嗔师父的·所以沈怡才会把宝来唤到跟前来说话,道:“我马上要去见我的师父了,你赶紧去问问你家主子,看他是不是想要跟我一起去。”
宝来很无语·两位主子到底要玩什么呢·明明他们两个人隔得很近,就住在隔壁屋子里,高声喊一句,互相就能听见对方的声音了,抬脚走两步,就能看到对方的人了,结果却要他来传话。
就比如说,刚刚沈怡喊他过来时,完全可以直接喊边静玉的名字啊·为什么还要他来传话难道这就是主子们已经定亲了,他却还打着光棍的原因·成亲这种事情,果然会让人变得很奇怪啊。
宝来把沈怡的问题对边静玉说明白了,边静玉回复说:“你去告诉他,行·”·宝来便又跑到沈怡面前说了个行字··“你去告诉你家主子,我这就要出发了。”
“你去告诉他,我在门口等他·”·“你去告诉你家主子,戒嗔师父有些严厉,让他千万不要害怕·”·“你去告诉他,莫再耽误了。”
“你去告诉你家主子……”·“你去告诉他……”·宝来不得不浪费了好多口水·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佛门清静之地,我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沈怡和边静玉在折腾了宝来许久后,终于一起去见了戒嗔师父·戒嗔师父皮肤黝黑,就算穿着一身袈-裟,看上去也像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和皇家寺庙里那些慈眉善目的得道高僧们很不一样。
不过,戒嗔师父的眼神很犀利·只这一双眼睛,就让边静玉心头一跳,觉得戒嗔师父很不一般··沈怡很尊敬戒嗔师父,问了师父的近况后就说起了最近发生的事。
戒嗔师父说:“人只要自身有正气,就能压得过一切邪气·无需什么镇魂符、镇邪符·”·沈怡给了边静玉一个眼神·瞧瞧我师父说我没事我真的没有被恶鬼附身·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边静玉恭敬地说:“大师说得对。”
“不过,正气能防得住邪祟,却防不住小人·”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把人想得太坏,也永远不要把人想得太好了,戒嗔师父那双通明世事的眼中藏着对沈怡这位编外弟子的关怀,“你家中皆是妇孺老弱,很该请一位能够看门守院的护卫。
若你有这个心,那我这儿倒是正巧有个人可以推荐给你们·”·第24章 ·沈怡和边静玉都以为戒嗔师父推荐的人会是一位俗家弟子·沈怡本人就是俗家弟子,虽拜了师,却没有剃度受戒,不用待在寺庙里清修。
若戒嗔师父还有别的俗家弟子,那么他确实是一个好人选·只是他们却没想到,戒嗔师父想要推荐的人竟是一位住在这里的香客·这香客的说法并没有很对。
香客是指来寺里上香的人·但空山寺也收留那些暂时无家可归的人·他们一时间找不到去处,只好选择在寺庙里落脚,睡寺里的大通铺,吃寺里的简单素斋,只用帮寺里干些粗活当是报酬就好了。
·戒嗔师父介绍的这个人自称高飞··高飞是半个月前来到空山寺的·他有一脸络腮胡,刚来时头发、胡子都打着结,叫人看不清楚面貌·他那时极其狼狈,身上还带着伤,看上去又有几分狠劲。
若不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一般人是肯定不敢收留他的·不过,这人虽样貌凶狠,也不知他过去遇到了些什么事,但真不是什么坏人·戒嗔师父有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既然说这人没有问题,那么这叫高飞的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边静玉和沈怡对视一眼··沈怡说:“既然是师父介绍的人,若他愿意接受我们沈家的雇佣,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戒嗔师父便叫一位小沙弥去把那高飞找来··不多时,一个身材健硕的人就来了,只见那人身高九尺有余·这样的身材在此时非常难得了,因此很显眼。
边静玉立刻意识到,这人就是他和沈怡昨天在井边看到的那个提水冲凉的人,因为这么高的人应是不多见的,这附近总不会还有第二个·空山寺的大通铺间常会住一些无家可归的人,而这些人大都身上不怎么干净,大通铺上就有虱子。
高飞为了干净,把络腮胡剃了,脸上便留着一些青灰··高飞的右脚似乎受过伤,到了现在不知是还没有养好,还是已经养好了却留了后遗症,只见他走路时微微有点跛,好在跛得不明显。
他三十岁左右,但他真实年纪可能还不到三十岁,只是因为受过苦,就显得沧桑了·再看高飞的脸,瞧着就极为精神·若不是他的鼻梁上有一道旧疤,他应该也算是个样貌英俊的男人。
边静玉怀疑他身上带着一些异族的血统,因为他的瞳孔看着似乎带了一些幽蓝··得知沈怡想要雇佣一名护卫,高飞自然是乐意跟着他的,就当场表现了一下自己的本事。
戒嗔师父的院子里有大大小小的石墩十几个,是用来锻炼力气的,最轻的都有几十斤,最重的竟有几百斤,高飞直接走到了最重的那个石墩面前,大喝一声,把石墩抱了起来,然后稳稳当当地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沈怡看得目瞪口呆,忙说可以了可以了,那高飞才露齿一笑,又把石墩砸回了原地··高飞不笑时看着有些凶,但一笑就显得有些憨厚了··沈怡敬畏地看着高飞,道:“你这样的……完全可以去考武状元了啊”·高飞也不瞒着,实话实话道:“我是罪奴的后代,户籍上记了一笔,没有资格参加科举。
更何况,我是一介粗人,认不了几个字,行军打仗的事更是半点不懂·公子真是高看我了·”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过去的经历·因为有一身力气,他一直受一支商队雇佣,跟着商队跑商。
跑商虽辛苦,他的薪资也不高,但总归能糊口·后来,雇佣他的商队遇到一些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受到了来自同行的阻击,对手还雇了人来打砸抢·他帮着商队支撑了一阵子,后来商队撑不住了,整个商行就倒闭了。
高飞一时没有地方可去,才会选择在空山寺里落脚··高飞力气大,饭量也大·不,他已经不是饭量大了,他的饭量可以说的大到了夸张的程度·他一个人能吃掉十个人的饭量毫不夸张地说,再这么吃下去,整个空山寺都要被他吃穷了。
而且,寺里都是素斋,高飞本身不是出家人,最近馋肉馋得厉害·他已经养好了伤,确实有心要找个新的去处··高飞道:“听说不远处有座皇寺,在皇寺山脚下做挑夫,多少能赚几个钱,我正要去试试。”
如果沈怡不雇佣他,那高飞就决定去做挑夫了·皇家寺庙在山上,马车根本上不去·很多贵人身娇体软,自己爬不动山,就需要雇挑夫给他们抬上去。
而就算他们出于诚心,愿意自己爬山,但贵人多娇气啊,若要去寺里小住两日,他们连夜壶都要带上自己在家惯用的,这行李就多了·因此,挑夫照样有生意可做,那就是帮贵人们挑行李。
总之,只要有一把力气,那么做个挑夫还是能够糊口的··当然,若沈怡愿意雇佣高飞,那高飞就去沈家当护院了,毕竟挑夫的生意不稳定··沈怡笑着说:“既然是我师父向我推荐的你,那你等会儿就跟着我回去吧,我们签个雇佣的合约。
对了,我们家正要开始做饮食方面的生意,虽不敢说能让你吃得有多好,但一定是能够让你吃饱的·”·高飞闻言大喜,忙抱拳对沈怡行了个江湖礼··因为沈怡的外卖生意才刚刚起了个头,而边静玉的学业不能过多耽误,两个人都是正忙的时候,所以他们告别戒嗔师父后,就带着高飞回去了。
边静玉之前催着沈怡来寺庙,是为了给沈怡求符纸,既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他并没有找借口再在寺庙里停留·至于沈怡,他心知自己根本没事··两个人很默契地避开了“恶鬼上身”和“落下腰带”的话题没有谈论。
皇家寺庙的山脚下··两位身着褐色衣服的小厮正在窃窃私语·他们的身后停着一辆样式华丽的马车·这样的小厮在这附近很常见·他们大都是陪着主子来上香的,但主子们上山去了,他们就被留在了山脚下看守马车。
“守了这些天,也没有见到人,不会是消息弄错了吧”其中一个小厮说··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主子叫我们盯着,我们就只管盯着。
你废话这么多干什么若把事情办砸了,我看你怎么向主子交代·”另一个小厮说·他一边说话,一边盯着那些衣着破旧的挑夫,似乎是在这些挑夫中寻找什么。
前头那小厮得了训斥,脸上却没有半点着急的神色,不以为意道:“你也歇歇吧身高八尺就已经算是高的了,身高九尺的就太少见了,只要一出现就必然会是鹤立鸡群的,我们一眼就能看见了,用得着像你这么紧盯着不放吗”放眼瞧去,哪里有那么高的人啊,估计主子说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吧。
原来,这些人根本就不是留在原地看守马车的人·他们装作看守马车,其实另有要事在身··除了这两人以外,其实他们身后的那辆看似空了的马车里还坐着四个人。
两个小厮还不算什么,马车里的四个人就都是真正的好手了·只要他们主子说的人物一出现,他们拼了命也要把那人拿下··边静玉和沈怡对此一无所知··宝来和金来找来时,用上了安平伯府的马车。
此时,边静玉和沈怡正好能坐着伯府的马车回去·这马车虽然不甚华丽,但毕竟带着伯府的徽记,在进城时可以免受检查、减少排队时间·在皇寺的山下,安平伯府的车夫驾着马车从那辆华丽的马车旁稳稳地使过去。
双方人马都无知无觉,就此错过··高飞受到了沈怡的雇佣,他本来也该坐在马车外头,就算用不着他驾车,但他总不能和雇主们平起平坐吧·但因为高飞以前跟着商队时天南地北都去过,因此很有一些见识,所以沈怡和边静玉这对自小出生在京城、长在京城的没有见识的“城里娃”都想要听他说说外头的事,就把他招进了马车里。
其实高飞并不是一个很擅长说故事的人,但他走过的路多了、看过的东西多了,肚子里确实藏着不少货,在边静玉和沈怡有意识地引导下就不知不觉地说了很多,听得边静玉和沈怡两人连连称奇。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话果然有道理啊·”边静玉颇有感慨地说··————————·“对了。”
边静玉忽然当着沈怡的面问道,“行商途中肯定有机会见到从天南地北来的人吧,那高壮士可曾听说过一种异域的习俗·当两个人关系很好时,他们坐在一起吃饭时,就会先点上蜡烛再吃”·“天黑了,自然就要点蜡烛吃饭了。”
高飞觉得边静玉这问题问得很是奇怪··“不,我的意思是,日头正好的时候,就因为两个人关系不错,于是点蜡烛吃饭·”边静玉说··高飞摇了摇头,说:“这样奇葩的习俗,我从未听说过。”
边静玉瞪了沈怡一眼·还说你没有把我当祖宗·沈怡努力而徒劳地解释说:“这是从海外传来的习俗·海外知道吗他们的语言和我们不一样,风俗自然就和我们不一样。
我们表示不同意就说不,他们说漏·我们表示同意就说好的,他们说爷死·”·“好的,就说爷死”高飞砸了砸嘴,“他们的祖父答应吗”·第25章 ·苏氏在家里焦急地等着情况,终于把孩子们等回来了。
沈怡领着边静玉一起去给苏氏请安,特意拿出了边静玉重新为他求的护身符给苏氏看,边静玉又复述了戒嗔师父说的话,苏氏才略有些放心·她对沈怡说:“你日后小心些,莫再把护身符弄坏了。”
边静玉从怀里取出苏氏先前送他的麒麟玉佩,想要还给苏氏,毕竟沈怡现在已经平安了,他不用再拿着玉佩辟邪·苏氏却说既然收了就没有再还的道理,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决地叫边静玉好好收着。
然后,沈怡又领着高飞见了苏氏·苏氏正想要雇一护院,知道高飞是戒嗔师父推荐的人,见他人高马大的确实很有威慑力,又知道他一身功夫不错,就忙叫阿墨把他领下去,给他准备了一间屋子。
边静玉见沈家的事情暂时都已了结,就主动提出要告辞了··沈怡亲自把边静玉送到大门口·边静玉再次嘱咐沈怡,一不要忘了用功,让他记得读书;二不要忘了现在有人在对付他,让他万事小心;三不要忙于生意就忽略了自身,让他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
沈怡一一应了·边静玉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等边静玉走出门坐上马车离开后,沈怡一拍脑袋,说:“我怎么觉得静玉刚刚说的那番话,我听着如此耳熟就是他脸上的表情,我看着也眼熟。”
蒋六道:“老爷当年就是这么嘱咐少爷您的·”他口中的老爷自然就是指沈德源了··沈怡:“……”·“就是边公子脸上刚刚那欣慰的表情都和老爷欣慰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蒋六又说··沈怡有些心塞·自家还未过门的小丈夫沉迷于年长人设不可自拔,这该怎么办才好不过,边静玉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对他心存了期待吧在他沈家遭遇了一连串打击后,边静玉还坚信他能够重新站立起来。
如此一想,沈怡顿时觉得心潮澎湃·背负着家人们的期望,他绝对不会对命运认输的·高飞就这样在沈家住了下来·他是个很能受得住寂寞的人,因为领了看家护院的任务,他就从来没想过离开沈宅去外头瞧瞧,总是守在沈家片刻都不离开。
沈怡很快就发现了,高飞竟然还是个心灵手巧的人苏氏本来是想要请人来院子里搭个大厨房的,结果高飞一个人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包圆了··高飞还重新把围墙砌高了,又给一两间漏雨的破屋子换了瓦砾,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沈怡投桃报李,并没有因为高飞户籍上的罪奴后代那条记录就克扣高飞的薪资——这对于高飞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善意了,毕竟他一直生活在歧视中——而且还做到了自己说的话,真让高飞吃饱了·话说,当阿墨第一次看见高飞吃饭的样子时,他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等到沈巧娘快要出月子时,沈怡的外卖生意开始做起来了,而钱家也终于答应了和离的事,给沈家送来了和离书·苏氏捏着和离书,虽是松了一口气,却也觉得女儿命苦,背地里又偷偷大哭了一通。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苏氏从不当着孩子们的面哭·不是怕丢人,而是不想让家里常笼罩着悲悲戚戚的气氛··沈怡本想领着高飞去钱家抬嫁妆,毕竟高飞长得高大很有威慑力,但安平伯府及时送来了十几个穿着伯府统一下人服饰的小厮,这就是给沈家撑腰的意思了。
沈怡就让高飞留在了家中、看顾家人··沈怡在钱家见到了钱松禄··钱松禄被钱英下狠手揍了一顿,躺在床上足足养了一个多月,勉强才能下床·沈怡指挥众人抬嫁妆时,他就扶着墙,站在自己的屋子里朝外看。
沈怡远远看到了钱松禄,没有上前去打招呼的意思,只觉得这钱松禄瞧着- yin -沉沉的·沈怡心里就奇怪了,你不是嫌弃我姐吗,不是外头又有了吗,现在我姐和你彻底没关系了,你难道不喜大普奔吗呵,做出这副伤心的样子给谁看还是说,钱松禄其实没有伤心,只是觉得和离一事丢了他的面子,因此记恨着沈怡也记恨着促成了这件事情的安平伯府·沈怡暗自摇了摇头,觉得钱英下手还是轻了。
他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补上··沈巧娘的嫁妆其实已经用掉了一些,这倒不是钱家贪了她的嫁妆,而是她自己正常用掉的·比如说,当初嫁妆里有布料,有些名贵的布料反倒是不经放的,沈巧娘就干脆把布料裁了做衣服了。
钱英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愧,对于这种被正常用掉的嫁妆,他都按照沈巧娘嫁过来时的嫁妆单子补齐了··除此以外,钱英还拿出了一个盒子,瞧着大小估计是装银票的。
沈怡道:“钱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都已经拿到和离书了,再不用勉强自己叫钱英伯父了··钱英呐呐地说:“给、给孩子的。”
沈怡立马面一沉,道:“我们沈家虽然遭了不少事,但妮儿是我姐的亲女儿,是我的亲侄女,我们总不会亏待了孩子·我娘早就说了,待到我爹回来,叫他亲自给妮儿起个学名,好记到族谱里去。”
沈家人已经决定要把妮儿记在沈家的族谱里·这意味着,她和钱家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至少沈家人是这么认为的·妮儿其实是沈怡的外甥女,他偏要说妮儿是侄女,这并不是口误。
他是故意的··此时不同于后世··若是后世,那么父母离婚后都有赡养孩子的义务,没必要为了争一两口气就不要渣男家给出的赡养费·但此时的很多律法其实都是保护男- xing -权益的。
按照本朝律法来看,若是钱家有意要争,那么妮儿的归属权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被判给钱家·她跟着母亲归了沈家,这对于沈家、对于妮儿本身来说都是一件不名誉的事。
不过,人活着,有时候就是为了那个名·但人活着却也不能单单为了那个名·妮儿留在钱家,在名声上确实没什么妨碍了,但她在钱家能有好日子过吗那必然是不能的所以,沈家人绝对不能让钱家人再和妮儿有什么纠葛。
钱英拿出来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沈怡都不会收下··钱英还想要劝,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沈怡深深地看了钱英一眼·钱英近来苍老了很多,但沈家人绝对不会原谅钱家人。
沈家这边忙着和离,边家这边却忙着成亲·定亲多年的边嘉玉终于要娶妻了因为边嘉玉是安平伯府的继承人,他又是这一辈孩子里第一个成亲的,所以婚宴设得极为热闹。
安平伯恨不得把场面摆得越大越好·边静玉作为边嘉玉的兄弟,要帮他一起去柳家迎亲,要帮他挡酒,还要帮忙招待客人··不知道边嘉玉本人成一次亲是什么感想,反正边静玉累得够呛。
边静玉平时喝酒不多,但作为婚宴上挡酒的人,这次肯定是喝多了·待到他第二天起床时,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还一抽一抽地疼着·但他靠毅力咬牙起床了。
因为第二天要认亲,他可不敢误了时辰··柳三姑娘出自镇国公府·镇国公府虽是武勋之家,毕竟传承了好几代,对姑娘的教养都很不错·鲁氏坐在高位上,见边嘉玉和柳三姑娘这对新婚小夫妻相携走来,心里先忍不住赞了一声,很快又起了一点点埋怨。
同样是儿子,瞧瞧边嘉玉的亲事,这柳三姑娘看着就是个好的·再瞧瞧边静玉这边,沈怡再好,那也是男的,虽然鲁氏现在很喜欢沈怡,但到底还是埋怨安平伯当初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柳三姑娘恭恭敬敬、大大方方地敬安平伯和鲁氏喝了茶,鲁氏就跟着安平伯给了红包··鲁氏给的红包不轻·这一个是因为她手头宽绰,没必要扣扣搜搜。
第二个是因为她想要在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她虽对边嘉玉关心不多,但绝对不会是那种会苛待边嘉玉、磋磨长子媳妇的人·第三个则是因为她觉得礼多人不怪,此时对新媳妇好点,也盼着这新媳妇日后别整日给她找事。
在边嘉玉成婚前,鲁氏特意打听过柳三姑娘的- xing -情,知道她随了她的父母,都是文人的- xing -子,肯定不喜欢金啊、银啊这种俗气的东西,就特意想办法找到一根古朴大气有诗意的玉簪子。
那玉簪子还是蝙蝠、石榴纹路的,寓意多子多福,作为新婚的礼物是最好不过的了,想来柳三姑娘一定会喜欢··柳三姑娘一路认亲,到了边静玉这里,他是弟弟,不用给长嫂备礼,反倒是长嫂需要为他准备礼物。
边静玉亲自从长嫂的陪嫁丫鬟手里接过了礼物,微笑着对边嘉玉和柳三姑娘说了好几句吉祥话··整一套认亲过程都很和谐··鲁氏的心情一直很不错·等仪式结束,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忽然想起了柳三姑娘今日奉上的鞋袜衣服,就叫人把新嫁娘做的针线都拿来,若是她穿着合适,这两天就上个身,也是给新嫁娘面子。
结果,当她拿起柳三姑娘做给她的衣服打量时,她的脸顿时就黑了··第26章 ·当边静玉特意来给鲁氏请安时,鲁氏的脸依然黑得不行,她气坏了··边静玉一进屋子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立刻朝鲁氏身边的大丫鬟看去。
因为鲁氏和边静玉母子关系好,鲁氏身边的人待边静玉自然很亲近·大丫鬟朝着摆在鲁氏面前的新衣服一努嘴,意思是鲁氏生气和这衣服有关·边静玉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件衣服上。
这衣服瞧着可真华丽啊,眼睛都要被闪瞎了··边静玉笑着凑到了鲁氏面前,道:“娘,这是谁惹我娘生气了儿子帮你找他出气,好不好”·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鲁氏最在意的就是边静玉这个儿子了,见儿子来了,哪里舍得对着自己的儿子摆脸色。
不过,她心里到底是不爽,拎着衣服的一角提到边静玉面前,说:“你瞧瞧,送我这样的衣服,她什么意思”·边静玉好奇地问:“这衣服是谁送来的莫非是舅舅”这衣服整一个就是鲁家舅舅的品味啊·因柳氏敬茶献衣服时,衣服整整齐齐被叠好了放在托盘里,衣服上还摆着一双新鞋子,还有手帕等物品,所以大家都没有细看衣服本身。
边静玉真不知道这衣服会是他新鲜出炉的嫂子送的·这衣服说好听点是华丽,说难听点就是俗气了,用金线绣了大朵大朵的牡丹,上面还缀着各种颜色的珠子··这衣服肯定是一件值钱的衣服,这话没得说。
要是把这衣服拆了,把上面的金线银丝分一分,再把那些珍珠粒、翡翠粒、红珊瑚粒分一分,估计能养活好几家穷人,让他们整年都吃上精细的白面··但是,这衣服根本就穿不出去啊就这花纹图案,鲁氏敢穿上身,立马就有人说她为老不尊——儿子都十六了,在这个时代,鲁氏真不能算是年轻的了——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这衣服太俗气了啊·鲁氏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说:“你舅舅能这样气我是伯爷给你大哥找的那个好媳妇送的”·边静玉听着这话不对啊。
这话里的一部分怨气是冲着送衣服的柳氏去了,但大部分怨气又都冲着无辜的安平伯去了·不过,边静玉已经习惯了鲁氏这种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立马把问题推到安平伯身上的行为。
他不掺和长辈之间的事,只说:“娘,大嫂真舍得花钱啊·我听说柳祭酒手头不宽裕呢·”·柳氏送给边静玉的礼物是一套普普通通的文房四宝,不算贵重,但寓意很好。
镇国公府至今没有分家·虽说没分家有没分家的好处,背靠大树好乘凉,柳氏的嫁妆就是公中出了大部分银子置办的,但是不分家也就没有私产了啊·柳祭酒不是长子,也非幼子,在父母面前不算得宠,平时又爱买个古玩珍籍什么的,手头就总是紧巴巴的。
柳祭酒的妻子是彻彻底底的文人习- xing -,只懂风花雪月,不懂油米柴盐,根本不懂经营之事,嫁妆里也都是些清贵的却不能换钱使的好东西·所以,柳氏手里其实是没什么钱的,但她却为鲁氏准备了一件如此耗钱的衣服。
这一点确实很奇怪··边静玉想要劝着鲁氏往好了想,那柳氏花了大价钱,总不是故意给鲁氏难堪的·她得不偿失啊·鲁氏却顺着边静玉的话就接了一句,道:“是啊,她娘家不宽裕,她这是咬牙给我难堪呢我这样一个活人戳在她面前,肯定是碍了她的眼,这要不是已经把我当仇人了,哪里舍得花这些钱来气我”·边静玉又试图劝了一句,道:“娘,也许大嫂是真的想要孝敬你呢”·“那就更可气了”鲁氏的脸立刻就变得更黑了一点。
柳氏送上这样的衣服,如果她是故意的,那她就是在讽刺鲁氏出身商贾,觉得鲁氏只配穿这样艳俗的衣服,鲁氏如何能高兴呢如果柳氏是无意的,她本质上是想要讨好鲁氏的,那么她送上了这样一件衣服,是因为在她的心里,鲁氏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衣服,她这还不是给鲁氏贴了个出身商贾的没有品位的标签无论是哪种情况,柳氏心里对于鲁氏都是不屑的吧,所以鲁氏又能高兴到哪里去呢。
鲁氏气呼呼地说:“要真想孝敬我,打探下我的喜好有什么难度”·鲁氏这安平伯夫人已经当了小二十年了,这些年时时会外出交际,因她- xing -格爽朗大气,也有和她交好的夫人。
就算考虑到柳氏接连守孝,不便外出,那么外头那么多店铺也有鲁氏最爱去的银楼和布店,若柳氏有心,找个擅打听的下人,让他们去银楼布店里转一圈,也该对鲁氏的喜好心中有数了。
“我给她准备的礼物,都是细细打探清楚了她喜好的,她一个做小辈的,就这样对我”之前敬茶时,鲁氏瞧着柳氏有多满意,她现在就有多厌恶,“真真是看错了她,难道她以为你大哥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怕我对你大哥存了坏心,所以她才刚过门,就开始琢磨着要对付我了呵,够能耐啊”·“柳家的家教不该如此……”边静玉继续劝着鲁氏。
别说边嘉玉的继承人地位从来都没有动摇过,就算安平伯还没有为边嘉玉请封世子,就算他偏爱的是鲁氏和边静玉,就算鲁氏果然苛待了边嘉玉,柳氏若是聪明,也不该在刚进门时和鲁氏对上。
因为鲁氏是长辈·她虽是继室,也是母亲·柳氏应该徐徐图之,而不是一上来就狠狠落了鲁氏的面子··鲁氏对柳氏已经彻底没了好印象,道:“指不定她这次就是在算计我呢你都说了,柳家的家教不该如此,外面的人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我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把柳氏给我的下马威说出去,他们肯定都以为我是在胡说八道·而我一旦开了胡说八道的先例,日后再说柳氏不孝顺,又有谁信呢”·鲁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柳氏看清了··边静玉见鲁氏越说越气,就不再劝了·无论如何,柳氏这次确实是做得不好·边静玉试探着对鲁氏说:“娘,既然大嫂这么坏,那要不要我想个办法让她倒霉,好让您出气”他说这话是用来哄鲁氏开心的,凭着他对鲁氏的了解,鲁氏八成不屑对柳氏出手,只会默默看着柳氏上蹿下跳,像看猴戏。
果然,鲁氏狠狠地在边静玉的手背上打了一下,瞪圆了眼睛说:“要死了这种内宅的事,哪里用得着你来出头你若一天到晚只盯着内宅的三分地,那我真是要被气死了快走,回你院子读书去。”
边静玉赶紧露出了一个略带孩子气的讨好式的笑容··鲁氏却不耐烦看着边静玉了,说:“快走吧,我这儿也没备着你的饭·我去找你祖母说话。”
见鲁氏这么快就恢复了活力,边静玉立马起身滚了·跑到门边,边静玉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冲着鲁氏说:“娘,等我成亲了以后,我一定让我媳妇好好孝顺你。
娘你到时候也要对我媳妇好一点啊·”·鲁氏没料到边静玉忽然说了这话·等她反应过来时,边静玉已经利索地滚远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鲁氏气笑了,扭身对自己的大丫鬟说:“你瞧瞧,你瞧瞧,这就是我生的混小子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那也等娶到了媳妇再说啊他的媳妇还没有影呢,他现在就惦记着让我对他的媳妇好一点了。”
大丫鬟抿着嘴唇笑,道:“奴婢听得真真的,少爷说的分明是,让未来的少夫人好好孝顺您啊”·“谁指望他们的孝顺别气着我就算烧了高香了。”
鲁氏起身理了理衣摆,领着大丫鬟去了老夫人宋氏那里·她和宋氏婆媳关系好,白天时总凑在一起打发时间·老夫人的院子随时都冲着她敞开着··鲁氏少不得又在宋氏面前抱怨了一回。
在她看来,柳氏明摆着是看不起她的出身··此时的人很注重出身,是因为基础教育不普及,人们能接受到教育大都来自父母的言传身教·男人也就罢了,只要家里供得起,还能把他们送去学堂里,所以有英雄莫问出处的说法。
但女人困于内院,大都是被自己母亲教养长大的,在这种情况下,母亲的眼界决定了女儿的眼界·鲁氏出身商户,即便家里曾花大力气为她请来了教养嬷嬷,但她刚嫁到安平伯府时,在待人接物上还是无措了好久。
但鲁氏从来不是一个没有品味、眼里只有钱的人柳氏送那衣服到底是讽刺谁呢·“……我过两年都要做祖母了,如今还要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连着我娘家一块儿骂。”
鲁氏说··宋氏自然是站在鲁氏这头的,反正她也是继室,安平伯不是她亲儿子,边嘉玉也不是她亲孙子,她乐意在府里瞧着谁顺眼就对谁好·不过,宋氏却也劝鲁氏消气,道:“她年轻不晓事就随她去,若她吃过亏愿意改了,这是她个人的运道。
若她这辈子都改不了,你躲一边看笑话就是,别自己冲上去·”·鲁氏点着头说:“您说的对·我呀,就优哉游哉地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来吧”·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鲁氏说:“我其实早把账册整理出来了,本想等她适应了府里的生活,就把她带在身边好好教上几个月,等她上了手我就脱手不管了·既然她这么‘能干’,我待会儿就让人把账册和钥匙都给她送去”·第27章 ·柳氏进门第二天,回门的日子都没过,就接到了安平伯府的管家权。
鲁氏叫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把厚厚的账本全都搬到了柳氏面前,当着她的面堆得高高的,又让自己的心腹大丫鬟奉上了库房的钥匙·大丫鬟会说话,抿着笑把柳氏捧得高高的,然后行个礼就走了。
·柳氏和她的陪嫁丫鬟根本没想过鲁氏能这么轻易就放了权·这倒不是说她们眼中的鲁氏是个贪权的人,只是照着世情来看,就算是最最淡漠名利的婆婆,也没有在儿媳妇进门第二天就放权了的啊·“小姐……这会不会有什么- yin -谋啊”陪嫁丫鬟小心翼翼地说。
柳氏微微皱了眉头,道:“这事确实奇怪·”她其实并不贪慕管家权,这并非是她清高,而是因为她现在刚刚成婚·她因为守孝已经耽误了四年,虽说现在终于嫁人了,但她祖父身体有些不好,万一祖父有个什么,她这个出嫁女又要守孝了。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个孩子管家的事以后再说··当然,她也不是咒自己的祖父·老国公身体不好,这已经是实情了,皇上亲自点太医来国公府瞧过几回了。
其实,她最盼着祖父能长长久久地活着·虽说现在当家是她伯父,而且她伯父早已经袭了镇国公的爵位·但其实,她家中的灵魂人物依然是她祖父·只要她祖父还活着,那么柳家就能安稳。
鲁氏骤然交权,柳氏真是措手不及··待到边嘉玉从前院回来,柳氏就把账册和钥匙往边嘉玉面前一推——这推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账册太多太厚又太重了,还真是推不动啊——面带惶恐地说:“母亲刚刚派人来把这些交给了我……”·边嘉玉也愣住了。
不过,他到底和鲁氏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将近二十年,对这位继母还是有一些了解的·鲁氏真不是一个会刻意为难别人的人·她有时候会把自己人和别人分得一清二楚,但她从没有害人的心思。
边嘉玉觉得,鲁氏把这些东西交给柳氏,这必然是出于好心的·于是,他安慰柳氏道:“母亲愿意把这些交给你,必然是相信你·你慢慢学着上手就是了,若有不懂记得去请教母亲。”
虽是这么对柳氏说的,但边嘉玉转头就找上了安平伯,想让鲁氏把管家权收回去·他对鲁氏没什么亲近,但信任绝对是有的·这么说吧,比起刚刚成亲的妻子,边嘉玉反而更信任他的继母鲁氏啊·安平伯又找上鲁氏。
鲁氏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把管家权回收了,道:“我瞧着老大家的挺稳重,这一摊子家业迟早要交到他们夫妻手里,早几日晚几日又有什么区别就让老大家的慢慢学着管起来吧。”
鲁氏手里捏着丰厚的嫁妆,在她和边静玉院里伺候的又都是心腹,就算推了管家权,照样把日子过得漂漂亮亮·她早就看明白了,这伯府肯定不会由她亲儿子继承,她乐得轻松。
若柳氏不贪心也就算了,她再不喜欢柳氏,也不会主动对付她·但若柳氏贪心要做点什么,鲁氏就等着看她摔跟头了··家里的这些事都和边静玉无关·鲁氏向来不许他插手内宅之事。
待过了假期,他便回了太学··时间匆匆而逝·沈家也好,边家也好,生活中虽然总会出现一些小热闹,但总体而言日子还是过得很平静·沈怡的嫂子虞氏怀胎九月生下了一个男孩。
虞氏怀孕时曾备受惊吓,又一度伤心欲绝、忧思过重,好在张院判医术高明,虞氏精心养了几个月,生产时虽然有一点点早产,但万幸母子均安··抱着小侄儿,沈怡忍不住想,若是父亲和大哥在家,那该多好啊。
沈家没有给新生儿办洗三和满月,但鲁氏得了消息后,依然给孩子送了礼·鲁氏若想要对谁好,那真是叫人半点找不出她的不是来·她送的长命锁很轻巧,刚出生的孩子戴上后也不会觉得压得慌。
鲁氏还送来了一件百家衣,是给妮儿准备的·做百家衣很耗功夫,因为要寻那种把孩子健健康康养大的人家,一家一家地问他们求来布料,这才能做成一件衣服·鲁氏应该是在妮儿出生后没多久就找人求布料了。
在鲁氏看来,妮儿这孩子也算是她看着出生的,她希望小姑娘能够平平安年地长大··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当日往沈怡身上泼了水的赖皮三还是不见影踪。
边静玉一直派人盯着,那想要对付沈怡的人却再也没有出手过了·莫非那人指使他人泼了一次水就觉得痛快了还是说那人放弃了沈怡做外卖生意时,边静玉也叫宝来和金来在暗中盯着,但沈怡顺顺当当赚着钱,却是真的没有人再出手对付他了。
边静玉也就暂且把这事放到了一边·不过,他依然命宝来盯着赖皮三那帮人·这总归是条线索,只要赖皮三再次出现,或是有了和赖皮三有关的消息,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把幕后的人一点点揪出来。
这一日,边静玉在太学中的好友姚和风忽然递给边静玉一封信,道:“昨日收到了家书,这两封是给你们的·”边静玉愣了一下,忽然就反应过来了,眼中迸出了惊喜。
距离沈德源被流放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南方多水路,交通比较便利,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南婪了,这估计是他们写来的信··沈德源和沈思作为被流放的犯人,他们若想要寄信,只能托过路的商队,不能走官方的驿站。
商队有自己的行商计划,让他们传信会慢上许多·好在还有姚县令,他把沈德源的信夹在他给姚和风写的家书里一起寄来了·信一共有两封,一封是沈德源写给安平伯表示感谢的,一封是他写给家人的。
两封信都是敞口的,谁都可以打开看··沈德源毕竟是阶下囚的身份,所以他要做出一个姿态来,表明他写的信都是普普通通的信,绝对没有在信里夹带消息·姚县令既然愿意帮沈家传信,肯定是因为他已经和沈德源父子有过交谈,他相信沈德源父子的人品。
沈德源想对得起姚县令的这份信任·不过,姚和风和边静玉都没有选择偷看··边静玉待下午的课业结束后就离开了太学·给安平伯的信,边静玉打发书安送回家了;给沈家人的信,边静玉打算亲自给沈怡送去。
沈怡虽忙于生意,使得外卖生意走上了正轨,每个月的生意都在扩大,但他并没有耽误自己的学习·有了边静玉给他整理出来的资料,他非常自觉地投入了学习中··学习一事最忌闭门造车。
为了切磋学问,沈怡常和边静玉见面·他们两人越来越熟了·若这时再发生边静玉把腰带落在沈怡那儿的事情,边静玉大概能若无其事地抽了沈怡的腰带往自己身上系了。
边静玉直奔沈家·沈怡正站在院子里背书·他的身后晾着一排又一排的尿布·没办法,家里共有两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一天要换好几条尿布·最近天气不好,尿布洗了就很难干,只能这么晾着。
边静玉拿出信递给沈怡··沈怡见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忙接过信当着边静玉的面就看了起来·匆匆把信看完,他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沈德源在信里说,他和沈思一路平安地到了南婪,正好被分到了姚县令治下。
·沈家父子这一路多亏了有万金商行的裘掌柜的照顾··裘掌柜得了边静玉的吩咐,每日给沈家父子准备干净的水和食物,待到天气转变时,还会重新给他们准备衣服。
官差收足了银子,他们对掌柜的这种行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路上,有几个犯人撑不住生了病,小病拖成大病,还死了两个·但沈德源和沈思除去赶路辛苦,竟是没有受到别的苦。
到了南婪后,要分配具体的流放地,这本是随机的·但姚县令提前收到了儿子寄去的家书,就把沈德源父子要去了自己的辖区内·别看县令只是个末品小官,但在偏远的地方,对于当地的人来说,县令大过天了姚县令要了两个犯人去做苦力,又不是要把两个犯人放走,在这事上未受半点阻力。
姚县令从自己儿子寄去的家书里,已经把沈德源的经历知晓得七七八八了·他当然知道沈德源并不真是那种罪大恶极的人,不过是政治的牺牲品而已·在和沈德源有过一番交谈后,姚县令心里有了主意。
他既然有心要照顾沈德源父子,自然不会真把他们当苦力使,而是在当地建了个义务的学堂,让沈德源父子在学堂里当了教书先生·这学堂不完全是孩童的启蒙学堂,也教一些简单的生活技能。
姚县令是个一心要做实事的人·很多像他这样被派去南婪的朝廷命官,或清高或迂腐,根本没法融入当地的环境中,只会试行高压政策,用武力确保自己的统治地位。
但姚县令不一样,他到了南婪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妻子一起学习当地的语言·他和当地人沟通良好,一心要为当地人谋福祉··沈德源父子如今跟着姚县令,虽说日子确实清贫了些,但他们肯定- xing -命无忧了。
而且,他们跟着姚县令是真的能为当地人做一些实事的,并非是在虚度光- yin -、浪费生命·沈德源在信里就直接说,事已至此莫要悲观,往好了想,这对于沈思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历练的机会,能让他变得更为坚韧成熟。
沈怡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沈家人头顶的- yin -霾还没有彻底散开,但他们终于可以从最艰难的情况下走出来了·苏氏会努力让这个家依然凝聚在一起。
沈巧娘会带着孩子努力过好和离后的生活·虞氏会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养好身体,一边等着丈夫归来·沈德源和沈思会在南婪努力地过好每一天,等着全家团圆的那一天。
而沈怡,他要努力保护每位家人,要努力寻找一条出路,要养家糊口,也要出人头地、为父兄洗清冤屈·从此以后,他们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了··第28章 ·边静玉此行主要是送信,把信送到了,他就要离开了。
沈怡必然是要送一送边静玉的,反正他们俩送来送去总也不嫌烦,阿墨和书平、书安几个都已经习惯了·沈怡先把信拿去给了苏氏,然后领着边静玉往外走·边静玉忽然说:“我娘前两天抱怨,说我总不惦念着她。
我便想给她买样首饰·怡弟若是得闲,不如陪我去银楼里走一趟,好帮我参谋参谋·”·边静玉难得对沈怡提出请求,沈怡自然不会推辞,忙说:“好啊”·于是,两人一起去了银楼。
鲁氏最常去的那家银楼叫日升银楼,老师傅们的手艺极好,鲁氏常在这里定做首饰·此时的生意人眼睛都利,因边静玉曾经陪鲁氏来过日升银楼,掌柜的一眼就认出他来了,也知道他是安平伯夫人的儿子。
安平伯夫人可是店里的大主顾啊于是,掌柜亲自上前招呼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边静玉刚说他想要给娘买几样首饰,掌柜立刻就按照鲁氏的喜好捧出了三五样店里的好货。
边静玉瞧着这几样都不错,就问沈怡道:“怡弟,你觉得哪样最合适”·无论沈怡挑哪一样,都不会出错·因为这些就是掌柜的按照鲁氏的喜好准备的。
但沈怡仍是细心看了好一会儿,才指着其中的一样,附在边静玉耳边说:“我觉得这个不错,你觉得呢”他其实没有什么挑首饰的经验,因为他从来没有帮人挑过首饰啊他只是觉得红色的宝石最能突显鲁氏的气质。
边静玉见沈怡挑中了,立刻对掌柜的说:“就这个吧,你帮我们包起来·”·“你不再看看”沈怡问·他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边静玉竟是想也不想地就照着他说的买了。
“不看了·我娘肯定会喜欢的·”边静玉自信地说··边二公子同样没有帮女人挑首饰的经验·他以前照着自己的眼光给鲁氏买首饰时,鲁氏见到那首饰,总是哭笑不得。
用后世人的话来说,边静玉在女人首饰这一块的审美就是典型的直男审美,他送的首饰,鲁氏根本没法戴出去·后来边静玉就学乖了,每当要给鲁氏买礼物时,就找鲁氏经常去的那几家店,让掌柜的推荐。
掌柜的可不会砸自己的生意·从那以后,边静玉送礼就送到鲁氏心坎上了··既然如此,边静玉为何还要让沈怡帮他参谋呢因为边静玉曾对鲁氏说过,他未来的媳妇一定会孝顺鲁氏的。
他这不就给沈怡创造孝顺鲁氏的机会了吗这可是沈怡亲自为鲁氏挑的合心意的首饰·君子一诺千金重,我是绝对不会食言的·边静玉在心里如此想到。
鲁氏对此一无所知·她一直以为边沈两家能退亲,根本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开始挖坑了·捧着边静玉送的首饰,鲁氏还在心里感慨,自己亲儿子送的礼物就是比外人送的贴心,怎么看怎么喜欢呢·一转眼就过年了。
年前年后事情多,鲁氏半点家事不沾手,柳氏竟也忙里忙外顺顺利利地把所有事情都办妥了·鲁氏虽没看成好戏,却也因此高看了柳氏一眼·别的不说,柳氏这表现这比鲁氏当年初嫁时还厉害呢·待到第二年春天融冰时,沈怡决定要去南婪看望父兄。
外卖的生意已经稳定,即便没有沈怡跑里跑外,苏氏也能把生意撑起来了·而且,沈巧娘和虞氏也能撑得起事·当然,因为她们还要看顾孩子,主要还是靠苏氏撑着。
外卖生意每个月的收益都颇为可观,这几个月竟攒了不少钱·照着沈家现在这情况,沈怡离开个半年,家里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沈怡出发前特意请边静玉去酒楼吃了一顿饭。
大中午的,别人的桌子上都点着蜡烛,就沈怡和边静玉这张桌子没点·于是,大家都用隐晦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觉得这两位年轻人肯定是面和心不和··如果两人关系好,他们就点蜡烛了但他们没点,所以他们说不定是来酒楼吵架的·边静玉:“……”·沈怡:“……”·他们最终妥协了,像其他人一样招了小二来把蜡烛点上。
得知沈怡要出远门,边静玉虽担忧不已,但自觉没什么立场拦着不让他去,便仔细问了沈怡出门的时间·边静玉在心里算了一下,道:“巧了,这回真有一支商队和你同路。
你不如跟着商队走吧·”·边静玉说漏嘴了··这回是真有一支商队和沈怡同路,那上回陪着沈德源和沈思的那支商队就是假的咯其实万金商行那几日并没有去南边做生意的计划,但为了能够照顾沈德源父子,于是他们临时组建了一支商队·只从这点就能看出边静玉在他舅舅面前是极有脸面的,又能看出边静玉到底为沈怡做了多少事边静玉见沈怡脸上神色变化,连忙补救说:“裘掌柜领头的那支商队,本来就是打算去南面的,只是提早了半个月而已……我舅舅是生意人,肯定不会让自己亏本的。”
虽然,更改行程确实少赚了一些钱··“不用说了,我心里都明白·”沈怡说··见边静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沈怡很体贴地岔开了话题,说:“我回来时会给你带礼物的。”
“别特意去折腾这些,只要你平平安安回来就好·”边静玉真心实意地说,“礼物重在心意·你千万别把这事当成是一种负担·路途遥远、旅途不易,你就是给我带一些南婪的土回来,我都会高兴的。”
沈怡笑着应了一句:“好·”·这次跟着沈怡一起南行的商队是由裘管事领队的·裘管事是个年轻人,是当初那位裘掌柜的亲侄儿·裘管事并非是去做生意的,而是送货的。
他年纪轻、资历浅,还没取得能独自负责生意的资格··沈怡这一路上正好可以坐商队的马车、坐商队的大船··到了南方的一个渡口,沈怡本该和裘管事分开了,但因为裘管事常听沈怡说起南婪的事,竟是主动提出要陪沈怡一路走到南婪。
到了那里后,沈怡和他的父兄团聚,裘管事就住在县衙里,每天都出去走走看看·等到心里有了一些想法后,裘管事就主动找姚县令聊天了,提出想要和姚县令做生意。
这生意是药材生意·南婪环境特殊,非常适合各种药材的生长·有些药材竟是南婪独有的,别的地方再也瞧不见了·除此以外,这边的制药技术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比如说,当地人做的驱虫粉,是家家户户常备的药物之一,但外地就没有了·裘管事不光想要收购药材,也想收这边独有的药物··用驱虫粉举例,外地不像南婪这样毒虫众多,但这并不意味驱虫粉卖不出去。
它驱蚊的效果也是极好的啊裘管事很有生意眼光·作为年轻人,他还很有野心·他一直想要在万金商行里更进一步··驱虫粉在当地卖得很便宜,甚至可以说是不要钱的,因为这里面的药材都是山上野生野长的,制药的过程也不麻烦,家家户户都会做。
但如果驱虫粉被万金商行包装卖出去,那么它的售价就会被重新定位·而一些更为珍贵的药物,比如说带有一点消炎功能的止血药,在这个时代可以同等于黄金···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南婪人很排外,外地人对南婪也多有误解,如果没有姚县令在其中沟通,这生意是很难展开的。
姚县令想要帮助当地人过上更加富裕的生活,裘管事想要提升自己在万金商行中的地位,两个人一拍即合,做生意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裘管事立刻给亲叔叔裘掌柜去信。
等裘掌柜收到信后,看过信中的内容,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又立刻禀告了鲁家现任的家主·现任家主就是边静玉的亲舅舅了··鲁舅舅一眼就看出了这里头有利可图,非常重视这件事。
想他当初不过是因为边静玉的请求而让商队的人照顾了沈家父子一番,临时变更行程使得商队在路上的成本增加,确实少赚了一点点钱·鲁舅舅没把这点钱看在眼里,只要边静玉高兴,他这当舅舅的也跟着高兴,比赚了多少钱都要高兴。
鲁舅舅真没想到,他竟然因此结下了一段善缘·这药材生意只要真做起来了,日进斗金都没什么难的··而对姚县令来说,只要当地人生活富足、愿意接受朝廷的统治,这就是一笔不小的功绩了。
待到夏天时,沈怡风尘仆仆地从南方回来了,同样是跟着商队的船一起回来的·旅途叫人疲惫,但沈怡却一直很有精神·他已经等不及要见到边静玉了,要让边静玉看看他特意为他带回来的礼物。
正巧边静玉那日休沐,沈怡来不及好好休整一番,就带着礼物约见了边静玉··边静玉看着沈怡送的礼物沉默不语·他送别沈怡时是怎么说的来着哦,他说送礼只看心意,沈怡就是给他带一些南婪的土回来,他都会高兴的。
结果,沈怡果然就给他带了整整一花盆的土回来··送礼有送土的吗·沈怡怎么就这么听话呢·边静玉在心里如此想到。
然后,他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像猫儿一样乖巧的沈怡·沈怡学着猫的姿势坐在地上,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膝盖上,对着他露出了天真的笑容··“你为何要做出这副样子来”边静玉大惊失色地问。
“因为你夸了娇娇可爱,还说很喜欢娇娇,喵·”沈怡无辜地笑了,眼神懵懂无辜,“既然你那么喜欢娇娇,那我就是娇娇了,喵·我最听你的话了,最最听你的话了,喵。”
所以,有没有更喜欢我啊·边静玉赶紧摇头,说:“你别这样你快点变得正常起来啊”·兴致勃勃送了礼物的沈怡眼睁睁看着边静玉一张脸涨得通红。
除此以外,边静玉还眼神躲闪,总是避开沈怡的视线·沈怡被边静玉的样子逗乐了·他想,多日不见,静玉弟弟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呢··————————·以后绝对不能让怡弟太靠近娇娇,不然怡弟说不定要跟着娇娇学坏了边静玉在心里琢磨着。
第29章 ·沈怡送的那盆土看上去平平无奇·事实上,它也确实平平无奇··装土用的盆是最不起眼的泥盆,不光不值钱,造型也很一般·边静玉低头盯着盆中的土研究了一会儿,还不嫌脏地伸出手指戳了两下,实在是看不出这土有什么稀奇的。
但沈怡还在等着他的表扬·边静玉正要昧着良心夸沈怡送礼送得别出心裁,沈怡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铲子就开始挖土了··边静玉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像只猫那样。
当着边静玉的面,沈怡从土里挖出了一包用油皮纸包好的东西·他把这东西递给边静玉,说:“这是我机缘巧合下弄到的·”这才是他真正想要送给边静玉的礼物啊,他怎么可能会只送土给边静玉呢。
·真没想到这土里竟藏了乾坤,边静玉好奇地看着这包东西,心里痒痒的··沈怡用一种等待表扬的眼神看着边静玉·边静玉三两下打开了油皮纸,油皮纸里还有一层布,他又打开了那层布。
然后,边静玉傻眼了,布里头包着的东西,一粒一粒的很漂亮,但他竟然不认识·“这是什么”边静玉问··“是玉米。”
沈怡说··“玉米”边静玉重复着沈怡的话··“一种粮食,可以用来当主食·”沈怡解释说。
边静玉虽然生于富贵,但因为有志于仕途,平日所看的书包罗万象,并不是那种只知道死读书、完全不接地气的人·他连忙把布合上,问:“这是种子哪里来的产量如何真的可以当主食吗”·沈怡郑重地点了点头,说:“你坐下,我慢慢和你说。”
南方经济贸易繁荣·在那种非常热闹的大城市,人们偶尔可以看到外貌、衣着特征非常明显的异国人,他们来自双傲国、西密国、乌朵国、车塞凉国等等。
这些小国家都在比南婪更南的地方·此时的海运交通并不发达,从海上来的异国人非常少·这些异国人都是通过陆上的渠道跋山涉水过来的··双傲国等小国家的人虽然长得和本国人不太一样,但大体上还是黑发黑眼的样子,倒也不会被本国人当成是妖怪。
这包玉米种子是沈怡从一个来自西密国的小商人手里买到的·据那位商人说,这包种子其实也不是他们国家的特产,而是当他还在西密国时从一个红头发、黄绿眼睛的人手里买到的。
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包种子一定被历任主人带着走过了千山万水··沈怡对玉米的认知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当他看到玉米时,立刻就把它认了出来·他笑着对边静玉说:“……那西密国的商人非要把玉米粒当成是吉祥物来卖,他说这东西的名字叫吉祥粒,看上去就像是金子一样,吃到肚子里以后能招财。
但他说得太夸张了,大家反而都不信他,所以根本就没有人买·我在他那里买了几匹布,又挑了几样颇具异域风情的小东西,最后要了这些吉祥粒当搭头·”·那些布是沈怡给家里的女人们带回来的礼物,倒也没有浪费。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东西可以当粮食的”边静玉好奇地问·估计那位卖了玉米粒给沈怡的商人都对玉米了解不多吧·那沈怡是从哪里了解到玉米的呢难道是从书上看来的边静玉自觉看得书已经不少了,可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说句实话,沈德源出身寒门,沈家的藏书不太可能会比边家更多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沈怡呆了一下,说:“好像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啊·”·作为一个彻底开了窍的人,他遇到这事也并不会叫人觉得奇怪吧应、应该吧沈怡苦恼地想。
边静玉:“……”·沈怡连忙补救说:“我还知道,它很适合在山地种植·”·“什么”边静玉激动地站了起来。
就现在的国土总面积和总人口数量来说,很多地方都称得上是地广人稀·所以,土地资源是不缺的,缺的是良田资源·当地主占有更多的良田时,农民手里的田地资源就更少了。
为了生存,他们固然可以去开荒·但开出来的新地如果不适合种稻谷等主食,他们辛辛苦苦一整年怕是连税都凑不齐·就算是那些手里有几亩良田的日子还算过得去的农民,如果这时候能有一种可在山地种植的作物出现,他们肯定也是要种的他们舍不得用良田来试种这种作物,却可以去开山地啊对于一年忙到头只为糊口的人来说,他们不怕辛苦。
只要辛苦劳作以后能得到回报,那么他们就一定会去尝试的·边静玉抓住沈怡的手,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当然。”
沈怡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所以,这些玉米粒真的很重要·只是那位西密国商人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弄到这些种子的,再多就没有了·你家里肯定有田庄吧我把玉米粒交给你了,你让庄子上的人精心伺弄着,一定要找那种值得信任的且有经验的老农。
如果运气好,过上一到两年,我们就能见到成效并且收获更多的种子了·再花个两到三年的时间……你们安平伯府把它呈到圣上面前去”·边静玉在原地踱了几圈。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如果沈怡提供的信息全部是真实有效的,那么推广玉米就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但他们却不能现在就把它呈到皇上面前去。
一来,如果这些种子出了问题最终种不出玉米,或者玉米的优势并不明显,那么他们就犯了欺君之罪·二来,不给出具体的种植效果,只凭沈怡一面之词,皇上不一定会重视这个问题,那么整个事情就会被耽误了。
因此,他们一定要先在田庄上培育,等看到效果再说··这虽然会耗费两到三年的时间,可一旦培育成功了,玉米能带来的利益是巨大的·边静玉停下脚步,把玉米粒推回到沈怡面前。
这里头干系重大,他不能占了沈怡的功劳··沈怡重新把玉米粒推到边静玉面前,说:“我父亲和兄长多亏了有你们照顾,我嫂子和侄儿也多亏你们请来了太医。
还有我姐姐和妮儿的两条命,我的一条命,我们全家都是因为你们才得以保全的·你就当是给了我一个回报你们的机会·”若不是边家人竭力相助,只怕他们沈家已经彻底家破人亡了。
边静玉摇了摇头,说:“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你要这么说,倒是把我们当外人了·”·沈怡把原话送还,道:“你要拒收,那同样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这不一样”边静玉说··沈怡笑道:“我也是有私心的·能让我毫无保留相信的人,除了家人以外,就只有你了。”
沈怡没有田庄,他虽知道一点关于玉米的常识,但对于玉米的具体种植过程是毫无头绪的·他脑海中的很多知识都东一脚西一脚,没有形成系统- xing -,对玉米的认知也是泛泛。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本来就需要请人帮忙·他临时雇来的人难道还能比边家庄子上几代都在为边家服务的仆从们更值得信任吗等到玉米真培育出结果了以后,沈怡没有面圣的资格,现在的他甚至连参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那么他必须要通过别人把玉米呈到皇上面前,谁知道这个“别人”会不会为了独占功劳把他一脚踹开·只有边家才不会吞了沈怡的功劳。
沈怡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边家而已··只要边家如实上报,那么等到玉米被培育出来后,边家占了一份功劳,发现玉米种子的沈怡也能占上一份功劳。
沈怡可以不要别的赏赐,他只要父兄能平安归来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团圆的那天了·再者说了……·“我今天这番话若是对别人说的,这东西叫玉米,产量不错,能当主食,可在山地种植。
他们有几个人能相信我并帮助我呢,肯定都以为我是在异想天开吧毕竟,就连卖东西给我的西密国商人都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沈怡看着边静玉的眼中仿佛有星光闪烁,“只有你,我这样说,你就会这样信。”
边静玉不是一个会轻信的人,他之所以愿意相信沈怡,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沈怡的人品··如果今天是其他的什么人对边静玉说了这样的话,边静玉会怀疑那人是骗子,怀疑那人想要设局骗他的钱。
但这些话是沈怡说的,那么就算这些玉米种子到了最后也没种出成果来,边静玉都不会觉得沈怡是骗了他·他会帮沈怡找理由,疑心是种子失去了活- xing -等等·正因为他愿意相信沈怡,相信沈怡不会故意欺骗自己,所以在他对玉米毫不了解的情况下,他也愿意搭上时间、精力、劳动力和钱。
“我……我会亲自负责这件事的·”边静玉郑重地说·他的眼睛紧盯着那些玉米粒,仿佛看到了沈怡胸膛中那一颗炽热的真心·他当然知道这些玉米粒对沈怡来说有多重要了。
他不愿意让沈怡失望··沈怡的耳朵尖又开始红了··边静玉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对了,你为什么要把玉米粒藏在土里,有什么讲究吗”如果这里头有讲究,那么他们现在要尽快把玉米重新埋到土里去,绝对不能伤了这些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宝贝。
沈怡眨了下眼睛,用布和油皮纸把玉米重新包好,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嘘……我们小声点说·”·边静玉顿时以为有人在偷听·他也跟着小心翼翼起来了,把耳朵凑到了沈怡面前。
“……不要被它们听见·其实我是在骗它们呢·”·沈怡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些许得意,他说话时带出来的热气从边静玉的耳朵上掠过,边静玉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又很努力地集中着注意力,“他们”是谁,沈怡想要骗谁呢·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边静玉在一瞬间想了很多,甚至怀疑又有人在害沈怡了,就听沈怡说:“我把它们埋在了土里,它们误以为自己还没有被收获,就能够安安心心地休眠等着被收获的那天了。
这样就不会轻易坏掉了·”·边静玉:“……”·虽然我不会种田,对种子的特- xing -也了解不多,但你仿佛是在逗我··————————·玉米这个名字明显是沈怡创造出来的,因为那位来自西密国的商人都不知道玉米该叫什么,据说他从红头发商人那里得到名字极其拗口。
那么,沈怡为什么给它起名为玉米呢边静玉在心里思考着这个问题·明明它金灿灿的看上去那么像黄金,一点都不像玉石,所以应该叫黄金米,而不是玉米。
莫不是因为我名字中带了“玉”这个字吧·边静玉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从他的嗓子眼蹦出去·他有些欢喜,有些甜蜜,有些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实在不愿意如此自恋,可是除了这个解释,还能有别的更好的解释吗没有了·怡弟真是……真是好不矜持啊边二公子忍不住挠了一下墙。
第30章 ·边静玉揣着玉米种子回家时,宝来正在恒安院里等着·宝来常帮边静玉处理外头的事·见宝来表情严肃,边静玉立刻把那些激动得仿佛要冒泡泡的心情压了下去,领着宝来去了书房,问:“有事”·宝来表情纠结地说:“就是去年有人雇了赖皮三给沈公子泼水的那件事……”·“终于找到线索了”边静玉若有所思地问,“瞧你这样子,莫非幕后之人是我认识的人”·宝来表情痛苦地点了点头,不敢多说废话,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说:“有人认出了世子夫人身边的云苓姑娘就是那位女扮男装雇了赖皮三的小娘子。”
他口中的世子夫人就是指边嘉玉的妻子柳氏了··这消息真是出人意料··边静玉微微皱了眉头,问:“消息可靠吗”·事关柳氏,宝来哪里敢轻易下结论啊。
于是,他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对着边静玉复述了一遍,尽量没有带上自己的主观想法,好让边静玉自行判断·自从去年沈怡被泼了水后,宝来按照边静玉的意思一直派人盯着赖皮三那帮人。
虽然沈怡后来再也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了,宝来这边却没有放松过··但赖皮三自那以后就失踪了,一直没有出现,联想到赖皮三常对狐朋狗友说他有位亲戚去了外地发财的话,他很可能在拿到酬银后投奔那位亲戚去了。
赖皮三不在,他那些狐朋狗友能提供的消息极为有限,只说曾有位女扮男装的小娘子找过赖皮三·宝来那时就猜测,这小娘子应该是内院的丫鬟··内院的丫鬟很难有出门的机会。
拿柳氏的大丫鬟云苓来说吧,像她这样常在主子跟前伺候的,养得比小门小户的小姐还要娇气,规矩重得很她就算会跟着柳氏出门,也往往是随着柳氏一起坐轿子,外头的人轻易见不到她的面。
最近这一月,老镇国公的身体又有些不好·从去年开始,他的身体就一直好好坏坏的,听说镇国公府连棺材都预备上了,就为了给老国公冲一冲煞·结果老国公当时是熬过来了,熬了半年,现在又病了。
柳氏作为孙女,虽已经嫁了人,不能在老国公床前伺候,却也想尽一份心力,就提出去一趟皇寺为老国公祈福·因为有沈怡被边静玉求来的护身符唤醒的先例,边家的人现在对于皇寺非常推崇。
柳氏出门不可能不带丫鬟·她似乎极信任云苓,只要出门,十有八-九带上的都是云苓··到了皇寺所在的山峰的山脚下,柳氏下了马车,没有选择被人抬上去,而是决定亲自爬台阶走上去。
在一般情况下,像她这样的内宅妇人是不屑于抛头露面的,但去寺庙为长辈祈福就不同了,越是亲自爬山越能证明自己的诚心啊云苓自然也跟着柳氏一起爬,周围还跟着十几个别的丫鬟婆子等。
再说那赖皮三的狐朋狗友中有一位名叫陈四的,他有一把力气,但就是太懒了,但凡日子能过得下去,他就整日招猫遛狗什么正经事不做,只有当实在吃不上饭了时,他才会去皇寺山脚下当几天挑夫。
就是这么巧,陈四当初正好见过云苓女扮男装去找赖皮三,这次又被他瞧见了云苓陪柳氏爬山··陈四立马就撂担子不干了,跑去找到了宝来的人,用这条消息换了几两银子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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