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种 by 七声号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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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种 by 七声号角(4)
·“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人啊”·他是谁·立正川听得断断续续,完全猜不中季元现的中心思想。
他揽住季元现腰肢,怕他摔倒··“算了,你也别洗澡了·别你妈回头把自己淹死在浴室里,滚去睡·”·“哎,等等·”季元现站住,用手勾回立正川的脖子,“你先给我吱一声。”
立正川:“……”·这货是个傻逼,铁板钉钉··季元现不依不饶:“快点给我吱一声·”·立正川:“……吱……”·行,他承认,他也是个傻逼·季元现盯着他,遽然大笑起来。
他似调皮捣蛋的孩子得到玩具,如愿以偿·浑身散发着恶作剧成功的气息·季元现眉眼带情,一咧嘴,声音爽朗如山间清泉··立正川耳根发烫,又纵容,偏生脸上还要保持冷傲。
他斜着眼睛看季元现,明明已满是遮不住的喜爱,仍然装作不屑··季元现松开他,摇晃着往厨房走去·忽地,他又大喊一声:“正川弟弟”·“哎”立正川下意识接口,平日给立森叫惯了,几乎条件反- she -,“我- cao -,老子比你大。”
“你不都答应了吗·”季元现笑着走进厨房,隔几秒,他突然再次呼喊,“正川弟弟”·“我在”·立正川又一次无缝接轨,他脸色几变,颇为无奈。
“真他妈日狗·”·季元现在厨房里咯咯笑,听声响,似打开冰箱,又开了罐啤酒·立正川脸上可疑的红晕还没下去,未跟进去·慢慢地,季元现笑声有点怪。
一阵阵的,不太正常·似夹杂了哽咽,又似强忍着情绪··立正川咂摸一圈,放心不下·他赶紧走进厨房,季元现背对着,单手捏着易拉罐,单手撑在流理台上。
·“季元现……季元现怎么了·”·“等会儿,别忙过来·”·季元现举起手,做了个禁止的动作。
他深深地,一呼一吸·控制着声音,装作无所谓··强强励志人生·“没什么,我只是喝多了·你懂的吧,就是,喝多了点·”·立正川神情严肃,朝季元现走去。
他觉着事情没那么简单,或者说,这段时间季元现总在极力掩饰什么··太不正常了··“季元现……你……”·“我跟你说,立正川。
不管怎么着,今晚听我说一会儿行不行·”季元现猛喝口酒,他在给自己壮胆·用酒精麻痹神经,人不能太清醒·有些话现在不说,过了这个冲动口,他可能再也不会对谁提起。
立正川没说话,走到季元现身后·他伸手捏捏对方肩膀,示意他:我在··别怕··季元现将易拉罐捏变形,眼神始终飘忽在窗外·高空之中,数十米之下,霓虹闪烁,世界欣欣向荣。
但没有哪一条路,他能看得真真切切··“立正川,我吧……其实我挺累的·我偶尔在想,或许为时已晚·学习,我真压力大·我看别人学习那么好,那么快。
我真的是,我他妈怎么都赶不上·”·“你说,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清醒·没有早一点好好学习·”·立正川不答话,手指从他肩膀,缓缓抚摸至耳背。
季元现有些痒,偏了偏头··“别弄·”·一个“弄”字,说得立正川差点没把持住·他声音黯哑,低头去拿季元现手中的易拉罐。
立正川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商量着,“把罐子松开,免得扎到手·”·季元现听话了,复两手空着,又撑在台上··“我真希望有个人,可以给我指一条明路。
我爸劝我,我不听·我妈劝我,我也不听·后来我爸没了,我妈也不再唠叨我·那个家,那个季家啊……真是冷清得不像话·”·“我终于明白,没有什么是不会离去的。
我醒悟,我后悔·我想,如果我不靠爸妈,我终将一事无成·太他妈孬种了,立正川,我接受不了·”·“我开始好好学习,心浮气躁·我只是不安,只是害怕。
从此以后没人在前面给我指路,告诉我,季元现你应该对自己负责·这是条明路,去吧·”·“我意识到,我没爸爸了·我也意识到,我妈不会再干涉我的选择。
但我呢,我胸中无墨,毫无大志·我以后还怎么跟你们并肩,我压力大啊·立正川,我真的有点累·”·季元现絮絮叨叨,声音颤抖着·他倔强没回头,可立正川能感受到,他在掉眼泪。
那些年少轻狂的,悔恨的,迷途知返的泪水,或许正在肆意··于是立正川从后面抱住他,不带任何欲望的,抱住季元现··“不会的,不会所有人都离开你。”
立正川心想,我不会离开你··季元现抹一把脸,“哎,我他妈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对不住啊,立正川·”·“我吧,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
学习这玩意太不是东西了,当然嘛……还是今晚喝得太多了,对不住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我……”·“季元现,不晚,一切都不晚。”
立正川不太会说话,也不太喜欢讲甜言蜜语·他连安慰人,也总是翻来覆去那几句··好像永远不知道怎么哄人··“压力谁都有,你只需要继续学,就够了。”
季元现闻言,转过身来·他眼睛- shi -润,通红·两人距离很近,彼此呼吸·季元现凝着立正川,忽然笑一声··“你真不会安慰人。”
他今天只是想放肆,谁也好,找个人听他讲话·这些话,方才他本想说给顾惜听·不知怎的,季元现觉得有人比奶昔更适合··这人,需是立正川。
小军长就着季元现的罐子,喝口酒·他身材比对方稍壮一点,灯光倾泻时,季元现被笼罩在他的身影里·好似落入一个怀抱··“那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季元现眨眨眼,撇嘴·他邪笑一声,后腰靠着流理台,彻底人仗酒势··“你得陪我玩个游戏,才能好一点·”·立正川说:“什么游戏。”
“我们对视,谁先眨眼,谁喝酒·”季元现压根不管他是否答应,直接下命令,“开始·”·立正川迅速进入状态,他盯着季元现眼睛。
不得不承认,这双眼睛里,恰比住着星辰银河·太美,引人沉迷··季元现却不老实,他突然倾身,在立正川唇边落下一吻··轰——·如被毒蛇撕咬,蚂蜂蛰心。
立正川猛地往后退一步,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这反应,真你妈纯情·季元现笑得直不起腰,他指着啤酒罐:“喝,别愣着呀·”·“喝酒是多好的事儿,宛如同世界调情,与宇宙做爱”·立正川摸过唇角,回过味来。
他眼神暗几分,野兽在体内觉醒·这是一个不安分的夜晚,亦是一个失控、放肆的夜晚··立正川抬手将剩余啤酒尽数吞下,他遽然翘唇一笑··“继续。”
季元现满脸玩味,两人再次对视·心跳开始加速,周遭空气暧昧·他们抬眼看着对方瞳仁,那里有一朵罂粟,有迷人的臀瓣,有勾人的腰肢,有——·立正川忽地捧住季元现脸庞,他一埋头,直接亲吻上去。
撕咬着,舔舐着,汲取着·舌头共舞,攻城掠池·吻到季元现腿软·立正川太霸道,野兽般低吼着,他不留余地,辗转在琼浆蜜果之上·一寸寸,一丝一毫也不放过。
季元现头脑一片空白,这个深吻太具侵略- xing -,完全是避也不避地坦诚着欲望·立正川睁着眼,仍旧直直地盯着季元现··小司令双颊发烫,他竟有些后怕地阖上眼睛。
他输了,他知道他输了·一败涂地··强强励志人生·季元现干脆抱住立正川,在这令人窒息、沉溺的深吻中打开了心··彻底放纵好了,季元现想,我可能真喜欢上这个人。
否则为什么,当时他与顾惜委婉挑明关系时,他满脑子都是立正川·季元现与顾惜是兄弟,那他与立正川呢··是不是少年人暧昧隐晦的心思,在青涩中慢慢生长,另辟蹊径,开出了爱欲之花。
良久,两人慢慢分开·立正川用指腹擦去季元现唇上的水渍,低声问:“有没有好一点了·”·- cao -·谁说他不会了,真你妈会··季元现小声道:“……好,好一点了。”
立正川抱住他,埋首在季元现肩窝·他蹭了蹭,恰比被驯养的大型猫科动物·立正川跟季元现咬耳朵,有些认命,又有些豁出去的冲动··少年人,总把誓言交给神明,把自由留给自己。
立正川要爱人的自由,他要一切明明朗朗··他说:“季元现,我喜欢你·”·突如其来的表白,震彻季元现四肢百骸··有的人,譬如立正川。
表面高傲寡言,如枯瘦寂静山海·可其内心,却热忱渊博,如气势磅礴之宇··一切,都那么令人惊叹··第三十二章 ·秋深,风衣不再能抵挡严寒之时,季元现吸取上次教训,乖乖从衣柜里翻出了冬季校服。
大衣挺阔,薄羊绒制服偎贴身躯,再搭纯黑色高领毛衣,蹬一双皮质休闲鞋,稍长的头发往后梳理规整妥帖——实实在在的民国公子哥范儿··相比之下,立正川显得十分随意。
统一的大衣外套,里面却穿着轻薄型运动棉服,搭配时下新款运动裤、篮球鞋·那周身青春逼人,简直不能更阳光灿烂··两人在餐桌前吃早餐,对前几日发生的“游戏亲吻”事件闭口不谈。
要说缺德,季元现才是真- yin -损··回想当夜,立正川表白后特开心,恰好季元现云里雾里的·两人借酒兴上头,差点一起喝空冰箱··季元现酒力十分不行,立正川软磨硬泡着,要他答应交往。
虽然亦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你季元现主动往上凑,谁能拦得住··立正川举高酒杯,越过头顶,坏笑着不给现哥喝·季二哈脚步蹒跚,压根跳不起来·他攀着立正川肩膀,一口一个:好哥哥,你给我吧。
好哥哥……·立正川一听,差点当场硬了·他捏着季元现下巴,认真问他:“那你答应跟我交往,行不行·”·“季元现,你跟我在一起。”
彼时酒精上脑,就算您叫季元现去上床,说不定他也能撅着屁股喊你来·更别说只是口头承诺交往而已··季元现想喝酒,思绪混沌·跳几次够不着,赶紧答应小军长:“行行行,我答应”·“你赶紧给我酒喝,妈的”·立正川的眼神暗几分,抿抿唇。
忽抬手喝酒,再次对着季元现吻下去··酒液在口腔中肆意,两根舌头滑腻,根本勾都勾不住·多余的水渍顺着下巴、漫过脖颈,打- shi -衣襟··季元现揪住立正川的领带,瞪大双眼,又有些呆滞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不知接过几次吻,最终以季元现不胜酒力、大吐一番、再倒头睡去为结局,落下帷幕·而立正川给自己加了个彩蛋,他在脑海中描摹着季元现的身体、诱人表情,十分业务熟练地解决了生理问题。
翌日清晨,等季元现起床洗漱时,愣是被镜子里那双红肿的嘴唇吓成二百五··他回忆半响,幸好没彻底断片儿·然后怒从中来,觉着立正川忒不是君子。
搞什么不好,居然搞你大爷我··还是趁人之危什么德行··季元现捏着牙刷,正准备去找立正川理论·他遽然在门口停下脚步,盯着自己鞋尖。
半分钟后,焉嗦嗦地耷拉着耳朵,滚回浴室里··他撅嘴,咋舌,指着镜子一个劲儿自我批评:“你是傻逼吗,上次谁说的再也不喝酒了”·“立正川是那么好惹的人吗,你就说现在怎么办。
啊·”·“你他妈滚去和他交往吧反正我不去”·季元现自暴自弃,烦躁透顶·他将头发揉成鸟窝,没好气地瞅一眼自己。
盖棺定论:“季元现,你咋这么浑呢·蠢货·”·然,现实仍要面对·谁做错,谁认领·谁耍混,谁傻逼··当时季元现端着笑,主动下楼准备午饭,谁知立正川大佛似的杵在里边。
现哥只能搓搓手,靠着门框笑:“那啥,川哥,挺早哈·”·立正川撇他一眼,没说话·季元现觉得有戏,估计立正川也相当痛恨昨晚的冲动··“兄弟啊,我昨天喝多。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这人呢,喝多就容易说话不过脑子·所以我昨天说什么,我也记不太清,你也别当真·”·“哈哈,咱们全当无事发生过。”
小军长见他笑得尴尬,也不恼·只是认真搅动着锅里白粥,说:“你昨天说什么了,我做什么了”·季元现:“……”·老狐狸,妥妥的老狐狸。
这你妈说话还带几个弯儿,搞起反问来了··“您再想想”·“想不起来,”立正川舀一勺粥,放嘴边吹吹·他抬眼叫季元现过去,然后将米粥喂进他嘴里。
“味道怎么样”·“还成,我吃得淡·哎不对,别转移话题啊·你昨天说要交往,我答应你了·你忘了”·“我没忘啊,”立正川揶揄地笑着,“你这不记得挺清楚嘛。”
季元现:“……”·他以前怎没发现,立正川如此老女干巨猾·这他妈坑人都不带指路的··强强励志人生·现哥斗不过,唯有投降,“成吧,那你什么意思。
认真的”·立正川关火,问:“你看我像开玩笑”·“……你是真的喜欢我”·“是。”
“一辈子只喜欢我那种”·季元现刨根问底,好似立正川点头,他便信··可“一辈子”这三个字太长,立正川头遭听谁与他说一辈子。
他脑子里没概念,十七岁的男孩,哪有顾虑周全·立正川仅凭冲动表白,仅跟随自己的意志,要拥季元现入怀··见立正川沉默,执意寻求答案的季元现似笑非笑。
他拍拍小军长的肩膀,转身往外走··“你再考虑考虑,不要什么事都全靠热情·”·季元现说不准,那一瞬其实他有点失望··空落落的。
立正川思考一天,想出另一更好的办法·他在教室给季元现传纸条:既然我也不清楚,你也不放心·那我追你,直到我想清楚,你相信我的那一天··季元现撇嘴,却是满脸小得意。
他暗戳戳将纸条夹进钱包里,宝贝得跟附身符似的··于是,两人形成如今局面·立正川言语不多,殷勤示好·季元现不提前事,只看未来·倒也相处格外和谐,时时冒着小甜蜜。
他们吃完早餐,拾掇完,就出门·外面下小雨,寒风四起·立正川撑伞,让季元现躲进去·时候尚早,天色晦明·浓云裹着水珠,慢慢压境。
立正川单手揣兜里,走得很慢·两人不急不缓,往公交车站去·季元现听着常速英语,时间一久,他也渐渐能听点快速··偶有鸟叫,插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立正川不经意地,伞柄略微倾斜·他将季元现罩得严严实实,全然不顾自个儿肩头淋雨··播完一整段晨间新闻,季元现塞一只耳机给立正川·他说:“你听听。”
两人共享,立正川为这亲密偷偷开心·他借机往季元现身边靠拢,认真倾听新闻··再次播完,立正川却叹气摇头·“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他连任,肯定会用自己的人。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不奇怪·”·“我知道,季家也早就看开·我只是想,这个国家往后的路,应当如何走下去·”季元现说··他目光远眺,街道尽头隐隐泛起白光。
沉闷的天气,苍穹垂首·季元现虽不愿涉足政坛,但他十分在意整个国家的命运走向··五年,十年,二十年·国家是会一如既往地好下去,还是越来越糟,逐渐显出体制的弊端。
当民主不再,官宦勾搭,又有谁来给他们指一条明路··立正川把雨伞换到另一只手,用揽住季元现肩膀,似整个儿抱进怀里··他轻声说:“如果你想要改变,就走进那个圈子。
去做一根标杆,做一个不趋炎附势,堂堂正正的清流·”·“如果你不服,就去挑战·一己之力螳臂当车也好,至少你做过什么·”·“现儿,不如以后,你从政试试。”
年少的抱负都爱写在纸上,愤世嫉俗也好,乌托邦假想也好·他们写得洋洋洒洒,蔚为大观·多年后,有人蓝图成真,亦有人将纸张扔进火盆中··所有的理想声嘶力竭,叫嚣痛哭。
再也不复年少勇往··季元现嗤笑,他撇嘴摇头:“得了吧·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政客,最讨厌万事太平下的腐朽恶臭·”·季元现呲之以鼻,立正川不置可否。
但很多年后,他们某人的话,终会一语成谶··公交车来,两人坐在后面,互相小声抽背文综·立正川偶有失语,季元现便笑着拍他后脑勺·小军长咬牙切齿,又舍不得真对他动手。
俩王八羔子为不影响其他乘客,只能嘴里憋笑,手上过招·他们斗文斗武,青春飞扬·不过短短一站路,也能闹得满头是汗··立正川瞧着季元现,眼波流转,眉目俊逸。
- xing -感的薄唇上翘,或许是比去年大一岁,愈发精致·小军长移不开眼,差点盯成痴汉··季元现不好意思,这眼神太你妈赤裸·好似立刻能扑上来,吃了他。
现哥推他一把,半嗔半保面子:“你他妈倒是下车啊,打算坐公交兜风吗”·季元现不等立正川反应,兀自背着书包冲下去·他一头扎进蒙蒙雨帘中,身影模糊。
立正川咧嘴一笑,跟着往下跑·他们不再打伞,宛如趁着青春的噱头,拥有不惧风雨的勇气··水花四溅,打- shi -鞋面,卷上裤脚·校督察见两人拿着伞,却顶雨飞奔而过。
宛如大傻子··季元现不自知,他转身对立正川招手,流氓哨贼溜·小军长指着他:“可别让老子逮着你”·现哥大笑,不撩会死人。
他居然拍拍屁股,电眼加持:“好哥哥,你倒是来呀——”·- cao -了·这他妈真是反了天了··立正川竖起中指,特色情地往上顶一下。
那意味,简直不言而喻·季元现脸皮薄,蓦地从耳根红到脖颈·他下意识左顾右盼,确保没人注意他们··季元现后退几步,张嘴对立正川做咬合动作。
他无声反击:就凭你,你他妈敢·小爷我咬死你··立正川没再回击,他意味深长地提起嘴角:咱们来“日”方长··立季二人闹腾着,好容易到教室。
却从头到脚都是雨,好在雨水不多,仅仅为濡- shi -的程度··季元现坐前边,立正川从书包里抽出毛巾·他伸手去给现哥擦头发,无比娴熟自然·问题在于,季元现亦未排斥。
他微微仰头,半眯眼享受,“哎,川哥·我说你怎么连毛巾都有·”·立正川说:“本来是给打篮球时准备的,擦汗·这几天下雨,没用上。”
季元现还想说什么,忽然门口传来他的名字·两人看去,是班长探头进来:“季元现,还有立正川·老师叫你们去一下办公室·”·强强励志人生·“就现在。”
立正川蹙眉,倒没有收回给季元现擦头发的手·但现哥有同样的疑惑:他俩没犯事儿啊,怎么被传唤办公室·他们怀有疑窦,对视一眼。
只能点头答应,收好毛巾·两人离开座位,脚跟踏出门口时,季元现隐约听到身后有纷纷议论··他侧耳,想听得更真切·却只有模糊的“抄袭”二字,钻入耳膜。
立正川没回头,季元现估摸是幻听,并不放在心上··他们走在宽阔的楼道间,穿堂风吹得脸冰凉·季元现一阵瑟缩,嘀咕几句·立正川下意识挡在他身前,带走大半寒意。
这城市还下着雨,好几日,连绵不绝·- yin -风卷树叶,潇潇而去·天地以灰为幕布,宛如竖起整片衣领··这个深秋太冷了··直直冷到人心里。
第三十三章 ·这世上,恶语中伤者有之,人云亦云者有之,妄口巴舌者有之,谎言相谤者有之··立正川搞创作,雕塑也好,绘画也好,平生最恨抄袭者·而每一个原创人,最抵触别人讲他模仿,更别提抄袭一事。
这是一顶天大的帽子,令创作蒙羞,摧人心卑微··季元现对此感触不多,但也不愿被无端怀疑··班主任将两份成绩单置于他们面前,言语委婉地表示不相信。
立正川第一反应是愤怒,季元现只觉可笑·他俩谁也没解释,各自耸肩,问老师到底想说什么··班主任皱眉,“上次期中考,你们的成绩分别还在二十名往下。
知道你们前几天的月考成绩是多少吗,季元现第十五名,立正川第十二名·这差距实在太大,虽然老师也很乐于见到同学们进步·但这份成绩单,是不是进步太快了一点。”
·立正川抬着下巴,隐忍怒意·他冷声道:“我没有抄,不信可以调监控·”·“哎,也不是·没到那个程度,”班主任不料他如此刺头,推推眼镜讪笑,“我只是合理推断一下,还有就是想告诉你们,年轻人嘛,别太急功近利。
一次成绩排名算不得什么,得次次排名如此,才算真本事·你说是不是,季同学·”·立正川刚想发作,季元现一把拉住·他倒挺温和,半边身子遮住立正川。
季元现四平八稳地,捏起成绩单看两眼·他忽然道:“说实话,老师·我也不太相信这成绩·”·班主任笑着附和,“是吧,可能有运气成分,但——”·“我觉得我能进前十,对不住,没发挥好。”
季元现打断他,撩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老师·“每一个人的付出和努力,都应该被肯定·是,我和立正川冲得太猛,老师您不信,很正常。”
“但我敢打包票,如今整个班,谁都没我们努力·学到凌晨一点,六点准时起床,午休半小时·老师,您问我们成绩怎么来的,就这么来的。”
季元现把成绩单交给立正川,他态度端正,却一字一句都是刺·季元现早就过了冲动的年纪,若换做初中,讲什么道理,先跟这傻逼老师打一架再说··如今他羽翼尚稚,收起浑身尖锐。
季元现对立正川摇头,示意他别生气··班主任喝口水,知道他们不服·他只是笑,好似已看穿两人的谎言·而他作为成年人,自认要给不懂事的小孩留足面子。
“没事儿,老师明白你们想证明自己·但日子还长,争这么一次,有什么用·以后还有期末考,还有一诊二诊,最重要的是高考·”·“最后那场战役你们打赢了,才叫拔份儿。”
班头说得意味深长,表面鼓励,内里却满是埋汰·他笑两人不自量力,颇为幼稚··季元现也不恼,他仍然笑着,装作听不懂嘲讽:“承老师吉言,不过您放心。
我们能再见彼此的日子不多了,还得好好珍惜·”·“毕竟明年高三,我和立正川,可是要去实验班的人·”·立正川低头看他,眼里燃起火焰。
季元现一共说了三句话,唯有五个字,直戳他心脏——我和立正川··这代表领地划分,圈人为友·季元现下意识将立正川看作他共同奋进的伙伴,他们是一起的。
季元现十分礼貌,离开办公室时,也不忘给班主任提“建议”··“对了老师,您不是很意外成绩吗·说句实话,以前我不爱学习,现在突然就喜欢了。
这一门心思啊,扑在学习上·觉得,也没那么难嘛·”·“您质疑我们的同时,是不是也该质疑一下这班级的整体水平,啊·老师,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班。”
“以后我们离开了,可千万别太想念我们·”·立正川走在季元现身边,两人关上门那一刻,同时爆出阵阵笑声·哈哈哈哈嗝,跟尼玛鸡打鸣似的,一扫先前- yin -霾。
他们互相搀扶走一截,笑得真是腰疼·立正川很少这般开怀,在他眼里,季元现真是——·“哎,季元现,”立正川揉揉眼睛,笑着叫他,“我发觉你这人,真的怪。”
季元现整理衣服,单手搭在立正川肩上·他们步调一致,好比T台走秀男模··“怪怪什么·”·他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照,又捏住立正川耳朵。
大有你他妈今天不说清楚,老子把你塞垃圾桶的架势··立正川偏过头,嘴唇差点吻在季元现手心·他平素高傲的神情,轻蔑的眼神,通通消失·浑身落拓也变乖顺。
“我说,你怪可爱的·”·季元现一怔,反手就一耳巴子·虽不重,亦含着抗议··“我可爱你个大裤衩,信不信老子打得你从此只需光合作用植物人了解一下嘿”·立正川利落躲开袭击,抓他手腕,接着按住肩膀,将季元现整个禁锢在怀里。
从外人角度看去,两人扭打在一块儿,似怒发冲冠即将决斗··强强励志人生·可现哥偏偏红了脸,立正川并不老实,大手伸进外套内,处处挠着,煽风点火··一股极强烈的酥麻感自尾椎骨扶摇而上,直冲大脑。
“你他妈放开·”季元现挣扎··立正川充耳不闻,微低头·他神情认真严肃,嘴角挂笑:“季元现,是不是真的·”·“什么真的假的。”
“一起去实验班·”立正川说,“你说的吧,我们,一起去,实验班·”·季元现呆住,他记忆倒带几十帧,从金鱼脑内抢回差点遗失的承诺。
立正川眼神炽热且专注,搞得现哥特不自在··刚刚虽是在拔份儿,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但他不否认,这确是真实想法··“怎么,你不敢啊。”
季元现拍拍立正川的胸膛,眉梢一挑,满满挑衅,“说一起去,就一起去·少我们任何一个,都不行·”·立正川提口气,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季元现。
他扣住对方手掌,掰腕似的紧紧扣着··两人肩膀相撞,闷声撞进他们灵魂深处··立正川说:“季元现,我他妈的喜欢死你了·”·季元现哂笑,仍无法适应立正川随时随地的表白。
他哈哈笑着,牵住小军长回班级··“得,我知道了·您呐,还是把这份热情放学习上啊·”·“下次,本年期末考,全班前五敢不敢”·目标立在那儿,并不是信口开河,空说大话。
担子比以往更重,他俩的学习热情却如星星燎原之火,蔓延整个旷野··老师在班上指桑骂槐,同学背地里的流言蜚语·好几次于厕所听到明嘲暗讽,立正川就差冷脸出去揍人。
季元现拦住他,神情淡定·他慢条斯理地洗手,接过小军长递来纸巾··“本来就是我们不行,泥淖藤曼缠住的是什么人·是那些能力差不多,自我感觉良好的人。
总有人觉着,这世界不该有另一个些过分光鲜的人存在·”·“立正川,越努力越强大·我们足够强大,才能真正远离质疑·”·季元现很明白,至少人情世故之处,比立正川明白。
有些人就那样,他什么都不做,但要讽刺、挖苦别人·他们自身为孬种,谁让你比他更向往光明,谁让你比他更厉害··强者才不会在意,季元现和立正川是雄鹰,迟早会一振羽翅,离开这里。
日子天天流逝,季立二人能做的,是比昨天更努力一些·他们将学习阵地从卧室搬到书房,不再为今天放谁的曲目而争吵··时间一擦擦地走,日历一格格地划。
大多时候,房间里落针可闻·笔尖与纸摩擦出声,翻动书页刷刷响·手边的咖啡空了又满,脖颈因长时间定型而隐隐作痛··立正川唯一抱有微词的是,季元现总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求助顾惜。
他承认,顾道长的成绩出类拔萃·正因知晓差距,才愈发心有不甘··立正川下意识认为,有问题他们可以一起解决·两人讨论出答案,记忆也会深刻。
但季元现认为不必浪费时间,既然有人可以咨询,何乐不为··高二上册,实验班任务繁重·顾惜底子坚实、聪明,相对轻松·他会每晚专门留出半小时,由季元现提问,再做解答。
时间一长,顾惜终于发现镜头旁边还有人··“……立正川”·季元现还未回答,倒是小军长低头写作业时,答应一声:“是我。”
顾惜知道他们合租,每每刻意忽视,仍忍不住妒忌·他不是圣人,没道理看着喜欢之人与别的男生同出同进,还能大度··季元现见他脸色不太好,想支开立正川。
其实上次暗里提醒顾惜,挺伤人的·他们从小亲密无间,难免有时分不清友情与爱情··只要时间再长一点,季元现觉得顾惜能掂量清楚··“立正川,你去给我磨杯咖啡上来。
成吧”·小军长门儿清,季元现说这话时,眼神闪躲,神色不自然·笔杆子在手指间转动,活脱脱地找借口··立正川不恼,他应下,合书起身。
季元现拿着手机,侧头叫他少放糖·遽然,小军长俯身而下,在季元现唇上落下一吻··“好的,宝贝·”·视频摄像头正对他俩,霎时间,顾惜心跳几近停止。
那幅画面化为慢动作,在他脑海中一帧帧重放··他们接吻了·元宝没反对·立正川喜欢他,还是互相喜欢··为什么季元现没拒绝,他们已进行到哪一步。
顾惜坐在椅子上,碰掉手边水杯·瓷片洒了一地,世界骤然崩塌··顾惜想,季元现··然后除了名字,再想不出其他··室友出声提醒,他慌张关掉视频,弯腰去捡。
匆忙中,鲜血染红白瓷,却痛也不痛··顾惜缓缓收拢五指,压着嗓子,他将呜咽完完全全,吞了回去··书房内,季元现反- she -弧漫长地回过神来·他赶紧把手机盖在桌面上,伸手推开立正川。
“我- cao -,干什么你·”·立正川撇嘴,“我拿杯子·”·他顺过季元现的水杯,单手揣兜里走出书房··季元现摸摸唇,眉头皱在一起。
他叹口气,想着怎么给顾惜说清楚·拿起手机,才发现视频已断··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季元现有些烦躁地大喊一声,揉揉头发·他趴在桌上,彻底拿这两人没辙。
待立正川回来,季元现已重新开始写作业··他坐过去,身后大尾巴主动摇晃·咖啡醇香,温暖的杯壁碰触到季元现手背··“喝点,别太累。”
“立正川,你不该这样,”季元现没打算迂回,开门见山,“我们现在还什么关系都不是,就算在一起,也不能……”··强强励志人生“为什么不能,你告诉我,季元现。”
立正川手肘撑着桌子,认真看对方·灯光明亮,一切躲闪都避无可避··季元现抿唇,眉目漂亮·他唇角一动,说:“顾惜是我兄弟,我希望可以自己告诉他。”
“他喜欢你·”立正川直截了当地刮开赤裸伤口,“你也知道,他喜欢你·”·“他不喜欢我,他只是没看清楚而已。
我们从小竹马成双,干什么都在一起·奶昔只是依赖我,就像我也会依赖他·这不是喜欢·”·季元现找着借口,他并不想承认此事·因为爱情与友情不同,一旦捅破,再无挽回余地。
立正川打断他的闪烁其辞,“长痛不如短痛,你得跟他讲清楚·”·“你不懂,我怕伤害他·”季元现捏着眉心,无奈叹气,“立正川,顾惜对我太好了。
从小到大,除我爸妈,他最好,亲兄弟那种·顾惜一直护着我,我怎么做得出来·”·“那就换一下·”·立正川忽然倾身抱住他。
掷地有声,不容置疑··“季元现,那就把角色换一下·”·“往后我在你身边,定以无用之用,护你周全·”·——·“无用之用”——庄子·典故:指别人看似无用的东西,对自己来说,是有用的。
第三十四章 ·“现儿,你他妈来一趟赶紧的,东望赛道救人”·“你们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有话不能好好说,啊我去拦他我敢吗我。
别说我最多是个B照的技术,我他妈就算能拿国家A照,也不敢和惜哥硬碰硬·你当他家祖传爱车赛车是摆设”·“我- cao -,顾总去越野赛道了。
你们几个是傻逼吗,他喝那么多,怎么不拦着点”·季元现手机开免提,与秦羽破口对骂的同时,迅速穿好衣服·他刚洗澡出来,未接来电简直能打爆宇宙。
凌晨一点,距离顾惜挂视频已过去两小时·期间季元现曾打电话,无人接听·他以为顾惜睡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翻墙出去喝酒飙车··还无法无天了妈的。
事后绝逼要在季夫人那里参他一本,瞧瞧,惯出来的干儿子嘿·立正川正巧走到楼梯口,手里还端着杯奶·近日他时常失眠,立森叫他喝点热牛奶。
季元现龙卷风似的往外刮,边跑边打电话:“我没时间回家开车,从东望旁边的4S店给我调·别问我怎么调,那是你哥的地盘·动脑子啊,动动脑子·”·“我说你们一群人,连个顾惜都看不住,集体跳江了解一下”·立正川遽然停步,他一把拉住季元现。
由于现哥的奔走冲劲带得小军长踉跄一脚,手中牛奶洒出大半,滚烫··“这么晚了,去哪儿·明天不上课了”·“明天你帮我请假,我现在得去找顾惜,”季元现挣开他,低头在玄关穿鞋,“托您今晚的福,终于把老子身边的定时炸弹引爆了。
这下满意了”·“我- cao -·”·立正川啧一声,他从小到大没被谁这么埋怨过·因此做事全凭直觉,很少顾虑别人咋想。
说好听点叫直率,不好听点叫棒槌··他搞不明白,早晚要跟顾惜摊牌的事儿,季元现到底在犹豫什么、粉饰什么··立正川完全低估了季元现对顾惜的“偏爱”与“执着”。
他狠狠拽住季元现衣角,口吻生硬,命令似的··“你不准去,明天还要上课·赶紧睡觉,他们那边有人,不会出事·”·“有谁听过在自家赛道翻车的吗,瞎- cao -什么心。”
季元现本满腔牢骚,他一听,怫然而怒,甩开立正川:“别你妈站着说话不腰疼”·立正川一懵,没见过季元现真正动怒的样子。
直到大门“砰”地关上,小军长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磨磨后牙槽,不知怎的,内心竟腾起旺盛的竞争欲·立正川随手将杯子放鞋柜上,折身去卧室换衣服。
“老周,在哪·”·“1926嘁,北港飙车·走·”·季元现出门时,天降小雨·水珠子砸到肌肤上,跟冰渣没差。
他拉起外套帽子,顶着寒风赶紧拦车··深夜出租车稀少,等季元现上车时,手脸冷得毫无知觉·他戴着耳机和秦羽通话,生怕那边出事·司机一听东望赛道,从后视镜笑着撇他一眼:“小伙子,这么晚了。
背着爸妈偷偷跑出来的吧”·季元现坐立难安,素养叫他没有对陌生人爆粗口,却也没什么好脸色··“您开车,别说话·”·今年雨水格外多,河堤水位线渐涨。
夏季的洪灾退去不久,秋雨绵绵接踵而至·或许往年也差不多,但季元现从未注意过·他有些疲惫地向后靠,使劲揉揉太阳- xue -··季元现不懂,真没看懂。
顾惜从来都是好孩子,在校翻墙的次数屈指可数·追溯到上一次,还是初中·那回季元现感冒,硬要喝雪梨金桔水··顾惜偷偷逃课翻墙,亲自蒸了雪梨金橘水,装在保温杯里给他带回来。
季元现不是不念恩情,相反太看重,如今才更难摊牌·他受不了,如果顾惜在他面前哭出来,季元现不知自己会怎么做··顾惜永远是那个四平八稳、品行端正,从不要大人- cao -心的好孩子。
怎也有一天会如此出格,干尽“坏孩子”的标配··雨水打在玻璃上,水珠折- she -路灯·景致不断倒退,隐隐听到呼啸的风声··太乱来了。
季元现心想,真你妈会折腾人·包括立正川那傻货··秦羽看到季元现时,就差没跪下叫爸爸·他把着车门,在场内大灯探照下,面色如灰··强强励志人生·“现哥儿,我- cao -你大爷的你究竟给顾惜说什么了,他能受这刺激就算是拒绝他告白,您也委婉点儿成不”·“啊,这人他妈的跑一小时了,我们这群人轮番在弯道上别他林沈海你知道吧,那丫的车技飞涨,差点在T10被惜哥给别出去。”
季元现懒得跟他斗嘴,眼前就一辆法拉利488·他略微糟心地拍拍额头,嫌弃地坐进驾驶位:“成,什么也别说了·你他妈叫我开这破车去追奶昔的毒药,你还不如叫我骑自行车去追三帆巡航舰”·“有那么夸张吗,啊。
我好容易才从我哥那儿提到,明天还得回家跟他解释·”秦羽猛拍车门,扯着嗓子吼,“行了快去追人这车改装过,差不到哪去”·“你们有话好好说,兄弟变情人又不是什么大事。
能不能安生点”·季元现一拧钥匙,忽对秦羽亮出一排白的牙齿:“羽子,奶昔的想法……你早就知道”·人精小师长遽然住嘴,他讪讪一笑,把脖子缩回车内。
季元现可明白了,他点点头·再伸手点点秦羽:“知情不报,老子回头才收拾你·”·雨有增大的趋势,头灯如炬,穿梭在雨帘之中·季元现一脚油门踩出去,音浪翻滚。
表盘指针不住右转,视野变得狭窄,唯剩眼前这条三公里左右的赛道··东望是出了名的多弯,但从T1到T16的最后直道,季元现与顾惜门儿清··他们在这有太多回忆,从两小无猜跟随父母而来,到如今青葱少年飙车竞速。
他们曾与人比赛,也曾互相不服·多的是同仇敌忾,肆意年华·怎得今儿个,却好似要做一个了断才行··季元现在赛道上飞驰,轮胎摩擦地表的嘎吱声,具因大雨而匿迹。
这实在是不明智、不要命的玩法,他估摸着刚才那群人没追上顾惜,多少还是惜命··东望的经理应该没有立刻通知顾家父母,顾惜深夜过来飙车是常事,否则早出动特警围追堵截。
谁能任他如此猖狂,亡命徒一般··季元现懒得思考这事的逻辑哪里坏死,人心浮躁,他惴惴不安·秦羽跟上来了,后视镜里三辆跑车并驾齐驱·灯光闪几下,示意季元现带头。
手机突然一阵响,季元现没管·他隐隐听到前方有引擎轰鸣,是顾惜··一脚油门加速,以期距离不断缩短·很近,凭声音判断,很近了··马上进入T11,季元现暗道不好。
这里有连续两个弯,T12逼仄且近·以往他经过此处,总会一边心惊肉跳,一边尝试减速··现哥远没有为飙车事业献出生命的决心,他觉着人还是多活一天比较好。
可眼下情况不容等待,弯道堵人,危险但有效·季元现咬着牙根,红了眼·他抓紧方向盘,压抑吼声··手机铃响一阵,歇了,隔几秒又惊叫起来。
季元现仍然没管··他看到顾惜了··前方五百米处,也就一脚油门的事··季元现跟在毒药后面,他先开远光灯,然后三下远近灯交替·这是他们曾经定下的暗号,当年挺无聊,琢磨着有什么能属于两人小秘密。
从未实施,没想到今儿个居然用上了··顾惜应是没醉,他从后视镜接收暗号后,虽不出意料,但也心软了··他的元宝来了··真的来了··顾惜讲不清,他本不是一个爱在兄弟面前“撒娇拿乔”的人。
他喜欢展现成熟,如此季元现才会下意识依赖他,离不开他··今晚视频时,比起嫉妒,他更多是惶恐·季元现的依赖感在转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立正川投身而去。
顾惜慌了·于是叫上秦羽,一声不吭地翻墙去酒吧,喝一场酒,再一声不吭地跑来飙车··他想麻痹自己,但愈来愈清醒··季元现很容易截住顾惜,他水平不高。
纯粹是顾惜舍不得,怕他出事··四辆跑车横斜停住,死死围着顾惜的毒药··秦羽下车,想拦住冲过去的季元现:“我- cao -,我说你们别动手啊——”·现哥才不管。
他怒火中烧,径直拉开车门,薅住顾惜的衣领,把对方拖出来··酒气熏天,能人溺死·风夹着雨,在他们之间横征暴敛着最后的温情··“你是不是不要命我问你是不是想死”季元现将顾惜按在车门上,两人身高相差不大,视线胶着。
季元现真想给顾惜开瓢,好好的优等生不做,干什么非要出格··他把立正川的话再讲一遍:“明天还上不上课,你他妈的读不读了”·顾惜不说话,季元现恨不得一拳头砸过去。
他奋力克制着,脖颈上青筋直冒·一双桃花眼里火焰正旺,殷红的薄唇紧抿··顾惜定定看着他,元宝怎么都好看·你瞧,他都这样了,依然那么招人。
真想吻他啊··可顾惜不敢··秦羽等人跑过去,把两人分来·林沈海笑眯眯地调和气氛,使劲安抚:“都是兄弟,好兄弟·一家人,不动气啊。”
顾惜推开秦羽,声音清冷·他还记得去年冬天,他也是在东望赛道第一次见到立正川·当时顾惜就有不好的预感,当时他就想问——·“元宝,你是不是喜欢立正川。”
空气骤然凝固,世界按下消音键·秦羽心底咯噔一声,他以为现哥儿算出圈的,没料到顾惜横起来,压根不知圈是什么··小师长低头,日了,终于说出来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季元现不想回答,至少不是站在这儿讨论喜欢谁的问题,“要么马上去VIP室休息,我们坐下好好说·要么打一架,然后滚回学校去。”
顾惜眉头一动,季元现今天是真生气,没给他留一点面子··“那我要选打一架呢·”·顾惜不怵,他说着挽起袖子,这真是要干架的士气。
强强励志人生·秦羽赶紧夹中间:“等等,等等我- ri -你们妈的,自家兄弟打架像话吗啊,传出去丢不丢人·”·“现儿,你……”·季元现的手机铃再次誓不罢休地响起,所有人看着他。
现哥不耐烦皱眉,从兜里摸出手机··“喂哪位·”·“季元现,是现哥吗·”·“我- cao -了,你快来北港一趟。
我们军长今晚不知抽什么疯,直线竞速不要命似的·我他妈脚都吓软了——”·“边儿去,把川哥盯好喂,现哥·我周锡,能不能劳驾您来北港。
现在只有你能压住川哥,救人一命七级浮屠”·电话那端声音嘈杂,估计开的扩音·好几人轮番嚎叫,丧偶也不过如此··季元现倒几口气,差点心肌梗塞发作。
他捏着眉心,岂料愈生气,反而愈清醒正定··他低声说:“我知道了,马上过来·”·“你们把人看住,别出事·”·秦羽猜到是谁,现在能从顾惜面前把人叫走的,除了立正川,谁有这本事。
顾道长修仙,走的好歹是正道·那立魔头修邪,玩的是鬼途·能掰得过吗,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季元现挂电话,偏头叫上林沈海··“你跟我一起去北港,打架。
羽子,你们几个把奶昔带去贵宾室休息,一会儿叫人把车开回去·”·林沈海一听,眼睛放光·他还真以为是去打架的,秦羽略带同情地瞄他一眼··秦羽说:“那你还回来不。”
“回来,等我料理完那傻逼,马上就回来·”·季元现拉好外套拉链,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跟着林沈海上车·疾驰而去··他强制自己不去看顾惜受伤的眼神,手心手背都是肉,没办法。
叫上林沈海,纯粹是给自己找个司机·秦羽及时给北港那边打了招呼,时刻体现着秦掮客的人脉魅力··待进北港大门,季元现叫林沈海下来,换位子··油门咆哮时,现哥看着前方雨幕,灯光映雨丝格外清晰。
他咧嘴一笑,“立正川,老子总要弄死你·”蛟龙入海般,急速窜出··林沈海后知后觉地怕起来,他咽口唾沫,盯着季元现如画侧脸·这人长得又美又帅又勾魂,可大爷的,开车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真恐怖··立正川偏爱直线竞速,季元现根据周锡提供的位置,很快在看台与改装基地正前方,一眼扫见立正川的座驾··“怕不怕,”季元现忽然问林沈海,“怕也来不及下车了,自己抓紧。”
骤然间,全身血液倒流四肢百骸苏爽无比,肾上腺激素节节攀高·林沈海一懵,下意识大叫起来——季元现打算直接从正面截胡立正川——这他妈还要不要命了他要下车啊·直线道上,立正川抬头看见正面冲来的跑车。
他没有率先停止,好胜心极强地径直而去·周锡等人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儿集体背过去··愈来愈近,愈来愈近·季元现死死盯着立正川,他妈的,- cao -蛋玩意。
身旁林沈海放声尖叫,那音量、强度,不输任何高音喇叭·就在他即将哭出来时,季元现遽然右拉方向盘,偏开车头,与立正川擦肩而过··车窗放下,小军长看见现哥时,吓一跳。
他以为是幻觉,直到那车停下··季元现堵着耳朵,朝林沈海吼,“闭嘴·”·接着立正川也停车,他想倒回去,看看是不是季元现·他真不敢相信,对方会为他从东望赶来。
岂料季元现先下车,他走到立正川车门旁,十分克制地敲了敲··“立正川,下来·我跟你说个事·”·声音沉稳,没发火··林沈海与周锡等人围过去,正要劝立正川罢休。
谁知小军长刚关门,季元现一拳抡上去,正中左脸颊·“砰”地一声闷哼,周锡他们看得牙酸·- cao -,下手真狠··立正川反应过来,他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呸出一口血唾沫。
季元现第二拳已招呼上去,川哥可没打算站着挨揍··两人真干上了,一言不发地攻击彼此·周锡和林沈海想上前,还没近身半米·立刻被呵退:“闪开,谁都别过来”·立正川到底更胜一筹,他锁住季元现的脖子,翻身将人抱在怀里。
现哥一肘子,狠狠击打在他腰上·小军长手劲儿一松,又被季元现一招擒拿手反拧过去··“立正川,你能不能有点轻重·”·“今晚这事儿你能别参合吗,我要是你,就该在家倒头睡大觉”·“放屁,”立正川难得爆粗口,他一向不屑与人争论,“你都去找顾惜了,我能睡得着”·季元现心头一动,因这话,几乎是单方向挂起投降牌。
他们对视几秒,现哥无奈地放开立正川,靠着引擎盖特疲惫··“你们到底想我怎样,我这不是在解决吗·”·“川哥,你听话好不好·别给我整事了,真的太累。”
其实立正川也不想,他只是气不过·盯着季元现眼下两抹青色,立正川有些心疼·确实挺浑的,他以前不这样··“季元现,你别跟顾惜那么近。”
“我不爽·”·季元现叹气,“我和他是兄弟,十几年了·能不近吗·”·秋雨时急时缓,现哥头发- shi -漉漉下垂,特可怜。
立正川脱下外套,罩在季元现头上·“怎么都不带把伞,再生病怎么办·”·他的声音里,藏一把大提琴·舒缓醇厚,很动听,顺着梳理了季元现的急躁不安。
“你听话,回家去·我先去和奶昔讲清楚,晚点回来·”季元现拍拍他肩膀,无奈·起身要走,又被立正川抓住··强强励志人生·“我不准你去。”
立正川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神情专注,宛如一只离群的狼··也挺可怜··季元现反握住他的手,“立正川,感情没有先来后到,但道义有。
就凭顾惜照顾我这么多年,我今天都必须得过去·把他安全送回家,不出任何事,才对得起良心·”·“我不准·”·立正川很怕,越听越怕。
顾惜如此重要,元现不再回来怎么办··好说歹说,对方不听·季元现也有些恼,他把罩在头上的衣服拉下来··遽然伸手拍着立正川胸膛,“我说你能不能懂事点,我们是要在一起的以后还有那么长时间,可以用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你这次让一下顾惜怎么了”·立正川遽然眼睛一亮,他急切道:“你说什么”·“我说——唔——”·立正川等不及了,他直接上前,双手揪住季元现衣领,来了个法式深吻。
冰凉雨水在唇舌间肆意,与火碰撞,激荡人心·季元现几乎要窒息,立正川太霸道,横冲直撞·狠狠舔舐过每一寸,津液如蜜··周锡等人观看现场直播,从没见过这般大场面。
当即倒吸凉气,被掐成了一排长脖子野鸭·瞪着两双眼睛,噤如傻逼,无一人言··立正川吻够了,分开一点,又舔去季元现唇上的水渍··现哥双颊通红,推开立正川。
他有点不敢去看旁人表情,反手擦擦嘴:“你他妈属狗的吗,不啃点什么不开心是吧·”·立正川认真说:“完了,季元现·”·“我好像比想象中更喜欢你。”
季元现懒得理他,转身要走·“你赶紧回去,折腾自己就算了,还折腾你兄弟·我晚点回来,记得留门·”·立正川看他背影远去,忽然大吼一句:“季元现”·“我喜欢你”·季元现回头,大笑着朝他挥拳:“去你妈的”·他们对视,立正川站在原地,隔着纷纷雨幕。
那是一股分明不声不响,却有着一种巨大而磅礴的情感涌上心头·争先恐后,震彻他的四肢百骸,穿过他的骨髓,去到灵魂深处··立正川快要颤抖起来,他简直压不住满心雀跃。
兴奋的吼声在喉头徘徊一圈,最后直上云霄——·“季元现,老子真他妈的喜欢你”·这次现哥没回头,钻进林沈海车内,扬长而去。
北港闹剧就此结束,众兄弟不得不佩服,果然一物降一物··周锡小声哔哔:“我也真没看出来,原来川爷还是挺狂野的那一卦嚯·”·那今晚算不算是,大型出柜现场·等到季元现再奔赴东望,贵宾室内只剩秦羽和顾惜。
其他人都走了,林沈海眼皮直打架··季元现揉揉眼睛,打起精神走进去·他给秦羽挥挥手,“羽子,带林沈海一起走吧·你们也别开车,容易出事。
就在附近写个酒店,账算我的·”·秦羽给林沈海使眼色,两人笑笑,顺着墙根儿出去了··顾惜窝在沙发里,头发上搭着块毛巾·空调暖气挺足,倒也不至于感冒。
季元现坐过去,端起杯子喝口热茶··他看着顾惜,轻声叹气··“奶昔,我们谈谈·”·第三十五章 ·季元现不太记得,上一次与顾惜促膝长谈是何时。
静下心想,他们的相处方式,一直都是单方面谦让··顾惜唯一一次跟他闹脾气,是在两年前初中毕业·转眼高二,季元现也从未询问:你当时为什么要选择离开。
又为什么,选择回来··季元现不是不关心,他觉着两人之间肯定存在默契·顾惜要走,便让他去遨游·顾惜要回来,季元现总会给他一个停靠的地方。
他们是兄弟,这层关系不可破裂·可发展为亲情,但永远不会是爱情··顾惜想要的,季元现不会给他·给不起··贵宾室的落地窗瓦光铮亮,雨水汩汩成河。
倒映着年纪相仿,气质相像,身高身形具雷同的两位少年·他们从小在这里长大,这玻璃窗如一台相机,慢慢地,看着两人节节拔高·从曾经共享一位沙发,到如今相对而坐。
岁月几近残酷··季元现拿着毛巾擦头发,他说要谈谈·顾惜迟缓几秒,才点头答应··“奶昔,我的- xing -取向你一直知道·说白了,这辈子都走不回去。
我只可能喜欢男生,就算今天不是立正川,也会是其他男生·”·“我的意思,你明白吧·”·顾惜一顿,抬眼带着严厉·又有些受伤,复杂而多情。
他抿唇,说:“我不明白,元宝·他有什么好·”·“他没什么好,”季元现说,“他也哪里都好·”·“你们充其量是距离太近,又有共同目标,错把惺惺相惜当感情。
元宝,立正川是直男·万一以后他醒悟,拍拍屁股要走回去,你怎么办·说得再近一点,高中毕业后,你们打算怎么办·”·顾惜烦躁,他转着手中水杯。
按捺自己不甘之心,试图与季元现讲道理··他们都无感情经验可言,纯凭动物直觉去感知·顾惜没有立正川的冲动和果断,十几年的感情反而成为绊脚石。
立正川的赌局很简单,告白成功,就在一起·不成功,最差也是相忘于江湖·但顾惜赌不起,他已将一颗心揉巴揉巴,再捣烂·熬成一碗苦水,千万个日日夜夜。
深入骨髓,药石无医··顾惜怕做不成恋人,亦做不成兄弟·他踌躇着,眼里只看着季元现·他也不想如此,嫌自己太拧巴、磨叽、娘们儿似的··可他不敢。
季元现提示得很清楚: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强强励志人生·哪怕顾惜想争取一下,完全找不到缝隙插针·感情没有先来后到,谁出现得最合适,谁才是赢家。
季元现明白顾惜的担忧,他不反驳,不否认·也不敢肯定撂话——立正川绝不会离开·未来茫茫不可知,谁敢轻言身旁人··“我没想过,老实说我没考虑到那么远。
奶昔,我和你们不同,我有一天过一天·高考之后会如何,不知道·我现在也不想知道·”·“那时候立正川还在不在我身边,我希望在,但他也可能不在。
控制命运有很多因素,我们决定不了·”·顾惜抹一把脸,忍不住从包里拿出烟盒·他转了转,选择抽根烟·猩红烟头一明一暗,季元现的眉目变得模糊起来。
“元宝,尝鲜可以·但一定得现在一定得是立正川”·我不可以吗··“不是新鲜,”季元现打断他,保持心平气和,“奶昔,我喜欢立正川。
不是图新鲜·”·顾惜倒一口气,霎时被香烟呛得眼红·他不料季元现这么诚实,简直诚实过了头·好比一柄古刀没入心口,又缓缓抽出·在顾惜以为这是结束时,季元现又将其推进更深的境地。
鲜血根本流不出,全都包裹在刃上,渗入刀片中·表面看来和风化雨,内里早已濒临枯竭··顾道长觉得自个儿可能真要飞升了,耳畔轰鸣,飙车残留的音浪还在。
他有点飘,眨眨眼,苦笑一声:“我真希望你把这话收回去·”·“行,我收回·但我喜欢立正川,真心话·不骗你·”·季元现没和他对着干,而是拍拍顾惜肩膀,换上认真的表情。
“奶昔,一年半后,我不能肯定谁在我身边·但你一定在,这个话,你懂不懂·”·同学会失散,朋友会远走·哪怕青春期不可预估的飘渺爱情,也许会离他远去。
但顾惜一定在,因身份不同··有时舍不得友情变爱情,大抵是看破了前者的长久- xing -··顾惜摇头,他认为季元现是在实行安慰政策·少年都有竞争欲,凭什么立正川可以得到。
“我会在你身边,元宝·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定是·你需要我就在,你也知道的·”·“但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我——”·“别说了。”
季元现皱眉,遽然打断顾惜·他有预感,若不出声阻止,顾惜一定会把真实想法抖落干净··那层薄薄的,如烟雾一样的纱,会彻底烧毁··一切将走向不可挽回的余地。
季元现站起来,捏着顾惜肩膀·他又半蹲下去,与对方眼神相对·季元现一字一顿道:“顾惜,用你曾教我的一句话,今天做个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顾惜眼眶瞬时通红,眼球内的血丝如蛛网密布·他感到眼里结一层水壳,那些委屈、不甘、愤怒,将落未落,又不能放声质问·他几曾何时,也想做受迁就的那一个。
被偏爱的,总那么有恃无恐··季元现根本不准他说出口,一个剖白深情的机会都不给·谈话点到为止,该说的说尽,立场很清楚··顾惜可以在兄弟那一栏,可以在亲人那一栏,独独不会是恋人。
他摇摇头,声音几不可遏地颤抖,“季元现,以前怎没发觉·其实你也挺狠心的·”·“那还是跟你学的,当初扔下我一人,无声无息跑去N市读书。
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出现,奶昔,你觉得我好受吗·”·“你在意这个,我可以解释·我当时不学大提琴,只是因为嫉……”·“不用说了,”季元现仍然在笑,他站直了,偏头看着窗外。
此时赛道内大灯尽熄,黑漆漆一片·雨声唰唰入耳,如琵琶拨弦,嘈嘈切切·“我不在意解释,你在我这里,会一直保有不必解释的权利·然后我都会理解你,顾惜。”
这话好似承诺,却无关情爱·季元现很小便与顾惜说:我长大后会保护你,像保护家人那样·保护季家,保护顾家··实则长大后,他一直在保护别人。
季元现一碗水端平了,唯独偶尔会朝顾惜倾斜几分·如今半路杀出立正川,他不屑那几分,而是直接将碗抢过去,占为己有··季元现默许了··可他还是想要保护顾惜,保护秦羽,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意思。
季元现向来不信神明,但他希望有人可以护航顾惜、秦羽、他的至亲··比如,他自己··顾惜动动嘴唇,最后眨眨眼·他实在控制不住,低头滚落一颗眼泪。
顾惜立即用手背擦去,抬头对季元现笑:“我明白了·”·“没事,我没问题·”·这世上最难过时,其实是感觉不到难过的·他只会一遍一遍告知对方,我没问题,我很好,所以你要走就走吧。
真的,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也不要愧疚··对你温柔这件事,略大于世界,略大于宇宙··且极大于我··季元现回首,弯腰撑着膝盖晃晃脑子。
今晚他太疲惫了,一直努力让自个儿保持清醒·他问:“未来商业领袖峰会,还去吗·”·顾惜没有迟疑:“去·”·“有立正川。”
“我说了,我会去·”·顾惜盯着季元现,思绪却有点走偏·他遽然伸手摸一把元宝的脸,忽地自嘲一笑··心急了,他这次是真心急了。
蛰伏十几年,忍耐那么久,怎能一朝付之东流··“我不会给他脸色看,你放心·”·季元现有点懵,这和他预期不太一样·立正川和顾惜实则属于同一类人,他们均是十分骄傲。
区别在于顾惜内敛,但立正川张扬··他原以为出这事,顾惜不会再参与其中·来干嘛,给自己添堵吗··强强励志人生·顾惜突然笑两声,他伸直双腿,浑身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他想通了,有点醍醐灌顶的意思··不是放弃··远没到说放弃的时候··季元现搞不懂,也没那个精力再去思索·今晚到此为止,他是真想回家睡觉了。
“行吧,那我送你回家·赶紧起来,明天就别去上学了·你这一身酒味,顾妈会不会骂你·”·顾惜嗅了嗅衣服,无所谓地摇头:“今晚我就留这儿了,东望有的是房间。
我找人送你回去,嗯”·“那赶紧的,我实在困了·”·季元现挥挥手,等顾惜打电话安排司机··送走元宝时,顾惜一直站在窗户边。
他双手抱臂,眼底是深沉的夜色·顾惜呼出口气,忽觉自己远没想象中大度··他没有放弃,只是不再执着于当下·季元现说得对,时间还长,谁是最后赢家还不一定。
顾惜心想,我他妈都守了十七年了,再守一个十七年又如何··他不信,不信立正川有本事与季元现走到最后,不信立正川会与家人出柜·包括元宝,都不一定敢在季夫人面前坦诚- xing -向。
善良的人,也会居心叵测··顾惜觉得自个儿就是,他忽然不想修仙了,立地成魔也非不可·直到季元现上车,座驾驶出他的视线··顾惜抬手,对着天地一线,黑夜尽头。
做了个开枪的动作··顾惜想,再守个十年,未尝不可··他会一直等下去,等到他们分手··季元现不知,今晚的谈话远没有打开心结··反而使得顾惜弥足深陷,奔赴深渊。
季元现回家时,立正川还在客厅等他·小军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瞅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五十,再不睡得天亮了··立正川朝季元现走去,刚蹲下想帮他换鞋。
谁知现哥突然拉住小军长的后衣领,一把将他提起来··“别忙·”季元现说··他终于放轻松,所有的理智冷静、心酸无奈,俱如泼雷,霹雳而下。
真累·他想,他还是有点难过··“川哥,我不想走路,你背我进去·”·立正川瞧他神色疲惫,脸色发白·也不废话,很男人地蹲下身子。
“行,依你·”·——·大家都心疼奶昔,放心,他会有人的··第三十六章 ·季元现睡得很踏实,醒来发觉自个儿在立正川怀里。
他嗤笑一声,这货倒是挺主动爬床的··窗帘没拉上,天色- yin -沉·微凉,极适合睡觉·外面还下着淅沥小雨,倒比昨晚和缓许多,车鸣人潮声格外清晰。
季元现翻个身,忽觉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这梦里兵荒马乱,差点失了天下,还折进去一批兄弟·得一立氏妖妃惑众,从此君王连学都不上了··季元现莫名嘴角噙笑,恋爱的感觉真不同。
他踹一脚小军长,不料搭在他腰上的手臂遽然收紧·- cao -,立正川早醒着·两人挨很近,季元现来不及抗议,立正川已睁开眼睛·四目相对时,现哥直接脸红了。
立正川以额头相抵,感受片刻后,嗓音略沙,说:“幸好,没发烧·”·然后他不管不顾,埋首在季元现唇上辗转半响·舌尖挑开唇缝,勾着元现呼吸。
逐渐热烈,逐渐急促·心口都有一团火,要吃了彼此··“睡够没,有没有哪不舒服·”·“不是,您会不会太自觉了·”季元现气得想笑,他抹一把嘴,推开几分,“谁允许你睡我床的,啊。
川哥,能不能先报备一下·”·“睡你的床算什么·”立正川恢复常态,在床上也傲得一匹·他斜着眼,复捏住季元现脖颈·- shi -热的气息搔在耳朵上,如虚无之舌,舔- shi -他的耳廓。
立正川带着股色气,说:“我还想睡你·”·季元现抬手捂住他的嘴,滚烫唇瓣灼烧着手心·立正川睁着一双俊眼,染了浓浓情欲··自从昨晚确立关系,季元现明显感到两人之间的气场发生改变。
立正川不再遮掩,也不再踟蹰·他大胆将自己的渴求、欲望,通通写在脸上··他要季元现看清楚,令现哥儿害怕又期待·那种隐隐不发,又随时会伺机而动的危险欲望,敲打着两颗年轻跳动的心。
立正川彻底把骨子里的霸道迸发出来,撕去了衣冠楚楚的虚伪面具·就着季元现捂住他,嘴唇在对方略空的掌心里动动:“季元现,我要跟你睡·”·“……我睡你个头,您还得寸进尺是了吧”·季元现哭笑不得,手心罩着一股热气。
他心神不宁地收回,顺势在立正川的睡衣上擦干净··“立伯母要知道你放着租好的房间不去睡,浪费资源,硬跟我挤一床·不打断你狗腿才怪,自己懂事点,啊。”
立正川再靠拢,捏一把季元现窄腰·细腻、顺滑,手感特别好··“我妈向来不管我,而且我能感觉到,你很喜欢钻我怀里·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撒手的,嗯”·小军长刻意压着嗓音,语句结束时,“嗯”字尾音略微上扬,酥酥麻麻。
如毒蛇吐着红信子,暴露蛇- xing -本- yín -的气质··季元现蹭地脸红了,不得不承认,将才睁眼时,立正川的胸膛映入眼帘·自己宛如一只树袋熊,挂人家身上跟傻逼似的。
他只能讪笑两声:“手误,手误·”·“你不觉得跟我睡挺好么,季元现·你手脚易冰凉,一个人怎么睡着的·”·立正川倒是有一句说一句,今天凌晨季元现回家,浑身淋雨,累成狗。
立正川背他进浴室,再帮他换上拖鞋··季元现坐在浴室的椅子上,通身冰凉·立正川拿来睡衣,再叮嘱季元现好好洗澡,驱寒气·而小军长本人一直等在门外,他不敢走开,生怕精神状态不佳的季元现出意外。
·强强励志人生·所幸没啥大事,季元现收拾完毕,头也不回地栽往大床··立正川拿他没办法,幽幽叹口气·当时他洗澡出来,本没打算和季元现睡。
说实话,立正川没想过那么快上床··他擦着头发,路过季元现房门·也不知自己想什么,本能地走进去看看·房间空调二十七度,风速不快,挺温暖。
立正川应转身离开,可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看了半响·季元现脸颊泛白,无色瓷器似的·鼻尖带一点红,双唇微张·眼尾也刷着淡红之色,俊眉微蹙。
睡熟了,特招人··立正川伸手,五指穿过他黑缎子似的头发·带了体温的微热,很舒服·而滑到脸上时,却是冰冷一片··小军长抿唇,复伸进羽绒被,捉住季元现的手,冷得像块冰。
他如法炮制地握住对方双脚,完全是意料之中的寒凉··叹口气,立正川知道,他无论如何也走不掉了·这就是一个无意且温柔的陷阱,等待猎人自投罗网。
立正川关灯,掀被子上床·睡梦中的季元现一声嘤咛,自动靠近人工暖炉·他死死抱着对方不松手,立正川差点大吼一声··真他娘的,心都要化了。
可季元现哪知昨晚真实情况如何,他从来都是穿上裤子不认人·要不是不随意约炮,简直堪称精神“渣男”··“好什么好,起开·脸大得您勒,省省啊。”
立正川提起嘴角,用每一根面部神经诠释着何为戏谑·他忽地一翻身,卷上整床羽绒被·季元现畏寒,猛接触到空气,热量似以光速消失·他妈的,好几把冷·现哥也不管脸皮是啥,大叫着要弄死立正川,又滑鱼一般地钻进被子里。
小军长正等着这出呢,待他滚来之时,张开手脚一把将人抱住··死死抱住,用尽所有力气··季元现挣脱不开,又觉立正川实在好笑·两人拳脚来往,在被子里打得浑身是汗。
最终撑不住,同时大笑起来··他们不知在笑什么,大抵是喜欢一个人,连如此幼稚的举动,都变得有趣又可爱了··季元现笑得肚子痛,眼里一层雾,剪水作情似的。
他勾着立正川肩膀,好不容易才停下来:“要想跟我睡,也行·但我们得有个约法三章·”·立正川挺新鲜,还从没人跟他做约定·他温柔擦去季元现眼角的水,挑眉道:“说说看。”
“首先是得好好学习,总不能因为谈恋爱就拖累成绩·以前怎么相处的,以后也是一样·在学习上我们还是竞争关系·”·季元现竖起手指,说得煞有介事。
立正川抬着下巴,声音肆意:“成啊,那第二呢·”·“第二嘛……”季元现忽地靠近,他们几乎相贴,汹汹热度源源不断地过到对方身上去,“立正川,你是不是挺想上我。”
这话简直太直白,一击必中小军长不加掩饰的心事··他点点头,脸上挂着“废话”俩字儿··“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在这事儿上没有特别的荣辱观。
上下都图一个爽,主要是……哎,你是不是第一次·反正我是,你有经验不·”·季元现这回倒脸皮厚了,他见过小黄片里怎么搞,没亲身实战。
季元现怕痛,他知道那事儿吧,挺爽,但做不好就真痛··下面的都怕上面那个没经验,搞不好会整医院去··季元现自觉没什么攻受荣辱观,但要因为做爱做进肛肠科,这真是跌了天大的份儿。
立正川抿唇,有点踌躇不定·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经验匮乏,毕竟曾一度坚定自己是个直男·遇上季元现之前,立正川可没料到,有一天他会对男人的屁眼子感兴趣。
但为了季元现的安全着想,立正川决定实话实说:“没有·”·好一句斩钉截铁的否定,这你妈,理不直,气也壮··季元现差点一口老血噎死自个儿,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滚去学,你要不想我上你,就自己去查阅学习。
直到你知识积累够了,不会……至少不会在那啥过程中,出现其他意外·咱俩再谈这个事儿,没问题吧·”·季元现在迁就立正川,他是没什么上下体位的要求。
可小军长不一样,你要让他做下面,还不如叫他打一辈子飞机··也许立正川以后会变,但短时间内不可能·季元现很贴心,他打定主意做一个称职的恋人。
大抵这就是初恋的感觉,第一次与人相恋的魔力··他们总想把最好的东西塞给对方,不管不顾,用精血浇灌出爱情之花··立正川抱着季元现,下巴抵在对方头上。
整个人搂怀里,特踏实··“答应你,那第三呢·”·“嗯……川哥,你能不能别太为难奶昔·”·季元现支支吾吾,虽明白这要求不太合理,但他也要硬着头皮说下去。
“为难”二字的意思挺多,可以理解为不要给顾惜脸色看,可以理解为希望他们和平相处,也可以理解为不要在顾惜面前秀恩爱··到底是季元现十多年的兄弟,立正川即使再怎么争强好胜,他也掂得清孰轻孰重。
男生最明白男生··要季元现跟顾惜断了,老死不相往来,这根本不可能··立正川也没有权利去干涉季元现的交友,这样的恋爱才平等··“我可以答应你,”立正川闭上眼,撇嘴。
他不想把自己吃味的表情袒露,挺丢人,“但你也要答应我,别和顾惜太近·”·季元现笑,眼里似有星星:“怎么才算不近,嗯吃醋了”·立正川恼,遽然拥着被子捂住季元现。
整个人压了上去,笑着吼他:“吃你妈的,老子先吃了你”·“我日,哎哎哎狗- cao -的玩意”季元现又惊又恐,大闹着要阻止。
而剩下的话却尽数罩在了被子里,瓮声瓮气,宛如撒娇··强强励志人生·硬气中夹杂软糯,好听得要命··“立正川你给老子下去约法第二条脑子是被狗啃了吗”·“我今天弄不死你”·立正川一步一步,以合格猎人应有的耐心与攻击- xing -,终将季元现纳入囊中。
他身体里始终有作为雄- xing -动物的血- xing -和粗暴,对于看上的另一半,哪怕头破血流,也无失手的道理··立正川又有着别人所不熟知的温柔,这种情感是隐秘的。
只会展现给季元现,那是将门风范所衍生出的铁汉柔情·他的父辈守护这个国家,而他目前想做的,是守护季元现··只要季元现敢说、敢吩咐,就没有立正川不答应的。
他站在恋人立场上,保持不侵犯隐私的合理距离,又牢牢抓住他的猎物,百依百顺··所以,原本秦羽认为本次国际未来商业领袖峰会绝逼砸了时,估计得另寻队友。
谁知报名那天,立正川带着周锡准点到场··顾惜站在季元现身边,两方气势骤然高涨·如罡正之风夹熊熊火焰,“砰”地一声相撞于虚空··秦羽缩缩脖子,以为要打起来。
岂料立正川脾气还好,虽仍抬着下巴,斜睨的眼神多为傲慢·但他朝顾惜伸手,说:“你好,正式介绍一下·立正川·”·顾惜笑得更大度,好似从前的争风吃醋、互不顺眼,早已是过往云烟。
他回握着手,一排牙齿整齐亮白·微笑十分官方礼貌:“你好,顾惜·寒假的比赛请多关照·”·周锡和秦羽大跌眼镜,唯有季元现不在意地耸耸肩,开玩笑,他是谁。
现哥一出手,什么尖酸怪癖的毛病,都得给他们理顺了··峰会报名完成,临时还加了个林沈海·六人聚首,粗略决定创业方向和项目,大致分工去做哪方面的调查研究。
散会时,季元现作为主心骨,拽了拽领带·他用笔尖轻点桌面,眼神从五人脸上扫视而过:“这次比赛,玩儿开心·没问题吧,把名次比赛什么的,抛在脑后。”
“我希望可以顺利度过这最后一次高中竞赛·”·“可以留有遗憾,但一定要大胆地尝试,然后开心结束·”·立正川始终觉得,季元现很适合当领导者。
他身上有着先天领导能力,总让人不由自主去倾听他在说什么·赞同他提出的建议,并不觉是强加··季元现单手揣兜里,往那儿一站··立正川似能看到他长大的样子,有多自信夺目,风度翩翩。
太好了,立正川想,这人是我的··今年秋季既冷且短,几场寒雨之后,快速进入隆冬·落叶卷着风,又不知荡往何处·季元现哈一口白气,回身招呼立正川。
小军长端着两杯热豆浆,赶在公交车启动前,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去·季元现帮他整理围巾,两人叼着吸管,话不多··一人一只耳机,听着今日份的英语新闻。
时间太快,绝不等人·他们并没因为甜蜜的恋爱期,忽略现阶段的主要目标·高二上下册的期末考试尤为重要,直接影响高三再一次分调实验班··季元现和立正川冲着更高的分数,一路啸歌而行。
他们在班上坐前后桌,方便互相监督上课情况·每次试卷分发下来,总是一起订正答案,再分析错题·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去小卖部买早餐,还要分析一波商品经济的买方与卖方市场。
即使回家也没放松,他们同睡一张床,经常并排坐着,抽背当天知识点·若立正川答不上来,季元现的惩罚是不准上床··若小军长对答如流,现哥的嘴唇将会遭受一次粗暴侵犯。
最后弄得两人起反应,复各自耷拉脑袋,盯着数学试卷去消火··爱情,少年青涩却无比美好的爱情··仲冬一过,当初雪降临时,期末如约而至··实际在这之前,两人第一次非单身赶时髦,过了次圣诞节。
在季元现翘首以盼的眼神中,立正川送他一套书··季元现美滋滋,再不济也得是“论巴赫”、“谈古典音乐艺术”之类的书籍·谁知掉出一本巨厚的五三文综练习册,还砸了他的脚。
现哥“嗷”一声,连人带书把立正川拍到门外··“过什么节进什么房你丫一点情趣都没有”·立正川特委屈,摸摸下巴。
后知后觉想到“情趣”为何意——而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季元现却扶着酸痛的腰,指着躺床上、满脸餍足的立正川破口大骂··他将那些不可描述的用品,通通扔进垃圾桶,走路双脚都带颤。
“禽兽立正川,你他妈的禽兽”·高二上册期末考结束,季元现第一次舍不得放假·意味着他和立正川没理由再天天见面,怪难受的。
立正川倒不以为意,把创业计划书扔他面前,说:“我们不是还要去Z市比赛么,有的是时间相处·怎么,没我你睡不着”·季元现觉得他简直不要脸,气得摔门而走,好几天没搭理小军长。
立正川慢条斯理哄人,实则是不太会哄人·每天发着蜜里调油的消息,口口声声说:宝贝儿,我想你··我真他娘的想你··季元现抵不住这男子气概爆棚,又温柔的攻陷。
在元旦比赛前一天,以请立正川帮他看正装为由,开通了寒假以来的第一次视频通话··“你看抵肩会不会宽了,显得有点休闲·领带呢,深蓝没问题吧。
主要得商务点,我妈还给我准备了一套晚宴礼服·”·“哎,立正川,我一套银灰,一套藏蓝·你觉得好不好看·”·镜头里,季元现梳着背头,用发胶固定。
季夫人向来对他参加商业比赛很重视,专门找人做造型··季元现露出光洁的额头,从眉骨到- xing -感薄唇,无一不精致美好·狭长眉眼,眼褶深深,眉尾上挑,活脱脱的潇洒贵公子。
强强励志人生·他身材颀长,好像又长高了·裁剪合身的西装三件套,偎贴着身躯·袖口处,隐隐露着瘦削腕骨·领口包裹修长脖颈,裤下藏着诱人双腿。
立正川看着,季元现整个人都在发光·他艰难咽一口唾沫,赶紧端着杯子喝水··“好看·”立正川沉哑的声音传来,“够带劲儿,特好看。”
季元现蓦地红了脸,“啪”一下,关掉视频··那种感觉,即刺激,又骇人·如一双危险的眼睛盯着他,想要吞噬他··如芒在背。
翌日,元旦节,亦是国际未来商业领袖峰会报道登记的日子··六人在机场集合,拖着行李箱准备出发·他们颜值在线,统一的羊绒大衣配正装,一路上频频引路人回头。
登机时,季元现和立正川因没有合适座位,不得不分开··小军长忽然拉住现哥,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道:“宝贝儿,你猜我昨天在想什么·”·季元现被撩地缩脖子,耳根发烫:“想、想什么”·立正川嘴唇一动,如野兽露出獠牙。
“我在想很过分的事,想了很久很久,整整一夜·”·“我想欺负你,狠狠欺负你·”·飞机升空时,骤然失重那一瞬。
季元现才遽然从那暧昧的氛围里惊醒,他耳畔空气轰鸣,忽地捂住了嘴··他浑身发颤,酥麻痒意自脊椎炸裂··太犯规了,他想··这真是难以启齿、肮脏却又令人热血沸腾的爱欲。
好似要一起奔赴天堂,便不惧往生同归地狱··这可是少年人汹涌澎拜、直白坦率的爱啊··第三十七章 ·接近三小时飞机行程,抵达目的地时,冬季- shi -冷的海风穿梭钢筋水泥,扑面而上。
季元现拢好大衣,从立正川不着调的撩拨里回过神··Z市远离京城,为三大湾区核心城市·改革开放春风吹进后,作为首批沿海开发城市,在横纵东西的沿江经济带上,挑起了龙头。
如今日新月异,高楼拔地而起·处处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实打实的国际经济金融、贸易航运、科技创新中心··秦羽调侃道,就这风里,满满都是浸了血的铜臭味儿。
最适合满腔抱负的年轻人,运筹帷幄、市侩刻薄的商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数漂亮年轻的男男女女,一头扎进这漩涡里·他们出卖青春或肉体,梦想一夜暴富或借势上位。
可无论最终目的与最早初心是什么,多数人在这里树立目标,却极少有人攀上财权的顶峰,那都是凤毛麟角··要想名利双收太难了,世事几近无情,雕琢每一颗真心,再将他们捣得稀烂。
而有人生下来就不同,如此行参加商赛的季元现等,他们落地之时,已在许多人遥不可及的高度了··这些小少爷、独子们要做的,无非是踩着父辈肩膀,去往更高顶峰。
有时人与人又是一样的,王侯将相,富贵贫穷,皆须奋斗·每一个在原地打转待命的人,终将被生存法则吞噬殆尽··酒店定在海滨路的西米尔,临近入海口,夜景极佳。
高昂房费,贵宾服务,均包含在不菲的峰会报名费里··季元现等人拖着行李箱,在组委会处入住登记·领了房卡与《学术标准》手册,上到三十七层·六人三间套房,每套二室一厅一厨一卫,好在没人纠结谁与谁住。
林沈海拉走周锡时,房卡叼在嘴里··“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们,别看三间总统套房这么舒服·等到比赛开始,我们真正使用的,只有一个会客厅。”
秦羽不信,他叫上顾惜·三间房排开,季立二人住他们隔壁··开门进去,将行李暂时放在玄关衣柜处·换好鞋,季元现被巨大落地窗吸引。
推门后是阳台,泳池、按摩椅一应俱全··立正川与他并肩而立,从三十七层俯瞰而下,车流如溪,行人只有芝麻那么一点··“变化不大,和记忆中差不多。”
季元现迎着风,侧过脸·他挑眉道:“哟,川哥在这儿也有投资”·“不是我,是我哥·”立正川不管他胡说八道,上前一步,踩在低矮的台阶上。
整个人高出一截,季元现不得不仰望·“我们处在自贸区中心·用我哥的话来说,你坐电梯挨着每层下去,总能遇上世界五百强的CEO,或某高科技创业园的顶尖学术人才。”
立正川抬手,光与风拂在他脸上·这个高大的男生,轻而易举勾了金边·他意气风发,竟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那一块,是金融区。
这边,是开发与高科技片区·酒店之后往北边伸展,是综合保税区·季元现,看到开发区东部的施工地没·”·“是我们家的,很快将会矗立栋栋高楼。
成为集商贸、娱乐、金融保险与信息咨询为一体的区中区·我哥为拿下这个项目,好几月没休息·其实说来容易,也不容易·”·季元现顺势望去,开发区再往东,便是滔滔江水入海流。
巨大货轮有序且密集,只等利益的号角吹响,那海水便不只是水·而是滚滚金银,亟待每一位大展雄图的商者挖取··“这就是FTZ(Free Trade Zone)的好处,不和别国一起玩,约束小。
本地干预不多,对外运输的关税还低不少·”·“川哥,我抱你大腿呗·就冲森哥对你的这股宠溺劲儿,他的不就是你的·”·立正川摇头,他反身靠着齐腰高的玻璃截面,双肘弯曲随意撑在上边。
立正川低头俯视季元现,背光,那双眼却晶亮··“金银铜臭我不要,我想成为艺术家·去追逐- xing -、追逐美、追逐这世上的万千趣事·我希望自己永葆好奇心,商圈太没意思。”
季元现盯着他,眼神不瞬·现哥儿讲不清自己是否艳羡立正川,这是小军长第一次吐露他的未来规划与期望··强强励志人生·太自由了,无拘无束。
季元现此时才明白,为何立正川即使孤高冷傲,也会如迷香一般吸引着他——他们身上有着惊人的共同之处,他们追逐风的脚步,永远也摸不清下一秒会产生如何妙想。
“不行了,立正川,”季元现懊恼地抹一把头发,将发丝尽数撸到脑后·额头光洁,眉目如画·他抿唇与川哥对视几秒,遽然伸手拉扯住对方领带。
季元现逼迫立正川弯腰,两人气息交织炸裂·忽地唇上一热,季元现吻住他,又退开几分··“你太迷人了,我要吻你·”·话音将落,季元现复吻上去。
津液如蜜,舌尖如滑蛇互相纠缠·不再是浅尝辄止,季元现头一遭主动强势地占领立正川,一寸寸舐过,再一点点品透··这一吻如银河倒泄,灌得两人胸腔膨胀。
心跳砰砰,呼吸艰难且甜蜜·立正川反客为主,捧着季元现的脸,双唇下滑··情势有点失控,就在小军长准备将人横抱而起,压往即宽且软的皮质沙发上时,门铃骤然惊叫而起。
立正川准备去开门,季元现喘着气勾住他脖颈··“别管·”·声音酥麻,渴求不满··这话简直随了心,小军长将要再吻上去·现哥拉扯领带,连呼吸都艰难。
这门铃却不依不饶,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 cao -”·国骂分做一式两份,同时出自季立二人之口·他们有些狼狈地爬起来,对着玻璃理了理衣服,再气势汹汹去开门。
“现儿,川哥收拾收拾,准备……”门将一开,秦羽撑着门框,姿势颇为风骚·他手里转着门卡,满脸喜气僵脸上。
秦羽啧啧不已,额上写着世风日下,“不是,我说你俩别这么饥渴行不,啊·大白天的,啃什么啃一会儿还有CEO竞演大会,现哥儿你是打算诱惑谁。”
·“诱惑谁也不诱惑你,”季元现“砰”地关上门,“你先去叫奶昔他们,一点半三十楼会展厅集合”·立正川抿唇往里走,脱衣服准备洗澡。
一路风尘仆仆,下午参会还得换套衣服··欲望并未得到纾解,季元现略微烦躁地猛灌几口水·他忽然叫住立正川:“哎,你洗澡”·“要不你先”立正川只剩浴巾裹腰,这架势太直白,一起洗倒可以。
季元现想插队不行·完全心口不一··季元现瞥一眼镜中人,自个儿双眼泛水,面颊绯红·活脱脱的那啥犯了,他摆摆手,坐在客厅看学术资料。
“你先吧,我尊老爱幼·”·“哦对了,我住右边那间房,你住左边·”·立正川不置可否,他笑着走进浴室·都你妈谈上恋爱了,还想分房睡根本不现实。
待六人收拾完毕,叫来迟到的午饭·在房里用餐结束,才统一去往会展厅··今天是峰会开幕式,紧接着CEO竞演··赛制很简单,持续半个月·第一周为人格职业预测以及FMBA商学院基础课程。
周末休息两天,作为交际时段,也可为第二周的比赛做准备··第二周开始时,DAY1CEO组建公司,DAY2开始进行“五大财年”,持续三天·每一财年的任务与挑战不同。
第一财年为天使投资,合作完成商业计划书·第二财年进出口开放,各公司自主研发和销售产品的进出口开放后,需要去到产业链占坑··第三财年,上市机遇开放,发股票,同时教学炒股,对外投资。
第四财年,政府招标·数个政府订单出现,向每个公司进行集体招标·数量大,报酬丰富··第五个财年为信息爆炸与金融波动·在产品为王的时代,产品驱动核心价值。
产品对公司资产价值的影响,呈N次方增长·这一阶段考验各公司的公关能力及对信息、商机、未来发展方向的把控能力··同时,在公司上市前一晚,峰会将组织“商业联谊晚宴”。
到场学生均需着正装,一比一模拟商圈交际宴会·在觥筹交错中,学会谈生意,打探“敌情”··最后一天进行清算工作与评分,在组委会公平公正的评判中,竞争名次。
落幕式结束,纷纷打道回府··乍一看时间充足,将近半个月·无论做什么也该绰绰有余·一开始,季元现确实是如此所想··秦羽比他们先一步到达会展厅,作为交际草。
他如鱼归海,穿着西装倒还人模狗样·季元现见秦羽满脸堆笑,左一个王哥,右一个宏少··这关系看起来,并不仅仅点头之交··顾家作为商圈巨擘,认识他的不在少数。
许多同年龄段的二代们,早已在饭桌上、酒局里,互换了联系方式·这都是资源,是未来人脉··紧接着,周锡与几家开烟草公司的公子哥谈天去了·林沈海家做地产,认识不少热衷“圈地运动”的家族后代。
季元现和立正川也没闲着,S市并不止来了他们一波·好几个还是飙车局的熟脸,大家年龄相差仅一两岁,极速打成一片··但放眼望去,抱团现象十分明显。
来参加峰会的学生,最差家底也殷实·可这世上并不只有贫富差距,富人之间同样存在云泥之别·好比立正川之流,红字打头,且每一届站队相当聪明·这背景撼不动,属于商政两届都爱巴结的对象。
那么说到各自圈中,顾家是顶顶大牛,他家身价自然吸引同等之人·还有许多普通富商子女,压根不愿上前攀谈··这好比在普通人眼里,一亿已是天文数字。
而身价千亿的人回头看,一亿也不过是个零头·算不得什么··“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财权算什么·”立正川好不容易脱离人群,扯着领带到阳台换气。
季元现跟在后边,有些疲倦,还算适应··“这就不喜欢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川哥·”·“还不如在家里听你谈拉赫玛尼诺夫,再不济莫扎特也行。”
立正川刚说完,没来得及反省这话哪有不妥··强强励志人生·季元现劈头盖脸一顿骂,就差堵上男生的尊严打一架··“妈的,你居然诋毁我男神。
老子弄不死你·”·小军长笑着握住他手腕,偏头笑,“说起来,今天元旦节,是你生日·”·季元现一愣,他回忆片刻是有这么个事儿·现哥为人挺奇葩,不抽烟不爱喝酒,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也不喜时时讲排场。
瞧瞧,多根正苗红的孩子·就因曾成绩不好,变为了世俗眼中的“坏孩子”··“我家不过生日,很早就没过了·”季元现说,“那么多的仪式感,唯独生日我不喜欢。
以前是觉得闹腾,现在总认为这是在提醒我·一年又一年,我爸已走了,很快我妈也会走·”·气氛骤然沉重,立正川原想说个开心话题,谁知戳了人家伤心事。
“行吧,那不说这个·单纯祝你十七快乐,学习加油·”·季元现忽想起什么,他煞有介事地攀住立正川肩膀,“等会儿,川哥去年你说的送我成年礼,还作数吧”·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毒蛇喂,哎哟,那一脚油门下去,整个人都得飘着。
立正川嗤笑,揉着他头发·“说给你,就是你的·一年后你要不喜欢了,我换一台更好的给你·”·“别就它”季元现梗着脖子,伸出拳头,“老子看上的东西,一百年也不会变。”
这话一语双关,现哥儿眼神灼灼,认认真真看着立正川·他才不会见异思迁,也不要随- xing -而变·季元现喜欢的,就要一直喜欢下去··十年,二十年,一百年。
岁月更替,黄泉枯竭,立正川仍是他的心尖人··小军长高兴坏了,虽表面风轻云淡,压着嘴角笑容不露声色·心底早已排山倒海,就差当众宣- yín -。
他也伸出拳头,两人坚定相撞,再变拳为掌,默契地左右互拍手背,最后紧紧握住对方··那种隐秘又甜腻,可口的青春之恋并不对外张扬·只在自己的世界里放肆而为,做真挚的承诺与交心。
顾惜隔着泱泱人头,在会展厅另一侧,盯着季立二人背影·他们是登对璧人,时而耳鬓厮磨,时而放声大笑·立正川的手臂撑在季元现身后,并不亲密,却另有磁场。
他们将同一会展厅切割为两半,别人是别人,他俩自有妙趣··秦羽也注意到了,他不着痕迹地推开身边女生,大笑着挡住顾惜视线·“哎,惜哥·马上两点开幕式,我们去找座位咋样。”
·“我跟你说,我简直不行了不行了·这你妈哪儿是比赛啊,乖乖·简直熟人趴体,大聚会嘛·”·顾惜会心一笑,没等心里琢磨出难受,便攀着秦羽去找林沈海。
“真是辛苦我们的交际花·来,给小爷说说,打探到什么情报了”·交际秦抬抬下巴,哥俩好地揽住顾惜腰际··“那我跟你唠唠,这次比赛,好几个团队想搞互联网商业。
还有准备进军地产的·”·“哎对了,京城来那几个,看到没·算半个熟人吧,他们准备搞什么4D打印·比3D多一维时间,具体核心Idea是啥我也不清楚。
藏着呢·”·没一会儿,周锡也落座·他解开西装扣子,坐到秦羽身边·“我去,这遭罪的·”·“是不是很难应付,我算大致了解爸妈为啥厌烦商圈晚宴了。”
秦羽给周锡递水,笑着调侃,“皮笑肉不笑的,谁他妈知道真心有几两·”·“你就不该在商人面前谈真心,活脱脱的笑话·多讽刺。”
周锡喝水,抬腕看时间··两点,开幕式启动··半途闪人的季立二人准时回来,他们六人坐一起·不巧的是,应组委会安排,季元现左边是顾惜,右边是立正川。
现哥浑身不舒泰,特怕两位大爷不对付,一言不合打起来··好在代表人演讲废话不多,几句简单的欢迎与介绍后,单刀直入地开始了CEO竞演··此演讲大会的目的在于展示CEO自身魅力,除固定报名团队,许多单人报名者只能通过CEO竞演,决定第二周比赛时,加入哪个团队。
季元现作为主心骨,演讲重任落在他身上·秦羽越过顾惜,悄悄问季元现:“宝贝儿,你可别告诉我,你没准备啊·”·“算了,你要没准备也行。
到时候只管叫大家看我们颜值,男的不敢说,姑娘肯定都得来·”·“哎,现儿·放轻松,别紧张·”·季元现冷眼:“可他妈闭嘴吧你”·立正川噗嗤一笑,复握拳在唇前,假装咳嗽。
免得丢了季元现的面子··现哥回头,呲呲牙·啧声道:“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我是那种打不出去的人么·”·“不,没人说你是。”
顾惜一本正经看着演讲台,适时为发言人鼓掌·他瞥一眼季元现,“我很相信你,元宝,真的·”·“……一点都不真。”
季元现委屈撇嘴,翻个白眼闷闷赌气··他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嘴角一勾,闹着呢··立正川想哄他,悄悄从一侧握住季元现的手·十指相扣,热度层层叠加。
现哥甩不开,很快蹙眉脸红,他小声提醒,“你放开,别人会看到的·”·“看到又如何,管别人什么事·”立正川挑眉,傲睨自若。
他只盯着季元现,附过去,轻声道,“心肝儿,好好干·”·砰砰,砰砰··心跳简直要冲破胸口··季元现明明知道无人听见,身处人群密集的大厅内,却有种不可言说的刺激感。
莫名而来的兴奋与信心,膨胀在他的身躯百骸··等念到他名字时,季元现用力回握住立正川的手·现哥站起来,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气宇轩昂,死命地帅。
他将头发往后一抹,又整理领带,系好外套第一颗扣子·季元现轻拍几下立正川的肩膀,他眉目一挑,尽露风华··强强励志人生·“嘿,Pretty·”·立正川被甜蜜称呼砸晕头,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少年。
不说话··走马上任的CEO季,单手揣兜里,刚转身又回头·他- xing -感薄唇弯为弓形,邀人接吻似的··“你可要看好了——”·“什么叫做,持帅行凶。”
——·注:·文中赛制,是老七综合了商业领袖峰会与西南商赛的赛制·因为这两比赛都参加过,觉得各有优势,也有短板··于是把个人较喜欢的比赛环节提炼综合,就成了本章的赛制。
(另:其实这个比赛也就是玩,里面的商业经验可做比赛参考,但现实中意义不大··第三十八章 ·有人天生适合演讲台,他们只要伫立于此,便能吸引所有眼光。
尽管季元现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连挑起眉梢、唇角露笑、以及适时作出的手势,都夹杂着某些表演意味··但现场来看,众人均沉迷在季元现的演讲中·甚至位于第一排的组委会成员,也有好几人微微前倾身子,仔细聆听。
季元现靠着演讲桌,浑身上下没一处循规蹈矩·他轻轻拉松领带,脱下外套方便“施展拳脚”·然后袖口挽直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将无线座式话筒拿在手上,仿似握着一只玫瑰··就连他的演讲也另辟蹊径,从文艺复兴讲到人文关怀·从爱因斯坦的至繁归于至简,再到乔布斯融入到APPLE产品中的美学理念。
深刻的“简单”就是为了掌握精髓,如何经营一家公司,推出一件商品,都离不开其背后的“深度”艺术··季元现没有班门弄斧,也不使用佶屈聱牙的商业术语。
他仅仅是跟你谈艺术,谈每一件事情内里的必然美学·同时他谦虚地承认,作为CEO,仍有许多需要学习·台下从小专注商学的大有人在,但要比头脑,季元现不差什么。
“作为首席执行官,这意味着我要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公司利益至上·如果我不能百分之一百地投入工作,就无法对我的同伴们交出满意答卷·对,不是员工,我们即将成为同伴。”
“我希望我们可以永葆活力,”季元现走下讲台,径直走向一位年轻的女裁判官·他移开话筒,笑着问可以借一支马克笔吗·然后经得同意,退回讲台还不忘朝别人眨眼。
他做得行云流水,顺理成章·笑露一口牙,无形撩人最为致命··季元现转身在巨型白板上写下一个T,然后画叉··“拒绝空谈(talker)。”
再落笔一个巨大的D··“We are doers.(实干家)”·会场灯光积聚在他身上,睫毛刷下- yin -影,五官在柔和变换的色彩中颇为妖孽·立正川坐在那里,双腿伸直,他微抬下巴,颌线以十分傲慢的弧度弯曲着。
但那双狭长深邃的眼中,是遮不住的欣赏与倾慕··若视线为武器,欲望为短戟,他甚至能以赤裸的眼神将季元现扒光·立正川口舌干燥,真想卡住对方的脖颈,穿着正装干一回。
他要季元现的气定神闲沦为欲壑难平,要他的精英伪装沉湎- yín -逸快活·他想要的有很多,此时却要难耐地坐在人群之中,任由季元现散发迷人魅力··立正川不止一次被人询问: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答不上来,但现在可以透知一二··他喜欢的,并不是用自身强大去庇护、笼罩什么人·立正川要的恋人,应是堂堂正正,可以与他并肩遨游天下的人··他们要势均力敌,又各自心甘臣服。
他们要高度契合,又各自保有分歧··这个人,就是季元现··“内容为王,及时营销·我们手上目前有多个高端概念,可作于尝试·当然,还有很多经典案例,我愿与你们面对面分享。
更期待一周后,我们可以搭上同一条船·”·“本周内,大家可以在轻松的学习氛围中,站在西米尔的露天观景台,好好欣赏入海口的夜景·没准下一周,几年后,我们开创的商业之舰,将会从那里扬帆起航。”
“以上,是我的全部演讲内容·静候各位佳音·”·季元现将话筒放回去,说话间,将袖口重新系好·他穿上外套,复原领带,再扣上纽扣。
季元现在一片细细簌簌、包含惊讶的议论声中,回恢复了中规中矩··他终于严肃起来,调整话筒高度,最后一句掷地有声··“我终将谨记,公司利益至上。”
掌声雷鸣,如滚滚海潮从东而来·不少男女已跃跃欲试,前后交头接耳,想要季元现的联系方式··他镇定自若,笑着坐回原位·期间还特体贴秦羽,递纸让他擦擦口水。
“收收,我知道自己帅·但你真不是我的菜,现在才弯,为时已晚·”·“我呸,”秦羽心服口服,他盯着下一位CEO竞演,却是咋看咋不顺眼。
“这次我服气,真的·现儿,跟兄弟讲讲,你在家对着镜子来了多少遍·”·“这还用练习”季元现睨他一眼,接过立正川手中的水瓶。
“哎,川哥·你还帮我拧瓶盖啊·”·立正川不答话,看他眼睛扑闪,满满笑意·真想将季元现藏起来··那些羽毛光辉的鸟儿,只要一振翅,终将被所有人窥见其美好。
立正川忽地有些不是滋味儿··顾惜也有点意味难明,他无数次在心里悔恨纠结·季元现分明是他的,从小到大粘着他的人儿,怎可以说变就变··季元现那些窝藏在深处的天分,一朝昭告天下,就将引万人来歌。
顾惜不断为演讲者鼓掌,余光始终在季元现与立正川身上·他们抵肩谈笑,偶尔神情严肃·季元现说着,立正川执笔记录·小军长的字意外漂亮,如他此人,遒劲有力,游云惊龙。
强强励志人生·如果不带私人感情,顾惜不得不承认,他们天生一对··可要承认这个,太难了··顾道长一日没有飞升成仙,他便摆脱不了俗世的嫉恨痴嗔。
秦羽和周锡在耳边聒噪点评,林沈海时不时插嘴·他们商量着线下有哪些人值得练习,哪些会是最大劲敌·顾惜有一瞬孤独感,他觉得自己从未融入··尽管季元现老是跟他说,坐上位者、成大事者,孤独感如影随形。
这是好事··竞演持续到六点结束,又各自从组委会领取任务资料后,纷纷解散用餐··位于三十四楼的餐厅内,日韩料理、中西式餐应有尽有·自助、点单任君选择。
参赛者仅凭证明身份的卡片,即可享受最好的饮食服务··季元现偏爱日料,他几口寿司下肚,便拿一瓶青梅酒窜到露天阳台·这人还是装不了太久,随- xing -惯了,想出去透透气。
身后有脚步声,现哥小口酌酒·听了半响,他叫到:“奶昔·”·一件温热的外套搭在他身上,顾惜端着杯威士忌,已有淡淡酒气·“晚上风大,小心着凉。”
“我真没那么弱,身体好着呢,”季元现笑,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略有一点哑然,想从前,季元现在顾惜面前纯粹一话痨·他们有说不完的趣事,聊不尽的笑料。
“哎,奶昔·今天如果是你去演讲,效果肯定比我好·”·当初季元现挑头,要顾惜做这个CEO·岂料顾惜不愿意,立正川更不考虑·秦羽和周锡撮合几句,执行官的重任才落在季元现头上。
冤得宛如隔壁村傻大鹅··顾惜不置可否,他盯着沉沉天幕,今晚月色一点也不透亮·浑浊的,如一块铅布··“元宝,你很好,我不一定比你好。”
“嗨,你别抬举我,兄弟·就我那一套跟谁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无非是回炉重造,抖了几个小机灵·”·季元现大笑几声,眼睛晶亮。
他侧头看着顾惜,食指竖在唇前··“可千万别告诉顾老爹,我们这次峰会有视频·他老人家看了,别回头告我偷师学艺·咱们只能法庭上见。”
顾惜睨他一眼,最终瞒不住肆意的宠溺·他伸手揉乱季元现头发,拦住对方脖子:“你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爸指不定乐得,回头把我名下的股份全部转给你。”
“放屁,你爸的钱能交给我这他妈怎么算·”·“算聘礼,行不行·彩礼也可以·”顾惜装作不经意,玩笑着跟季元现闹。
他不敢正视对方眼睛,只得居无定点地看着楼宇之下,霓虹闪烁··“我娶你也行,你娶我也可·走,回头美国扯结婚证去·”·季元现怔住,他扯了扯嘴角。
想说不好玩··但他最终不忍心,悄无痕迹地滑开拥抱·季元现灌一大口青梅酒,也以玩笑的口吻回答··“那哪儿成啊,顾老爹知道了不得打死我。”
“你们顾家单代独苗,在你这儿断了香火,能把祖宗的棺材给气炸了·”·“奶昔,是兄弟就别给我惹事,啊·我还想多活几年。”
顾惜明知不合时宜,但有些话他忍不了··“跟我不行,跟立正川就可以我哪儿比不上他,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这话太委屈,难受地揪心。
“你不敢跟我出柜,可我敢·换做立正川他敢吗你敢给季妈说你喜欢男人吗”·“顾惜”·季元现低吼着打断他,眉头紧皱。
两人忿怒地对视片刻,又无奈扯了火气··“我们是出来比赛的,玩的·可不可以别提这些事,我不愿想·”·顾惜眼眶通红,转头盯着远方黑漆漆的海面。
巨轮缓缓驶进海港,透亮的灯光格外刺眼··“但你终将要面对,元宝·”·“你需要一个敢于陪你承担的人·”·立正川他敢吗。
季元现不确定,这问题太刁钻·他拒绝回答·正当两人沉默时,身后传来熟悉声音:“元现,秦羽找你·”·- cao -了,是立正川··季元现收拾好情绪才转身,他拎着瓶子,低头从立正川身边走过。
小军长想叫住他,抿了抿唇,忍住·待季元现身影走远,立正川才回头盯着顾惜··顾道长毫不示弱,他抬了抬下巴,冷笑着·立正川瞥一眼,同样高傲地不愿多说。
他意欲离开,顾惜却忽然叫住他··“立正川·”·“我不甘心·”·“不甘心也没办法,”立正川冷声道,“他是我的。”
“很快,他将彻底是我的·”·话中的挑衅简直像决战书,顾惜回味片刻,咂摸出了深层含义·他面部一僵,巨大的愤怒与妒意涌上心尖,可顾惜还要装作风轻云淡。
他说:“我不在意,谁没几个炮友·”·立正川到底更胜一筹,他有恃无恐,竟还“宽慰”顾惜··“你不在意就行,毕竟我和元现估计是一辈子的‘炮友’。”
高下立现,不必再多说·两人卯足了劲儿,极力控制不要在这儿打起来·否则就太难看了,季元现没法儿做人··他们是情敌,情敌之间万壑难平。
除非有一人放弃,除非有人另觅良人·但肯定不是立正川,他认死理,只有季元现这一堵南墙··风波几起的登记日终于结束,季元现回到房间时,浑身酸痛。
立正川不喜欢交际,早早上楼收拾了·现哥儿开门进来时,小军长正穿着浴袍画速写,智能音响里放着施特劳斯·他果然更偏向浪漫主义风格··“回来了,”立正川头也不抬,“去洗澡,今天早点睡。”
强强励志人生·季元现踌躇着,挺想问问立正川有没有听到什么·他不希望对方乱想,又不知如何开口·呆站片刻,选择了先洗澡··等他出来时,客厅灯已关闭。
季元现察觉自个儿房间灯亮着·推门一看,立正川四平八稳地坐在床上,玩手机··“不是,你怎么老爱睡我房间·”季元现擦干头发,哭笑不得地走过去。
“屁股挪一下,多大脸啊,还要睡中间·”·立正川掀开被子,将人揽进怀中时,伸手关灯·房间霎时一片黑暗,唯有窗外霓虹与月光辉映·隐隐绰绰,能看见彼此的大致轮廓。
视觉受限,听觉与触感便有位清晰·连呼吸声也如雷贯耳··季元现没有挣扎,他们是情侣,矫情个什么劲儿啊·立正川埋头在他脖颈出,温存地、仔细地轻嗅。
他们企图以拥抱来镶嵌彼此,要挑开皮肉,塞进骨髓里·仿似这般才能深刻,不留一丝缝隙··手指穿过对方黑发,细腻的肌肤摩擦着·却难得没有欲念,安心地过分美好。
季元现始终对今晚那出如鲠在喉,他觉着还是要给立正川说清楚·他与顾惜什么都没有,他也想问问:如果有一天出柜,你敢不敢··立正川厮磨着季元现的耳朵,他特别想在现哥儿的脖颈上留下情咬。
那种由疼痛而激发的快意,大大满足着野兽之心··季元现觉得痒,略偏开头:“那个,川哥·我跟你说个事儿……”·立正川打断他:“我都听到了。”
季元现有些不自在,满腹草稿成结·瞬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他婉曲道:“我和奶昔没怎么,你别多心·”·“嗯,我没有·”·“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会变的。”
“嗯,我知道·”·“立正川,”季元现深吸口气,心跳加速·他的疑窦与不确定,简直要撑爆胸腔·季元现知道,如今说这个太早,也不合适宜。
可他一如顾惜,真的忍不住了··“我们……暂时不要告诉父母,比较好·”·眯着眼的小军长遽然一怔,他缓缓撩起眼皮,想在黑暗中寻找季元现的眼睛。
立正川不说话,讲不清内心感触如何·他只捏住现哥下巴,拼命吻下去··掠夺的、霸道的、似乎还有些不甘与难过·直到丝丝甜腻的血腥味蔓延开来,立正川放开季元现。
良久,他闭上眼,遮掉所有浓情蜜意··“听你的·”·“季元现,我都依你·”·那晚之后,他们很默契不再提及这问题·冥冥中达成协议一般,心有灵犀。
FMBA的课程依期举行,一行人很快将所有愁绪抛掷脑后·资深商学院老师授课,赫赫有名的企业家传授经验·他们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五湖四海的少年们,在圆桌会议上碰撞出思想火花。
讲天时,趋势;地利,模式;人和,团队·讲配置资源,创造价值·讲资金量小,重视资源与经验··讲商战,讲先道,后术··这是思考者的天堂,亦是比拼头脑风暴。
季元现玩得很开心,这就是他的目的,带大家来玩,然后开开心心回去··可事与愿违,有人的地方就有唇枪舌剑·很快,他们内部团体出现了巨大分歧。
第三十九章 ·先把时间拨回FMBA课程结束之前··老师在解释公司三大属- xing -时,季元现和顾惜就下周比赛“创立哪一属- xing -公司”的问题,难得出现争吵。
顾惜坚持创立国家控股企业,不仅可以尽快获悉政策一手信息,出现亏损时,国家会给予相应补贴,减免进口产品增值税··而季元现更偏向中外合资企业·先进的管理体系,产能提高,投资部获得采购资金额外增加。
况且政府为引进外资,在购买展销大会及广告席位时,价格低··如此人力、资源成本和税收降低··两位核心人士产生分歧,举手投票就显得尤为重要·撇开私人感情来说,秦羽偏向顾惜。
国家控股不仅稳妥,再加他们身后的关系网,发展壮大易如反掌··而中外合资企业则会陷入控制权之争的危险境地,虽国家明确规定,合资企业须由中方控权。
但控权之争,仍是合资企业内部冲突的矛盾根源··林沈海倒是偏向季元现,他称自己为赌徒·风险越大,利益越大·这路上经见的风景,又哪里是燕雀所能窥伺。
周锡保持中立,两边人争执不下时,只有他做了一个风险评估坐标图··横坐标为“获胜能力”,即拥有的资源、市场进入的门槛、与竞争对手之间的差距。
纵坐标为“吸引力”,即市场大小、市场增长速度、回报水平及达成目标的重要- xing -··“只有在获胜能力高,吸引力强的时候,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全力以赴。
否则任何一种情况,都只能是保底选择,甚至沦为机会主义·”·周锡嘴里叼着笔,这习惯还是跟林沈海学的,他们关系不错··据说周家某个亲戚闲逛城南的别墅楼盘,无意间与周锡说喜欢哪一栋,风水好。
周少二话不说,转头给林沈海发消息:我家那谁,亲戚,下一届S市一把手·你家不是热衷“圈地运动”哥给你家指了条明路啊··林沈海压根不带犹豫的,城南别墅,他家地盘。
一个字,送··由此可见,他俩脑筋也没差哪去·至少明白再强势的父母,也有夕阳那天·早点自个儿找好朋党,捆绑抱团,将来省事··五人均表明自己立场,现在唯剩立正川不表态。
他老神在在地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听课·左手放着小组任务:分析销售净利率变动的驱动因素;运用所学的基本财务分析方法,分析公司在盈利能力、偿债能力和运营能力上存在的六处问题。
要求大胆推断,提出可能的解决方案··他的右手边,是一张刚画好的VYP’s Adjacency Map·VYP TV program production是电视制作公司的经典案例,老师在讲解时中英混杂,小军长没怎么听懂。
此时眉头微蹙,完全不搭理其他五人··强强励志人生·季元现踹他一脚,手中转笔,暴露烦躁心情··“立正川,表态啊·天老爷,装僵尸吗”·立正川看他,斜眉一挑,薄唇- xing -感却有如刀刃。
他有一说一,不太给他们留面子·“根据经营策略找各自的发展道路,老师上课时,你们的脑子是被猪坐了”·顾惜额角跳了跳,学神还是第一次被人嘲讽智商不行。
他嘴角挽笑,含着朵花儿似的··“那敢问立同学高见,你该不会属意科技创新企业”·“之前是有这个想法,”立正川颔首,又用手指点了点头,“但明显不可行,这次比赛要走科技创新的团队多如牛毛。
竞争极大,我们也要去当傻逼么·”·“你这相当于废话·”顾惜亦不留情面,他支着下巴,笑里藏刀·“一句建设- xing -话语都没有,我要是公司CEO。
你现在就可以去财务部结算工资了·”·立正川没接招,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给谁打工,结个屁的工资·小军长不露声色,转头问了季元现一个关键- xing -问题:“执行官,我想请问本公司的主打产品确定了吗。”
“如果没确定,一切的宏伟蓝图,都是耍流氓·”·季元现等人面露难色,这一问鞭辟入里,拐着弯骂他们全都磕牙放屁··“那我们来进行一下产品讨论,有没有好的提议。”
“有有有,这个有”秦羽就等着这茬··他提议“挖矿”,如今比特币价格飙升·而高配置比特币挖矿机也才三十万一台,寻找到优质矿池,再将挖矿转移到现场可编程门阵列上。
通过优化实现哈希速度,效率非常高··秦羽不算很懂,但他多少知晓这里头的可观利益·结果周锡头一个反对,他压根不赞成开公司搞这名堂··“且不说如今国家监管层对虚拟货币挖矿产业的监管,在逐渐收紧。
比特币在我国虽不违法,但也不合法·你这完全是在打法律的擦边球·”·“那我有个提议,”林沈海跃跃欲试,都是半大不小的男生·思维一经开阔,眼界放宽,胆子变大,什么新奇出格的想法全往外钻。
“讲道理,我们可以炒外盘·白银炒着没意思,我们可以炒黄金·国内不准,我们可以投资国外嘛·再说了,就我们几家关系网·想在国内炒,那还不是小意思。”
季元现听得翻白眼,顾惜也不得不失笑·他揉揉额头,觉着高二的课程都没有如此疲惫··“海子,你这也犯法的·我们能不能当个良民,不犯个法你们还不乐意是吧。
别忘了这只是比赛·”·“就因是比赛,才要敢想嘛·”林沈海不在意,说完他挤眉弄眼·心思活络又大胆,道,“哎,惜哥。
你家啥时候不进军娱乐业了,也来圈地玩玩红色背景,不在怕的·”·顾惜摆手,笑着婉拒林沈海的橄榄枝·“别拿我家说事,这几年走得如履薄冰,谁还不是人人自危。”
林沈海撇嘴,他是完全的冒险主义·骨子里的激进冲动,压根不懂何为敬畏··季元现懒得听他们瞎吵,他顺势往立正川肩膀靠去,单手勾住小军长肩膀。
“喂,说话啊·团体讨论你不参与,闹脾气”·“我有什么可闹的,”立正川哂笑,他捏住季元现的手,握在掌心细细揉搓。
“我倒有一个想法,只是还在分析可行- xing -·”·季元现瞪眼,这货真不上道,好主意全闷肚子里·他转头在立正川肩上咬一口,狼崽子似的龇牙咧嘴。
“居然敢什袭珍藏,找死是吧·”·现哥没有嘴下留情,立正川嘶一声,赶紧捏住他下巴·两人靠得很近,从秦羽角度看去,仿似在接吻·场面火辣异常,暧昧灼烧。
立正川冷傲夹杂不经意泄露的宠溺,“轻点儿,昨晚还没啃够是不是·”·这话着实讲不清,外人听来不可描述·季元现被将一军,腾地耳背发红。
“我啃你大爷”·“啃我就成,”立正川笑了,赶紧给他顺毛,“我的点子不一定成,但目前来说,国内没有一家公司肯做这个事。”
“反正比赛规则,是在较为可行的范围内发散思维·我觉得问题不大·”·季元现正经几分,“你说说看·”·立正川走到五人之间,瞥一眼顾惜。
他头微昂,眼角斜露傲岸··“我的建议是,成立一家类似于亚马逊、阿里巴巴这样的网上交易平台·但我们出售的商品是各类文学作品,涵盖小说、剧本、漫画动漫脚本等。”
“我国数字文化产业已成为一个投资热点,特别是以信息产业带动文化产业结构的战略- xing -调整·简单来说,在本平台,新人与大手的差别不大。
一切作品明码标价,卖家预先评估自身实力,自有伯乐上门购买·主要吸引人群是导演、编辑、出版商等·”·“在IP大热的背景下,许多优秀新人苦于缺少曝光渠道。
存在影视改编剧本烂透,好作品却无人问津的情况·本公司将资源作为商品,买家卖家相互协商后,可如购买物品一样,进行货物贸易·我们需要不断完善在专利或产品转让方面的手续,达到快捷、方便、安全。
保证双方利益·”·“同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提供‘反抄袭’打官司协助·一律经由本平台出售的文学产品,最终走向无论是漫改真人、小说改影视,或有其他商业用途。
若发现‘抄袭’与‘被抄袭’,我们将永远保证受害者权益·”·季元现听入神,半响,察觉立正川看着他,才从思绪中回神··“任何题材”·立正川斩钉截铁,“任何题材。”
“我懂你意思了,”秦羽点头,“这相当省略了编辑与引荐人,直接让制作方与作者面对面·类似网店销售与实体销售的区别,更省事省钱。
同时新人的机会更多,出路更广阔·”·强强励志人生·秦羽说完,眼睛一亮,“好主意,肯定很有意思·这无意中触犯了挺多人的利益,实行起来困难重重。”
顾惜沉吟片刻,神情严肃,他收敛了敌对情绪和私情·“如果排除困难,此建议可行,还能发展海外用户·使得跨国合作更简易,国外投资者可以广泛地了解到许多新生创作力。”
“为应对文化经济的全球化,公司可推出国外专区,并有专业人员提供免费翻译服务,设立专门的板块,如本国贸易、本国与国外贸易、国外间贸易·最大范围地满足卖家与买家需求。”
立正川说完,在纸上勾画关系网·他将可能需要打点的关系、人脉资源、启动资金,一一列出·用简而易懂的三言两语,告诉其他人如何做··顾惜领悟最快,他执红笔,很快在白纸另一端分析风险与机遇。
两人之间,气场骤然生变·变得和谐统一,竟生出点英雄所见略同的相惜之感··季元现盯着他俩,立正川高出几厘米,气势挺盛·他单手揣在西裤兜里,领带依然松松垮垮搭在脖颈上,显得放纵不羁。
而顾惜颇为斯文儒雅,身材挺拔,衬衣严丝合缝地扎在西裤里,浑身上下一股精英味儿··他们在“政见”统一时,全然忘记是情敌·思想迸发,如火树银花不夜天。
他们已驰骋在商业帝国,丰富的见识和雄厚的家底,给了他们谈资与气魄··立正川敢想别人不敢想,而顾惜恰似幕僚,分析市场的同时,提供经营策略··气氛被他们带动,秦羽等人亦兴致勃勃加入讨论。
虽想法仍显稚嫩,市场分析也有漏洞·他们窥见的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大挑战埋藏在深海之下··他们用企业家传授的经验去大胆假设,然后认真求证·可这些都是简化的核心,真正的商业世界远远更加复杂多变。
他们只掌握了基础方法,不是答案,不是神丹妙药,也不能点石成金··但这已足够,至少于季元现来说,他能感觉到顾惜和立正川不期而然地和解了··在某一层面上,化干戈为玉帛。
“我觉得这个Idea有意思,”顾惜最后总结道,“回头我做一个企业战略金字塔的评估,你看怎样·”·“麻烦你了,”立正川收笔,将军持剑入鞘一般。
“既然策略和发展道路既定,走中外合资,也就顺理成章了·这对我们的发展更有帮助·”·顾惜虽提议国家控股,但他拎得清哪一个主意更好。
没有固执己见,顾道长爽快点头··“那就等下周比赛,做一份详尽的商业计划书出来·”·两人拍板,秦羽等人狗腿附和·季元现呱唧呱唧鼓掌,片刻后察觉不对劲。
“哎- cao -了,你们把我这首席放哪里·一个个是想架空控权我不要面子的啊”·这回顾惜与立正川倒同仇敌忾了,他们抱臂而立,同时一抬下巴。
两人死命地傲气,死命地帅··“是啊,你有何意见”·季元现气得腮帮子痛,他伸手点点立正川,又剐一眼顾惜·最后恨铁不成钢地瞅瞅其他墙头草三人组,现哥一挥袖子,愤然离场。
身后一片捧腹大笑··神他妈的共同友谊建立在共同“敌人”之上··当晚,组委会宣布为期一周的FMBA课程正式结束·周末可出去游玩,亦可选择留在酒店蓄精养神。
裁判长建议大家多社交,多运动·一名优秀企业家,应当有健康的体魄和自如的人际交往状态··季元现还没计划,只觉累得一匹·现今给他脑花上刷油,都你妈能端上桌了。
这周课程,说实话,烧脑到不行··他洗漱完毕,跑到露天阳台吹风·这天儿还冷,天上繁星一颗颗缀着,闪烁不明·云层略厚,严严实实盖着月亮。
这天地间风声喧嚣,?高楼鳞次栉比,千家万户的灯光错落有致·车流成河,涤荡在建筑群间·如一双美人玉手,暧昧地摩擦过这城市的细枝末节··立正川在恒温池游泳,手掌破开水面,声音稀里哗啦。
季元现等他靠岸,端着杯温水走过去·他坐在泳池边,立正川站着,水面没过肩膀··“喝点水”季元现问··立正川将头发抹到脑后,露出深邃五官。
他将季元现圈在臂弯里,抬头努嘴·索吻··季元现不扭捏,放下水杯,大大方方捧着小军长的脸,赏他个法式深吻·舌头为战戟,心跳似擂鼓··等呼吸不稳时,立正川才稍微退开一点。
“下来游一圈”·“不来,冷·”季元现拉紧睡袍,撇嘴拒绝··立正川按下他脖颈,将嘴唇凑到耳朵边·- shi -热气息冲撞冷空气,激得季元现下意识发抖。
浑身一软··“或者,我们可以在水里干点其他事·”·季元现几欲挣开,却被立正川牢牢捉住手腕·水花溅起,小军长到底心软,没把他拽进泳池。
笑声盘旋,惹红了现哥的脸··“你他妈……”·“我- cao -了,能不能说点正事·我有话要问你·”·立正川压着笑意,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季元现扒拉几下头发,认真问:“你今天的提议,是怎么想到的·为什么想要创立作品贸易公司·”·立正川趴在季元现腿上,他眼神灼灼,认真又笃定。
褪去高高在上,也不再不经意面露优越感·他们对视一会儿,立正川叹口气··“宝贝儿,这个世界太不公平·”·“无论艺术、文学,什么都好。
有才情有思想的新人太多,而这个社会,并不给予最公正的待遇·”·“我只是想,若有一天,某人能改变这个现状,我想做那个人·文人不再怀才不遇,任何题材都将绽放在这世界上。
没有偏见,也没有框架·新人的创作激情不被磨灭,文化市场遇上真正的百花齐放·”··强强励志人生立正川的眼里有星辰大海,尽管他说得十分平静,却早已在季元现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条路很难,发声很难,做人很难·但我想去做,若一直无人越众而出,迟早有一天,我们终将噤若寒蝉·”·季元现艰难地控制呼吸,他想张嘴,双唇颤抖。
季元现很难看清,立正川究竟是如何一人·他有着放浪不羁,又藐视规则·他冷漠孤高,仿似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但立正川始终正视前方,尽管他想去的地方一片荒芜。
他想作为开荒者,哪怕头破血流··这简直是,太迷人了··“我想和你干·”季元现甩掉睡袍,干脆利落地扎进泳池·他抱住立正川,趴在对方耳边轻声呢喃。
万分暗昧勾人·“就在泳池里·”·立正川盯着他,眼睫深深,如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季元现沉醉在立正川不轻易披露的浪漫里,隔着万山湖海,整个世界。
原来他的心,一直与所有人同行··——·注:①V and T Productions - TV production company case 是CIMA百科文库里的一篇案例·当年上商课时,老师讲的。
②关于立正川提到的Idea,是老七当年提出的··灵感来源于国产动漫的发展,即资金短缺、导演编剧问题等·有趣的漫画,亟待挖掘·新人很难出头,多数人还在饿肚子坚持画画。
国漫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才冒出这么个点子,现实中若要实行,真的很困难·所以,也许这永远只是一个“乌托邦假想”··第四十章 ·门铃响了。
正当季元现与立正川在泳池里搅得火热,大有今晚铁定要干点什么的架势时,门铃响了··伴随阵阵砸门声,还有模糊不清的叫喊·一周之内两次被打断,如当头一盆冷水,气得立正川想杀人。
季元现放开川哥,趴在泳池边又气又笑,好一会儿缓过劲,门铃仍然咋咋呼呼··“赶紧起来收拾一下,我去开门·”·现哥儿上岸,从地上捞起睡袍。
用立正川的浴巾擦干身体,压着满腔火气开门去了··门将一开,面前人群如骇浪,震得季元现猛退一步··“Surprise! ”·秦羽露出一口白牙,笑着大喊。
众人均穿正装,有人提着红酒,有人举着杯子·林沈海和周锡早已微醺,闹着开始往里钻··季元现没来得及阻止,秦羽一声令下:“Party time! ”·认识的不认识的,来者品种丰富,如外来生物似的泄进房间里。
“我- cao -”·现哥目瞪口呆,差点挤成压缩饼干·秦羽进门时,将一杯红酒塞他手里·人来疯般贴着季元现··“现儿,乖乖,今晚可是你趴体王子大展身手的机会。”
说完,秦羽单手摸过季元现的脸,再揉揉他耳朵·复献上膈应人的嘴,在现哥脸上啵一口··“我趴你大爷”·季元现惊跳起来,想揪住秦羽的衣领,却被他挣脱开去。
“你他妈……”·人群嗨翻客厅,不知谁连了音响蓝牙,正放着劲爆舞曲·男男女女群魔乱舞,外套脱得满天飞··秦羽闹着,一猛子扎进去。
季元现瞠目结舌,完全处在状况外·顾惜最后进门,他亦有些微醺·俊逸的五官更温柔,双眼盯着季元现,看他头发濡- shi -,嘴唇红肿·迟迟不来开门的原因,顷刻水落石出。
季元现不着痕迹地抹一下唇,他蹙眉,将顾惜拉进来·“怎么回事,好好一周末,羽子又发什么疯·”·顾惜便故意压在他肩膀上,两人往里走,显得十分亲密。
“羽子在给团队拉人,你的演讲固然很好·但无论怎么说,这个年龄段的男女生,始终更倾向能与自己打成一片的领头人·”·季元现抬眼,秦羽脱掉外套。
他袖口挽至手肘,扯了领带玩骰子·一面叫嚣着大小,一面让人把酒满上·立正川穿着睡袍,斜靠在沙发边竟也纵容他们玩闹··察觉有视线过来,小军长回头,眼神对上季元现。
刚想笑,又看见他身边的顾惜·立正川犹豫片刻,不再像以前那样敌意满满,只略微一点头,将视线错开了··“你们这是……”季元现错愕,他以为两人仅在比赛中达成和平。
顾惜弯着嘴角笑,揉揉季元现头发·他难得放浪一次,就伸手扯掉领带·长腿一迈,往人群走去·“我跟他暂时和解,英雄相惜·”·“但我可没放弃,元宝,我还等着你们分手那天。”
季元现仿似坐过山车,心情跌宕起伏·他听完最后一句,就差伸脚踹顾惜·现哥儿笑着,用手指点点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对立正川有意思。”
“我说奶昔,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咒人分手,这心得多黑·”·“我又不是什么好人,”顾惜眨眨眼,露出标准八齿笑,精心演绎着何为斯文败类。
“你怕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季元现呆住,再回神,顾惜也玩上了·有人叫来夜宵,有人在露台上纵情歌舞·扑克与酒杯,声色与青春。
秦羽输得唯剩裤子,连声惊叫顾惜出千·林沈海居然藏一手,拉着周锡跳起了恰恰··立正川懒得应付,只叮嘱穿梭在人群中的季元现少喝酒·他深深眼眸锁定恋人,瞧他舌灿生花,又瞧他潇洒斡旋。
季元现的五官似被红酒浸泡过,皮肤白皙夹杂红晕,愈发精致勾人·他靠着沙发,和京城来的团队谈公司理念·且不时回首撩拨立正川,他们视线交织于空,活似在所有人面前上演激烈的- xing -与爱博弈。
·立正川有点受不了,他口中含着甘甜红酒·回想方才于泳池内的触感,季元现是美人蛇·紧紧纠缠,逼迫你不得不正视他的诱人·水浸润后嘴唇鲜红,上下没有阖紧,邀人迫不及待地撕开他。
前往伊甸园最深处,一探究竟··强强励志人生·这夜闹到凌晨三点,送走最后一批酒疯子,季元现发觉秦羽和林沈海在沙发上睡着了·顾惜早躲进卧室,后来者周锡喝断片儿,闷头扎进同一床。
立正川打算叫秦羽起来,季元现却抱了备用毛毯·筋疲力竭,脚下虚浮··“得了,别叫他们·暂时在这儿睡吧,明早让这些逼崽子滚回去。”
立正川揉着太阳- xue -,点点头·震耳的音响效果还在,所幸酒店隔音贼好·他拉上季元现回房睡觉,两人兴致完全落空,一沾枕头,很快便沉入梦乡。
这一觉持续到翌日中午,季元现仍在敲门声中惊醒·秦羽在外边大喊:“现哥儿川哥别他妈晨间运动了,赶紧起来吃午饭。
今天还有活动嘿”·季元现从立正川的怀里爬起来,低吼着抄起枕头去开门·小军长迷糊叫住他:“宝贝儿,干嘛呢·”·声音醇厚,暧昧动听。
却熄不了季元现的氤氲杀气·他露出森森白牙,冷冷一笑··“老子去杀人”·不知大难临头的秦羽不依不饶,最终没免去一顿暴揍。
季元现打得他直往顾惜背后躲,林沈海笑翻在沙发上,周锡叫立正川出来看好戏··“你们都他妈不是兄弟这主意又不是我一个人出的”·“哎哟喂现儿,疼啊。
我- cao -还真打”·鸡飞狗跳的周末如瀑布飞溅,很快隐没在山崖之下·众人玩得兴致盎然,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紧接着,比赛开始了。
第一财年需交出完整的商业计划书·这仿似一个猛浪,迅速将浮在海天盛筵里的少年们,打上了岸··“第一财年各项政策与参数设定已发至各公司邮箱。”
季元现作为首席执行官,迅速将任务下派·团队现今有二十人,各个部门的人员调度与安排,皆有CEO指定·他花去一整天时间,了解每人擅长什么,喜好什么。
然后由公关总监顾惜牵头三人,市场与销售总监秦羽带队五人,进行营销公关与市场分析··周锡作为技术与开发总监,带走五人·商务总监的名头落在立正川手上,林沈海与其他人打下手。
他们迅速抱着笔记本电脑,各司其职··“营销计划如何了前期广告投放怎么安排的”·“目标客户群的百人密度还没做好,包括思维习惯、行为方式,亟待进一步调查。”
“赶紧的,半小时内把前期结束·中期广告投放是大头,有利进一步扩大知名度·”·会展厅熙熙攘攘,各个团队奔走于此·地上满是电线,不时有人高声询问物主在哪。
他们西装革履,步伐如飞·忙与累,还夹着稚嫩的慌乱··时间在走,商业计划书将将完成,第二财年定时报道·顾惜在台上做商业计划书演讲,裁判组正进行第一财年的打分。
会场内时而喧嚣,时而落针可闻·讨论声细细碎碎,如海啸来临前的风雨满楼··秦羽焦头烂额,第二财年为进出口开放,时间从今天下午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他得完成市场产业链占坑,本财年经济形势良好,呈现繁荣景象,市场货币流通量大··他们需要抓住机遇,为第三财年的公司上市做准备··“申请进出口权的审批办理下来没,相关部门审批证书呢。”
“还没办好不是,兄弟,咱等会再给你的小情儿打电话成不·时间就是黄金,你他妈套子都快买不起了,走什么肾”·临时组建的团队,多少有些磨合困难。
虽然季元现与秦掮客十分懂得收买人心,但效率说明一切,漏洞确实存在·有人奔着名次去,有人纯粹是来寻开心·有人不在意是否完美,有人只享受比赛过程。
立正川一言不发,无论局势好与坏,他始终带领自己的小团队,埋头进行每一步工作·有条不紊·倒是给季元现省了不少麻烦··时针转几圈,第一天比赛于忙乱中结束。
组委会宣布七点进行商业晚宴时,在场大小团队共两三百人,已累得难以欢呼··他们头昏脑胀地整理数据,后勤开始收拾场地·周锡后知后觉,林沈海当初那句话真没错,估摸更大的挑战还在后边。
如此想来,就算今晚才子佳人觥筹交错,也没心情享受了··季元现招呼大家做今日总结,从组委会反馈的情报来看,他们上市之时,将会遇到几大劲敌·一是京城那几家搞4D打印的,一是Z城本地搞房产的,还有几匹做互联网贸易的黑马。
明天有一场硬仗,商圈战争悄无硝烟,却金戈铁骑,烽火连天··十八个团队,上市公司只能有六家·最后花落谁手,未可知·而今晚宴会,恰恰是为明日第三财年准备。
打探情报,广交朋友,拉拢投资,抱团结队·比拼人脉与交际的时刻到了··“我他妈要知道这比赛这么累,我铁定不来”季元现忙着打领结,他将才回房,本想只休息几分钟,不料睡过去了,“你居然不叫我,马上七点,哪个绅士会在晚宴迟到存心砸自己招牌。
哎我去,我发蜡呢”·立正川早收拾完毕,他走上前拉住现哥的领带,“别慌,重量级嘉宾都是压轴·”·完美挺括的领结打好,季元现套上晚礼服,瞧着镜子愣一秒。
“咦,你小子很会啊·”·立正川从后背抱住他,两人叠在一起毫无间隙·季元现察觉对方反应,心痒难耐地挣扎片刻·“乖,我们还得参加宴会。
别把衣服弄皱了·”·他们如璧人登对,发型相同,礼服近似·同样的眼睛深邃,鼻梁高挺·可一个薄唇如刃,一个嘴唇- xing -感似花·他们站着,近乎迷人。
立正川埋在对方颈窝间,细细轻嗅·他喉结滚动,野兽般难耐地压抑着··“季元现,我真不想你走出这个房间·”·到达宴会大厅时,将好踩点。
秦羽倒饬地人模狗样,竟还手挽一名女伴··张嘴的话却不中听,“你俩以为这在学校啊,干什么都踩点·回头看看教导主任是不是在追着跑,连玩都不积极。”
强强励志人生·他又回头给女伴聒噪,“乖乖,瞧见没·这就是基佬,长着一张祸害脸,只对男人感兴趣·”·“我去你妈的·”季元现咧嘴笑,只差伸手泼他一脸酒。
“小姐姐我跟你讲,这货就一骗炮犯·周锡都比他靠谱儿”·秦羽闹着要打架,立正川二话不说,挽袖子上前·他居高临下抬着浑身架子,眼神高冷且戏谑。
“成,我陪你打·”·说完,真开始脱外套··“川哥我爷·开个玩笑,何必当真·”·秦羽笑嘻嘻,赶忙往舞池躲。
他惹不起立正川,这活阎王的煊赫名声,圈内闻风丧胆·季元现只有一个,其他人又不是金刚钻,哪敢揽瓷器活··说是商业晚宴,起初确实周旋于“情报战”中。
到底皆为半大不小的少年,几杯香槟下肚,混着红酒,很快有人进入迷醉时态·实则现场的果酒与鸡尾酒偏多,度数偏低··但酒量这玩意,真是见人见智。
譬如林沈海,躲酒能力一级··季元现是交际滑鱼,这点立正川清楚得很·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他坐在沙发休息区,懒得应酬·时不时有女生上前搭讪,话里话外都透着“兴趣”。
立正川只一抬手,指着人群中的季元现·他瞥着女生们,摇摇头··有主了··女生失望离开,季元现可没放过这角落中的艳遇·他打发掉身边人,端着酒杯溜过去。
“我川哥今晚收获颇丰”·小军长不说话,揽过季元现的脖颈落下一吻·气氛骤然暗昧,现哥笑着坐下·眼里带情,“怎么,没留联系方式”·“再闹我就干你。”
立正川没理他的调笑,攀着季元现肩膀,将头靠在对方肩上··现哥清新好闻的气息钻进他嗅觉,勾人得要命·“玫瑰,依兰,龙涎……麝香……”·立正川猛抬头,他沉沉盯着季元现,却不开口。
季元现抚摸对方下巴,带着一股子色气,他笑嘻嘻道:“我承哥新调的香水,感觉如何·”·“很舒服,很耐闻,”立正川抿唇,捏着季元现下巴。
他压低声线,都有些哑了,“让我特别想欺负你·”·“给不给·”·季元现被这色令智昏的模样,勾得浑身发软·他忽然退开,猛灌口红酒。
甘甜味道在舌尖上炸裂,如无常的勾命锁,将他四肢百骸捆绑起来··要送,送给立正川,送给这个霸道的野兽··任君享用··立正川的视线落在对方脖颈上,腕骨上,脚踝上。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想将其拆之入腹··季元现却伸着懒腰,臀与腰线勾勒清晰,拼命魅惑众生··他说:“困了,想回房睡觉·”·他说:“宝贝儿,你要不要一起。”
两人扔下酒杯,谁也没通知,极快地走出宴会厅·待电梯门一开,迅速裹了进去·他们一路唇齿纠缠,如共舞在欲望的钢丝上·走得跌跌撞撞,又火花四溅。
纽扣叮当相撞,胸腔中却有一股火焰·他们似在交战,又似恋人间原始的嬉戏··所幸一路无人相遇,少年俩谁也不服谁,强硬中还有点杀戮气息··房门应声而开,立正川将季元现推进去。
没有灯,室内漆黑一片·远楼上的霓虹逡巡而过,现哥被抵在墙上··遽然间,他柔软了眉目·脸颊绯红,气喘吁吁·眼睛在夜里很亮,如火炬燃烧了立正川的理智。
季元现抬起下巴,引颈就戮似的·拉出一条完美曲线,玉兰般白皙··立正川的五脏六腑沸腾起来,侵略信号惊叫一片·他猛地锁住季元现脖子,带着薄茧的拇指在他喉结上一寸寸细细摩擦。
小军长声音沙哑,燃着浓浓欲壑难耐··“季元现,我忍不了了·我要干你·”·这恰似一个烽火信号,瞬时神智摧枯拉朽·两人跌跌撞撞到床上,抬手去拉扯对方的裤子。
剥开外套,立正川几乎有些颤抖·他如朝圣膜拜着季元现的身躯,眼睛通红··手指隔着内裤,往他臀缝里挠骚·季元现腰际一软,春水般流淌在床。
他臀丘高翘,白似雪·齿间细碎呻吟,勾得立正川只想吃了他··“别,别那么……”季元现忽地有些后怕,他还不知立正川学习成果如何,是否要检验知识储备。
他挣扎起来,喘着粗气,“等会儿,别……”·箭已在弦,少年欲火燎原,压根受不住·立正川顺势从床头摸过白天的领带,将其双手反剪,死死捆住。
这近似强制的- xing -爱手法,彻底吹响了惊涛骇浪的欲望··立正川舔舔舌头,后背生汗·“宝贝儿,别动·我会让你舒服的·”·“我会让你兴奋地说不出话来。”
手指带上套,没找到润滑液,好在套里滑油足够·立正川按着季元现的腰,死死锁住他·手指摸进臀缝,在那小嘴前磨蹭着·好似安抚,臀瓣颤抖,格外诱人。
立正川忍不住探进去,紧致软肉立刻招呼上来··“啊……”季元现失声惊叫,异物入侵让他浑身僵直,下边咬得更紧··立正川呼出气,他循循善诱:“别怕,放松。
交给我,心肝儿,交给我·”·无法言语那感觉如何,疼痛席卷大脑,接着又有快意涌入·季元现飘忽在欲海之中,瘙痒难耐·他忽地抱住立正川,似抓紧一块浮木。
他抬头索吻,两条舌头立即纠缠·津液吱吱响,在安静的房间内百倍放大·心跳如雷,就差一场尽兴的瓢泼大雨··季元现抚慰自己,亦抚慰对方。
耳边是声声不断的喘息,欲望层层叠加·临近爆发口时,季元现猛然绞紧立正川的手指·肠壁滚烫,差点灼伤··浑身汗津津的,立正川居高临下锁定他。
这场景与当初的梦境相重合,一切都在现实上演·小军长是野兽,他缓缓张开獠牙··强强励志人生·“季元现,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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