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种 by 七声号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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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种 by 七声号角(5)
·在床上被叫名字,简直比宝贝儿心肝儿更撩人·季元现心神一荡,后庭被人闯了进来·那东西尺寸可观,凶猛地叫人后怕·他只好尽量放松,耐心地将其吞入。
待两人契合,舒泰地快要咆哮起来·要,他们要·想要更多,想霸占彼此灵肉,想要对方缴械投降··立正川开始小幅度抽送,季元现双手束缚,渐渐不知食之入髓。
他的话语支离破碎,连呻吟都缀不成句·“放开,川哥,给我放开……”·立正川没有照做,反而猛地狠干起来·他低头咬住季元现后颈,又去抚摸对方- xing -器,跟随后面- chou -插的节奏,狠命套弄着。
太棒了,简直舒服到脚趾卷曲·季元现快要化在对方身下,甚至用臀部迎合着立正川,不住挺腰·“吻……吻我·”·他们唇齿相撞,磕出一点血腥。
爽得无法言语,哼着,叫着,呻吟如乐·立正川侧耳倾听片刻,季元现居然哼着贝多芬··那浪漫曲调,染着浓浓情欲·格外令人血脉喷张··房间内,高亢的- xing -事如火如荼。
开了荤的少年不知疲倦,季元现毫无征兆地又- she -一次·黏黏糊糊地要求立正川解开他··小军长照做了,刚得自由的双手即刻攀上对方肩膀·季元现浑身酥麻,舒服地哼声。
他抬腿绞住立正川的劲腰,“快、再快一点……嗯……”·立正川霸道无比,下身更快,唇齿在他身上不住移动、撕咬·也不顾后背生疼,季元现的指甲紧紧扣住他,划出一道道红印。
少年抵死缠绵,隐忍许久的欲望一朝开闸·床单被揉到凌乱,被子踹到地上·他们交颈相拥,如野兽般嘶吼·- xing -器坚硬昂扬,不断催促着一场又一场- xing -与爱的博弈。
直至精关大开,季元现也被烫得丢了魂·立正川覆在他身上,手指依然流连在对方肩胛骨之间的鸿沟里··“立正川,”季元现又爽又舒服,他轻声道,“跟你做爱,带劲儿。”
小军长用牙齿细细碾磨他的锁骨,胸膛,磨过两人激跳的心··“还有更劲的,你要不要试·”·良宵一刻值千金,心中有爱,四季不败。
第四十一章 ·周遭很静,黎明即将破晓时,季元现顺着落地玻璃往外瞧·深浅不一的瑰蓝泼染天际,一缕缕金光从栋栋高楼间穿堂而过··立正川还在熟睡,胸膛匀速起伏,上边指甲印斑驳。
他手臂环在季元现腰际,抢占领地似的,很紧··屋内挂钟滴答走,一擦一擦,应和现哥心跳,格外清晰·季元现翻个身,平躺着直视天花板·他揉揉太阳- xue -,骨头与肌肤似只剩一根极细的线还牵连着。
百骸重组般,生疼··凌晨时分,始作俑者立正川倒头就睡·季元现晕了会儿,反倒挺精神·时针指在七点二十,八点半即将开始第二财年的收尾工作。
也不知昨晚他们溜走后,秦羽等人如何了·老周看着挺稳重,奶昔千杯不倒,唯二让人头疼的秦羽和林沈海,希望别惹出什么岔子·想当初混迹酒吧,秦师长因酒后起意砸场子,没少成为赔钱货。
季元现挪了挪身子,等到七点四十,干脆起床洗澡收拾·谁知他刚一动,立正川野兽般即刻睁开双眼·他睡眠不深,实则现哥将醒那会儿,立正川也跟着有了意识。
奈何软玉温床具在手,小军长真不想去比赛了·他一直抱着,抱不够··“醒了这才七点四十,再睡会儿·”·立正川不放人,季元现笑着拍一掌他后脑勺:“赶紧起来,别他妈总想压轴。
你以为你谁啊·”·“我谁”立正川斜眼看他,几秒后,忽地翻身压住对方·季元现被捉住双手,双腿又酸软得难以抬起。
他瞪着立正川,就差露牙咬一口··小军长不怵,自他昨晚一振雄风,整个人都还在云尖上·他附在季元现耳边说:“我谁”·“我是你男朋友。”
季元现正呲牙咧嘴准备咬人,春风满面的川哥却倏地放开他·立正川从对方身上翻过去,利落下床·他回首对季元现一笑,特欠··“宝贝儿,要不要男友公主抱”·“我抱你大爷”·季元现抄起枕头怒掷而去,刚直起身子。
因动作过大,酸疼的腰连带后面那地儿,痛得厉害·现哥从没如此狼狈,蹬一脚被子,耍脾气似的嗷嗷直叫··“立正川你完了,你他妈完了”·小军长难得哼一曲莫扎特,悠扬浪漫,极富活力。
季元现气得牙痒,他翻身起来,冷着脸去浴室洗澡··立正川不料现哥就那样光赤地进来,水花不小心溅眼里,赶紧咽着唾沫拿浴巾·好不容易忍住冲动,小军长真挺想把季元现按在浴室来一发。
最终理智战胜欲望,接下来还有比赛,出啥岔子怕是男朋友都保不住··他俩站在镜子前,不得不承认,季元现脖子以下简直惨不忍睹·合着立正川昨夜跟他妈盖章似的,现哥冷笑两声。
立正川终觉出了一点后怕,毕竟他耕耘之时,得意到全身上下没一处漏掉··至今季元现臀上还留有俩牙印儿,立正川属狗无疑··“不想笑咱别笑,心肝儿,瘆得慌。”
川哥识时务者为俊杰,生怕下次没得吃·他赶紧拿来浴衣给季元现披上,小心揣着一份高傲自尊·如今那都是给别人的,落咱现哥面前,温顺得恰似大金毛。
季元现拿他没辙,要说亏欠吧,好像这火是自己撩的·要说毫无怨言吧,昨夜这货跟你妈打桩机似的,弄得季元现今早有点站不住··可要说感觉……确实挺舒服。
男生向来诚实地面对- xing -之愉悦,立正川技术不怎样,可光是那用不完的劲,反人类的持久力,足够季元现躲被子里偷着乐··强强励志人生·他擦擦头发,只能闭闭眼,推开浴室门走出去,“我笑你大爷的逼。”
立正川遽然拉住现哥手腕,颇为严肃地说:“这话你可别让我爷听到,一是他没那玩意·二是我爷好歹也算开国元勋,真摸过枪杆子·我枪法不如他,很难保护你。”
季元现眨眨眼,脑回路跑完一圈银河系·他忽然脸色有些哭笑不得,提了提嘴角·最终是没笑出来,“立正川,咱省省,啊·”·“你真不适合讲冷笑话,真的,我笑不出来。”
小伎俩被识破,小军长骤然面红·他佯装艴然不悦,一把抱住季元现往床上拖·两人脚下蹒跚,拳头相加,笑闹着要给对方颜色看看··“笑不出来是吧,老子今天让你哭出来。”
立正川进去时,全然不顾对方惊叫连连·这次是发了狠,一寸寸,似利刃破开疼痛之源·季元现又踹又闹,数分钟后败下阵来··他紧紧扣住立正川手腕,满脸食之入髓。
察觉对方放慢速度,恰要狠心离开这温暖之地··“不准,不准出去·”·季元现双眼泛红,竟夹了撒娇意味·分针已过八点整,立正川瞥一眼。
他咧嘴大笑,高傲的神情染着邪气··“时间不太够啊,宝贝儿·”·“我们得加快一点·”·八点半比赛准时开始,首席执行官与商务总监还是迟到了。
·季元现走路极不自然,时不时揉揉后腰·立正川嘴角抿笑,却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只在别人看不见时,悄悄给他按摩··顾惜将电脑推到季元现面前,“本季度的财务清算完成,这是营业收入、利润及利润总额。
你看一下,本财年公司利润上涨幅度极快·下一财年上市时,业务发展阶段将会进入成熟期·公司上市后,发行股票可获得相应融资·我们该为第三财年做准备了,希望到时候问题不大。”
季元现略显心不在焉,他坐立难耐,下面十分不舒服·今早清洁又太匆忙,总觉得里面还有些潮- shi -·他换个坐姿,单手撑着下巴··“嗯,我知道了”·“哦对,一会儿本财年总结报告,你去还是谁”·“当然我去,作为公关先生应尽的职责,”顾惜说,他歪头往季元现身后瞧一眼,“怎么了,不舒服”·“啊哦。
那个,昨晚喝得有点多,洗澡时摔了一跤·没什么大问题,有点隐隐作痛·估计只是淤青,没事没事·”·季元现忙不迭地摆手,他话不过脑,编故事都不带打草稿。
立正川坐他身边,一字不漏地听进去·小军长也没发难,他撇嘴,冷哼一声··顾惜分明感觉他俩气场不对,正要继续询问,耳边响起秦羽咋咋呼呼的咆哮声。
“惜哥,惜哥赶紧的该我们团队总结了”·“哎,那谁·就,就你·兄弟上市机遇开放了,马上准备证监会审核初审会过了还有发审会,没空喝咖啡了啊”·“喂喂喂,小姐姐,我求求你。
暂时冷落你男朋友好不好赶明儿你俩吹了,我白给你当仨月男友行不行”·林沈海扑哧一笑,“就你你他妈白送别人都不要。”
“我……”- cao -字堵在喉头,秦羽遽然想起最晚酒后之事,竟面露异色·他抿嘴,压着反唇相讥的冲动,“成,就您万人迷,交际花。
京城最高档的头牌牛郎都没您惹人爱”·“哎,不是,”周锡见他俩一言不合即将动手,赶紧充当和事佬,“这会儿是在‘公司’,在比赛。
你俩有啥私人恩怨回家再聊,中不中”·“等会儿请认真盯着股市,前两个财年太顺利,我咋有不好的预感·”·秦羽和林沈海对视一眼,各自单鼻孔出气,各自表示不屑,又各自扭头干活去了。
季元现摸摸下巴,他咦一声,“不对啊,这气氛不对啊·”·立正川单手给他揉着后背与腰际,认真组织工作·“关你什么事,CEO请好好工作。”
“不对,”季元现打开电脑,他在空白文档输入一行字,“不对不对,他俩是不是发生啥事儿了·”·周锡别的不太行,乌鸦嘴倒是挺玄学。
他将祸事归结于男人第八感,准得一匹——公司上市后,第一个交易日遇上了四天两熔断,活脱脱的开局第一惨·A股连续熔断两次,大盘走势相当恶劣。
不会炒股的季元现直接傻眼,数亿市值瞬间蒸发·各种暴跌缩水,令在场对炒股略懂皮毛的学生们惶恐大叫··“怎么还有这一手”首席执行官眉头紧锁,他扫视四周,大部分公司已自乱阵脚,“会不会跌停板我们团队有人能应对吗”·“我会”一个坐在角落的男生站起来,他其貌不扬,眉目间却有惊人笃定,“我爸是- cao -盘师,从小教了不少,让我试试。”
季元现直接干脆地让开第一把交椅,他点点那个男生,叫他坐过来··“公司暂时交给你,好好干·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无人废话,各司其位。
一半应对危机,另一半准备第四财年的挑战——政府招标·立正川不爱管人,倒是自觉出高效·他们可没忘记余下的比赛,每个公司都在竞争,不断突破,不断寻求创新。
“整个行业板块未出现下跌,公司盈利业绩比较稳定·股票市场保持不变,最有可能是组委会给我们公司制造了负面新闻·”·男生逐个排查原因后,立即上交邮件,希从组委会处获得反馈。
很快,结果下达·负面新闻为:公司因故泄露千万名客户信息,造成信誉度大幅下降,已构成违法犯罪行为··这是一次挑战,一次对公关能力的检验··周锡作为技术总监,立即排查是否有黑客入侵。
在非本公司人员故意泄露信息的情况下,敌对公司黑客入侵,往往是致命打击··强强励志人生·顾惜刚做完第二财年报告,又得立刻准备新闻发布会·他们需要及时给用户道歉,并想办法安抚舆论。
短短十五分钟准备后,季元现眼睁睁看着顾惜再次站上舞台··公关总监面对组委会的刁难,彬彬有礼,诚意至深·他声情并茂,将公司的忏悔与歉意揉在演讲中。
立正川偏头听着,直到顾道长演讲结束·他由衷鼓掌,确实佩服·季元现跟他咬耳朵,有些得意··“如何,奶昔是不是很厉害·”·“确实像商业家族出来的公子,”立正川没有吝啬对情敌的赞美,“没两把刷子,哪敢做公关。”
直到中午,这一难关才将过去·股票不断回升,涨至1000时,团队上下舒口气·但并非人人如此幸运,有的公司市值暴跌,处在危机边缘久久徘徊。
亦有公司就此破产,面临被收购危机··季元现与那男生碰碰拳头,“辛苦了,好好去吃个午饭·”·“大家中午多多休息,第四财年,势必拿下政府招标。”
然,情况并不如想象中乐观·问题层出不穷,新挑战源源不断·组委会不再如一二财年,只提供一次政府政策与参数设定·他们时时变换,试图用尽一切手段阻止每个公司发展壮大。
公司之间很快学会强强联手,大公司并购小公司·有人提供技术,有人提供资金·在场参赛选手们,几乎下意识摸索到生存开关,·没有永恒的朋友,以利益作为纽带,才会持久且有效。
兵荒马乱的第四财年结束时,从政府手中夺标成功的公司只占总数一半·季元现揉着发疼的胃部,正想今晚应如何犒劳同伴们··立正川给他递一杯热牛奶,以收拾桌子为由,借机从身后轻抱一下。
季元现耳畔响起呢喃私语,有些隐秘,又有些甜蜜··“辛苦了,执行官·”·周锡和林沈海依然互不顺眼,周锡想去一问究竟。
不料顾惜迈着长腿,风急火燎赶过来··顾道长额头渗汗,他烦躁地拉扯几下领带,最后将一沓资料扔在桌上··“吃了饭在CEO房间集合,请大家务必吃饱。
如需要,带上夜宵·”·“第五财年的信息爆炸将会在今晚进行,金融波动随之而来·”·“朋友,咱们一个也别想睡·”·季元现嘶一声,涌到舌尖的国骂变为鼓舞士气。
他看着团队二十张疲惫的脸,最终站上椅子,振臂一挥··现哥很帅,特勾人那一卦·从他嘴里蹦出的字眼,都要比别人可信几分··“不就是通宵,开玩笑,我们是谁。”
“谁还没通宵趴体过明天最后一战,今晚不见不散”·“走,吃饭”·大家哄闹起来,分明是比赛,也被闹出了派对感。
待他们转身离去,季元现仍然叉腰站在椅子上·立正川瞅着他,看他逞强,看他装作若无其事··然后,小军长张开双臂·他睨着眼,高冷劲儿犯了。
“快点,我抱你下来·”·“除了胃,还有哪里不舒服·”·“哎哟喂——可算有人心疼我了·”季元现顺势栽进立正川怀里,他笑得狡黠,眼角露出矜娇。
“哪里都不舒服,妈的,今晚又通宵·”·商赛强度大,数连好几日通宵为常态·第五财年任务及市场背景下达后,季元现的团队几乎整夜没合眼。
他们围坐在客厅,人手一台电脑,不停敲击键盘,重编文档··随着信息大爆炸,进入产品为王的时代·团队核心管理层,需对文学作品贸易网站做出战略- xing -改革。
咖啡一杯接一杯,资料手册满天飞·少年们从最初的疲惫、困倦,慢慢进入兴奋状态·他们从未如此紧张,从未抱有如此热情·燃烧他们的,是团魂。
是公司理念··是立正川许诺:改革从这一代开始··虽如今仅仅是一个概念,也许比赛结束后,他们再也不会提及文化贸易·他们将走上不同的道路,去往不同的人生。
很多人再也不会见面,半个月的短暂相处,于人生来说不过萍水相逢··可无人会忘记这一段热血沸腾的记忆,无人忘记大家共同拼搏的数个日夜·这太难能可贵,当所有人都看往同一方向时——·奇迹就会发生。
天边再次拂晓,二十人团队中,只剩下核心领导人员仍然清醒··秦羽喝下第四杯咖啡,他走上露天观景台,伸个懒腰··“妈的,可算是最后一天了。”
林沈海站着吹风,累得不愿说话·顾惜张罗早餐,立正川端来热水··季元现站在露台上,回首望一眼客厅·疲乏困倦的同伴们,纷纷毫无睡相地倒在客厅里。
周锡正挨个儿给他们盖上毛毯,一时温馨无比··“说实话,这感觉挺好·”季元现没头没脑地说,他复盯着远方海平面,不想错过太阳跃升那一刻。
深冬黎明十分冷冽,但直到现在仍没下雪··“就好像,我们真是在一起创业·没日没夜地奋斗,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我们互相扶持,互相认同。”
“我能感觉,我们燃烧过,戮力过,活过·”·“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来认识你们,认识别人·挺好的·”·顾惜与他并肩,恰似一脚踏上人生的风帆。
“别忘你说过什么,元宝·几年之后,入海口的商队里,必有我们昂扬起航·”·立正川攀住季元现,不着痕迹往自个儿怀里带一把··他声音沉稳,宣誓般郑重其事。
他说:“季元现,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六名少年相视一笑,他们以水代酒,在旭日东升那一刻碰杯相撞·撞出踌躇满志,撞出肝胆相交。
季元现忽从内里,察觉出几分自我成长·他喝口水,看远方滔滔江水入海流·而宽阔江面上,正有一轮红日燃烧··强强励志人生·他忽然知道,未来自己想走哪条路,想成为什么人。
这也是他幡然醒悟后,认真读书的初衷·原来答案一直在那里,只是终于拨开云雾··季元现想和这群优秀的伙伴一起,不甘落后·一起优秀,一起努力下去。
这比什么都重要··他一歪身子,靠着立正川·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川哥,比赛结束就得回去·很多人都会分道扬镳·”·“聚散离合,人之常情。”
“哎,立正川·”·“嗯”·“我们回去还是要努力,一直好好学习,行吧·”·立正川瞥他一眼,笑着伸手揽住他。
他们似恋人,似兄弟,似双生星··各自心领神会,不必解释··“成,好好学习·”·“一切,这才刚刚开始·”·破晓终临,阳光肆无忌惮地铺洒在六位少年脸上。
他们身后拉出影子,不断延展,不断伸长··他们笑着,偶尔互相嘲弄调侃·又不敢发出太大声响,怕吵醒熟睡的伙伴··这天太阳特别好,似有灼灼夏日之感。
但这分明是深冬,是一切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努力,即将面临破茧之季··苦苦挣扎的黑暗里枯木生花,别忘了宇宙也有春天··第四十二章 ·商赛结束时,季元现没等公布名次。
他原本就订今日机票回京城,过两天除夕,季元现不想迟到··立正川和他一起走,两人在机场分道扬镳·立家今年春节将去美国,据说父母想在那边提前安排住所。
正好,带立老爷和立二少过去适应··“我说你俩真不够兄弟,咱六人一起来,咋还要分批次离开”秦羽送他们去机场,嘴巴倒豆似的叽喳不停,“好歹也要等名次公布吧,努力半个月,连成果都不想看”·“名次荣誉没意思,享受过程就行了,要那虚的干什么。”
季元现轻笑几声,给季夫人发短信·听闻独孙要回去,季家长辈特开心·今年连同薛家,准备一起筹办春节··这是第一个季宏安不在的春节,往后,他也不会在了。
人走了就是走了··季元现忽地有些落寞,他揣好手机,往车座上靠去·接着一摊手,嘴唇动动··“羽子,烟·”·秦羽被使唤惯了,下意识要掏兜儿。
遽然,他咂摸一圈,“不对啊,现儿·你他妈什么时候抽烟啦”·“现在开始学不行”季元现耍横,劈手去夺烟盒。
不料斜伸过来一只手,扣住现哥腕骨·立正川将他按回去,埋首吻上那双唇··季元现迟钝几秒,手臂环住川哥脖颈,递上自个儿果浆般舌尖·两人毫无顾忌地热吻,秦羽啧声收回烟盒。
“我靠,这他妈当我不是人是吧·”·立正川放开季元现,他冷眼睨着秦羽,略提嘴角··“秦羽,提醒你个事儿·你要敢给他抽烟,我能把你打得不是人。”
小师长目瞪口呆,觉此倒打一耙简直没天理··“哎不是,兄弟,你看到是现哥问我要的吧·我不给,他打我怎么办”·“打就打了,”立正川一本正经,察觉有点不人道,斟酌词句安慰了一下,“打残了我给医药费。”
“我——- cao -”·秦羽一声三叹九个弯,那- cao -字拐了三里地儿·他挥着拳头想打架,思量觉得打不过,扬言要下车,这俩什么混账玩意。
谁知立正川真叫司机靠边停,“师傅,不好意思,我这同学要下车·”·“没事,高架桥上撞不死他·”·秦羽立刻收声,躲一边装缩脖子鸡。
彻底老实了··对付刺头儿,就得用更流氓的方式·立正川显然深谙此理··季元现乐得哈哈大笑,不再提抽烟之事·他们赶至机场,秦羽摆手让这俩王八羔子赶紧滚蛋。
刚要走,又回头对季元现道:“现儿,今年惜哥和我应该不回京城·”·“顾家要南下,好像在那边拿了几千亩地·他老爸准备转移重心,顾惜也得跟过去。
我家今年留在本市,有个亲戚接任市委书记·估计走关系都得忙好一阵子·”·季元现拖着行李要走,他心不在焉敷衍几声,广播通知办理登机手续·立正川已离开,直飞美国。
现哥走几步,忽地福至心灵般,他转头问:“等等,羽子·”·“意思是,今年你们都不回京城”·秦羽叼着烟,没点燃。
气氛莫名有些怪,夹几分凝重,又说不出哪里发生改变··几秒后,小师长扬起一抹笑容·他后退着给季元现挥别,“是,今年就不回去啦”·“现儿,好好在家守岁。
谁叫你玩都别出门,寒假作业一大堆·”·“好好学习,咱们开学见·”·“啊,”季元现呆怔,半响后恍惚点头,“哦,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知道什么呢··飞机升空前,急速在跑道上奔驰·晚霞染着苍穹,季元现莫名心口发堵·他烦躁地翻几页杂质,闭上眼准备睡一觉。
刚冷静片刻,又掀开眼罩··季元现侧头,飞机腾空那一瞬,身体略感失重·恰似有股无形之力,拉扯他坠入荒芜之境·现哥心头一跳,舷窗外云雾缭绕,火红燃烧的天幕遽然更亮。
他抬手虚掩着双目,忽然想明白了··季元现心想,这貌似是第一次·第一次挚友不再齐聚,第一次不再共度除夕,第一次学会面临离别既是常态··好似一个开端,洪口决堤后,就会有更多离别等待他们。
这个新年有点无聊,季元现到达京城时,没人来接他·招了出租坐回去,抵家时将近十一点··强强励志人生·季夫人在客厅处理剩余工作,长辈早已休息。
季元现把行李箱拖到沙发边,从后面抱住季夫人··“妈,我回来了·”·“这么晚还没休息,工作明天处理吧·您注意身体·”·“我倒是没什么,比赛感觉如何。”
季夫人拉他坐下,审视几眼,她蹙眉道,“这才去半个月,怎么瘦了·饭菜不合口味,还是比赛太忙·”·“忙是真的忙,但也挺有意思。”
季元现笑着答,他攀住母亲肩膀·神兮兮地,又想要邀功,“皇后娘娘,知道我这次期末成绩多少不”·“全班第八。”
季夫人懒得跟他搞悬念,她捏着儿子下巴,笑得不冷不淡,眉眼里却遮不住骄傲喜悦,“立正川的母亲给我说了,她家儿子全班第十·”·“据说你俩互相鼓励,在一起就探讨学习。
我还第一次见你跟谁关系这么好,小惜呢·以前你一口一个奶昔的,现在怎么不提了”·季元现讪笑几声,他跟立正川何止关系好啊,都他妈好上床了。
但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和老妈坦白··要杀头的··现哥眼睛咕噜转,咧嘴扯开话题,“妈,我这才刚回来·您不心疼儿子,干嘛老提别人家的种。
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再说了,奶昔和羽子读理科·我们就不在一栋楼,您要关心他,自个儿去问呗·”·季夫人没理他- yin -阳怪气,指使这小王八去拿牛奶。
她手中钢笔转两圈,又道:“说起来,立夫人挺好的·虽是商人,也没那么多弯弯绕·”·季元现捧着杯子脚下一滑,精神瞬间归位·奔波整天的困顿不在,心头直打鼓,“……那啥,你和他妈关系挺好”·“是不错,自从你们合租,我们经常一起聚会。
他母亲喜欢看展,正合我口味·关系自然就近了·”·“你爸不在了,生活也还是要过下去的·”·季夫人语气风轻云淡,她瞥一眼季元现,这货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哎,儿子·屁股上长痔疮了,还是又做什么亏心事了”·“我……”现哥哂笑,悻悻地摆手,“没,您开心就好。
有朋友陪你玩,我高兴还来不及·”·“那我先上楼了,妈·您早点睡,我再去看会儿书·”·季元现转身溜走,拖着行李箱往卧室跑。
季夫人埋头继续处理文件,嘴里叮嘱几句,“今天就别看书了,身体要紧,知不知道”·“知道,知道了”·季元现利落关门,靠着墙壁,稍感心惊肉跳,他有点忐忑。
不知怎的,光是听说他俩母亲关系很近,就觉后怕··若有一天,他和立正川的事被公之于众,会掀起怎样的波澜··季元现抱头蹲下身子,后背靠着冰凉墙壁。
不敢想,他真不敢想··寡淡无味的除夕如约而至,家里门庭若市·季元现懒得应付,就躲在楼上学习·逢人迎笑没意思,客套恭维也没意思··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过年不再代表团圆,年味逐渐消失。
红包的喜悦并不能代替原本的期待与幸福感,季元现觉着没劲透了··季宏安曾在时,季元现老往外跑·他不愿与冰冷威严的父亲共住屋檐下,害怕那根粗硬的教鞭,厌烦一板一眼的教训。
如今季宏安再也不回来了,季元现反倒不知出去干什么·那些疯狂泼野的岁月,在太阳消沉之时,再也不会回来了··季元现宁愿窝在卧室看书写作业,烂熟背诵那些枯燥知识点,就连数学也有趣。
英文听力几近满分,写作不再头疼·他从学习中寻求满足感,认清目标不愿回头··其实直到商赛时,季元现才想明白顾惜曾经的苦口婆心··若不在同一层次上,某日分离,他们便无借口一起走下去。
人与人,是有差别的·必须得承认··满打满算,除去假期,离高考只剩一年·季元翻着台历,偶尔与远在美国的立正川视频·兴致好时,两人会来一场Phone sex。
污浊白液洒在屏幕上,季元现喘着粗气,欲壑不平··这样根本无法得到满足,导致学习也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现哥想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出口却是:“我想你了·”·立正川远在大洋彼岸,传来的笑声也遥远··“哪儿想我了,有多想”·季元现干脆扒掉衣服,赤条条站在镜头前。
双眼剪水,迷人得够呛·肌肉妥帖分布,匀称适中·在立正川眼中,这是一尊完美雕塑·即使世界名师,亦雕凿不出如此完美的肌肤纹理··立正川双眼发直,起反应了。
他摸着屏幕,喉咙发紧,咽口唾沫··季元现舔着嘴唇,露出一排白牙·他笑着说:“哪儿都想·”·“最想你,欺负我·”·这话好似“轰”地一把火,熔断了立正川最后一点理智。
他忽然正经点头,郑重其事地询问季元现··“季元现,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我是说,一辈子那种·”·“我想啊,”季元现没察觉话语背后的重量,也或许他知道。
但这真就是他心之所想——·“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那种·”·立正川盯着他,眼睛黑沉·他们隔着屏幕对视几秒后,川哥遽然笑了。
他笑得浑身发抖,双手将头发抹到脑后·笑声爽朗,带着豁出去的笃定··立正川觉得自己可能要疯了,为了季元现··但年少满腔孤勇,一辈子也只会为一人豁出去。
季元现满脑浆糊,他将脸凑到屏幕前,骤然放大··“怎么了,你笑什么·”·立正川抚摸那眉骨、眼眶、- xing -感薄唇·他笑着说:“没什么。”
强强励志人生·“我知道了,知道你很想我·”·鹅毛纷纷下时,京城迎来新年初雪·长安街十条道,空旷孤寂·白皑皑染了天,彩灯映出一点纸醉金迷。
偌大京城几近楼空,竟一时分不清他乡故乡··今年除夕晚宴仍在正乙祠戏楼,有人未应邀,有人不会再回来·但年还是要过的,排场仍然要走·好像保住了这个仪式感,那些人就不曾离开。
季元现今年没点戏,台上唱着贵妃醉酒,唱着长生殿·他一回头,顾惜不在身边·于是有些空落落地,给他们发消息··秦羽说他在喝酒,应酬那些叔叔阿姨。
这一翻年,都要成人了·连爸妈都不放过他,可他妈的喝死人了··顾惜说他在带侄女,今年亲戚都在南边度假·小孩多,有些烦人·他说很想元宝,希望能快点开学。
他又说认识了一名男生,又高又帅,挺会说话·把顾家上下哄得快心遂意··但自己就是莫名不喜欢他,那小子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季元现低头笑,什么时候轮到顾惜在背后腹诽谁。
这人能耐大发了,有机会一定要见见··桌上菜肴再换一轮,季元现抬头,看着周遭·他忽觉孤独,这热闹不是他的··人在很多时候,会有莫名的抽离感涌上心尖。
说不清缺了什么,只是与众人格格不入··他给立正川发消息,将近十一小时,没有得到答复·季元现继续道:今天国内除夕夜,你在干什么··过了会儿,他又写道:立正川,我他妈的真想你。
川哥依然未答复,美国分明临近早晨·季元现坐不住了,顾惜不在,秦羽不在,其他的狐朋狗友并不想联系·他干脆收起手机,找了借口出去透气··冬夜大雪迷眼,站在戏楼之外寒风扑面。
季元现穿着新制汉服,外披一层狐狸裘衣,倒不觉冷·他朝着手心哈口气,百无聊赖地凭着空气,倾听名角儿咿咿呀呀的唱词··遽然,手机乍地响起··微信语音来电:立正川。
季元现呲牙,这玩意终于肯从被窝里爬出来了·他一接通,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立正川抢白道:“季元现,你有多想我·”·“我想你个锤子,现在才回消息。”
季元现低头用脚尖踹雪,佯怒中夹了委屈··听得人心口发疼··立正川继续道:“我很想你,想亲你,抱你,跟你睡觉·”·季元现撇嘴,“说那么多也白搭,你他妈别敞着窗子说梦话。
有本事早点滚回来,嘁·”·“好啊,”立正川说,“你抬头·”·季元现一怔,下意识往前看去·然后他眼眶一热,此生也不会忘记今日之景——罡风骤雪中,立正川裹了围巾,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拿着电话。
大衣翻飞,肩头落了雪花··立正川一步一步,从晦暗之处走出·戏楼灯光金碧辉煌,落在他深深眼睫中,落在无垠世界里··季元现没说话,甚至没表现出狂喜或惊讶。
他直直望着立正川,待他走进··“我听你说,你说想我·我就回来了·”·立正川取下围巾,系在季元现脖颈上··“我还听说,想一个人的时候,就要义无反顾去见他。”
“所以我回来了,季元现·”·“今夜我不想关心任何事,我只关心你·”·从美国到京城,从百米开外到近在咫尺··季元现甚至觉得,他们已走过了一辈子。
第四十三章 ·“我还以为你是真想我·”·“哦,合着搞半天,您这演的是美版越狱还是在除夕这天来了个人间蒸发,闪现回国。
您都不怕立军长提着教鞭来抽你啊·”·“立正川,多大人了,咋还这么拎不清·今儿个是啥日子,森哥回来准弄死你·个没家庭荣誉感的玩意。”
季元现数落完,将川哥的行李箱仍在自己衣柜旁·他抄手靠着书桌赌气,满脑子浪漫幻想全成狗屁··立正川是行动派,想到必然去做·他不像季元现这般保留底线,瞻前顾后。
也不似顾惜那样掌控全局,稳中求全·小军长和他爸年轻时一个德行,认定优柔寡断的男人都是孬种··季元现说想他了,男朋友说想他了,那还需要考虑直接拿了护照,预定机票,提着行李箱飞越重洋。
立正川没知会家人,因为请示必得被拒·他不是不知今日大年三十,万家团聚·立正川此行回来,还有一重要目的··他以行动回绝了父母的安排,第一次违抗立森的“好意”。
立正川不愿去美国留学,他想留在国内,陪季元现高考·以他如今的成绩,只要一直努力不松懈,最后就读211、985,也不是没可能··小军长想以自己的实力说话,却遭到了家人一致反对。
“反正大学四年后,你还是会出国·国外有更自由的环境,前沿的思想,更多机会和有趣的人才汇集·你有什么不满意”·立森想不明白,哥俩十几年来头一遭出现巨大分歧。
他虽不想控制立正川,可明眼人都清楚西瓜芝麻谁更大··再怎么想证明自己,也犯不着丢西瓜啊··立正川的理由不成立,不具说服力·他和家人形成对立面,谁也不低头。
立剑英懒得管他,强权之下必出逆子··唯立夫人懂得曲线救国,她试图以商人的角度来规劝小儿子·给他讲利弊,讲得失·岂料这小子上了几天商学院,能耐大发了。
张口闭口言语不多,却头头是道··“有舍才有得,我就舍了留美这条路·想在国内得到些什么·”·“妈,你们能不能别干预我。”
立夫人不置可否,立大少差点一脚踹过去·立小王八一面企图证明自己,一面企图从思想上独立·他不认为留学适合所有人,至少不适合自己··强强励志人生·谈话终以“尽孝”打为死结,立森对弟弟门儿清。
或许说啥都不好使,但只要提及立老爷,立正川浑身尖刺都给软化了··这是他心上的一个坎,一颗痣,一枚符号·是立正川最舍不得的亲人··“我只是想参加高考。”
立正川留下这句话就走了,义无反顾··他没说完的是,我想陪季元现高考··没有高考的青春半半拉拉,没有季元现的高考索然无味··“你为什么不同意去美国,”季元现同样不知立正川的真实想法,认为他仅是习惯国内的生活方式,习惯国内的熟悉感。
“我要是你哥,我也抽你·多好的机会,别人想去还去不了·你咋这么浑”·立正川沉默半响,并没为自己辩解·他倒在季元现床上,忽然问:“元现,你有没有考虑过未来大学和出路。”
“好好说你的事情,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季元现一哂,表示不喜欢在除夕夜讨论如此严肃问题·“考上哪就读哪,什么专业适合我,就读什么专业。
反正最后毕业,也不太可能专业对口·”·“最好是在京城吧,实在不行留S市也可以·我妈现在一个人,我想多陪陪她·”·立正川说:“我想和你读同一个大学,什么专业无所谓。”
“哎,你这会不会太草率了点·”季元现察觉不对,走过去坐在床边·他拉开立正川挡住眼睛的手臂,要他正视自己眼睛··“立正川,你要什么。”
我要你··话语堵在喉头,又觉十分矫情·立正川刚在乙正祠楼前,用尽了十七年的矫情劲儿·他避开眼神,回答道:“我不想出国,没什么好。”
“别耍脾气,”季元现笑着推搡他,又下楼去厨房拿来两罐啤酒·大人今晚在薛家守岁,没人管··少年俩脱了外衣,换上季元现的家居服。
他们坐在地上,靠着全景玻璃窗·零时已过,烟花不断升空,红黄暖色炸裂天幕·未及时散去的烟雾,将夜色晕染分明··良久,季元现闷半瓶啤酒下肚,他犹豫开口,“川哥,我觉得吧。
读书这回事,还是不要意气用事·人往高处走,去见见更广阔的风景,难道你不想吗·”·“我记得你喜欢雕塑,喜欢美术·就应该去国外看看,取得真经。”
“雕塑是爱好,在哪儿都能学·”立正川一顿,“我要是去美国,你能一起吗·”·“开什么玩笑,我就没这打算·以前我妈想让我去土澳,拒绝还来不及。”
季元现连连摆手,他没意识到立正川眼中的火花骤然黯淡·未曾留意恋人脸上的期待与失望·现哥倒是说真话,男孩子嘛,都是直来直往··“川哥,高考是我唯一机会。
可以证明不靠父母,我也能很牛逼·”·“这是一个相对比较公平的战场,我想在一年后以自己的实力取胜·以前我动用过太多关系,消耗过太多金钱。
现在我不想了·”·“我仅仅是想证明,我季元现只要想去做,就一定能做到·”·“我也是,”立正川接口道,他揽着季元现肩膀。
两人额头相抵,如一对即将角逐王位的雄狮·炽热鼻息喷洒在对方脸上,气势汹涌又缠绵悱恻··“我也是,季元现·我想证明自己,也还有更重要的理由。”
“理由什么理由·”·季元现握住他,室内暖气充足,蒸得两人手心发烫··立正川问:“如果我去美国,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异地恋,你有把握分别四年,或者是……更长时间”·立正川只说四年,还算保守估计。
爷爷的病情时好时坏,可能明日仙逝,亦可能拖个十年半载··他人一走,短时间内回国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热恋中的爱人很少思虑到未来,季元现没有。
起初立正川也没有··可如今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正视舍与得··佛曰,不悲过去,非贪未来·心系当下,由此安详·立老爷喜欢给立正川讲禅语,讲释道。
因而养成他随缘不争的- xing -子,可碰上季元现之时,一切佛语皆成过往云烟·他还是禅不定,心大乱·人生在世,不争哪能行··季元现有些懵,异地恋的情况,他还真没考虑过。
照立正川的意思,短时间内不会回来·那两人的感情,能否经得住考验··现哥觉着可以,至少他可以·但没法儿打包票·承诺这回事,就像脱裤子放屁,和尚念经有口无心。
“我们可以……走一步看一步·立正川,总不可能一口咬死了未来·你知道这不现实·”·“怎么就不现实了”立正川有些急切,他原以为至少季元现会安抚他,偏袒他。
“你毕业后也来美国,或者发展事业·我可以在那边等你,或者我就留下,哪都不去”·“我不会出国,没这打算,也不可能。”
季元现打断他,“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我是长子,我有责任担负起家庭未来·”·“立正川,你能不能理解我·”·“那你能不能理解我为什么我就非得出国,你忙着把我往外推是什么意思”·“谁把你往外推了呀那不是你爸妈铺的路吗明明有着比别人更好的资源,明明可以走上前途无量的康庄大道,明明能够去更大舞台施展自己。
这么好的机会,你他妈说不要就不要”·“我不想要,不想要他们给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要什么”·“你是傻逼吗你以为你在挥霍什么原本没有爸妈,我们连个屁都不是你在作什么,啊。
我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想要你我想要陪在你身边我想要守着你,哪都不去”·强强励志人生·立正川遽然放开季元现,他腾地起身,将易拉罐掷在地上。
淡黄酒液泼洒于大理石地板,白黄相交,既污浊又难堪··好比他们之间悄然出现的裂缝,好比那些磨合不了的分歧··恋爱之后,这是第一次当面吵架·势如烈火,霎时间点燃整片枯草原。
季元现抬头看他,不管冰凉水渍溅到他手上、脸上·季元现胸膛起伏不定,半响,才将震惊的眼神换为悲悯·没错,他是觉得立正川不懂事,这样很没劲。
季元现擦到脸上的酒水,动作慢条斯理·他摇头道:“立正川,做人不能这样·你不能光顾着考虑自己,也要学会在意别人,理解别人·”·“我要是你哥,能把你打得妈都不认识。”
“但我不是你,季元现,”立正川颓然垮下肩膀,他靠着玻璃门,声音破天荒地带着颤抖·他也有些委屈,“我做人就这样,做不到如你一般,一碗水端平了。
对谁都好,对谁都有耐心·”·“我的天平会倾斜,你一个人站在左边,我就眼巴巴跑过来了·”·“季元现,你不明白的·”·怒火来得很快,走时也匆匆而去。
立正川一服软,季元现就蔫了·谁说他不偏心,他还为了立王八果断拒绝顾惜的暗示··这要不偏心,真见他妈的鬼了··“川哥,过来·”季元现张开手臂,等立正川弯下身子投入怀抱时,他压着对方后颈,不住耳鬓厮磨。
“今天过年,能不能换个有趣的话题·”·“高考不也还有一年么,现在不想这些·”·“但尽人事,不问前程·”·立正川却暗自下定决心,他躲进这个怀抱时,便再也无法思考。
他明白这是他想要的,或许为一个人放弃前程挺可笑··但年少思量不了宏图大志,立正川扪心自问,他愿意卸下浑身高傲,去委屈求全一个明天··异地恋走到最后的寥寥无几,他知道。
有情人,还真就在朝朝暮暮··季元现想开口再劝,到嘴边的话又换成了:我下楼去拿酒,今晚一醉方休··立正川抱着他深吻半分钟,直到舌尖发麻,才从对方口腔中退出。
两人喘着粗气,相视一笑·恋人没有隔夜仇,默契将此话题揭了篇儿··大年三十夜,仗着父母不归家,仗着亲人远隔重阳·季元现和立正川开了三瓶红酒,彻夜畅饮,促膝狂歌。
立正川因心头有怨,因此特别放肆·他抱着季元现亲吻,又扒去他的衣服·薄毛衣被撩至胸口,立正川将鲜红酒液倾倒而下··红与白鲜明刺目,小军长就露出獠牙,狠命去啃噬一寸寸肌肤。
青红乌瘀,撩人又- xing -感·季元现叫着闹着,让他必须喝干净··立正川抓住他脚踝,手掌与踝骨紧紧相扣,连珠合璧似的··他声音沙哑,如藏了一把大提琴。
酒味刺激感官,眼前笼着薄雾··“我有痛快过·”·“你有没有·”·季元现知道他语意为何,眼睛胀痛得厉害·挺想哭,又想笑。
今夜万般情绪涌如狂潮,惊讶欣喜、疑惑愤怒,最后统统被深切爱意涤荡为一马平川··他用手背遮住眼帘,遮住立正川灼灼目光,遮住透亮的顶灯,遮住复杂的百感交集。
“我有·”·他说··“我很痛快·”·与你相爱很痛快,与你放肆很痛快,与你不思前程亦很痛快··鲜衣怒马任少年之时,他曾说与他做个伴。
仅仅做个伴·反正红尘千丈,世道险恶,你我皆不过深渊逆旅归来者··而如今已害相思,便收剑入鞘··他们不要这江湖,天地广大又何如··第四十四章 ·立正川在季家住下了,季元现没给母亲坦白小军长的越狱之行。
只说他觉着美国无聊,父母就叫他回国··季夫人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对立正川挺好·打从第一次见到这孩子,冥冥中觉得他是个能人··“许久不见,小川倒又长高了。”
立正川有些拘谨,满心在学校的那次初遇·他头脑一热,顶撞了季夫人·这时想说一句抱歉,又不知该不该旧事重提··好在季夫人对他态度不错,不仅没让他睡客房,反而叫他们挤挤。
男孩子睡一起很正常,顺便增进感情··每当这时,季元现就不敢抬眼看他母亲·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一句无心之语,会泄露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高二寒假不算长,再加作业成堆,没时间出去疯玩·季夫人在家休息到初七,季元现计划陪她出去逛展··冬雪骤勤骤怠,洋洋洒洒的雪粒子染了京城·展馆内看客并不多,倒还落得清净。
季元现不如立正川,没那么多艺术修为·叫他拉琴还行,看展是真讲不出几句内行话·就好比立正川从不会在季元现面前卖弄古典乐,上次现哥给他吐槽古典乐装腔指南。
说什么要装内行,提及耳熟能详的曲子,大多都是报编号··比起谁的曲子更“高级”,不如八卦音乐家的私生活··诸如种种,季元现年少心气高,觉得无论是吐槽者还是被吐槽者,他都不大看得上。
喜欢什么,怎样生活,是别人自己选择·硬要站在某个制高点去评头论足,这行为本身就够傻逼的··“那你这样,是不是也算站在‘某个点’去‘评论’别人”立正川意味深长地眨眨眼,跟在季夫人身后走进国际设计博物馆。
季元现呆愣片刻,撇撇嘴笑了,“谬论·我可是有前提条件的,尊重别人自己选择·”·今天要逛的展馆是葡萄牙国宝级建筑师阿尔瓦罗·西扎的作品,他本人于1992年荣获普利兹克建筑将。
此馆本身即使艺术··这次展览计划包括了“超越几何的西扎”“建筑与设计大展”,还有一场行为艺术展··强强励志人生·立正川陪季夫人去看建筑设计,季元现懒懒散散地跟在后面,居然还跟丢了。
偌大展馆,手机静音,不好大声喧哗·一时还真不知如何去寻找季三岁··“别管他,”季夫人挽着立正川,她风韵犹存,美得高雅又亲近·弄得小军长还多不好意思,“听那小王八说你在学雕塑,师从哪位大师”·立正川听得嘴角一抽,这声小王八说得特顺溜。
他压着笑意,放慢脚步,“老师是巩明顺,学艺不精,上不得台面·”·“你这孩子谦虚,不像小王八·当年让他随兴去学大提琴,一年半载的就敢拿出来现眼。”
季夫人摇头,倒也在笑,“真不知随了谁·”·“季元现学得挺好,我听他拉过·其实我也爱得瑟,只不过面对阿姨肯定要装谦虚,不然给您印象不好怎么办。”
立正川不是君子,对自己的心思直言不讳·他站在西扎照片前,耸耸肩··“我就单纯想讨好您·”·季夫人瞪着眼,片刻后噗嗤一笑。
她忍着动作幅度不能太大,以免打扰其他看展观众·只是打在立正川背上的巴掌,倒没收敛力气··“你小子真有意思·”·“这么听来,怎么感觉你在偏袒小王八,关系这么好吗。”
立正川不露声色,心想我俩关系说出来得吓死你··季夫人擦擦眼睛,挺开心地继续问:“那你这次从美国偷跑回来,又是为什么·真不想留学”·“哎,您……”·立正川错愕,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别以为我们大人不知道,年轻人的小把戏,大人曾经也干过·比这疯狂的都有,自诩成熟,绝不承认是叛逆·”·季夫人在用手机拍摄,她对设计博物馆的好感不言而喻。
整个空间呈典型的西扎式语言,简洁、纯粹,充满了三角形与方形的几何变换··“元现小时候,我就很喜欢带他看展·艺术源于生活,最后回馈于生活,而生活教人成长。
我希望他可以从这些经历中汲取一些道理,变得不那么单一·”·“不过他似乎没有喜欢上,想想还是造化·”·“他喜欢音乐,那也不失为一种艺术。”
立正川无时无刻不给季元现撑场面,这种“粉吹”行为简直将心头的偏袒,暴露无遗··季夫人撇他一眼,似笑非笑·“那你呢,学了这么多年雕塑,倒是学会了叛逆”·“我没叛逆,只是不想去留学而已。”
立正川头一埋,单方面挂起免谈牌··季夫人伸手将他下巴抬起,令其不得不昂首挺胸,居高临下地与她对视··“别那么紧张,不用一副挨训的样子。
阿姨只是跟你聊聊天,顺便帮你母亲谈一谈·”·“这年头做父母的都不容易,自家小孩偏偏更听信别家的父母·”·“阿姨,我不认为出国有什么好。”
“你不认为它好,是因为你现在没这个需求·年轻人眼光放长远一点,要明白什么是战略调整·我不劝你一定去留学,但你总得想清楚,留在国内要干什么。
一个人的独立,分精神与物质·别说你还需要父母接济生活,你的思想当真成熟了”·“元宝都不一定有规划,那孩子打小心里有主意。”
季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欣赏展厅与窗户外部景色的引入与融合·她从立夫人那里得知立正川一言不合就回国的消息时,笑得前俯后仰··她在私下没什么形象,也不爱端架子,反而调侃立夫人这当妈万分心累。
立夫人也痛快,扬言回来打断小军长的狗腿··两位母亲挂电话前,终于正经一分钟·帮忙劝劝,还是要劝立正川看清楚,什么才是于他有利的道路··“我要说成熟,您肯定不信。
我只是纯粹不想去美国,国内学术氛围也不差,有的是好老师·我能凭本事考一个考大学,为什么非得花钱留学·”·立正川想不通,他觉着季夫人也拎不清。
“那我问你,大学读完之后呢·你要做什么,继续读研,还是出来工作·继承家产,还是自己创业·真想去当流浪艺术家别做梦了。”
季夫人问得挺有技巧,针针见血,亦不至于伤他面子··“小川,阿姨跟你说·艺术家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流浪打工旅行,这在国际上是犯法的。
来,跟阿姨念一遍,犯、法、的·”·“成天拿着工作签满世界跑的人,不是闲得慌,就是忙得慌·再说了,你连留学都不愿去,出国工作肯定不在规划内。”
“那阿姨斗胆来猜一猜,你这么执意想留在国内——是为了某个人”·立正川大骇,他对上季夫人明亮透彻的眼睛,浑身一震。
这种被人看穿的恐怖感,几乎让他下意识想承认··少年就是少年,年轻是资本,也是缺陷·他们哪敌得过大人的老女干巨猾,稍不慎,便坠入陷阱··他口干舌燥,竟发不出一个音。
满脑子浆糊,想着应该怎么回复··岂料,季夫人笑得神秘莫测,话风一转,“哎,别紧张啊·你们这年纪也不小了,早恋很正常·只要不乱来,想呆在心仪的女孩子身边,大人可以理解。”
立正川松口气,这你妈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手心冒虚汗,浑身毛孔骤然张开似的·他抹一把脸,讪笑着既没承认,也不否认··季夫人了然一笑,她知道猜对了。
于是,季夫人不得不摇头,笑得纵容且理解,言辞却颇为严厉··“早恋很正常,但不希望你感情用事·你处在一个环境,眼界只有这么宽,所以你下意识认为,在你眼前的,就是最好的。”
“知道为什么高中、大学毕业后分手的情侣在多数因为他们将要去到的,是一个更广阔的世界·认识更厉害的人,结交志同道合者。
原先在你眼中的‘最好’,也就变得没那么好了·”·强强励志人生·“不得不承认的是,在以没有客观条件约束的情况下,大多人是见异思迁的动物。”
立正川作古正经地回答:“阿姨,我的确有个心上人·”·“但我喜欢他,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不会变·”·季夫人眨眼,有些目瞪口呆,她不料这小子居然郑重其事地承诺和自我表白。
但她没往深处想,也暂且不当一回事··小孩的感情,说变就变·好比那六月雨,八月天·一阵一个花样,哪来长情··敌情打探地差不多,好歹能给立夫人一个圆满交代。
季夫人同时也松口气,幸得季元现虽然浑,但不叛逆,又不早恋·算是不- cao -心··她不喜过多灌输思想,不喜强加教育,便转了话题,继续和立正川聊建筑设计去了。
等三人再度汇合时,是在行为艺术展上·此展名为《荒诞人生》,出品人叫余深··余深,余生,听起来就不怎么吉利·好似要把剩下的岁月具背在身上,对抗这暴烈人生。
行为艺术展很微妙,看懂之人,常会泪流满面,或惊为天作·志趣不在此者,只觉枯燥乏味,消磨时间··第三场为《此时永生》,余深一次次摔碎玻璃,再将其用胶水拼合,直到无法寻齐所有碎片。
双手伤痕累累,鲜血涌注··这种近似自残的行为艺术,本身就存在巨大争议·余深的存在,更是争议之一··“有人说他执拗又温柔,燃烧又冰冷。
说他看透荒诞,已翻山越岭去了另一个广阔境界,凡人只能望其项背·这样的褒奖简直不吝赞美之色,估计是真的很迷他·”·季元现自看展回来,一路上叽里呱啦给立正川畅怀倾诉。
他没见过那么自由又执着的人,太神奇了··季夫人在开车,叫他别聒噪,声音小点保持风度·立正川撇头,朝季元现招手,叫他附耳倾听··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季夫人从后视镜看去,季元现神色多变,是与顾惜在一起,都不曾有过的快活肆意。
多亲密··但好像,亲密得有点不对味··“我去居然还是情种,这艺术家真他妈太迷人了吧”季元现惊呼,完全将老妈的警告眼神抛掷脑后。
“不行,我要去搜他的百度资料·我已经是他迷弟了”·立正川听罢,余光瞄着季夫人,不留痕迹地捏一把季元现的脸·他做着口型:你男友还在这儿。
季元现咧嘴笑:你有本事咬我呀··车外大雪纷飞,三环堵成红江·白与红交融,穹顶铅灰·天气- yin -沉,心情却格外好·迟来的西伯利亚冷空气穿越山川湖海,游过城市犄角旮旯。
季元现与立正川笑闹成一团,两人甜蜜时好得不行·吵起啦也惊天动地,季夫人不得不笑着警告他俩:再闹自个儿走回家去·立正川改口了,叫季妈。
其实他挺想直接叫一声妈,就怕吓着季夫人··两人合并后,做“坏事”容易多了·白天缠在一起写作业,夜晚就缠在床上抚慰对方·他们试过浴室,试过沙发。
试过季元现的书桌,亦试过琴盒··立正川将他弄得- shi -黏,捂住季元现的嘴·他不要一丝声音泄露,尽管房间隔音效果特别好··这隐秘又刺激,呼吸几近窒息的控制感,令季元现想起了看过的行为艺术展。
他衣衫半褪,腕骨扣在立正川颈后,头埋进那滚烫胸膛·全身都在热血沸腾地叫嚣··更让季元现兴奋颤抖的是,小军长居然拿了琴弓·银质旋钮,冰凉。
琴弓尖稍的象牙,好似寒玉·一触那隐秘之地,季元现后怕地挣着要跑··“别·立正川,会疼·”·立正川拖住他踝骨,一点余地也不给。
两人在沙发上差点打起来,一场欢愉之事,做尽了缠绵与凶狠··这太好,好到立正川不愿松开·他用琴弓缓缓伸进去,雪白的马尾毛瞬间沾- shi -·那滋味绝不好受,但酥酥痒痒。
季元现睫毛尾端一抖,好似下着无边花雨·立正川的舌尖掠过他耳后,一寸寸侵略,以野兽的獠牙警示着··两人额上出一层薄汗,现哥呜咽着,“你别,别动。”
声音发颤,越是痛苦,越是快乐·立正川不可能停,他叫嚣着宣布所有权,然后撤了琴弓,提枪便上·一下下抵进去,又扣住他的脖颈,不要那些迷人的声音缀词成句。
季元现眼神失焦,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大灯,不住随波摇晃·四肢百骸不是自己的,都泡在欲望里·他想起立正川给他讲余深,讲那个深情的艺术家··“听我师父说,余深这个人很偏执,对什么都爱到骨子。
他挑衅世界,又温柔妥协·”·“他一直爱着他的初恋,十五年,还是二十年·不记得了,所有人都觉得他指不定哪天就会消失,风一样自由的男人。”
“但我觉得,只要他的恋人活在这世上一天,他就会不断重塑自己·攀登高峰·他还有留恋·”·立正川说这些话时,季元现觉得真不可思议。
爱一个人可以爱那么久么,爱一个人的心情,会不会随着距离与时间的增加,而消磨呢··“立正川,我——”·“认真点·”·立正川不等他说完,不停地冲撞。
好似海水拍在岩石上,撩起惊涛骇浪·白色细密的泡沫,是恋人间热烈悱恻的索吻··季元现便住了声,他闭上眼·咬着下唇,狠狠绞住立正川··寒假如白驹过隙,几场冬雪死命地轮番下。
接着绿意悄悄冒头,拢了点颜色在枝丫时,他们换上春季校服,季夫人带他们回了S市··顾惜与秦羽早聚首,林沈海约周锡一起上学·六人在校门口集合,人群熙熙攘攘,季元现与立正川姗姗来迟。
秦羽隔着几米,嗓门儿透亮,指着表嚷他们没上学激情··季元现踹他一脚,抡起书包往小师长头上扔·林沈海来添油加柴,周锡举着手机录小视频··“我激你妹的情寒假没玩儿舒泰是吧”··强强励志人生“哎哎哎我现儿现哥儿你他妈,我他妈——- cao -了,你还来真的”·四人奔跑着往校门里钻,顾惜与立正川慢悠悠走在后面。
两人不搭话,也没正眼瞧彼此·简单问候完,只有一搭没一搭地撇着季元现··春风拂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少年风流倜傥,衣衫翻飞若旗。
柳絮纷扬,又似朦朦胧胧飘了一场雪·视线有些模糊了,季元现的背影不太真切··立正川微眯眼,现哥在前方大笑着·他抱住秦羽脖子,使劲往地上摁。
林沈海蹲身嘲笑,周锡差点拿不住手机·遇上同学,便张扬地打招呼·一声声开学好、许久不见,联络其青春的密码··风卷得柳絮飞快流过,季元现忽然放开秦羽。
他转过身,跳起来招呼立正川,手臂上扬,露出精瘦的腰身·手里提着书包,校服亦因他穿得挺括迷人··立正川在那一瞬,满脑的“溪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
季元现弯了眼,嘴唇上翘,眉目间意气风发,最是艳质胜琼英,既美且帅,玻璃人儿似的··“立正川,快点你是瘸了还是跛了,谁先到教室谁老大”·声音透亮,如雏凤开嗓。
顾惜忽地笑起来,他先是低笑两下,最终爽朗开怀·顾惜伸个懒腰,抬头看柳絮纷飞,真真好时节,又一个全新开始··他说:“还真是啊,春天来了。”
他说:“立正川,最后一名是傻逼·”·“我- cao -·”·小军长目瞪口呆,难得见顾惜幼稚一回·前方五人已撒蹄子开跑,如游龙劲蛟,书包搭在肩上,飞速穿梭于人群之间。
撩起一阵阵惊叫与欢笑··立正川回味两秒,最终一挽袖子·他长腿一迈飞奔起来,前方是旭日初生,是绚丽朝霞赛绫罗绸缎··他们不停地跑,不停叫嚣。
好似只有如此,才能追上那飞逝而过的青春··季元现在霞光中回首,眼眸晶亮,柳絮落在肩头··他大喊着——·“立正川”·“立正川”·这个名字,一叫便是整个青春。
整个得意凌青云,一笑宇宙宽的青春··第四十五章 ·高二下册之时光,是平淡乏味的白水,是激流涌进的山涧·不曾留神,已消失在长河中·云卷云舒,春已将暮,盛夏待开。
季元现与立正川卯了马力,在保持每日高强度学习的情况下,恢复了业余爱好·周末兴致好时,季元现常拉琴作伴·立正川带他去工作室,却不要现哥进入工作间。
立正川在秘密进行新雕塑的开荒,季元现好几次想偷窥,均被逮个正着·时间一长,现哥渐渐失去好奇心,也就随他去,谁还没个私人空间··薛云旗已回国,带上乐团进行巡演。
顾惜因其关系,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乐团排练·季元现有几次探班,顾惜的水平扶摇直上,听得他自惭形秽··立正川第一次见到薛云旗,简单表达倾慕与敬佩后,视线倒被萧承吸引而去。
这男人是天生的雅痞,一张脸帅得鬼斧神工·直鼻深目,唇呈弓状,英俊得不行·西装革履,招摇打眼,身上透着淡香··上了年纪的男人如一坛醇香烈酒,薛云旗是,萧承是。
立正川倒不因这“酒香”刺鼻,而是觉着萧承特熟,特像他见过的某人··薛云旗手拿指挥棒,点点萧承··“来,介绍下·这我男友,萧承。
这立森他弟,立正川·”·萧承前倾身子,忽挑眉道:“我弟说的学渣就是你啊,那个脑子还不错的小孩·”·“哦对了,我弟是萧望。
就那大学教授,你的补习老师·”·这唇是好看的唇,人也是好看的人·怎么话就不那么中听·季元现压着笑意,对他承哥挥挥手,“哎,等会儿,人川爷现在可是学霸。”
“大学霸啊”·萧毒舌意味不明地哦一声,然后一掀嘴唇笑了··“也对,在我弟眼里,谁还不是智障呢·”·这回连顾惜都没忍住笑意,立正川回味半响,他总觉自己被拐弯抹角骂得通透。
就没搞清萧承的恶意何来··许久后,薛云旗提起这次初见,萧毒舌仅仅耸肩,道:“一看你弟就是被压那个,咱们做哥哥的,好歹帮他找回点场子吧·”·“姓立那小子,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高二下一开始,S中的学习日程遽然紧张·每周小考,半月大考,每月一次特大考··试卷应接不暇,许多新课争相结束·进入后半期,数学语文等主要科目,直接进入一轮复习。
学生还没来得及适应准高三的身份,复习课程扑面而来··经过一年半高压高强度的厚积,季立二人的成绩终如海水薄发,霎时势不可当··从上册期末的第八位、十位,强劲杀进前五宝座。
到手的成绩并未令他们安心,月考成绩仍有波动·季元现反思后,觉得高一下册制定的学习计划已不适用·他们需要重新调整学习战略,去掉无用工··但是从哪着手,又成了新难题。
季元现想找顾惜帮忙,立正川又不肯·两人还是情敌关系,拉下脸去找情敌帮忙,像个什么事儿啊··“你不去我去呗,又不是求人,纯粹探讨学习嘛。
哎,立正川,你有没有在听·”·季元现坐床头,立正川躺床尾·历史书盖在小军长脸上,一动不动··现哥踹他一脚,音量拔高一截,“立正川,你背完了吗。”
“没背完你睡什么睡”·“汉谟拉比法典,是古巴比伦国王汉谟拉比颁布的法律汇编,是最具代表- xing -的楔形文字法典,也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早一部完整保存下来的成文法典。”
立正川没掀开书,声音嗡嗡,却字字清晰,“季老师,请问我背对没”·强强励志人生·“哎,我说你这人没意思,真的·拧巴个什么劲儿啊,又想睡沙发是不。”
季元现猛扑过去,按住立正川·他笑着在对方屁股上抽两下,又软了声音,“川哥,现在咱们都是同一战船,要懂资源合理利用·”·“那这样,我去找奶昔商量对策。
学习计划取回来后,我们一起改进怎样·”·“这个时候别吃醋,谁吃醋谁傻逼·懂”·立正川当然懂,他又不是拎不清的人。
只是作为男友,不得不承认另一人的优秀与成就,实在令他没什么面子·小军长移开历史书,季元现逆着光,挡住大半光源·整张脸隐没在- yin -影中,下颌线精致优美。
·盛夏将至,屋内空调开得低·现哥肌肤冰凉丝滑,却在立正川腰际燃起一把滔天大火·他握住季元现窄腰,肌肉紧致·喉结每一次滚动,都是致命诱惑。
痒意自喉咙四散开来,立正川一抬腿,卡进那极乐天堂之间·季元现被顶得发软,卸了力,任由立正川掌握主动权··“宝贝儿, 记不记得当年我赞美你的话。”
季元现早将顾惜与学习计划扔到犄角旮旯,满心期待着立正川好好欺负他·醇厚声音撩拨耳廓,像只妖蛇钻进耳膜,游走心尖··“我说,宝贝儿,你的腰不错。”
“那天打架你奋力挣扎时,我就在想·我想跟你调情·”·季元现双颊发红,热度顺着脖颈顺势而下·搔过一切欲望涌流,他愿意,愿意臣服在立正川兽躯下。
领带捆绑双腕,又被立正川遮住眼睛··黑暗骤然沉降,于是感官敏锐度直线上升·心脏跳得极快,砰砰,砰砰··季元现听见拉链滑动的声音,听见纽扣撞击地板的声音,听见立正川咬在腿根内侧的声音,听见血液叫嚣沸腾,不断爆炸冲撞的声音。
他听见立正川说:“今夜为您点播一首歌曲·”·川哥解开皮带,用冰凉的质地一寸寸擦过躯体·激起阵阵颤栗,口干舌燥··“血腥爱情故事。”
翌日,季元现穿衬衣,第一颗扣子亦严丝合缝,遮住脖子上的情咬·他扶着酸痛的腰,去理科大楼找顾惜··学习方法重制,从务实基础,演变到有的放矢地训练历年真题。
不再满足于练习册上的题目,立正川和季元现时常以解题比赛为乐··谁先解开某个难题,今晚谁就在上方·立正川乐意跟他比,反正一到最后,季元现总是不用出力,平躺享受。
季元现唯一不满的是,立正川做题喜欢哼歌·跟那低频噪音似的,不至于吵人,就是嗡嗡嗡惹人烦·总能从最细腻、最细微的地方去产生干扰,叫季元现心神不宁。
为此,两人没少大打出手··周末,六人就经常泡在一起·没聚众看片,也不撮合四处泡吧·一方客厅内,只听笔尖沙沙响,连成绩最弱的周锡亦不抬头。
季元现偶尔起身活动,给他们拿来果汁饮料·顾惜忙完功课,有时间会集体补习数学··立正川买来白板挂在墙上,由此形成小型课堂·秦羽帮忙补习英语,嘲笑高一时,季元现还搞不懂什么叫复合句。
季元现每次收拾房间,会悄悄用一巨大铁盒,装着空笔芯与笔壳·草稿纸成堆叠好,一捆捆收在书房里·字迹或潦草或劲道的纸页上,书写着他们为之奋斗的每一刻。
努力永远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他们不声不响,不问前路多遥远·不装腔作势,收起骄横跋扈,将家世埋在土里··季元现偶尔和立正川回顾两年前,高一的处分大会,半夜翻墙上网,疯狂飙车,聚众派对。
“就好像……好像时间一溜就过去了·我们也变得不一样了·”·“你要我如今再去狂,去大言不惭谁是我爸·我真能把自个儿扇死,哪儿来的蠢逼”·“说实话,以前挺讨厌那些喜欢社交软件的人,后来发现不是,”立正川盯着手上书本,察觉文言文还是挺可爱的,“我讨厌的不是社交,是那些做作的人。”
“去个书店,唯一爱好是拍照·拍完照还得加上八百字心灵剖析,讲道理,写作文都没见这么认真的·典型鸡八不粗,心思倒是挺细·”·季元现听完,哈哈大笑。
笑他还是一张嘲讽脸·只是以前爱表现出来,现在内敛多了,一股子傲气收得挺好··变了,都改变了··说来也奇怪,好似高二分班后,以前熟悉的团体迅速瓦解,随后所有小土匪像被招安似的,安分了。
读书的读书,去国际班的专心考雅思托福·当初中二病严重,目无法纪,眼高于顶的一众人,全都变得寂静如鸡··以季元现和立正川打头,自他们好好学习开始,把身边一半儿朋友均带回正道。
许多人在一夜间成熟起来,他们面对不一样的分叉口,面对或迷茫或无知的前程道路,再也不喧嚣浮躁··直到很多年后,众人再想起这个分水岭,谁也讲不清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季元现无不得意地总结说,我来,是来揭露的,警醒的·不是宣扬··所以众人拾旗,紧跟而上··成绩突飞,期中考试徘徊一阵后,季立二人猛地扎进全班前三。
自此,再也未从山巅之上退滑下来··老师惊于他们改变,唯何老师成天笑眯眯的,没大肆表扬·他说:“这都在我预料之内,你们不是不能学,没有任何学生不会学习。”
“只是看你们想不想学,想要学习的决心有多大而已·”·“而且,没有学不会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季元现,没让我失望。”
后来顾惜告诉季元现,高一那年打排位赛·何老师从网吧出来将顾道长拉到一边,神秘兮兮给他一张纸,接着掉头走了··顾惜说:“那张纸上写的是学习计划,就是我第一次给你制定的学习计划。”
“其实,那是何老师给的灵感·”·强强励志人生·综合高二上下两次期末成绩,学校今年对潜力股调实验班做了些微调整·普通班进步迅猛,且成绩前五的学生,都有机会作为培养对象,在高三时进入实验班学习。
名单由班主任拟定上交,出结果前几天,季元现和立正川再次传唤办公室··这一次,班主任将两份综合整个高二的成绩单摆在他们面前··他说:“干得不错,小子。”
“最响亮的反击,就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们凭实力,肯定能做到·”·季元现心跳到嗓子眼,他忽然明白班主任要说什么,紧张又兴奋地瞥一眼立正川。
小军长悄悄从背后握一下他的手,两人掌心虚汗,同时咽口唾沫··“……老师”·班主任大笑,重重点头:“去吧到实验班去”·“好好大干一场,来年金榜题名”·公布榜单那天,看完结果季元现紧攥拳头,立正川大吼一声。
秦羽顾惜等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哄闹着抬起来·一次次把他俩腾空扔起,又牢牢接住··秦羽眼泪都快出来了,两年时间,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一把抱住季元现,扯着嗓子朝所有人吼:“你们知道他进校成绩是多少吗”·“我- cao -这才是男人这才叫励志”·立正川按住心头激动,他走到季元现面前。
两人望着彼此,眼神不瞬,少年热血从未如此喧嚣翻涌··“季元现,你说了,要带我一起去实验班·”·“你做到了·”·季元现伸手,用食指狠狠点着他心口。
“不是我,是我们·”·“我们做到了·”·这一次,他们堂堂正正,不靠父母,不靠关系·不靠一分钱,不靠一分势·昂首挺胸,大步迈进实验班。
从高一下册到高二下册,数百个日夜·从鸡血浇头,到迷茫挣扎,再重新定义自己,找准前路·没有一天是轻松的,也没有一天是浪费的··这比任何飙车局刺激,比任何酒精醉人,比任何玩乐有意思。
他们相信自己可以,然后果断付诸行动,自此坚定不移,然后去做到了··暑假时,季元现拿着成绩单,偷偷去一趟墓园·他提着两瓶啤酒,在季宏安墓碑前坐了很久。
他爸出事时,他没哭·他爸去世时,他没哭·他爸下葬时,连天都哭了,他还是没哭··季元现始终不愿面对这个事实,他固执安慰自己,父亲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总有一天会回来。
而现在,他似终于肯面对现实··“这是我的成绩单,您生前最讨厌看的东西·”·“好不容易可以让您骄傲,扬眉吐气时,您却再也看不到了。
我懂事很晚,可能有些迟·我还是想跟你说·”·“爸,您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我一直一直,以您为荣·”·季元现离开时,眼眶通红。
他没克制眼泪,却并不觉自己矫情·季元现朝着父亲的照片深深鞠躬,泪水砸在地上,连珠成线··“现在我要去拼搏属于自己的前路了,爸·”·“也请您,以我为骄傲。”
季元现不知道的是,这天立正川尾随他去了墓园·直到季元现离开,立正川才走到季宏安墓碑前·他送了束花,什么也没说·只同照片上的男人对视许久,转身走了。
暑假之于准高三,本就是可想而不可求的事··实验班只有半月假期,蝉声震天,汗水滴在课桌上·衬衫浸- shi -,篮球场已看不到高三学子身影·毕业季后,立正川这一届便搬往高三校区。
很快,与高一高二的轻松快意隔离··天儿往死里热,生活仍要继续··季元现对着试卷抓耳挠腮,立正川从后面递上一瓶冰可乐·水珠沾在他后颈上,现哥一瑟缩,“我- cao -”·立正川用手指了指日历,“今天晚饭你去买。”
自从加上晚自习后,季立二人开始轮流买饭·时常抱着饭盒,在走廊上讨论题目·吃完之后,休息十五分钟,立刻回到教室继续学习··最热的季节,遇上最热的学习热情。
季元现常在想,他再不可能似这般刻苦勤奋··因为青春只有一次··随着一丝凉意入梦,雨水淅淅沥沥·寒气遽然降临时,秋意愈浓··立正川昨夜说梦话,嘴里背着古诗词,居然把季元现吵醒了。
现哥有些哭笑不得,他睡意全无,转脸看窗外··斜飞轻快的雨丝掠过,天色逐渐透亮·刷刷沙沙,树梢叶波如海·那一瞬,他心里万般宁静,立正川的手臂收在他腰际。
两年,整整两年啊··时针指向六,季元现坐起来·他开始郑重整理校服,嘴里哼着德彪西··“川哥,起床了·”·“快点,别磨蹭。”
立正川揉着惺忪睡眼,他翻个身穿衣,想起今儿个什么日子··忽地有些感慨··他轻声说:“宝贝儿,时间真的太快了·”·“我感觉昨天还是高一。”
季元现认真给他系上领带,镜子内,少年们意气风发··他俩对视一眼,拿上书包笑着出门·这次,像去赴一场成长之约··高三,来了。
第四十六章 ·高三不比高二,实验班也不比普通班··高二两人成天黏在一起,吃饭上厕所都不分开,大家谁也不管·毕竟大流皆如此,各个小团体抱得宛如上辈子失足的兄弟姐妹。
实验班不同,大多单枪匹马·好比武林英雄齐聚首,侠客独来独往,倚马闯荡··季元现和立正川维持了几天形影不离的日子,渐渐察觉有些不对劲·就连班上偷偷摸摸搞地下情的男女,都没他俩这么腻乎。
强强励志人生·S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高一高二任其发展,高三大战在即,早恋猛于虎·不仅没有同桌这回事,稍稍关系亲密的“友谊”,均会遭到老师旁敲侧击。
季元现直觉敏锐,两人如此下去肯定不行·别说是否被老师发现,他不希望收到别人复杂的眼光·只剩一年,没必要节外生枝··对于现哥似有若无地保持距离,立正川起先没感觉。
直到有天进教室,季元现不着痕迹地躲开小军长的手··立正川原想揽住他,手臂落空,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咂摸半天,到底是明白了季元现的意思··实则能理解,毕竟他们是学生,还在学校里。
有些事可以招摇,有些事却注定不能高调·别说同- xing -相恋,世俗眼中的异- xing -恋在学校进行,都不太适宜··两人照样同进同出,只是变得不那么明目张胆。
各自买饭,各自学习·因高三不是前后桌,从季元现到立正川的座位,横跨大半个班级,宛如隔着太平洋··高三学习紧张,逐渐连上厕所也得挤时间·季元现做好的所有心理建设,仍然于强压面前不够看。
实验班全是人才,谁都不服输·每人卯足劲儿往上爬,这架势颇像每天都在过独木桥·早自习前增加“宣誓”活动,立正川不愿张口,他觉着真是蠢爆了。
随着日复一日流逝,两人交流时间愈来愈少·一进班门几乎钉在座位上,吃饭时间并不充裕,晚自习下课累得不想说话··回家后,刷题结束翻身就睡·他们不太记得,上次做爱是在什么时候。
季元现瘦了,虽每天有立正川买的加餐,还是不能免俗地瘦了·高三第一个月假,季元现接到皇后娘娘圣旨,有些精神萎靡地回了家··他原以为有美味佳肴,满桌大餐,甚至还忍着早餐没吃饱。
谁知家里冰锅冷灶,耗子都不愿多瞄一眼··“薛女士,我估计不是亲生的,咱抽空去做个亲子鉴定吧·”·季元现在厨房扯嗓子嚎,季夫人已吃过了。
现哥只好给自己煮速冻饺子,他呲牙,简直恶从胆边生··“声音小点,当年教你的素质下锅和饺子馅儿了”季夫人倚着门框,她在家没那么精致严谨,居家服甚有几分少女气息。
“儿子,是不是最近又瘦了·你那姑娘似的腰上还有肉么·”·“哎哎哎,薛女士,您这话我就不爱听·啥叫姑娘似的,有您儿子这么高一房的姑娘么。”
季元现撇嘴,下意识撩起衣摆·他左右看看,嘴里犯嘀咕,“好像是有点……立正川也说我瘦了·”·“说起小川,妈妈问你个事。”
“别,别妈妈·”季元现差点扔了汤勺,顺着窗口落荒而逃,“您一说妈妈这俩字,准没什么好事求求您勒,给儿子留条活路。”
季夫人失笑,走过去伸手在季元现后脑上兜一巴掌·不轻不重,挠痒痒似的··“小王八,跟你没关系·我就帮立夫人问问立正川的情况,你这一惊一乍的,是不是有鬼。”
季元现松口气,舀起一只饺子·他用筷子戳了戳皮儿,汤汁顺着往外淌··“成,您问吧·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儿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正经点,”季夫人剐他一眼,“小川是不是有女友了”·“咚”地一声,饺子掉进锅里·汤汁溅得老高,砸在季元现手背上、衣襟上。
片刻后,他慌慌张张用帕子擦净衣衫,感觉双颊莫名滚烫,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哎,你这智商是随了谁·快用冷水冲,一会儿别起泡了·”·季元现打开水龙头,冷水唰唰冲去滚烫液体,手背一片红。
还是晚了点,他想起没回答季夫人问题·眼睛盯着水花,支支吾吾地要笑不笑··“鬼扯,他一天认真学习,哪有时间谈恋爱·”·“哦,”季夫人反应过来,他在说立正川。
话题回到正规,“那你知道他父母打算送他出国吧·”·“唔,算知道吧·”·“但他执意不出国,有没有跟你聊”·“他跟我聊这个干嘛,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呗,”季元现不在意地耸肩,他用舌头在手背上舔舔,有点咸味。
“再说了,不想出国又不代表在恋爱·哪跟哪啊,脑补地别太丰富·薛女士·”·“嘿,这还真冤枉·”季夫人学着他耸肩,笑得韵味十足,美丽动人。
“是人家立正川自己承认的·”·季元现一颗心脏猛跃起来,他撑在流理台上的手掌- shi -滑,腿已经软了·本着敌不动我不动,虽满脑子“完蛋,恋情败露”的猜测,仍保留一丝侥幸,不愿招供。
“他他说什么了·您别听他胡说八道,那货现在最亲密的情人是数学,最忠贞不渝的爱人叫语文·女生没听说过。”
季夫人拧眉,瞧他半响·季元现振振有词,不像唬人·她面露犹疑,抿唇道:“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上次看展,小川跟我聊了一下·”·“我问他是不是心里有人,早恋了。
他倒很爽快地承认,只不过没说是哪个女生·我也不是人家妈妈,不好追问·”·“这不,结果人家妈妈也不好追问,就让我来曲线救国了·”·季元现大起大落,差点气成哈士奇。
这么重要的事情,立正川居然没跟他通个气儿·差一点,仅差一点他就不打自招了··什么玩意啊··“娘娘,别人家事不要管,您- cao -什么心。
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的感情问题,前一个奶昔,后一个立正川,横竖我在你心里宛如纸币·”·“不是,”季夫人摇摇头,“你哪儿有人民币可爱。”
季元现:“……”·他就不该高估自己的地位···强强励志人生一锅饺子煮成糊,季元现捏鼻子盛在碗里·他倒一点醋,端上餐桌。
平时季夫人不提及早恋问题,季元现简直忘了——迟早,迟早有一天,他需要过这一关··恋爱不是事儿,和谁恋爱不是事儿·恋爱对象的- xing -别,才是大问题。
长辈比不得同辈,身边人对同- xing -恋的包容度极高,但毕竟不是家人··季元现琢磨着,两根筷子搅在碗里,忽问季夫人一件事:“妈,你知不知道京城王家的三儿子,为他男友,和家里闹翻了。”
“据说两人远走美国,准备去领证·”·“这事前段时间沸沸扬扬,老王气得要罢官,圈里人谁不知道·”季家如今远离政治中心,八卦倒是一件不落。
季夫人不对此事强加个人情感,只说小小年纪不学好,搞私奔倒是一套一套的··“这几年出柜的高官子弟太多,某家一波未平,邻家一波又起·都开玩笑,说这叛逆格外出圈。
小小年纪,懂什么是爱情,跟风罢了·”·“过几年,照样结婚的结婚,分手的分手·我们经见太多,都是小孩子打打闹闹·”·“和同- xing -恋爱,本身也不是错吧。”
季元现忍不住试探,他夹碎一个饺子,双腿不自然交叠起来,“要不是王家父母那么反对,王三少也不至于带男友私奔·”·“那又如何难不成还带个男媳妇儿登堂入室,难不成还要昭告天下”季夫人没嘲笑季元现的天真,可话里话外,透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元宝,你这是要老王那样的官员,老脸往哪儿搁·”·季元现想不通,气不过,“脸面能比后代的幸福重要他总不能抱着官位过一辈子。”
季夫人懒得跟他胡搅蛮缠,少年人急得跳脚,在母亲眼里也不过是为同龄人打抱不平·他们喜好偏离大众的价值观,喜好标新立异·什么是世俗大流所不能为,他们偏偏要为之。
这种心理无异于撒娇拿乔,季夫人并没放眼里··她又伸手在季元现后脑上掴一巴掌,撂下自己的看法,转身上楼··“大人有大人的考量,有些事暗中进行,倒还能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真要拿到明面上来,无异找死·”·“不反对喜欢同- xing -,也不接受·这条路太难了,小屁孩懂什么·满脑子浪漫主义作威作福,好好看看这世界吧。”
“别以为你所见的,就已经是全部了·”·窗外下着如约秋雨,刺骨凉风在街上违章超速·季元现出神,盯着外面好一会儿。
他听到熙攘人潮,喁喁车流,听到时间穿过满城璀璨··那天,季元现最终没吃凉透的速冻饺·饺子皮儿紧紧黏在一块,撕裂出煮烂的内馅儿·他一言不发地起身,端起盘子扔进垃圾桶里。
随着饺子而去的,大抵还有少年心中不值一提的鸡毛蒜皮··那些有关恋爱的小事··季元现心想,唯有死死瞒住,走一步看一步··那些隐秘爱恋,宛如人间烈烈业火,猎猎狂风。
犹如咳在掌心的一口血,心尖的白月光··他何曾不想光明磊落地爱一人··然而季夫人一语道破天机,针针见血——太难了,这条路要明着走,实在太难了。
季元现返校后,变得有些不对劲·学习时心神不宁,周考居然忘涂答题卡·立正川在学校逮不着机会跟他详谈,只有每天躺在床上,争取挤个五分钟好好沟通。
岂料季元现非暴力不合作,嘴巴跟那蚌壳似的,怎么也拗不开·他摆明不想多说,顾左右而言他··立正川好几次相当恼火,打不开上面那张嘴,便冲开他下面那张嘴。
可现哥兴致不高,草草结束后,也没怎么温存··几次下来,立正川特没底特没谱·他当季元现压力大,不愿沟通,也就随他去了··两人睡觉时,立正川从后面紧紧抱住对方,头埋在季元现颈窝里。
他试图找个话题,不聊心事,至少聊点别的··“宝贝,季妈叫我周末跟你一起回家吃饭·”·谁知这话不晓得触动了季元现哪个神经开关,他反应过激地提了音量,“立正川,你什么时候跟我妈那么近了。”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给她说·”·无辜挨训的小军长一脸懵逼,窝藏心里多天的无名火一朝爆发·他沉下脸,眼神渐冷,努力控制情绪。
“我给你妈说什么了,你这闹的哪门子别扭·可不可以讲清楚”·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季元现始终没想好该如何沟通·他不是不想,不是不愿,就怕口无遮拦伤了立正川。
季元现抿唇,道:“立正川,你跟我妈别太近·至少在父母面前,我们得保持距离,好歹注意一下吧·”·立正川心里“咯噔”一下。
不痛,不闷,不难受,也不舒泰··仅仅是跳了一下,“咯噔·”·他问:“你什么意思·”·“季元现,你是想偷偷摸摸一辈子吗。”
这话太直白,又太严重·少年热血易躁易冲动,怎么也参不透何为细水长流··季元现关灯,黑暗把什么都淹没,任由误会欢腾且荒唐··大抵是他真累了,想不好怎么解释,就不解释。
他一声不吭,翻身睡去··“立正川,你至少给我点时间·”·第四十七章 ·季元现这一觉睡得稀里糊涂,梦里有人追赶,有人叫嚣·时而精疲力竭,时而忽感高空坠落。
等他后背冷汗涔涔,于睡梦中惊醒时,墙上挂钟的时针指着六点,分针越过三十··他迷瞪地盯了会儿,忽从床上鱼跃而起,- cao -他妈的,要迟到了·季元现再伸手一摸,身边床位已透凉。
立正川这挨千刀的玩意,趁他昨晚太累睡得熟,今早走人都不叫唤一声·强强励志人生·匆匆洗漱完毕,现哥满脑门官司·他叼了块面包,一手拎书包,一手拿牛奶,风风火火地赶往学校。
几乎是踩点跨入教室,季元现顶着老师不可说的眼神落座,还不忘回头瞅一眼立正川··这货拿着历史书目不斜视,背得全情投入,跟你妈读情书似的··季元现吸口牛奶,犯了难。
他没料到,立正川素来高傲孤冷的人皮下,也有幼稚一面·对于锅从天降的冷战,现哥简直笑不出来··能怎么着,先晾着呗··总不能任由对方无理取闹,将冷战升级为热战吧。
有的问题若是打一架就能解决,还生着一张嘴干什么··季元现决定冷处理“分歧”,热情洒在其他地方·谁规定吵架就不生活了,情侣之间再怎么剑拔弩张,饭还是要吃,觉还是要睡。
学习也是必须进行的··岂料事与愿违,每到下课,立正川跑得比狗还快·往往季元现一抬头,立正川已溜没影儿·现哥呲牙,问立正川的前桌:“这人哪儿去了。”
“好像是上厕所吧,也可能找老师问问题,”那女生满脸懵逼,接着又表扬一句,“以前还真不知道立正川学习这么刻苦,印象大大改观嘛·”·季元现维持表面笑容,提着嘴角回到座位。
这下他料定,立正川是动真格的··不是打打闹闹这般简单··—所以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都不跟人沟通,他大爷的··—现儿,不是我不看好你俩。
就你们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喜欢不能当饭吃,仅仅是喜欢也不能过日子·耍一次脾气,迁就可以·次数多了你能说不烦·季元现无奈得要命,转头给秦羽发消息。
大情圣苦口婆心,倒不是要拆散这对“励志鸳鸯”·秦羽觉着两人恋爱还行,搭着过一段日子还行,将来毕业始终是要分手的··自从两人的关系在朋友间公开,顾惜没少消沉。
秦羽替顾道长不值,但也没排斥立正川·感情这回事说不准,没那么多应不应该··小师长的看法特简单——·—你俩开开心心过完高三,将来看缘分。
要想一起走下去,趁早沟通·要不想沟通,就做好随时散伙的准备·少一个立正川你也死不了,天下何处无芳草··季元现看完回复,觉得此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炮友多,情人少,大道理还一套套··全在扯屁··—得了您勒,好好做你的化学题·老子还就不信了,收拾不了立正川··十月中旬,天气忽冷忽热。
第一学月的成绩单刚出炉不久,人心浮躁,夹着对前途的隐隐不安··高三这当口,几乎是在考验学生的耐力、毅力与抗压能力·谁的心态好,谁能按部就班、不急不躁地走到最后,基本算是稳赢局面。
只要期间不出现太大的成绩波动,家庭保持和睦,学生自我调节能力过得去,都会皆大欢喜··但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剩下一二,还有苦难言,有口难开。
·S中的高三学生正沉浸在题海中,本市某国家重点公立高中,忽一石激起千层浪,传出个爆炸- xing -新闻——有学生跳楼了··据各大社交软件疯魔般的传言,有人说当时血溅现场,有人说“砰”地一声巨响。
小视频源源流传,很快由“看热闹”升级为对“应试教育”的口诛笔伐··再据流言,这名高三学子成绩起伏过大,最终不堪重压,一跃而下。
也有“知情人”爆料:班主任当众讽刺该学生,且在办公室当面对其说出侮辱- xing -词汇·导致惨剧发生··甚至还有好事者,八卦坠楼学生的“恋爱史”。
说他恋爱后不好好学习,这次是为情而死··流言蜚语来得迅猛且繁杂,声讨真相的人微乎其微,倒是一群吃瓜群众集体高潮了··本来嘛,这时代已很少有人去追究新闻背后是什么,很少有人用严谨的态度来对待每一个生命。
季元现刷着朋友圈,着实被满屏的“抖机灵”和“恶意”给恶心坏了·他自认不是什么君子,也懒得做圣父··平凡人有的八卦好奇,贪嗔欲念,他一样不落。
就纯粹不喜拿死者“开玩笑”,还是在如此紧张的高三关头··一整天,教室内议论纷纷·稍有一点流言进展,引得众人大肆谈论·由一斑可窥全豹,全年级该是“狂舞”到了什么地步。
比较令人意外的是,S中放假了··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周三,S中选择给高三学子一晚假期·说是学习和娱乐兼得,大家回去放松放松··高三年级一片欢呼,季元现不觉高兴,亦不觉反感。
沾了自杀者的余辉,有什么好开心的·但他不同情对方,连自己的生命都如此轻视,把控不住·活着也没啥意思··而让现哥最为头疼的人,还是他家小男友。
那个傲得自成一派,不愿与俗人合污·废话不多,且不爱沟通的立正川——这货又一声不吭,收拾书包回家了··季元现头大,要说高三这当口,吵什么吵。
多没意思啊,- cao -蛋玩意··可等他回家看见立正川时,对方四平八稳地坐在客厅,一副“你不跟我说话,我就死磕到底”的表情·季元现匀出一口气,心想,还能怎么办,哄呗。
自己选的男朋友,哄也得哄顺了··季元现放下书包,笑眯眯地挤到立正川身边·为防川哥起身,顺势一胳臂拦住对方··“川哥,看今天新闻没。
你说那男生干嘛跳楼,活着不也挺好的·”·立正川没动,手里抱着素描本·他近期的作品遇上瓶颈期,需要换换脑子·介于季元现如此鸡贼,立正川到底没弗他面子。
“关我屁事·”·言简意赅,是小军长的作风·不关他的事,都关他屁事··嘴巴拗开了,但这话题真聊不下去··强强励志人生·季元现一哂,只好尴尬地继续问:“今早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哎哟喂,一觉醒来六点半,吓死爸爸我了”·“不想叫你。”
立正川特直白,也没注意到语言有些伤人,“你不说要给你点时间,我给了·有问题么·”·“……啊,也不是……”季元现遽然有点提不上气儿,他磨着后牙槽。
这王八蛋说话还真不留情面,“给时间,又不是给空间·咱俩就不能一起上下学了说话也不行”·“没必要。”
立正川停顿两秒,估摸这话有歧义··补充道:“既然你要好好想想,那我就没必要在你面前晃悠·等你想清楚了,直接告诉我结果就成·”·小军长说得风轻云淡,季元现咂摸几圈,却品出了一点其他意思。
“想清楚”、“直接说结果”,这词儿听起来怎么都不对劲··季元现觉得立正川还是能耐,第一次有人将“你是不是要分手,那随你便吧”,说得这么委婉动听。
“我不是那意思,”季元现叹口气,“我想跟你沟通一下,立正川,人与人之间不沟通,永远也翻不过隔着的那层肚皮·”·现哥认怂,决定把秦羽那套搬出来。
谁知立正川一梗脖子,“我懂你,你也懂我·还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季元现:“……”·成,跟这货就说不明白。
“立正川,你不懂我,或者说你不是完全懂我·”季元现放缓语气,一字一顿地讲道理,“我想你跟好好的,我们就……就需要在出现分歧时,好好聊天。”
立正川点头,忽然牛头不对马嘴道,“季元现,你是不是想让我出国·”·“……怎么又说起你的事了,”季元现焦躁地按了按太阳- xue -,“所以你的别扭点在哪儿。”
“我不想出国,我想留在你身边·”·立正川一言不合开始表白··“给你算个帐,如果我高考后去美国读本科,意味着我现在就要开始准备托福。
申请学校至少预留一年的时间,明年你们高考毕业时,我要递交申请材料·运气好材料通过,或者说百分之九十的机会,我肯定能过·后年春季,就是我的入学日。”
“这一年里,我没法再跟你并肩战斗,没法再跟你讨论学习·季元现,我们要走上不同的路,从此以后说不同的话题·”·“就这样你还要我出国”·面对立正川的振振言辞,季元现呆怔片刻。
他忽地福至心灵,了解了立正川在烦躁什么··“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怕没办法陪我一起奋斗,虽然都要高考,但侧重点不同·”·“你怕,四五年后,我们之间就淡了。”
“说白了,你怕我出轨,是不是·”·客厅有一瞬的寂静,两人心跳若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怎么也跳不到一起··季元现语塞,他放开立正川,粉饰太平的模样怎么也装不下去了。
他短暂地露出笑意,好笑的笑·然后一摊手,说:“立正川,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立正川不置可否,不说话。
季元现觉着,这种沉默比吵架冷战还难受··原以为今天到此为止,必定谈崩了··立正川又道:“季元现,我想跟你在一起·”·他眼眶冲得有点红,说话声音带颤。
他从没这么软弱过,害怕过,他平生第一次想抓住谁,到头来发现恐怕是一厢情愿··立正川不爱表达,但他又不蠢不傻·季元现要保持距离,还要他别跟季夫人太亲密。
说得通透一点,季元现在掩盖两人的关系·他不愿对家人坦诚,要是做得再绝一些,也许某天会回到所谓“正途”上··不要他了··季元现错愕,他拧眉思量半响。
忽觉自己还是太年轻,听见风便信了雨·或许立正川仅仅是不满他的隐瞒,没有安全感··回头想想,易地而处的话,两人位置一对调,季元现也会不甘、不满、没安全感。
立正川死死盯着素描本,手里攥着铅笔,指关节发白··季元现想在他后脑勺上兜一巴掌,又舍不得·他捏住立正川下巴,倾身而去,嘴唇在对方脸上蹭了蹭。
本着放低姿态求一和平,说两句好话算了·谁知立正川忽地起身,一把将季元现掀翻在地·他面色发青,一言不发地上楼,往卧室走··这下弄得现哥满眼金星,压根不知这祖宗哪里炸了。
他一腔恼火尽数爆发,季元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立正川背影直嚷嚷,“什么玩意啊- cao -”·“我都没这么哄过我奶奶”·“哐当”巨响,卧室门关上。
满屋子回音跟笑话似的··季元现无头苍蝇般,围着茶几转了几圈·片刻,他遽然停下,这事儿不对啊·现哥拔腿追上去,追到自个儿卧室门口,又住了脚。
他深吸两口,平静了,开门进去··立正川躺在床上,背对他蜷着身子·季元现走过去,装着一脸冷漠·他敲敲床头:“起来,回你房间睡去。”
“咱俩还在冷战呢,睡一张床像个啥玩意·”·“一点气氛都没有·”·床上之人蠕动两下,最终一掀被子要翻身起来··不料季元现猛扑下去,将立正川死死按住。
他吻住那张薄唇,凶猛且夹了柔情·手也不老实,摸索着以掌心按在立正川的胃上··小军长没有挣扎,意思两下就放弃了抵抗·没办法,真没办法,季元现就是他的锁兽夹。
“胃疼你就老实说,自己忍着能解决什么问题,”季元现掌心温热,以顺时针方向,给他轻轻揉着胃部,“刚刚还在嘴硬我们之间有沟通,胃疼怎么不说了。”
强强励志人生·“……我没说胃疼,你不也看出来了·”·立正川撇头,不愿对视季元现·他怒火攻心,铁水似的浇注他满腔委屈。
哪儿哪儿都没法舒坦了,- xing -格又冷又傲,活该遭罪··季元现这下是真心疼,他轻轻吻着立正川耳朵·一下一下,特讨好·将人浑身的落拓、高傲,都给梳顺了。
“刚刚是不是很疼,不然你怎么可能掀我一跟头·以前再不对付,你也没无缘无故动手啊·”·“行了,宝贝儿·不想留学就不去,不想工作我养你。
你想公开就……这个可能有点难度·至少现在不行,你知道吧·体谅体谅我妈,前几天我探了探她的口风,不那么好·”·“心肝儿,那可是你婆婆。
不能太没良心,对不对·”·恋人浓情蜜意的吻落在耳边,话语夹了蜜糖,又稠又甜·季元现按一贯风格,怎么办,哄呗,先哄好再说·他如今就喜欢这么一人,他也同样就这一堵南墙。
试试吧,试试不畏阻挠,不顾他人眼光,试试与立正川求一个未来·季元现深吸气,埋头在立正川肩窝蹭了蹭··“立正川,我特喜欢你·”·不知之前哪句话戳了心,川哥面色缓和,不准备继续冷战死磕了。
立正川抱住季元现,双臂死死锁住对方后背··他笃定而认真,回道:“季元现,我爱你·”·现哥笑两声,不轻不重点点头·他拍拍立正川肩膀,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行了,别挺尸·我去给你煮面,等会儿吃几颗药·”·“今天暂时不学习了,一会儿我给你拉几首曲子听听·”·“听话啊,乖。”
立正川靠着床头,他抱着被子,稍显无助·小军长从未露出脆弱一面,他还想端着高傲的架子,可对方是季元现··他踟蹰半响,轻声试探,“季元现,你别不要我。”
“怎么可能·”·季元现下意识否认,他拉着门把手,说话却没回头··“我不会离开你的·”·第四十八章 ·跳楼风波去得很快,近年来因学习压力闹出的人命,数不胜数。
社会都快麻木了,S中临时增设心理健康部,配置了休闲娱乐场地,供学生发泄··日子照样过,学习照样进行,一己之力的反抗甚至掀不起丁点波澜,很快消失在人海里。
人们最擅长造谣,同时也最擅长遗忘·那些被伤害过的人,谁还不是落得个无情忘却的下场··季元现说了,他恶心那些聚众“狂欢”的人··也不同情轻易放弃生命的人。
“高校自杀年年都有,你看有哪个学校真正减压·到头来只算学生自己的事,真正残酷的还在后头·”·立正川端着杯抹茶奶盖走进校门,他将热饮交给季元现,又把耳机挂在对方耳朵上。
自从那晚说开之后,立正川逐渐有了些改变·像是急切要给现哥展示自己的成熟得体,又像是圈地为牢,彻底把季元现霸占··“我妈说这周去家里吃饭,阿姨做了很多好吃的等你。”
季元现喝口奶盖,唇上沾着一层白色奶沫·嘴唇红润- xing -感,立正川看得喉头一动··老早之前,川哥就想舔一舔,舔那唇上的奶沫,再舔现哥的嘴唇。
品一品究竟哪个更甜更软··仲秋萧瑟,校园林荫道上落叶纷纷·下得跟那早来的雪片般,不死不休··季元现做出妥协,当然也抱了侥幸,愈是危险的做法愈安全。
只要立正川不在他妈面前人来疯,去家里作客吃饭,是朋友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到时候顾惜也会来,说不定叫上秦羽,几人又能凑一桌学习小组··瞧瞧,多励志。
季夫人指不定一高兴,还给他“加薪”··立正川心不在焉地应和几声,实则前天他探了探立夫人的口风,当时母亲正忙着签合同,话没说两句就挂断·等立夫人回过神,品到了一点不寻常时,深夜给立正川挂了个电话。
·立夫人的意思很简单,- xing -向之事非洪水猛兽·她在商圈里见得多了,好些有权有势,家有娇妻儿女的大老板,多沾龙阳之好·本来嘛,当一个人什么都有了,就想尝尝新鲜,祸害几个鲜嫩的小男孩。
“对那些我一向是看不上,但我无权干涉别人的选择·正川,你突然问这个……是有什么想法”·面对母亲的委婉试探,迷迷糊糊的立正川吓出一身冷汗。
他身边躺着季元现,现哥修长的双腿还缠在他腰上··明明隔着电话,小军长却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他忽地明白了季元现,明白他的难言之隐··立正川支支吾吾,“没,就想问您一下。
最近无意中看了点闲书,不是很能理解……”·“……学习累了,看点课外书挺好,只是别东想西想·”立夫人累得不行,正准备关灯睡觉。
她瞥一眼已沉睡的立剑英,到底还是出声提醒··“妈妈是觉得没什么,- xing -向问题是天生·但你父亲和哥哥,可能不这么认为·男人嘛,你懂的,骨子里的传统不那么容易剔干净。”
“阿川,懂妈妈的意思吧·”·立正川挂掉电话,在黑暗中呆坐许久·他觉得有些闷热,于是脱了睡袍去浴室冲凉·冰冷的水体放肆横行,立正川一个激灵,咂摸出母亲言中之意。
她在提醒他,年少有点离经叛道的想法很正常·可以玩玩,但不可以捅娄子·首先父亲与哥哥那一关宛如天堑,闹得太大谁都不好看··立正川将额头抵在墙壁瓷砖上,一下一下轻撞。
他心想,果然是大人,连施压都如此不动声色··周末去季家,不仅包括顾惜秦羽,连许久不见的林沈海和周锡也来了·别看这些小子平日里人模狗样儿,在学校横行霸道,季夫人一出现,全体起立叫阿姨好。
强强励志人生·当官的女人是不一样,走哪儿都自带官威·连腕骨、脚踝、略微抬起的下巴,均透着股凌厉劲儿··顾惜是季夫人从小带大的,比亲儿子还亲。
这边安排好水果饮料,那边便扯着顾惜话家常·季元现偷瞄他那“殷勤”的母亲,又瞄一眼挺坐在沙发上的立正川··毕竟对所爱之人存有偏心,他觉得季夫人有点冷落立正川。
好在小军长不算太计较,只是投往顾惜的眼神里,带着掩不住的艳羡··太刺眼,且有些小可怜··季元现抿唇,上前拖起立正川手臂,“走,带你去小爷的房间参观参观。”
“京城那家藏货不多,给你看我的秘密仓库·”·周锡好奇地想跟上,秦羽拉他一把,眼皮抽筋似的打眼色·林沈海沉沉盯着秦小师长,目光落到两人手上,要笑不笑地,冷冷提了提嘴角。
季夫人多明镜一人儿,她转头在客厅里兜一圈·看着季立二人上楼的背影,季夫人笑得意味不明,问:“小惜,元宝和正川关系这么好的·”·“看来住在一起,真能互相了解,增进感情嘛。”
顾惜不知季夫人在意指什么,仅仅违心一笑,道:“元宝和立正川的关系还行,平时他缠着我多一些·”·“估计立正川头回做客,元宝尽地主之谊,应该的。”
“哦,是这样·”季夫人拢拢头发,稍放下疑惑·“哎,对了小惜·跟季妈说说,最近国高学生跳楼那事,对你们学校有影响没。”
顾惜能言善道,几句便将话题扯开·两人许久不曾见面,季夫人想他得很·时不时脆声朗笑,甭提多开心··秦羽和周锡玩几把手柄游戏,- cao -作略有生疏再加心神不宁,屏幕上亮着大大的GAME OVER。
他撑着下巴,直觉要完··季元现和立正川铁定瞒不了多久,指不定高中毕业就要摊牌··这俩急色货,周身满满恋爱气息,让人想忽视都难··“第二十七届大提琴国际青少年组金奖得主是顾惜,我压根就没排上号。”
季元现引立正川进卧室,拉开室内一扇木门,其后有着大文章··满壁书籍,二次手办,收藏的古旧琴弓,名家大提琴,还有各项奖杯奖章,动植物标本·别看季少爷曾经不学无术,该发展的爱好一样也没落下。
立正川听不进去,反手关上门·他一把扣住季元现肩膀,将人狠狠抵在门上·- shi -滑舌头拗开唇缝,如凶猛狠厉之兽·这个吻太具攻击- xing -,严丝合缝的津液纠缠中,季元现感到有什么东西顶着他。
“等会儿,你他妈别到处撒欢·这是我家”·季元现低吼,企图唤回一点小军长的理智·身下那万恶之源迅猛抬头,坚硬地抵着季元现。
不停地跳动,不停地膨胀·太热太烫,季元现吓得不敢动弹··立正川微眯眼,低头·他眼眶殷红,有些委屈··“我嫉妒,”立正川说,“我嫉妒顾惜,嫉妒他可以无所顾忌地跟季妈攀谈。
嫉妒他霸占你十几年,嫉妒他看到我未曾看过的你·”·“你先放开,”季元现多少知道立正川内心的不甘难平,要不是看出这货明目张胆的羡慕,他干嘛将人领上楼,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衣服弄脏了等会儿下去不好交代,你他妈脑子清醒点行不行”·立正川窝火,素来清冷孤高的人撒起泼来,叫人大跌眼镜。
他又羞又愤,埋头拉开季元现衣领·兽牙尖锐,一寸寸磨在看不见的地方·从锁骨往下,红紫漫江似的··邪火仍在隐隐灼烧,两人排山倒海的欲望仅靠磨蹭,永不可能纾解。
体内万千小虫爬噬而过,季元现红了脸,红了耳朵,紧紧抓住立正川的衣衫··那种荒唐又色气的激动感,拷打着两人理智··“别动,”立正川抓住季元现,他像一只急于发泄,又不得不顾及领地有误的雄狮。
小军长发狠将他推搡着,挤着,拼命舐着季元现的耳背、嘴唇·“让我再磨一会儿,我不进去,就在外边磨一会儿·”·季元现捂住嘴,努力不让不和谐的声音溢出去。
他后背抵在门板上,眼前升起一层雾·讲不清是愉悦还是紧张,浑身毛孔在此刻叫嚣张开··他偏头,盯着墙上的合影·季元现与顾惜,那年十岁··两小无猜竹马成双,彼时还天真无邪地牵着手。
而如今,顾惜在楼下作客·另一个凭空闯进他生命中的男人,正如野兽匍匐着,疯狂做尽“苟且”之事··好似,好似紧紧盯着他俩··季元现闭上眼,这你妈,好生羞耻。
下楼吃饭时,两人脸色明显不对劲·立正川嘴角破皮,染着点鲜血·季夫人问他怎么了,不等川哥表态,季元现抢白道:我打的·刚刚他摔了我一奖杯。
这是真事儿,只是摔的过程不一样··立正川冷哼,季夫人瞧着真像吵架,就出来笑着打圆场·年轻人嘛,失手很正常·一个奖杯算什么,别坏了兄弟情义。
季元现在桌下踹他,两人仓促且满带偷情意味地对视一眼·各自轻咳一声,转头吃饭··顾惜抿唇,不知该笑还是如何·他咬着筷子,难受地眨眨眼。
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时间会带走数不清的爱恨与怨··但在顾道长这儿行不通,他怀着善良的心,窝藏着最肮脏的欲望··他一面为两人打掩护,又一面奢望他们分手。
飞升不行,遁魔亦狠不下心·顾惜第一次察觉,十几年来的教养令他畏手畏脚·他从不出圈,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也就合该磨磨唧唧,守着守着,便守丢一份感情。
秦羽是祸事婆,也是和事佬·他瞧着顾惜如同嚼蜡的表情,赶紧狗腿地夹上几筷子鸡肉··“我说惜哥,你家安排南下的事,会不会影响你出国”·“出国”本在蜜里调油的季元现猛抬头,“你也要出国吗,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不跟我说。”
强强励志人生·顾惜笑笑,心想真劳驾你还记得我··“不一定的事,没有决定·还是以高考为主·”·“先考着吧,反正出国读本科,也要看高考成绩,绩点什么的不能低了。”
季元现拧眉,正欲说什么·立正川一个眼神,吃味的眼神,直接将他顶了回去··这顿饭吃得各人心怀鬼胎,原先的快乐恰似再也找不回来了··季夫人莫名感叹,这些孩子,个个都长大了。
翅膀硬了,心思也多了··十一月中旬,高三上册第一个好消息,终于姗姗来迟··季元现的期中成绩杀进全班前十,年级排位第二十五名·总分超过A1线三十分,拿到成绩单时,他自个儿都不敢相信。
“我- cao -我- cao -”·“立正川,我他妈也太拔份儿了吧数学刷历史新高,135分”·现哥就差原地蹦三圈,好不容易按捺内心激动,才没在全班同学面前掉人设。
他跑到立正川桌边,压着嗓子问:“你呢,考多少·”·“我日,别藏着·考得一般我不笑你,咱们一起分析分析·”·立正川笑得高深莫测,他摇头,“回家再告诉你。”
“嘿,小样儿你,我自己去看排位榜·”·季元现转身要走,岂料小军长遽然抓住他手腕··“不准去,你敢去看,我就在这儿亲你。”
这话没有开玩笑,川哥眼眸深深,一瞬不瞬··现哥雷声大雨点小,马上就蔫了·他悻悻回座位,还不忘转头对立正川竖中指··晚自习下课,季元现迫不及待地拉了立正川回家。
两人一路上拉拉扯扯、嬉笑打闹,现哥特不安分,硬要扯开川哥的书包··他想亲眼看看这货到底是个什么成绩,居然搞得如此神秘··到家时,季元现蹬掉鞋。
他跟在立正川身后嚷嚷,小军长也不急,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他拉开拉环,递给季元现·接着变戏法似的,从裤包里摸出成绩单··“拿去看。”
立正川将纸张拍在季元现胸膛上,极潇洒··“考得很一般·”·季元现摸过成绩单,看了看分数,双眼骤然睁大·接着一看排位,怒骂一声,“我- cao -你他妈在这儿给我装大尾巴狼呢”·“全班第七,年级二十好还意思吹考得一般”·“不行了,我要分手”季元现佯怒推他一掌,“说,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刷题了”·立正川笑得直不起腰,他猛灌一口酒,堵住季元现喋喋不休的嘴。
两人又纠缠起来,从厨房到客厅·他们压在沙发上,衣衫凌乱·没有外人,两人下嘴也没轻没重··很快嘴唇撕咬到流血,有些红肿·但极其愉悦,身心透彻。
相爱的、互勉的少年人用自己的方式,为对方庆贺,为回首两年夜以继日的努力庆贺··他们疯狂,他们撒欢,他们忘乎所以,尽情推搡着,笑骂着·差点甩了外套脱掉裤子,直到——·房门“喀嚓”一响,两道原本笑语连连的女声遽然传进来,再停住。
立正川和季元现迅速分开时,已来不及··他们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压根不敢对视来者的眼睛··季夫人与立夫人站在门口,手中提着精致的便当食盒。
她们由惊讶变为震怒,再转为冷静·不过半分钟··说来也巧,平日她们懒得往这儿跑·要不是今天俩孩子同时给家里报喜讯,夫人们亦决计不会起这个意。
与母亲眼神相对,季元现极不自然地擦擦唇··对方是成年人,这一屋子的暧昧、衣衫不整,那背地里的情事,简直昭然若揭··良久,空气如铅重·死死凝结着忐忑不安。
立夫人率先开口,保住了大人的体面与镇定··她说:“立正川,收拾一下·”·“现在跟我回家·”·第四十九章 ·立正川站着不动,季元现深吸口气,推他一把,“阿姨跟你说话呢,快去收拾衣服。”
这场面着实太尴尬,现哥觉得自己脸皮滚烫,能灼穿地心那种·他看着自己母亲,特想扬起笑容缓解气氛·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眸时,季元现选择闭嘴。
立夫人瞧着立正川,抬腕看表掐时间··“给你五分钟,我在楼下等你·”·她说完,朝季夫人礼貌一笑,却没正眼去看季元现,转身出门了。
小军长起初一动未动,实则吓傻,脑里一团浆糊·他想过一千一万种出柜方式,没料到现实如此·等他回过神来,季夫人笑吟吟地看着他,还挺温柔的··“不去追你妈妈吗,她好像不太开心。”
没什么衣服好收拾,估计今晚回家也睡不着·立正川从沙发上拿起外套,临走前瞥一眼季元现·后者给他眼神安抚,示意别担心··随着再一次关门声响,短短几分钟,学区房内换了天。
季夫人脱鞋进去,她将食盒放在茶几上·季元现垂首站在旁边,不敢说话··气氛凝重,好似挑开一角幕布,舞台背后的隐秘惶恐,就会如开闸之水,汹涌倾泻。
“我一直以为,那天你是跟我开玩笑的·”季夫人点根烟,她视线飘忽在虚空中,似想起什么笑话来·“你当时问我,我就该察觉·合着是自家儿子在打预防针,今天我不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摊牌。”
“高中毕业季元现,你给我讲讲·”·“……妈,”季元现满腔心虚,甚至绷紧了嘴角。
事到如今不得不说,再有意隐瞒就是纯粹侮辱大人的智商··“这话我原本想以后再告诉您,选个合适的机会,恰当的身份……比如等我独立了,经济和精神双重独立时,我会选择跟您摊牌。”
强强励志人生·“但现在瞒不住了,我再否认说闹着玩儿,那也不是东西,对不起立正川·您要我说,我就说了·妈,我喜欢男生·”·“没有开玩笑,一直以来就喜欢。
我没喜欢过女孩子,也喜欢不起来·”·季夫人一弯嘴角,这回答似在意料中·她吐出口烟雾,“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希望你们分开·”·“明天,明天就搬回本家住。
觉得离学校太远,可以找司机专门送你·”·“季元现,懂事点·”·“那您告诉我,什么算懂事,什么才算不懂事”季元现仅存的理智被“分开”二字熔断,他语速极快,拽着少年为剩不多的倔强,一分二两。
“妈,我喜欢男生就是不懂事走上世俗眼中的‘正道’就算明白人全国人民十四万万,怎就容不下我一个小小的- xing -向”·“我喜欢谁,我碍着谁了。
我就想过我要的生活,我怎么就不懂事了”·季元现声音发抖,努力让自己镇定辩论,却透着股歇斯底里的倔劲·季夫人听完后,停顿一两秒,她四两拨千斤地顶回去。
“那你还要这个家吗·”·“季元现,你还想要我这个妈,想要你爷爷奶奶吗·你是想要薛家、季家上下几十口亲戚颜面无存·”·“你想要他们走到哪都被人暗戳脊梁骨。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妈,您没道理,没这个道理·”·季元现忍着哭腔,他明白,在谈判技巧上,再修炼十年也不一定能赛过母亲。
更何况现在他心乱如麻,整个人惶恐不安··他只能一次次控诉,一次次抗议,您不讲道理··季夫人叹口气,指着窗外,轻声道:“我不讲道理,季元现,这世上比我不讲道理的多了去了。
你以为我是在拆散你们,棒打鸳鸯,破坏你俩年轻无畏的爱情”·“别天真了,季元现,几十年后我下去找你父亲时,我怎么跟他交代·你也得亏宏安走得早,不然今天非打死你。”
季宏安是根教鞭,是条戒尺,季夫人狠心将他搬出来,是想下最后通牒·她要季元现的心防溃败,要季元现想想整个家族··想想那些荣耀,想想那些风吹雨打、夹血带腥的来路。
季家站在关口上,如今政治正确、没有污点,简直比什么都重要·这是自由开放、兼容并包、娱乐文学百花齐放的时代——但没有一个,没有一项,会大度容忍同- xing -恋登上前台。
他们不能以大摇大摆的姿态,跃进世人眼中·那些被主流价值观所诟病的爱恋,甚至贴着病态的标签··“这都什么时代了,妈妈……”·季元现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哀鸣,他双眼泛红,终于敢正视季夫人。
“2001年《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里,将同- xing -恋从精神疾病名单中剔除·这早就不是病了,也不是变态·为什么你们都不明白·”·这话是在问季夫人,又像是透过季夫人在问更多人。
这世上没几个明白人,可明白人大多都因“违反相关法律”而禁言··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谁而鸣··“我不管这是什么时代,我也从不认为你是病了。
儿子,妈妈只是不想你走如此艰难的路,我很难过,不是因为你喜欢男生而难过·”·“我难过的是,在未来你会遭受数不清的白眼,遭受别人的不理解。
我难过的是,有朝一日我离开你,谁来保护你·”·季夫人灭掉烟蒂,她目含悲悯,盯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他还太小,意气风发·稚嫩的感情甚至经不起现实推敲。
成为父母所需的代价太小,而培养一个孩子的代价又太大··这也是她的心血,谁说父母容易·季元现双唇颤抖,自母亲搬出季宏安,他便猛然察觉了肩上担子。
母亲没有放弃,整个家族亦没放弃··生在权力中心的人,谁不期待东山再起·玩政治的人,家族兴衰就是生命··他所消耗的,仅仅是母亲的耐心,是长辈对他年少无知的纵容。
“可是……妈,我真不想和他分开·”·“那立正川呢,你想过他的家庭吗,知道为什么立家安排他出国”·季夫人微抬下巴,在少年摇摆不定的心上,开了最后一枪。
“立老子病情加重,快不行了·立家希望去美国治疗,最好的陪伴人就是立正川·这些话,他没跟你说过吧·”·“我也是今天才从立夫人那里得知,立家看重孝道,你难不成要立正川不孝他肯定是要走的,隔着汪洋大海,隔着几年光- yin -,你们还能坚持吗。”
“儿子,动动脑子·这世上浓烈的感情,哪一段不是在极浓时分,转淡逝去·”·“妈妈不希望你伤心·”·一段感情,热烈芬芳时勇者无畏。
而等将来时过境迁,年轻的冲动随流消逝,等他们都变得不再有趣,这段乏善可陈的感情变得味如嚼蜡时,他们会不会因今日的决定而追悔莫及··有些事不能将就,将就便算不得好。
道义在那里,道德也在那里·情谊在那里,原则也在那里·季元现上下唇一碰,“不想分开”四字说得容易·可他能忍受争吵,忍受浓情转薄,却不能忍受立正川违逆良心。
他担不起的,是立正川被家人白眼,此后一生背负不孝二字··季元现眼中的烈烈烛火,有一瞬吹灯拔蜡·他脸色发白,攥紧双拳,身形微微颤抖··这一枪果断且威猛,擒住少年心底的命门。
好似鲜血汩汩,风干在深秋夜里·那些愤怒且傲慢的少年心绪,一朝散成满空飞雾··太难了·是不是,这条路进退两难··立正川跟随母亲回家,头一遭发现立夫人也能开飞车。
不过四十分钟,他们已倒车入库,在自家停车场了··强强励志人生·立夫人一言不发,踩着高跟走在前头·一下一下,堪比枪声·立正川努力让自己镇静,他觉得母亲肯定明白,或许前几天试探对方时就明白了。
否则也不会“好意”提醒他··“今天你爸不在家,”立夫人忽然道,接着她几声轻笑,“你真该好好庆幸一下·”·随母亲进入书房,立正川杵在死宽的书桌前。
他揣在裤兜里的手,不自禁蜷成团·冷汗在后背挂着,要说不忐忑,那是骗人的··立夫人靠在书桌边,离儿子不过半米距离·她打量着,视线在他逐渐成熟的轮廓上逡巡。
多俊,多帅的孩子··她叹口气,“我们该从哪儿说起,是说多久了,还是说你是不是认真的·或者,我们单刀直入,说说怎么才能叫你俩分开·”·立夫人是生意人,问问题不爱绕弯。
她从来都直击要害,以免浪费彼此时间··“我喜欢他两年了,我以前没喜欢过谁,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是女·”立正川挺起胸膛,希望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我只是喜欢季元现,无关- xing -别。”
“你这话,倒还勇气可嘉·”立夫人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那我说明白了,你们分开吧·妈妈不干涉你的- xing -向,但不赞成你们现在谈恋爱。
说什么影响学习都是借口,所以妈妈不说·”·“我以平等的身份跟你讲,立正川,你是必须要出国的·爷爷的事自个儿好好掂量·现在分开,还不算晚。
没那么多念想,也没那么多纠纷·”·“可能过几年,你们自己就忘了·回头看这一段年少的爱情……暂且说你们是爱情·也许只会觉得好笑。”
过几年,一切尘归尘,土归土,等少时记忆如蒙上油污的灯泡,如盖上灰尘的时间胶囊,他们也许都会忘记,忘记年少爱过这么一个人··太残忍了··立正川梗着脖子,紧紧拽住那一分二亩田的傲气。
“我不·”·他拒绝商量,拒绝退让··立夫人不恼,她觉着是自己这些年来的教育出了问题·孩子离经叛道,错误都在父母身上·没把孩子教好,是父母的过失。
“当年我和你父亲就不该散养你,听凭你发展·阿川,妈妈和你商量行不行·这事儿我不告诉你爸爸,你和季元现分开,我们就当此事从没发生过·”·“行不行。”
“我不·”立正川仍如是答,他面色- yin -沉,带着不可置信,“有些事发生了,它就是发生了·我不可能再回到原处,装作不曾认识季元现。”
“妈,我喜欢他·”·“您儿子,真正的喜欢他·”·立夫人的太阳- xue -突突跳,再怎么民主开放,也很难镇定地听着儿子说喜欢男生。
这冲击太强太直白,并不好受··“正川,妈妈希望你……”·“行了,妈·您出去,我跟他说·”·一道男声打断立夫人,他们下意识向门口看去。
立森西装革履,风尘仆仆·他才从外地出差回来,本意来书房问候母亲,没想听见这样一出闹剧··立森脱掉外套,扯松领带·他抬脚往书房里走,每走一步,立正川的脸色便惨白几分。
立夫人思量片刻,端着水杯出门·她经过立森时,轻声道,“好好说,别太生气·”·随着房门关上,立正川还没来得及从惊慌中回神·立森解开袖口,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脚踹到立正川胸口上。
这一脚没留情面,直直将他踹翻在地·跌倒时脑勺撞上桌沿,“哐”的一声这下立正川懵了,他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立森蹲下身,一把薅住立正川头发。
他冷漠道:“能耐了,敢和母亲大小声了·从小我没打过你,今天开个戒·”·接着,一个响亮的大耳光扇在他左脸上·立正川口腔里血味弥漫,该是破了皮。
他眼冒金星,半响没提上气儿,更别说好好思考·头皮传来阵阵疼痛,提醒他立森正处于盛怒的状态··“醒醒,蠢货·我他妈求你做个人你不考虑立家,也要考虑考虑季家”·“人季元现老爸倒台,这几年过得如履薄冰。
好容易有点起色,想着季元现未来进入政坛,东山再起·你瞧瞧你干的什么事,嗯”·立森拍拍立正川的脸,想把他打醒似的··“季家就一个季元现,等你玩够了,想拍屁股走人时,你要他怎么办。
不小了,马上就十八了·老弟,成年人了·”·“我拜托你用成人的担当想一想,啊·这话我就说一次,明天赶紧跟他分了·我不管你们爱得多轰轰烈烈,在现实面前都他妈算个屁。”
立森松开立正川,站起来·他从包里摸出烟盒,自顾自点上·立森走到窗边,眉头紧锁·他也心疼,更多却是忧虑·他直觉这样不行,两个男人,未来见不得台面。
不可能一辈子偷偷摸摸,算个什么事儿··身后一阵响动,立正川扶着书桌,慢慢爬起来·他晃了晃脑袋,抬手抹去嘴角血沫子··“我不,哥。”
“你他妈信不信老子弄死你”·立森勃然大怒,手掌猛拍在窗上·玻璃颤颤巍巍,好似下一秒就会碎裂··“老子叫你听不懂人话”·他们兄弟俩双目赤红,如冲冠之兽,各自亮出獠牙,互不退让。
立正川满脸倔强,他再次挺起胸膛,像幼兽蜕变,终敢于朝强大的敌人发起挑衅··他说:“我不,哥·”·“只要今天你没打死我,我还是要和他在一起。”
“只要今天你没打死我,我走出这个屋,我还是喜欢他··第五十章 ··强强励志人生昨夜闹得太晚,季元现没能睡着·季夫人叫他搬家,忤逆不得,只能照做。
清早,季夫人没顾上去政府“打卡”,押着儿子收拾行李,回了本家··季元现按了按太阳- xue -,头疼·之前泼皮无赖的所有厥词,均被季夫人轻描淡写一句:“你不回家,我就让你奶奶们过来请你。”
给堵了回去··季老夫人和薛老夫人就好比季元现的指尖血,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纵容他迁就他·真疼起来,一颗血珠十指连心··季元现在老实之前,特不服气地最后挣扎,“那云旗哥,他和承哥不也互相喜欢,你们不也同意了吗”·季夫人神情疲惫,通宵熬下来有些遭不住。
她再如何强大,也不算年轻了··“儿子,你要记住,你姓季,不姓薛·”·“你担负的是季家,是你父亲、你爷爷奶奶传承的东西·你要是姓薛,我才懒得管你。”
季元现回家前,给立正川发了消息:我先回家住几天,你好生跟家人说·别吵架,别把事情闹大了··好心好意一句提醒,奈何发送的时间不凑巧。
立正川接到短信时,正跪在立森的书桌前··季家昨晚没休息,立家亦没休息··立森瞧他冥顽不化,干脆不理不睬,任由立正川在这跪着·凌晨五点跪到现在,少说也有四个小时。
立正川双膝麻木,他眼眶通红·手机摆在立森的书桌上,立大少听闻铃声,叼着烟吸一口·他缓缓吐出烟雾,斜着眼珠子瞥一眼··然后笑了··“我看,季元现就比你懂事。
这年头识时务者为俊杰,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己·”·“立正川,别傻了·季元现都跟他妈回家了,你在我面前倔着,屁用没有·”·“不信,自己拿去看。”
小军长当然不信,他百折不屈,便同理认为季元现也会抗争到底·立正川想站起来,膝盖将离地面时,蓦地又重重跪下去·“咚”地闷响,这次更疼。
他咬着后牙槽,伸手去扒拉书桌,半蹲着,没法儿站直了··立正川对立森的话不以为意·直到自己按亮屏幕,那参参两句落入视野、落入心头时,立正川遽然呼吸一紧。
他觉着自个儿头皮发麻,满脑子季元现·“别把事情闹大了”跟弹幕似的·他用手指掐住膝关节,喉咙生痛·第一次,立正川第一次认为自己好比烂掉的沉疴,好比狗皮膏药。
他一个劲在这儿僵持,季元现已退一步海阔天空··立正川眼睛发红,有点想哭·立夫人训斥他时,他没哭·立森不留情面揍他时,他没哭··怎么季元现一句话的事,立正川就无比委屈。
眼眶死命地疼,死命地不争气··“我不,哥·”·立正川忍着哭腔,整整一晚,没有除这三字以外的话语··他固执己见,不愿商量。
立森看他脸颊红肿,视线扫过去,睫毛颤抖,嘴角也破了·他终于有些不忍,还装着不耐烦··立大少挥挥手,垂眼盯着手中报纸·“滚去休息,脸好之前就不用上学了。
明天我去给你收拾书本回来,自己想想要看什么·”·“手机也拿走,联不联系是你们自己的事·我还是那句话,分了·不管你们要用多久,至少在毕业之前,干干净净地分掉。”
“听明白没有·”·立正川嗤笑一声,扯动嘴角时疼地要命·他努力挺直脊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显狼狈··“我不,哥。”
三字铿锵落地,立正川开门出去了·少年一身傲骨通透,打碎牙齿和着血吞,不愿低头··立森眼睛沉沉,满脸- yin -翳地盯着房门·几秒后,他抬手将桌上的硕大玉麒麟砸在地上碎屑四处飞溅,破裂之声响彻明室。
立森狠狠揉着鼻梁,片刻后,长长叹一口气··他想,这孩子,怎就不知进退呢··季元现未遭皮肉之苦,季夫人懒得打他,也没像其他恐同父母那样,没收季元现的手机。
很多事愈禁止,相反对方闹得愈欢腾,愈来劲··除了要求他们分开,季夫人几乎没多说,第二天就叫季元现滚回学校上课··她的原话是:“不管你们什么感情,我不能抹杀你们感情好的事实。
我希望你们分手,但没奢望现在就叫你们老死不相往来·”·“自己掂量点,时间也不长了·与其闹得所有人都不好看,不如你们自己商量,怎么解决。”
季夫人是典型的政客思维,疏堵结合·堵不住汹汹来势,便间接疏流·季元现咂摸出了点其他味道,是不是可以暂时,暂时分开一下··等未来他们有实力,都能够真正罩住对方时,再重新在一起。
季元现坐在地板上,他给立正川发消息·为自己的计谋暗暗得意,季元现想得很清楚,不急在一时,只要他喜欢立正川,只要对方也一直喜欢他··时间算什么,名义又算什么。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可这种情绪没持续多久,随时间流逝,立正川不回消息,季元现的兴奋逐渐熄灭·他有些寡淡地回忆起母亲的话,盯着手机屏幕··按亮,熄灭,再按亮。
立正川不回消息,他究竟怎么了··疑惑与不安,委屈与猜忌,如一团浓雾,长久地、强势地笼罩在季元现心头·太难受了··季元现回学校上课,虽季夫人要求放学回家,他仍然是愉悦的,至少可以见到立正川。
他想好好与立正川谈谈,说不定欺上瞒下挺过这关,过两年等他仗着自己独子的身份,在母亲、爷爷奶奶面前撒撒娇,多说好话··兴许他们就接受了··可季元现没有等到他的恋人,立森一身休闲装出现时,现哥宛如当头喝棒。
他以为立家要给立正川转学··“我来帮他收拾点书本卷子,高三学习任务重,总不能让他闲着·”立森提着书包,把季元现叫到走廊上·他上下打量这少年,确实有男女通吃的资本。
强强励志人生·“昨晚我打了他,没法儿出来见人·所以你们这几天不能见面,但可以发消息·年轻人嘛,别人越反对,感情越忠贞,以为自己个个都是王宝钏。”
立森冷笑两声,他好心建议季元现:“我劝他分手,同样也劝你分手·季家这几年怎么过的,上面政策怎么一刀切的,各大平台在封杀什么,我想你也清楚。
都半大不小的人了,懂事点,啊·”·“以后仕途需要帮忙的地方,哥帮你·不是看在你薛哥的面上,看在你的面子上·”·“放正川一马,也放自己一条生路。”
季元现怔在原地,他口中苦涩,心想果然姜都是老的辣·立森不轻不重几句话,刀刀直击要害·政客的丑闻无外乎那么几样,他可以搞地下情,可以瞒着,那立正川愿意吗。
那个清高傲慢的少年,那个始终不愿合污的少年··但时代不允许他们如此做人,人生于世,背负不一样的职责重任·难怪立正川不回消息,估计他看到那些“曲线救国”的大道理,怕是要气成失心疯了。
分开第四天,秋意浓稠得不行·凉风刺骨,再来几场秋雨,估摸就该立冬了··天儿亮地愈来愈晚,七点整时,还不见旭日跃出地平线··苍穹呈铅色,压抑且沉重。
季元现缩在教室后面,趴于课桌上背历史·后门“哐当”几响,季元现顺势看去,然后视网膜一痛,是立正川··川哥穿着校服,嘴角伤口结成褐色的疤。
他满面寒气逼人,也不管别人眼色如何,直直走向季元现··那气势宛如来挑架,凶狠得不得了··未等来者找上门,季元现主动迎上去·他们擦肩而过,现哥低声快速道:“有话出来说,不要在教室。”
气势汹汹地立正川蓦然住脚,若说方才他怒火中烧,此刻便是悲从中来·心口兀地被人剐去一层,连皮带肉,鲜血横飞··他想,我就那么让你难堪,那么让你见不得光。
立正川咬牙,转身跟出去·两人选了个离教室远一点的位置,站在走廊围栏边··季元现柔了眼神,思念泛滥成灾·他伸手欲抚摸立正川脸颊,又在半途缩回来。
这是在学校,季元现想,如今不比以前,或许还是低调点好··“你哥给我说,他打你了·你就不懂还手吗·”季元现问,“我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立正川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怎么回答应你去留学,还是按你说的暂时分开”·“不可能,季元现,我不答应”·“你能不能小声点”·季元现压着嗓子吼回去,他匆匆瞥一眼窗口,发觉好几人盯着他俩。
“立正川,我们好生说,行不行·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说的不是分手,是暂时分开·”·“我们还能继续联系,也能继续……继续喜欢彼此。
川哥,做人不能太固执·至少为了家人,我们暂时退一步,好不好·”·“不好·”立正川居高临下,冷冷睨着季元现··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委曲求全,没有识时务,没有退一步。
分开就是分手,要他留学就是推他离开··立正川想不明白,季元现是真的要和他缓一缓,还是以此为借口,最终摆脱他·这些不安定的因素,在立正川心中盘旋爆炸,几乎叫他无法冷静。
季元现也冷下脸,“那你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吗,你能叫父母答应吗·”·“立正川,我们都没独立·一切束缚,只能怪自己不够强大·忍几年怎么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立正川红了眼,嘶哑着声音,一把揪住季元现衣领··“你不要擅自安排,不要擅自揣测别他妈擅自替我做决定”·“季元现,独不独立是我说了算,我他妈明天就能不读书,自己赚钱你有问题来问我行吗,强不强大个屁”·“大不了我不读书,我养你”·“啪”·只一声。
干脆利落··一个响亮耳光,干脆利落地扇在立正川脸上··立正川懵了,不敢置信地眨眨眼·接着,他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对上季元现的眼睛。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季元现声音颤抖,嘴唇颤抖,连身体也开始颤抖·他喉咙里压着呜咽之声,巨大悲凉涌上心尖·季元现捏住立正川下巴,死死盯着他。
两人如困斗之兽,拼命角力··“你自己想想,你干的是人事吗·”·“不读书说着挺好玩你他妈知道‘读书’这俩字儿咋写吗我们走到今天,读到今天,学到今天,数百个日日夜夜,你他妈说不要就不要”·“立正川,你他妈孬种”·“是我是孬种我在你季元现眼里从来都不懂事,从来都自视清高我比不上秦羽会做人,也比不上顾惜稳重。”
“我多跌份儿啊,只知道撞南墙·哪怕撞到头破血流,撞到连你都嫌弃我,我还是认准了不回头”·立正川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在清晨蒙蒙的灰暗里,在远离教室的- yin -影里,在恋人恨铁不成钢的视线里——他的眼泪啊,蓦地就下来了··立正川不知道自己哭了,泪腺宛如开闸,汩汩成河,淌着委屈与不甘。
他声音颤抖,几乎跌到尘埃里·他抬手遮住眼睛,努力保住最后一点尊严··他说:“季元现,你不能让我喜欢你,又不要我·”·“你不能。”
“我没说不要你……”季元现松开立正川,两人拉出一段距离·“我们,我们不能活得太自我,这样是不对的……”·强强励志人生·“我真就想不明白,暂时分开一下怎么了。
我没说不要你,也没说从此江湖不见·你出国,我们就从此不再见不是这个道理,立正川·”·“是我的,就是我的·我一刻也不会放手。”
立正川微昂头,抬着下巴·他眼神落到远处的- cao -场上,落到主席台上·须臾间,他想起两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那时少年生气蓬勃,看谁都不入眼。
独独季元现,在他视网膜上死命灼烧一下,然后钻进了他骨髓之里··人生若只如初见··若只如初见··季元现叹口气,埋下头·他转身打算回教室,声音里透着疲惫。
他想,有什么办法呢,这货就这- xing -格··“算了,我跟你说不通·”·“回去上课了·”·立正川既悲且愤,他红着眼眶,突然朝季元现的背影大吼。
“你他妈别想丢下我”·“老子从来就没想跟你做兄弟,从来也不跟你做朋友”·季元现脚下一踉跄,心头猛然一悸。
他忽觉自己像被扒了衣衫,扔在大庭广众下··天色渐明,东方透着光·教室窗口不断投来探究的眼光,也幸得老师一向不管早自习··这感觉,真不好。
季元现回头,立正川似要啖其血肉那般,凶狠地盯着他·暴烈又卑微··我的少年,我高傲的少年哪去了·季元现遽然有些悲伤地想,我的立正川。
第五十一章 ·再次冷战··因两人都不回学区房,显得格外认真且严峻··季元现不在学校上晚自习,晚餐时间提上书包就回家·立正川看着他的背影,抿唇,一言不发。
他们已五天没说话,抬头不见低头见,却比陌生人更冷漠··立正川周身低气压,这感觉似回到横行霸道的高一·他出现在教室时,明眼人大气不敢出·季元现趴在桌前做题,雷打不动地刷五三,刷学校密题卷。
两人视线一对上,复撇开,愣是一句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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