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葵+番外 by 远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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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我葵+番外 by 远古(4)
·然而,随后又有一人从人群中挤上前,那人神情玩味,与姜行一对视之后,便脸露奇怪笑容地看了眼一旁的傅乘风··贺伟航··姜行双唇略一哆嗦,口中的调子就不受控制地脱离了轨道。
他猛然惊醒,心中惶惶,这时左侧的俞宝容神色不变,接过他的那一部分,继续唱着··这一段以前姜行就容易走调,后来练得多了,基本没有出现走调情况,这才放心让他一人负责,这时候他心神微微一摇摆,就又不由自主地唱回了原来的错误调子。
但好在俞宝容反应迅速,救场得不留痕迹·姜行心中扑通扑通直跳,心有余悸之下,脸色一下子涨红了起来·但他连忙调整心态,刻意忽略贺伟航令人不舒服的目光,接着又唱了下去。
这之后,每到这一句时,俞宝容都会替他带上一带,但尽管多加克制,但姜行心中已经无法定神,贺伟航嘴角一直勾着玩味的笑容,眼中露出一次赤裸的调戏意味,小时候的被骚扰经历,那天在卫生间的不好回忆,都让姜行心中不适。
傅乘风原本目光一直看着姜行,忽见他脸色有些不对,顺着他目光看去,见到那穿着背心的青年后,目光瞬间一沉··他心中顿时如同扎了根刺,但面上并未表露,只是若无其事地往贺伟航那侧偏了偏,挡住了对方视线。
然后给了姜行一个安心的笑容·姜行的声音里微微有了一丝颤意,他忙让自己只注视着傅乘风,却在唱到一半时,声音戛然而止··姜行猛地瞳孔一缩·他看见贺伟航的手臂搭上了傅乘风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俞宝容几人眉头一皱,这时候音乐还在继续,俞宝容这次却并没有救场··姜行心中一片慌乱,他努力地让自己定下心,拼了命地去想歌词,这歌词明明就是自己写的,昨晚还复习了一遍又一遍,可这时候像是受到了惊吓的蜗牛,缩在脑壳里怎么都揪不出来。
看着呆愣在前面的姜行,顾西沉在轮椅上急得抓耳挠腮,非常幽怨地瞪了一眼那边不愿接声的俞宝容,这个俞宝容刚刚不是带高音带得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又冷眼旁观了。
白玉正要拿下自己书包,陆添便先他一步拉开了拉链,拿出了他那本“记录本”,刷刷开始写了个巨大的“晚”字··姜行急得额上冒汗,看着人群中黑压压一片,时不时有指指点点,再看到贺伟航一脸玩味,大脑却更是空白了。
这时,只见傅乘风胳膊肘一别,以一种强硬却不张扬的动作,硬生生地将贺伟航推离肩头,、手上比了几个手势·那一刻姜行福至心灵——那是他们曾经讨论过的,提示语。
……·姜行看着那人沉静如水的双眸,修长白皙的手,心里忽地就安静了,四周嘈杂、善意恶意、欣赏嘲笑都通通如潮水一般褪去——·结束了最后的歌声。
☆、59·“对不起,我刚刚……”·姜行正想帮忙收拾东西,方致远打断他说:“不用收拾,接下来继续·”·“那我这次肯定不会忘词了。”
姜行有些歉意地说:“刚刚看见一个敌人……”·“不用,我看你今天状态也不太好,接下来你休息休息吧,我们不唱这首了·”·方致远满不在意地说着,从背包翻出一叠纸,“容哥,咱们也先休息半个小时吧,这几首都有两个月没唱了,我得找找感觉。”
俞宝容点点头,对姜行说:“你想听就留下听吧,要是有事可以先回去·”·姜行一怔,想说咱们不是一个团队么,他的目光晃到那叠纸上,是俞宝容他们以前写的歌。
“我没什么事,我等你们吧,过会儿正好一块儿去吃饭庆祝·”·“又不是第一次唱了,不过是练练手的,庆祝什么呀·”方致远轻嗤一声:“我过会儿去面馆子凑合一顿,容哥阿尧你们呢”·姜行不由得握紧了双拳,硬生生地把“这是我第一次唱”淹死在肚子里,他有些难受地回头去寻找傅乘风的身影,人群中却再也看不见他,只看到陆添他们在对自己招手。
祝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方致远走过来搭上他肩膀,有些不大高兴地说:“希望这小子能自觉点,我真不想唱这种娘唧唧的歌儿,一点都不带劲·”·看到姜行走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陆添有些担心:“怎么了”·“没啥,我和他们说了先走,傅乘风呢”姜行深吸一口气,抬头时脸上已扫- yin -霾。
“他说去商场那边儿买个东西,让咱们等等·你干嘛先走啊我们几个又不急·”·“嗯……就嗓子有点疼,中午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陆添瞄了瞄那边俞宝容,忽地脸色一沉:“是不是他们为难你了”·“……什么为难我啊,快说快说,中午想吃啥”·陆添见他不愿多谈,只好说:“我听你们的。”
白玉此时目光有些呆滞不说话,姜行就报了个以前和他一块儿去过的烤鱼店,“那边估计要排号,你们和顾西沉先过去吧,我去那边儿入口等傅乘风·”·说罢先走了。
“那我们也……你杵这儿干嘛呢”陆添一扯白玉胳膊肘,发现这小孩儿浑身僵得硬邦邦的,目光一直盯着地面,他笑:“不是吧,出来玩儿的你也这么绷着,放松点撒。”
白玉还是一动不动,在陆添碰到他身体时,他才有了点反应,红唇一掀:“还给我·”·陆添这才发现他的笔记本还被自己夹在腋下,笑了:“我还稀罕你个本子了。”
说着就把那线装笔记本往他包里塞,白玉悄悄握紧了双拳··就在陆添要拉上拉链的时候,他手忽地一顿,只见书包里的笔记本开了一条缝·他眉头一皱,又把那本子拿了出来,翻开——·白玉抿紧嘴唇,呼吸微微不稳,陆添额头青筋爆起,脸色发绿。
他手里飞速翻了几页,只见笔记本里全是速写,画得通通都是一个赤裸身体打篮球的少年,那不是别人,正是他本尊·画风偏写实,但五官勾勒不十分精致,要说他怎么看出来的——此裸男背后的数字就是他球衣的号码,发型也和他一毛一样。
敢情这个小变态每次观察他们篮球队打球,根本不是拿他们篮球队做实验,而是、而是……草··陆添气得嘴唇都哆嗦了起来,伸手要去把那些画儿给撕了。
白玉脸色- yin -沉,一把抢过,呛声道:“我不想看到你,滚”·“……”陆添张着嘴,心头幽幽飘过一句“MLGB”,你特么还让我滚。
白玉呛完就拨开人群冲了出去,陆添感觉像吞了个苍蝇似的,心里边把他骂上了天,可看见这小孩儿拔脚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光着个白脚丫子就跑出去了,心中一个不忍又追了过去。
顾西沉看着一个两个都抛下自己跑了,举目无亲,心下悲凉,控制着轮椅往俞宝容那边冲去,巴拉巴拉把他臭骂了一顿··“他又不是你们身经百战,他头一回唱歌,你们就不能帮着点,刚刚那句俞宝容你给他接上不成问题吧”·“哈,不好意思,我们头一回唱歌时也没像他这么一直犯错。
一次不专心也就算了,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遍没听说过么”方致远很不客气地说到··四周人头攒动,姜行没跑多远就想到自己的书包还在原地,只好返回去拿。
看到顾西沉唾沫横飞地在和俞宝容说什么,姜行故作轻松地走过去笑了笑:“今天下午还去练歌吗”·“最近准备准备期末吧,不然不及格暑假都不能出门。”
方致远说到··“哦……那我们先走了,要练歌你们打我电话,我都有空·”说罢把顾西沉这二货给带走了··走到商场外面,姜行心不在焉地听着顾西沉叽里咕噜抱怨着,很快陆添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已经拿号了,那家烤鱼店生意红火,里头的位置都坐满了,估摸着还得等上半个小时。
六月中旬,天气已经炎热起来,姜行说自己一个人等就够了··大大咧咧如顾西沉此时竟然是破天荒地感受到他的一丝不快,非要留下陪他··陆添暗骂这个没眼力见想当电灯泡的,不由分说把他给推走了。
俞宝容那儿唱歌的地方距离此处并不远,姜行蹲在地上还能看见那边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照,他远远地看着,嘴里又轻轻哼起自己常走调的那段旋律··这次应该是没走调了。
他有些难过地想,要是刚刚没走神,他现在也还在唱歌呢··“帅哥,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啊”这时有几个撑着太阳伞的小姑娘从商场里走出来。
“名字……我们才组的乐队,还没想好呢·”姜行闷声道,这才发现他们乐队到现在都没个正式的名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我,等人。”
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把他围住,嚷嚷着要合影·姜行有些窘迫:“还是算了,我唱得不好·”·“唱得不好但你长得好啊·”·……·姜行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小姑娘带着一脸明媚的笑意,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他拼命地让自己深呼吸平静心情,心想我现在长得好唱得不好,但以后我没法长得更好,却可以唱得更好。
所以,没关系··总有一天有人是因为自己唱得好和自己合影的··可是他心里有委屈、有不满、有愤懑·他知道自己犯了错,给乐队丢人了,可……他想给自己辩驳,又不知怎么辩驳,他能感受到俞宝容他们对自己不满,对自己不屑,看不起自己唱功不好乐器不会连歌词都会忘记。
·他难过自己表现得很失败,可有些其他的更让人难过··如果是一个整体,那团队的荣誉大于天,他犯了错,理应被责备··可他们有把自己当成这个团队的一部分吗·人来人往中,有多少对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乐队有长久的兴趣,看着看着就散了,散了换一拨人,一拨一拨的聚拢、散去。
短短片刻之后,就再也没人知道,这个在人群之外努力睁大眼睛的少年,也是人群里头年轻乐队的一员,也曾在熙来攘往中大声唱过一首歌··姜行都想用怨毒的目光戳穿那边的三个人,可他酝酿了许久,眼眶里有的只是酸意。
他努力地把自己眼睛睁大,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努力,那眼皮都要酸得掉下来,那样就可能错过他要找的人了··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迟迟不来·他往商场里头看了看。
·他的委屈与不满,一点也不想在陆添他们面前表现·他只盼着那个让他心安的人能攥紧他的手,能摸摸他的头··那个人,总是孤孤单单的,他也是一个人扛着辛苦走到了如今。
他受过委屈吗以前也遇到过班上那些明里暗里看不起他的人吗他感觉过失落吗·可他也勇敢地成为了如今的傅乘风,比谁都要优秀。
啊·真是矫情··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继续努力等自己练好了,看那个方致远还敢不敢瞎比比··他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而后腾地站起身,朝商场里头大吼一声:“傅乘风——”·☆、60·傅乘风从远处走来时,姜行正眼巴巴望着商场里面,他心中一软,忍着腹部的疼痛,走上前去揪了揪姜行的耳朵:“怎么了”·姜行回头先是一脸笑意,而后有些纳闷说:“你怎么从那边过来”·“看见了补课的小孩儿家长,打了个招呼。
结束了”·“我结束了·”姜行拉住他胳膊,“走,回家我再给你说,先去吃饭·”他说着往前走去,忽地脚下一顿,歪过头,皱起眉,打量起傅乘风来。
傅乘风抿着嘴,按着他的脑袋给他转了回去,“快走,别让他们等了·”·“你等一下”姜行停下脚步,“你嘴角破了。”
傅乘风一怔,嘴巴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你刚刚到底去哪儿了”·傅乘风沉默地望着他··“刚刚你是和贺伟航走了是不是,他打你了”·见他一副死不吭声的样子,姜行心中有气又急,“他还打你哪儿了啊,他是开健身房的他这一出手你该被他打成什么样儿了”·傅乘风裸露的胳膊上没有受伤,姜行又急急地去掀他衣摆。
“……我也打了他·”傅乘风默默扣住他手,注视着姜行的脸,微微一思索,又补充道:“他才是不知道被我打成什么样了……真的。”
姜行:“……”·他们到烤鱼店的时候时间刚刚好,姜行一路都没问出来到底贺伟航说了什么来败坏自己的形象,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不然傅乘风也不至于憋着不说。
期末考的时间已经定了7月6号开始,因为前阵高考加端午接连放假,接下里的几个周日休息取消,整个学校一面是不断出入校园狂欢蹦跶的毕业生,一面是怨声载道忙着备考的高一高二党,截然相反的气氛在这个夏日的校园里碰撞,焦躁者愈发焦躁,欢快者更加放飞自我。
月底时,傅乘风腹部被拳头砸出来的伤差不多都好了·姜行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傅乘风按在床上,去看他小腹·那里是傅乘风试图遮掩的青紫,姜行那天晚上发现的时候非要载着傅乘风去医院检查内脏,好在青紫现在已经褪去,但他还是小心地替他抹着药油。
床头的小电风开着最低档,不疾不徐地吹散了这逼仄空间的热气··傅乘风被姜行一手按在胸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姜行另一只擦药的手磨磨蹭蹭,最终还是没走正途,四下开始游走了。
躺着的时候,傅乘风的肋骨更加分明,包裹在白皙光滑的皮肤之下,姜行一动不动地盯着,目光灼热,说:“明天咱们去买点排骨回来吃吧”·“……”傅乘风伸手一勾,按着他后颈,将整个人按在了自己胸口,姜行的脸贴着他胸膛,姜行的胸膛贴着他腰那儿。
两颗火热的心脏如此接近,近到跳动起来已然分不清彼此··“暑假……你什么打算”傅乘风嘴唇贴着姜行发丝,轻声问到。
“练歌·练吉他·”·“回家”·“不想回去,就想每天和你呆着,和你睡觉·”姜行拱了拱脑袋,然后抬头亲了亲傅乘风的下巴,“你打工的中餐店是在19栋楼吧我在网上查了一下,21栋有个口碑不错的吉他班,我想过去学。”
“我都想好了,和俞宝容他们要聚的时候我就过去,没事的时候,上午我和你一起出门,下午你不是要去那个小孩儿家嘛,我就去他楼下的花园里唱歌,练胆子练歌练琴,晚上再和你一起回来。”
“还住这儿”·“我想和你一块儿嘛·”·“你家里呢,整个学期没怎么陪他们,他们能同意你出来”·“不知道。
不多久二人肉体相贴处渗出了汗水,姜行动了动,而后身体一僵,脸色大红,忽地又贼贼笑起来,十分嘚瑟地捧住傅乘风的脸,小声说:“你硬了·”·傅乘风脸上微红,呼吸微微急促,说:“先起来。”
姜行一个翻身,蹦到床里侧,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伸出两指,在他胸口上蹦蹦跳跳,一路往下,“我给你摸摸·”·傅乘风心神一颤,脸色更红,他看了看时间,然后扒拉开不安分的爪子,“我要出去了。”
姜行不再逗他,跟着起来,从抽屉翻出花露水往他身上抹,“没人- xing -连蚊香都不能带……不然把扇子带过去吧,蚊子来了你就把它扇晕。”
姜行真翻出了个白色的折扇,装模作样地拿着扇柄一挑傅乘风下巴,然后色眯眯地凑上前去啾了他嘴唇,才把扇子塞他手里··傅乘风出门没多久,姜行躺下睡了,尚未熟睡,便听见里屋有些动静,他惊醒,跑去一看,傅齐刚吐了,身上床上都是呕吐物,空气中的味道令人作呕。
·姜行连忙上前扶他坐正了,“叔叔叔叔你哪里不舒服?"·傅齐刚捧着肚子在那儿直翻白眼儿,一句话都说不出。
姜行二话不说,顾不得傅齐刚胸口的脏污,弯腰抓住他俩胳膊往背上抗···傅齐刚常年病卧,形容消瘦,但一米八的身量在那儿,姜行废了好大劲儿才把他背到电瓶车上。
偏偏他那两条腿就跟摆设似的,一坐上后座就拖拉在地上,完全使不上劲儿踩到脚踏上·姜行急得快冒烟儿,最后没办法用两个绳子绑着送去了医院··傅齐刚没多大事儿,急诊的那位眼熟的彭医生嘱咐姜行在家里备些常用药,傅齐刚这呕吐吃点药就可以了,不用麻烦跑医院。
这世上这么实诚为百姓考虑的医生已经不多见了,要换个人来早对他心生敬意,可姜行这个不知人间疾苦不知人情世故的,打小就以为医生个个服务贴心周到呢,他小时候感冒挂水扎针前,医生都会给他笑眯眯地喂颗糖。
这会儿听彭医生这么说,还有点不放心,“您可得好好看一下,我叔叔常年都躺在床上,身体不大好·”·姜行带着傅齐刚回家时,屋子里的味儿没有散去,他把傅齐刚背到里屋,打开窗户通气,又去接了点水回来,开始打扫。
傅乘风回来,姜行正拿着抹布擦着床边边上的脏污,他看见他的后背心已经印出了大片的汗- shi -··“刚刚叔叔吐了,不过你别担心,现在已经睡下了·”姜行小声说到。
傅乘风大步上前,拉着他到外面水池边··“诶等一下,我把那儿弄干净·”·“我来·”傅乘风低低说到,把姜行的手放到水龙头下仔细冲干净。
“你怎么啦”晦暗的灯光从窗户照出,映照得傅乘风的脸色沉沉,似是有着沉重的心思··“真别担心,医生都说没事儿”尽管在姜行看来傅齐刚真的没有哪里好的,就连傅筱颖对他也是不待见,但傅乘风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傅齐刚,虽然他不善言谈,但姜行知道,他心里面很重视这个父亲。
傅乘风沉默地扯着纸巾把姜行的手擦干,又伸手替他把衣服脱了··姜行鸡皮疙瘩全起了,“干……干啥呀……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他一边换衣服,一边觑着傅乘风的脸色。
傅乘风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他瞧,平日里姜行各种耍贱勾引秀裸体,这会不过是被看个上半身就臊得不成样了··“唉,你别这么……”·忽地傅乘风两步上前,一手贴上姜行后背,一手贴上他后脑壳,将他紧紧扣入怀中。
小白站在门边儿摇着尾巴,仰头看着那两个少年相互依偎,忽地有些害羞地挠了挠鼻子,钻回了自己的窝里··灯光氤氲,深夜静谧,有人声音低沉,语气柔软:“谢谢。”
☆、61·大部分被姜行囤到傅乘风家的东西在放假前一天重新被顺回了宿舍,第二天清晨和傅乘风的吻别过后,在学校考完最后一门,暑假就正式开始了··姜妈这学期探视儿子的次数少了很多,看着姜行瘦了更是心疼:“你们食堂伙食是不是不好啊,要不下学期让李婶给你送饭去吧”·“男孩子哪来那么娇气,吃什么不是吃。”
姜立国有些不赞同地看了妻子一眼··“什么娇气,你看看行行瘦成什么样了”·姜行默默地把排骨啃干净说:“妈我没瘦,我又长高了点,所以看着瘦了。
我每天吃得好着呢·”·姜行这话倒不是故作坚强,在傅乘风家里吃的比食堂还好些··知道姜行放假,他大姐带着孩子回来看了他一趟,说没几天去澳洲玩儿问他要不要一起,给姜行拒绝了。
在家里心浮气躁地呆了两天,姜行终于看到俞宝容在他们乐队群里发了消息,说自己又写了首歌,同时也安排了下暑期的计划··第二天一大早,姜行跑去傅乘风家取了吉他,就急忙去和他们会合。
练歌的地点约在方致远家公寓楼下的车库,里头昏暗- yin -森,停着一些电动车和自行车,角落里还有几辆已经积了厚厚灰尘,显然无人问津有些年头了·姜行本来以为是汽车车库,没想到只是这样狭窄的空间。
房顶很低,姜行跟着一进去,就撞到了头,其他人比他稍矮一些,刚巧也是“顶天立地”·空气中有股子泥尘的味道,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扇了扇手。
“姜大少爷,这会儿您可就别考究了吧·”方致远勾唇笑道:“要不你给咱们找个更好的地儿”·姜行想我啥都没说呢。
都是瞒着家里的,他再怎么大少爷也找不到合适的去处,想了想提议:“要不咱们去KTV吧,正好也不会吵到别人·”·“……”·祝尧把琴盒放到一辆自行车后座上,说:“就在这儿吧,不要到处折腾浪费时间。”
姜行也跟着把吉他放到了一辆电动车上,瞬间,就炸出了凄厉的尖叫声,姜行手忙脚乱地把吉他拿开,可电动车还在那儿一个劲儿地报警,声音几乎穿破耳膜··“您可真牛掰,该不会没见识过电动车吧”方致远又- yin -阳怪气地来了一句,让姜行冷汗连连,前几天他还在开呢,但没想到这辆会这么灵敏。
要说到这时候他还能对方致远的态度付之一笑,接下来的整个上午,他就再也笑不出来,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早晨满心欢喜地过来,以为可以和俞宝容讨论一下新歌,看看旋律基调怎么填词,然而这时候,那三人凑在一块儿讨论着曲子,却让他在角落独自练习着前一首歌。
姜行从小脾气就好,也没些很多富二代都有的坏毛病,但脾气好不代表啥都能忍,从小到大还真没有谁这样去冷落他··当初傅乘风不爱和他说话,那也是- xing -格使然,从来不曾说故意冷落,甚至在许多小细节上对姜行还多有照顾。
那是姜行第一次碰到- xing -格这样冷淡的同学,而眼前的几个人却是刻意晾着他,他再怎么傻,这被晾了一个上午也该看出来了··他一时有些心凉,知道端午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还没真正过去。
抬头看了看这昏暗得有些令人窒息的地方,看看那边一直在那三人之间晃头的小电风,姜行心里堵·拎着领口抖了抖,终于有些凉意钻进来,但从鬓发流出的汗珠子就直接穿过胸膛滑落了下去——真不知道自己大热天猫这儿受气是图什么。
··中午姜行找借口说有事先走,出来后头顶没了天花板的碰撞还有些不适应,他伸手锤了锤整个上午都躬着的背,伸手拦了辆计程车去了傅乘风工作的地方。
傅乘风还是那身工作服,正在给客人点餐·姜行站在落地窗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傅乘风给客人点完单转身离开,姜行犹豫了一下,看见里面很忙碌,不想打扰,便要去隔壁酸奶店点杯酸奶等他。
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条陌生的短信:“吃饭了”·姜行猛地一抬头,但餐厅里没有傅乘风的身影·姜行再也忍耐不住,大步走了进去,找到一个二人座,很豪迈地一挥手:“我要你们这儿最帅的人给我点菜。”
片刻之后,有两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捂着嘴笑着从他身边晃过··“……”·姜行被无视了好久,心想我要找你们老板投诉··然而,就在他有些坐不住,想去找傅乘风的时候,送菜的青年推着小车到他这一桌,把一堆他爱吃的菜都送到了桌上,而后龇牙一笑:“我们这儿最帅的人说要请你吃饭。”
姜行顿时傻眼了,再抬头时,傅乘风已经从后台出来,走向了其他客人··这顿饭,姜行足足吃了两个小时,吃到整个餐厅都没有人出入·店里的员工围着一张大圆桌开始吃饭,傅乘风和同事打了个招呼就往姜行这儿来了。
菜点的很多,姜行没吃完,傅乘风就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不开心”·姜行有些不是滋味地扯了扯嘴角,把事情和他说了,又说:“我是不是太沉不住气了。”
傅乘风想了想,慢慢说到:“他们以前有过合作的经历,已经具备了默契,所以你可能对他们来说,像是个外来物种,你的出现破坏了他们的整体感·所以他们肯定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排斥。”
“如果你心里真的想和他们继续唱歌,那或许可以去和他们去沟通以下,不要一个人生闷气·”·姜行刚刚在气头上,离开时气冲冲地丢下一句“再见”就跑了,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冲动,“那我下午再过去找他们吧……”·“好,我送你过去。”
姜行这时候心情稍微好了些,又有了些胃口·二人在这边吃着饭,有个小姐姐跑过来给他端来了一盘西瓜··“诶,对了,你刚刚用你同事的手机给我发短信了”·傅乘风放下筷子,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手机递了过去。
姜行顿时笑咧了嘴,接过去好一阵翻弄,通讯录里第一个是他,第二个是傅筱颖班主任,看见备注是“姜行”,他手指飞快按键盘,改成了“行行”,想了想又重新编辑成了“阿行”。
接着给自己拨了个电话,把傅乘风的号码存下了,“你啥时候买的”·“昨天·”·姜行哼哼:“那你也不早点给我打电话”·☆、62·“你可能觉得我态度有点过了,但我这也是为咱们队着想,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儿,干什么不是玩玩儿,看着有意思就来试试了,不过是图个一时新鲜。
当初看在顾西沉面儿上我能忍忍,但现在我可忍不了了·”·“他根本不是唱歌的这块料,上天没给他个好嗓子,也怨不了谁·他唱得不咋地,还想当主唱,我自认为唱得比他好多了还没这么打算。”
方致远从装订的乐谱本子里翻出姜行写的那一首,抖了抖:“写了个词还自以为很了不起,换谁写不行了,他倒是真以为自己写得多好呢,事实上有多少人爱听这种有气无力无病呻吟的东西。
老话说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他既然自己认识不到没自觉,我帮他提醒提醒怎么了”·“而且阿尧啊,这回是他自己跑了,咱们可就没必要上赶着找他回来了吧”方致远笑着瞄了眼祝尧手机屏幕中正在编辑的短信。
“练歌·”祝尧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兜里··方致远靠在墙上,有些似笑非笑,“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不过是说个事实而已,你有必要板着脸么当初不是说好了么,只是暂时地带他们玩玩儿过把瘾,你不至于真想把他留下来吧郭子豪当初怎么撂挑子的,你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见祝尧依旧那副脸色不做声,方致远无所谓地耸耸肩,“算了不管你,反正这事儿还是容哥说了算·”·蹲在外面偷听的姜行打了个寒颤——第一次公共演唱之后,他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安慰自己,以为只要努力变好,就能弥补这一次的失误。
结果原来从一开始别人就没认同他·他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都会相信他努力总会变得优秀,然而实际上早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被一些人判了死刑··但他没有走进去据理力争挑明一切,也没有装作什么都听见地死赖在这里维持和谐假象,他只是偷偷从门缝里比了个中指,就跑了。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大步狂奔出去,在转角处和俞宝容擦肩而过,他头也没回,一直跑到小区外头··傅乘风已经走了··他往路上走了些,往远处看去,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脚下没有耽搁,拔腿追去·那身影赶上了绿灯的最后几秒,等姜行跑过去时,红灯已然亮起··向来遵纪守法的姜行平生第一次闯了红灯,引得十字路口一阵小小的混乱。
傅乘风越来越远,姜行心里也越来越焦躁,然而就在他已经穿过马路时——·他被交警给抓了··三分钟后,傅乘风接到姜行电话返回,姜行正抱着头蹲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一个交警正双手叉腰同他说些什么。
“我没有激动,我真不需要冷静,我没想找死·”·“你知道刚刚多危险么,你小小年纪有什么想不开的,我每天三十八度顶着太阳在这儿巡逻都没想不开,你这么年轻什么事儿过不去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儿,眼睛怎么红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叔您真想多了,我就是急着追人,您就行行好把我放了吧·”姜行这会儿满心的委屈和愤怒都散得一干二净,就想赶紧走人。
“还是等你家人来认领你吧,你一没身份证二没钱的,说实话就这么放了你,我也对不起刚刚那一串儿为了你急刹车的司机·”交警大叔拍拍他脑袋,又安慰道:“少年人失个恋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必要这么要死要活的,天底下好姑娘多的是,犯不着跟着人屁股后面追。”
·“……”姜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您可别咒我失恋啊叔,我男朋友就快到了,要不您看咱们能找个- yin -凉的地儿呆着么您正好也歇歇不是”·“……”交警听见“男朋友”仨字儿的瞬间脸就扭曲了,看着姜行的目光一变,然后往旁边走了两步,不再和他说话了。
傅乘风掉头把车开过来,交那五十块钱罚款的时候,被交警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回·姜行把吉他放到车前的踏板上,坐上车和傅乘风一块往他学生家里··“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姜行没好意思说自己没想起来,只道:“就想看看能不能追上你。”
傅乘风反手握住他的手,没有再问··到了小区后,姜行没有跟上楼,而是在楼下的小花园里弹起了他作词的那首歌··很痛苦地弹了几遍后,就想到了这首歌的其他参与者,心里难过得想抱头打转。
这会儿小区里出入的人并不多,加上天气炎热,放假的小孩儿也不愿意跑出来,他一个听众也没有··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乘哥,我这几页写完了能不能下楼玩一会儿”·小罗同学今年初一,- xing -别男爱好男,小小年纪就出了个柜,结果家里没人把他当回事儿。
不爱学习爱追星,偶像是国内的一小鲜肉男子组合,卧室里全是人家海报··此时小罗同学从卫生间出来后,就一直乖乖坐桌前写作业,很是配合傅乘风··傅乘风正在给他批改试卷,头也不抬地说:“不能。”
“我已经写了很久了,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我就是出去透透气·”小罗同学很不高兴地拉长了脸··“你父亲说过学习期间不能出门。”
傅乘风的说一不二小罗同学早已经领教过,虽然他人长得帅,但这么冷漠还是不适合做人男朋友的··小罗同学忙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爸爸不让我出去,是怕我出去乱跑,但我现在是想去帮助有困难的人,这是行善积德,他肯定会理解的呀。”
“有困难可以求助其他人,还没有必要让一个初中生去帮忙·”傅乘风不吃他这套··“可是楼下很久没人经过了,我看那个人晕倒在花园里,好像是中暑了,咱们再不去就他,可就出人命了”小罗同学一番添油加醋之下,傅乘风果然放下笔,大步走到了窗前。
“你看我没骗你吧”·傅乘风从窗户那儿往楼下一看,就回头对小罗同学说:“我和你一起下去·”·*·“好像中暑了”的姜行此时正坐在石凳上,背靠着柱子,心中一片荒芜。
看见傅乘风的时候,自己的眼里、心里、脑壳里都是这个人,再也想不了其他,可当自己独自一人的时候,所有的不痛快所有难堪的回忆都纷涌而来··其实方致远说的又有什么不对呢也许做音乐真的只不过是他心血来潮的梦想,等玩腻了肯定是要扔掉的,这样的话又何必去拖其他人后腿呢·他把耳机从口袋里拿出来,从手机里调出了于镜中的《璀璨》。
第一次知道于镜中,就是因为这首歌,在车上,和傅乘风··是去干什么来着··哦,是去筱颖学校见老师了·筱颖也喜欢于镜中··《璀璨》唱的是一个卑微如尘埃一步步璀璨如烟火的故事,正是于镜中十年音乐生涯的真实写照。
姜行听着听着自嘲地想,以前还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十年之后他也是于镜中呢·结果十年走了还没二十分之一,他就从这个天真的梦里落荒而逃了··☆、63·午后的蝉撕心裂肺地叫着,一声更比一声高。
在那此起彼伏的蝉鸣声中,有一阵稳当从容的脚步声·小罗同学丧眉搭眼地跟在傅乘风身侧,他哪里是富有同情心啊,他就想借机溜出来玩儿一会儿,结果这个乘哥也不知道怎么脑抽的,也跟着一块儿下来了。
走到花园里,听见傅乘风喊了声“姜行”,小罗同学这才知道,这个大热天在花园里练琴的二百五是他认识的人··姜行一听见,一下子就从石凳上弹了起来,有些惊讶地看着傅乘风,“这么快就结束了”·而在见到姜行那一刻,小罗同学心中的不耐顿时清空,比傅乘风还要热情地冲上去,往姜行手里塞了瓶饮料:“姜哥您好,我是乘哥的学生,我叫罗敏寒。”
这个小gay冲上去就腻歪在了姜行身上,姜行正不明所以呢,傅乘风就走上前把小罗同学拉开了··被邀请到小罗同学家里乘凉,姜行的肉体总算恢复了些生机,小罗同学殷勤地给姜行拧毛巾擦汗,却被傅乘风一把接过丢给了姜行,“他自己来。”
姜行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咕噜噜地喝着饮料,小罗同学一边写作业一边瞄他:此人头发里- shi -漉漉的,脸上都被热气熏得泛红,脸可英俊,又白又嫩,嘴唇很红,鼻梁很高,眼睛有些圆,没乘哥长得那么如雕如琢,但是他喜欢那种。
小罗同学不由得春心萌动,扭着屁股慢慢往他那边挪去,这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傅乘风不知何时已从对面走到了他身侧··小罗同学有些不高兴地说:“乘哥,你快回你位置吧,我现在没有要问的。”
·傅乘风瞄了眼他写的题,几眼一扫就把他做错的都勾了出来,说:“做完了回头再看看这几题·”说罢拿过姜行手里的空瓶子丢进垃圾桶,“你要练琴的话就先回去。”
姜行摇摇头:“我等你·”·“去我那儿”·“嗯,我过会儿给我妈打个电话·”·小罗同学咬着笔头,耳朵尖尖一字不落地捕捉了几个关键信息,忙问:“你今天住到乘哥家啊”·姜行笑:“是啊,怎么了。”
小罗同学眼珠子一转:“你要不住我家吧·”·傅乘风板着脸把他的脖子扭正了,“快写,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休息时间·”·手机定时一响起,小罗同学就从椅子上蹦跶起来,跑到姜行跟前说:“真的,你今天住我家吧,我也会吉他,到时候我们一起练啊”·姜行一听来了精神,问:“你学多久了”·“没多久,就半年。
不过我还会其他呢,架子鼓、键盘贝斯这些我都会·”小罗眼睛贼亮,使劲儿摇着尾巴··姜行惊了:“真的假的”·“当然真的。”
“……那可也挺辛苦的,难怪你长这么矮·”·小罗顿时炸成了个河豚,“我哪里矮了”·姜行伸手按着他头比划了下,到自己胸口,“这还不矮,我初一那会儿可比你高多了。”
小罗伸出三个手指:“我才十三岁好嘛·”·“噗·”姜行差点笑喷,正要说我初一时也十三,却见小罗在那儿又是惆怅又是得意地说到:“你知道吗,我爸爸从小就盼着我是个神童,所以也不管我成绩是不是垫底的,就让我连跳了两级,所以我比其他人都要早上学。”
姜行先是哈哈笑起来,忽地一怔,想到了傅乘风也是这样,只是两人的缘由完全不一样·眼前这小屁孩自小家中优渥,说起这种奇葩的跳级案例来,语气中不乏得意,但傅乘风的跳级故事里却是让人不是滋味。
姜行心中叹了口气,不禁想年幼的自己第一次走进学堂的时候,傅乘风在做什么呢,也许已经站在小矮凳上给家里煮饭烧水了··傅乘风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和姜行直直对视,对方眼中的温柔与爱意真真切切,没有半点保留,他心中忽地一动,突然地就想好好亲吻对方。
看到小罗像个青蛙似的蹲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姜行,傅乘风大步上前,把小孩儿拎起来,转头对姜行说:“你还是先回去吧,买些菜回去,筱颖晚上回来吃饭,你买点她爱吃的。”
小罗连忙扭动起来,“乘哥你太不像话了,姜行才来多久啊”·傅乘风不理他,把自己钱包拿出来,打开姜行的吉他盒子,把钱包放到夹层里,“出去打个车,我不送你了。”
姜行看了看时间:“别嘛,现在还早,我再陪会儿你·”说着是陪男朋友,转头就跑去和小屁孩儿聊天了,傅乘风木着脸突然觉得小罗这小鬼有点碍眼。
下午补习三个小时,两个课间,等都结束了,小罗还跟那儿聊呢,“其实我也谈不上多喜欢音乐,我就是为了以后能给他们写歌,然后我写的歌红遍大江南北,千金难求。
然后让他们匍匐在我的脚下,我就可以对他们提出各种过分的要求,比如什么给我剥虾壳啦,剔鱼刺啦,吃洋葱啦什么的·”·姜行抬头瞧了瞧墙上的小鲜肉海报,抖了一抖,都不好说这个小鬼追星到底是不是真爱了。
“不过我虽然没多喜欢,但我有天赋啊,关于这点我也很无奈·不像你虽然没什么天赋,但起码你喜欢不是”小罗很是怅惘地叹了口气,两手一摊,一副十分欠打的模样。
姜行随意地笑了笑,没在意·只是傅乘风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要换成正常的姜行,这会儿早就额上爆出青筋,跳起来胖揍熊孩子了,结果这会儿愣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回家的时候,买了傅筱颖爱吃的菜,她放了暑假也在外面打工,姜行心中的“一家三口”围着小桌子吃饭倒也开开心心的,姜行还想以往一样说些玩笑话逗傅筱颖,傅筱颖那张严肃脸有时候也绷不住,骂了好几声“活宝”。
“哥,明天晚上于镜中有个义演,我不回来了·”·听到“于镜中”,姜行心中又是咯噔一下··“你住哪儿”·“同学家。”
傅乘风皱眉道:“哪个同学·”·“说了你也不认识·”·傅乘风眉头皱得更深,姜行笑笑,帮着问到:“那我认不认识”·傅筱颖放下筷子不说话。
姜行看了一眼眉头不展的傅乘风,说:“是赵千城吧”·“不是·是女同学·”看到小姑娘脸色有些微变,姜行安慰似的笑笑:“不管男同学女同学,玩那么晚你哥都要- cao -心,义演什么时候结束,到时候你哥去接你,明天我就不住这儿了。”
最终傅筱颖不怎么高兴地离开了,姜行手肘顶了顶傅乘风,“还绷着个脸呢,你妹那么聪明,她自己有数的,不是不懂事的姑娘·”·傅乘风伸手摸了摸姜行的头,然后前倾在他额头上印上一个吻,“那你呢,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64·“也没什么,就是今天听到方致远说我,他们本来其实就没打算让我和他们长期组队。
“姜行枕着自己的胳膊,一手捻着傅乘风的发丝,“其实这样也好,一拍两散,也省得再去看脸色·他们虽然没当我面儿赶我走,但是所有的话都在暗示我走。
干脆就如了他们所愿·”·傅乘风静静听他说着,姜行的声音很平缓,也没什么委屈在里头,可却让他心中一涩,他一手拉开姜行枕在脑袋下的手,把自己手臂从他脖子下穿过,把人搂到了自己胸前,一手轻轻拍了拍姜行的后背。
·姜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再也忍不住地扁了扁嘴,却又是使劲眨了眨眼睛,笑:“嘿,其实正好我也觉得没意思,太伤嗓子了,以后你还是教我数学吧,我想尽可能地考好一点。”
这一晚,姜行似是睡得特别不安稳,傅乘风好多次撑起身,灯一打开,就见姜行眉头紧蹙,嘴角有着微微下撇的弧度,似是梦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接下来的日子,姜行果真开始“好好学习”了,晚上虽然还住在自个家,但电话是每天都不落下,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地煲“数学风味”的电话粥,有时候姜妈送夜宵到他房里,还看见他在那儿伏案写作业头一颠一颠地打着瞌睡,打完了还拍拍自己脸继续写。
姜妈见了就心疼,“行行啊别太辛苦自己,别听你爸那儿唬人,咱没必要为个期末成绩为难自己·”·姜行可不就是为难自己,他要不找点让他烦心的事情去做,那首唱了无数遍的《给单车后座的你》就会在他脑子里开始蹦跶。
姜妈看着儿子没平时活泼了,便让姜行二姐抽空带他出去玩两天,姜行也不去··姜妈终于想起了个重要人物,“行行啊你那个同桌是叫傅乘风的吧,怎么最近没见你上他家玩了要不你今天去他家串串门,正好妈妈做了绿豆冰糕,你带给人家尝尝。”
姜行正坐在椅子上无聊地转着笔,一听也有些心动,他确实好久没和傅乘风见面了,一来是傅乘风白天都有工作,二来是筱颖放假,傅乘风就和他爸睡一屋,傅筱颖睡他们那屋,自己要是过去了,傅筱颖又得去麻烦晁英。
·但这么长时间没见,确实怪想念的,所以姜行看着时间,下午四点就去了傅乘风家里··傅乘风这天回来的有些早,书包里鼓囊囊地装满了东西,姜行过去拉开拉链一看,好一摞书啊而当他把书取出来一看,他立即怔住,有些迷茫地望着傅乘风。
傅乘风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姜行把那一摞书一本本地翻过去,是些乐理基础和弦编曲相关的东西,有些不确定地问:“你学吗”·“小时候学过一些乐理,很多年没碰了,要重新回顾一下,其他的慢慢来。”
姜行慢吞吞地问:“你学这个干嘛啊”·“学着试试·”·“只是试试吗如果你只是为了我……”姜行有点着急。
傅乘风温和一笑道:“是你有的原因,但我也想试着给你写首歌·”他顿了一顿又道:“《给单车后座的你》写的是我和你,我知道·”·姜行老脸一红,被傅乘风拉到厨房做菜,把十多年的事情说来,姜行这才知道,徐温园年轻时学过小提琴,傅乘风三四岁时,她就开始教他。
只是后来傅齐刚迷上赌博,变故一个接着一个,生活潦倒之下徐温园再没有闲情去教傅乘风音乐,傅乘风也因为要照顾妹妹,小提琴逐渐蒙尘·不知什么时候,那架有年头的提琴也几乎是被当做废品卖掉了。
对于傅乘风的能力,姜行从来没有怀疑过,哪怕是和高中学习不相干的音乐,只要傅乘风开口的事情,姜行心里就从没设想过他不成功的可能,何况在上学期他就觉得傅乘风有天赋呢。
但再怎么有天赋,音乐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和那些自小学音乐的还是有很大差距,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小“梦想”,也没有必要去与旁人比较什么··这之后,姜行又重新恢复了生机,傅乘风晚上看书自学作曲,姜行报了个声乐班,声乐班就找在傅乘风家教小孩家的对面,每天都过去学一个小时,姜家的房子里时不时地就传出几声嚎叫,愣是把工作回来的姜爹吓一大跳,忍不住和姜妈抱怨,“都是你多事让他出门找同学,他老老实实学习不是挺好的么”·“……”·转眼间暑假过去了一小半,这一天裴胤礼送了车厘子过来。
姜行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抠脚,他就这么目不斜视地放下果篮子就跑,看都不看姜行一眼··姜行纳闷儿得要命,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这个祖宗了·他跳下沙发,一把揪起裴胤礼,“诶,你最近怎么回事,看见我也不叫人。”
裴胤礼瞪他一眼:“我不和负心汉说话·”扭了两下又跑了··姜行:“”他连忙追了出去,从他家到裴家几十米路,但跑过去还是跟点着了似的,往外头走一圈,汗就冒出来了。
姜行走到客厅,发现裴胤文在家,姜行过去打了个招呼,看着地板上的东西有些好奇,“文哥你带帐篷准备上哪儿啊”·“带阿礼去山上野营避暑,你要不要一块儿过去”·姜行看着那帐篷,脑子里忽地冒出了个想法,他摇头道:“不了,我们没几天要返校查作业。”
当天姜行声乐课结束后没等傅乘风,自己先去了商场,回到傅家哼哧哼哧爬上了屋顶,查探地形,随后下去拿了扫帚簸箕上来,把屋顶的鸟屎和灰尘都清理干净··傅乘风本来当姜行有事先回家了,却在自己家见到了一脸贼笑的他,不由有些惊讶。
姜行啥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儿地笑,说今天自己不回家了··直到吃完饭,傅筱颖正要去晁英家,却听姜行道:“慢着”·只见他大步走向床铺一把把床单掀了,换上了一条干净的,“筱颖,你今天还睡这儿。”
傅筱颖一脸纳闷,“这么晚了你还准备回去啊”·“nonono,我和你哥睡别地儿去·”说罢蹬蹬蹬跑到隔壁张叔家门口把梯子拿了过来,一溜烟儿就爬上屋顶,在上面招呼着,“傅乘风,今天咱俩就睡这儿。”
傅乘风:“……”·☆、65·傅乘风招架不住姜行的的热情,跟着上了屋顶·屋顶中央有一坨黑糊糊的东西,姜行让傅乘风拿着手电,自己跑过去捣鼓了一阵,只见一个帐篷陡然撑起。
被拉到帐篷里后,傅乘风发现帐篷上头还有个“天窗”,躺着向上望去,可以看见满天繁星把星光从远古送到了他们眼中·两侧开着“小门”,夜风从其中穿行而过,姜行悄悄地攥紧了傅乘风的手说:“这个暑假不下雨的话,咱们就睡这儿吧”··“虽然有些热,但有个充电电风已经好很多。
最主要的是,嘻嘻,谁也瞧不见咱俩在做什么·”黑暗中姜行撅着嘴在傅乘风脸上一阵乱吻,几乎吻遍整个脸庞,他才亲到傅乘风的嘴唇,慢慢地嘬了一阵··傅乘风呼吸微微急促,伸手搭上姜行腰,一把将人带向自己,舌尖忍不住微微探入。
天气依旧是炎热,夜色依旧暗淡的,小电风依旧慢悠悠的,姜行的腿勾住傅乘风的,慢慢地睡了过去,半夜傅乘风起来小心地把姜行的腿从自个身上挪下去,然后附身亲了亲他的嘴唇,这才起身离去。
报了班之后,姜行的吉他弹得是好了很多,唱功也增进不少·而傅乘风那边似乎也是收获颇丰·八月中旬的时候雾城迎来了一年中最大的雨季,接连一个星期姜行都没有去傅乘风家,再见面时傅乘风没有补课的工作,带着姜行一块儿去了雾城图书馆。
这一次他借得是一些软件教程,姜行扫了一眼,问:“借这个干吗”·傅乘风道:“做音乐不一定非要组乐队做现场,其实也可以在网络上上传已经录制好的歌。
我前几天到图书馆上网查了一下,目前网上这种网站也有一些,也许我们可以试一试·”·姜行一听顿时心中一阵乱跳,他没想到傅乘风连这都想到了·其实要说上网的经验,他是比傅乘风多了不知多少,但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说利用网络来做这个事。
姜行急着想回去把自己的电脑搬过来,傅乘风却说:“不急·”他取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姜行,“这是我这几天写得几段,你看看·”·笔记本上记录着三小节乐谱,姜行经过声乐训练,这会儿大致能哼出来,但他却不满足。
回到家连忙用吉他弹奏了一遍,这一弹奏,他眼前顿时一亮,径直冲到傅乘风身边抱住他,直嚷嚷:“太好听了”·傅乘风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地笑:“等我把曲子都写完,你就可以填词。”
姜行用力抱紧他,“嗯我会好好写的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唱”·“你唱我给你做后期。”
傅乘风说··“不,咱们一起唱,你唱歌那么好听,不唱歌多可惜·”·姜行美滋滋地把自己的电脑搬过来了··此后没多久便开学了,班上一小部分同学因为文理分科离开,一部分因为排名靠后被刷出重点班,换成了曾经普通班上一部分优秀的学生。
但和姜行玩得比较好的几个还聚在一块儿,除了开学没多久之后,他送别了要去往异国他乡的顾西沉··告别那天,顾西沉半点没有伤心,完全沉浸在去美国见“师姐”的激动与期盼之中。
不过也顺便问了一下姜行怎么退出乐队了··姜行三言两语地带过,并没有多说原因·只是也从顾西沉那儿了解了俞宝容他们的状况,听说俞宝容的键盘又被家人砸了之后,姜行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两下。
虽然俞宝容没有对自己冷嘲热讽,但他纵容和不作为,让姜行也清楚地明白这个人也是不待见自己的··夏天的蝉鸣渐渐隐去,姜行人生中创作的第二首歌曲也即将出炉,在这期间,他也终于见识到天赋这种东西,是真的会存在的,他有时候会偷偷自豪头偷偷得意,傅乘风对音乐的敏锐程度并不亚于祝尧,对音符的把控程度更不亚于俞宝容,甚至从创作时间上考虑,甚至比二人还要优秀。
作为傅乘风写的第一首曲子,其实难免有不足之处,尽管在姜行看来已经足够好了,傅乘风却也像祝尧那样,精益求精到自己不放过自己,姜行也感受到了他对写歌这件事的热情。
有时候傅乘风值班回来,也不急着睡觉,而是在书桌前开着小灯修改曲子,偶尔灵感突至,甚至会从梦中惊醒··最初的最初,姜行是知道傅乘风大部分还是为了成就自己唱歌的梦想,为了安慰备受打击的自己。
他有时候也犹豫懊恼过,可是看到傅乘风也会放下书本抛开枯燥的文字哼出一两句调子,在课堂上也不再那样正襟危坐,而且像正常的学生一样偷闲开个小差,记下小灵感,也会在有想法的时候放下手中没有洗完的碗筷。
当音符在他脑海中跳动时,曾经一直将他紧紧束缚的条条框框就一一被打破,他也变得像一个正常的高中生一样,总在学习之外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变得不再那么“克己”,这时候,姜行就会觉得- yin -差阳错之下,当初自己默许傅乘风替自己写歌,其实也是对的。
傅乘风终究没有参与演唱,整首歌都是由姜行一人从头唱到尾·歌曲的录制租用了外面专业的录音棚,但没有完全用对方的乐队,而是邀请了姜行在一个音乐论坛上认识的几个朋友。
因为时间所限,真正录制完成已经到了寒假··☆、66·录音结束那天庆功,在KTV好一阵群魔乱舞酒杯碰撞,傅乘风小饮几杯面不改色,姜行好几瓶酒下肚,灵魂不知醉到哪个位面了。
眼看着快到十二点,其他几个乐器伴奏的还丝毫没有消停的迹象,傅乘风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替姜行穿好衣服扶着他先走了··此时北风正呼啸,从室内一出来,风就像刀子一样在脸上刮蹭。
傅乘风把姜行的羽绒服帽子给他扣上系好,一手抓住他手臂,一手搂着他肩膀走向停车位·姜行酒量不行,酒品不错,到现在一声不吭不闹腾,乖乖由他扶着走··傅乘风把他安置到车后座,让他倚靠着自己的后背,结果他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只要傅乘风一松手,他就往旁边儿倒。
傅乘风给他摆正了好几次,他都不听话,差点没摔一脸土·在车库暗淡的灯光之下,姜行的脸上有着微醺的红,眼睛闭着,呼吸均匀,阵阵酒气不断从他鼻子里飘出,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鼻子。
随后,他从棉袄里把里面的毛衣给揪了出来,又把棉袄穿上,随后把毛衣甩到姜行背后,把袖子从腋下穿过,系在了自己的腰上,空出一只手扶他··姜行这才安稳地坐在后座上,车子缓缓向家中驶去。
小白听见电动车的声音,老早钻出来,在外头摇着尾巴迎接··傅乘风给人放到床上,兑了盆温水,给他把袜子脱了·姜行的两只大脚丫子和他人一样白,脚丫子的缝儿有些大,迷信里有说法,这样的人存不住钱。
·傅乘风给他擦脚的时候,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手指碰到姜行脚底,他不自觉躲闪了一下·傅乘风手中一顿,又伸手挠了下他脚底,姜行又忍不住回缩··傅乘风笑着把两个大脚丫子把弄了一番,姜行干脆往前踹了一脚。
“……”·给他把脸擦好后,傅乘风亲了亲他脸,站起身见着那安静的睡颜,却是再克制不住地,勾住姜行的后颈,将人带向自己,一个深吻··傅乘风记不得自己多少次这样亲这个人,也不记得自己多少次在深夜里偷偷地与他亲吻,更不记得自己是在多久以前,开始总想像这样与他唇齿相触,舌尖追逐。
但肯定好久了·甚至,比姜行知道得还要久远··亲吻这种事总是食髓知味,让人欲罢不能,直到姜行有些难受地哼哼出声,傅乘风才察觉到他有些疼了,松开他一看,嘴唇上微微渗出了些许血丝,他有些不错地舔舔嘴角,而后伸手抹去姜行嘴角的涎液。
伸手摸了摸被子,电热毯有些暖和了,他这才把姜行衣服脱了给塞回被窝··傅筱颖站在门外,看着门缝里透出的一切,手脚冰凉··班上的女同学,经常会在一起讨论“攻受”的话题,她从来没有参与过,也没主动去了解过,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世界上有一种群体,他们与同- xing -在一起。
有些事情,发生在自己之外时,可以不在意,不关注,甚至可以有种莫名的骄傲感——虽然我不是,也不关我的事,但我尊重··然而当真的发生到自己身上时,才发现这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任她再怎么聪明,她从小到大看见的理解的就只有男生和女生谈恋爱··而她的哥哥,从小到大收过那么多情书,有那么多烦人不知趣的女生在路上拦住他,他从来没有接受。
就是因为他喜欢的是……·可是·从小到大,他的哥哥,从来没有喜欢哪个男生的意思,他甚至连比较熟的男- xing -朋友都没有··是姜行的原因吗·她不讨厌他,感谢他,甚至还有点喜欢他。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帮助了自己家,他让她的哥哥开心··所以她不太愿意去质疑他的动机··他……是想要这个结果,才对他们家好的么·哥哥,哥哥是不是也因为……·傅筱颖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迷茫,她不由得握住了双拳,回头看了看晁英家的方向。
只见晁英披着外衣,正从家里向她走来,臂弯里拿着她的羽绒服··傅筱颖不由眼睛一酸,飞快地跑过去,把人拉进了屋子··“怎么衣服也不穿就跑出去,当心着凉有你罪受。”
晁英有些疑惑地看着傅筱颖的脸色,问道:“怎么了你哥哥在洗漱吗刚刚没进屋”·傅筱颖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一声不吭地回到床上,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
半晌她忽然问:“姐,你喜欢我哥吗爱情的那种喜欢·”她微微一停顿,又道:“男女生的那种喜欢·”·晁英一怔,轻轻一笑:“说什么胡话。
才多大你,就谈这些事·”·傅筱颖执拗地问:“你喜欢我哥吗”·这一次晁英没有任何的犹豫,“不喜欢·”·“那你对我们这么好”·“你们不值得我对你们好么你对姐不好么”·傅筱颖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不是的,你一定喜欢我哥。
要是我哥知道,他也一定会喜欢你·你是我们最亲近的人·”·晁英无奈摇头,“喜欢这种事,怎么会因为知不知道而改变·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傅筱颖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姜行觉得自己的嘴唇有点疼,拿镜子一瞧,嘴唇上有些破损,他立马贼兮兮地问傅乘风:“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亲我了”·傅乘风被“识破”了这么多回,还是忍不住有些脸发热,刚想闷闷道一声“嗯”,却见姜行放下话就跑出去喂小白了,压根就是随口一问。
姜行跑到门外,就见傅筱颖走晁英家走出来,他挥了挥手,“morning”,傅筱颖冰冷着小脸走进了屋··姜行摸了摸鼻子,小丫头起床气还挺大··傅筱颖走进屋,抬头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
淋浴、吹风、电热毯,她到现在才明白,这个家里新添置的这一切果真从来都不是为她··傅筱颖径直走向傅乘风,努力让自己摆出一副随意又有些神秘的样子,她推了推傅乘风胳膊,“哥,我发现我姐好像喜欢你诶。”
傅乘风手里的活都没停滞,“快点去吃饭,粥快凉了,姜行给你盛好了·”·随即姜行也跟着进来,有些不明所以,“傅筱颖,你啥时候这么黏你哥了”说着挤到了二人之间,胳膊肘架在傅乘风肩上,凑到他耳边说:“你妹起床有点大哦。”
一副说悄悄话咬耳朵的模样,却用着故意让人听见的音量,一边说还往傅筱颖那儿瞄··要在以前,傅筱颖早就怼回去,这时候却看着这人与哥哥之间那样亲密的距离,感觉到无比的刺眼和烦闷。
☆、67·姜行和傅乘风讨论过,最后决定在两个音乐平台上传歌曲·一个知名音乐网站,一个新兴小站,ID“乘风而行”·然而,在哪儿都是寥寥无几的点击数。
,姜行这一天就呆在傅家没出门,蹲在椅子上隔三差五的刷新一下浏览器,等到下午的时候,终于有个小天使点击了收藏,但整个一天过去了,也就收获了两个听众··傅乘风回来时他沮丧地跑过去告知了今天的数据,傅乘风没怎么在意,“大网站创作者多,我们不被注意到正常,小网站目前用户活跃度没跟上,没人听也正常,慢慢来,都是积累起来的。”
·傅筱颖早早地回了家,却没早早地去晁英那儿,而是一直坐在桌前写作业·姜行想抱着傅乘风亲亲一直没找到机会,眼看都快十点了,小姑娘还没有要离开的迹象,姜行急得抓耳挠腮。
可毕竟是他鸠占鹊巢,也不好赶人小姑娘走··傅乘风把被子摊开后,对傅筱颖说:“今天别写了,早点去睡·”·傅筱颖摇头道:“没事,我不困。”
“我要出门了,姜行也要睡·”·她和姜行独处一室确实不合适,见傅乘风确实要走,傅筱颖这才把作业收了起来,说道:“哥,你路上小心。”
“知道·”·傅筱颖转身出门,姜行连忙凑上前去在傅乘风脸上吧唧了一下,傅筱颖回头就看见姜行在那儿贼笑··她皱了皱眉,说道:“哥,我等你,我有话和你说。”
等到俩人走出门,傅筱颖又说:“没事了,你走吧,注意安全·”·“……”·她摸准了时间,在夜里两点爬起来了,就猫在家门口,傅乘风开门时倒被她吓了一下。
傅乘风蹙眉问:“你在这儿干嘛”·傅筱颖幽幽道:“督促你早点睡觉·”·要换成姜行,准骂一句“神经”,但傅乘风就只是微微沉了声音,说:“快回去睡,半夜跑来跑去你也不怕打扰你姐。”
说罢转身进屋,就要把傅筱颖拍在门外,却听小姑娘低声道:“你俩怎么睡的,一人一个被窝吗被子不够的话……”·“我和他睡一块儿。”
傅乘风扔下这句话就关上了门··屋外的小姑娘头顶飘起了幽幽怨气··第二天,傅乘风照常去工作,姜行留家里观察新歌数据·小姑娘今天似是偷了个懒,没找借口出去打零工。
到了九点半那儿,姜行说:“中午想吃啥,哥给你买·”·傅筱颖说:“我家的菜都是你买的吗”·姜行没听出她不善的语气,还特别得意,道:“嘿,怎么感动啦,感动以后就少跟我抬些杠。”
他说着拍拍傅筱颖脑袋,手插口袋里大步离开··傅筱颖被他拍得脑壳都大了,噌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跑出去拦在姜行身前,“你来者是客,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买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姜行一怔,这会儿是听出小孩儿的不对劲儿了,他挠了挠脑袋,“你今天咋啦,吃错药,我前天炒的菜你还说好吃呢·”·傅筱颖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说过,顿时脸上挂不住,直接就说:“算了,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去买。”
说罢一溜烟儿跑了··姜行乐颠颠地想,还知道我喜欢吃啥,有点良心··傅筱颖今天亲自下厨,姜行要帮点什么忙,她就冲过去阻拦。
“你这是咋了,今天老觉得你怪怪的·”·傅筱颖眼神微微回避道:“没什么·”·姜行是觉得此事不简单了,寻思着难道是她那个小男朋友今天要过来吃饭·傅筱颖亲自去买菜,肯定是想挑些赵千城爱吃的,亲自下厨,也是小情侣之间最常见的,问她话还这么心虚,怕是想等赵千城来了,木已成舟,自己也不好敢人家。
没错了,肯定是这样·姜行一番详细脑补之后,顿悟··可这看看时间,都11点了,赵千城那小子还没来,该不会是忘了吧……姜行一琢磨,看看那边儿忙得热火朝天的小姑娘,心中顿时不大爽。
要是过会儿她被放了鸽子,得多难过啊··这么一想,姜行就跑去外面给赵千城打了个电话··“你怎么还没到啊,菜都快做好了”·赵千城一脸懵逼:“啥”·“你不来吃饭了啊你特么想放我们家筱颖鸽子”·赵千城脑子里正晕乎晕乎呢,但“放筱颖鸽子”这等罪名是绝对不能背的,当即有没动脑子地说:“没有没有没有,我很快就到,半小时”·傅筱颖把一盘一盘黑糊糊的菜摆到了桌上,姜行简直叹为观止,按照一般套路,哪怕黑成了煤渣,赵千城也得面带笑容地吃下去,他为他默哀了两秒钟。
最后一道菜呈上的时候,赵千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一看就是在巷子里跑过来的,大冬天的额头上也全是汗··姜行暗暗给他加了点分数,就冲他对筱颖这份在意程度,可以纳入妹婿人选。
傅筱颖一见他,眼睛都竖了起来,姜行一看情势不对,来忙过去勾住赵千城肩膀,“还算及时还算及时·来来来吃饭吧·”·这顿饭吃得极其惨烈。
在傅筱颖的冷脸之下,姜行总算明白了,人压根没找赵千城过来,全他自己自作主张了·一时间有些过意不去,害得赵千城战战兢兢跟个兔子似的··☆、68·傅筱颖一直在琢磨着拆散她哥和姜行,思来想去,首要的是隔离二者,这会儿寒假,本该是最好的时机,只要她说不想和晁英一块住了,他哥肯定不会拒绝。
她真就这么说了·结果转头姜行就又在屋顶上搭了个棚,说要和傅乘风睡那儿·傅筱颖再怎么膈应也不能让自家哥大冬天地露天睡啊,只好恨恨地把姜行给召了下来。
姜行老早觉得傅筱颖奇怪了·煮饭洗碗,完全不给姜行一点做贡献的机会,姜行坐玩电脑时她还给端茶送水,要多客气就多客气··姜行郁闷至极,晚上吃饭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傅筱颖吃饭吃得好好的,突然冒出来一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姐结婚,你大学毕业吗”·她这冷不丁一开口,其他两人通通愣住了。
姜行心里头想:这什么跟什么嘛·她又接着道:“我还记得小时候我老缠着你们玩过家家,当时你是爸爸,她是妈妈,陆江海扮得是摩托车。
你还记不记得了说实话啊,我将来嫂子的人选就一个,就只有我姐·想想当年呐,咱们一块儿去小学,就是英姐送咱俩过去的·”··她说着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似是沉浸到某种美好的回忆当中。
姜行有些不大高兴地瞅了傅乘风一眼·傅乘风给了姜行一个安抚的眼神,说:“傅筱颖,赶紧吃饭·”·傅筱颖垂下双眸,心中忿忿,她几乎就是傅乘风一手带大的,这会儿哪能听不出他的语气,分明是不高兴了。
不过她才不管这些,道:“哦对了哥,我先前问了下英姐,她马上放年假了,说到时候给咱们家做饭,我看就别总是麻烦姜行了吧我记得他家在城西别墅区那儿啊,这么一来一回得累得够呛。”
听听,有这么说话的么,姜行脸一阵青一阵白的·都整整一年了,这会儿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小丫头这是嫌他多事了么·这时候傅乘风放下了筷子,盯着傅筱颖道,声音已经明显的不悦:“想说什么直说。”
傅筱颖哪能直说,她又不是不知道她哥的个- xing -,她要真问了,傅乘风立即就能给她承认了·她可不想给他这个机会··等她跑了之后,姜行有些不是滋味地说:“你妹这是咋了,最近老莫名其妙,我是哪儿惹她不痛快了”·傅乘风拉过他手,摸摸他头,“没事,你别多想。
估计是白天打工受了委屈·”·“你说,她该不会是发现咱俩……在一起了吧”姜行在这些事儿上倒也不算太笨,傅乘风也大致了解了,但没有说破,而是趁着姜行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把傅筱颖叫了出来。
傅筱颖的脾气,傅乘风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什么时候知道的”傅乘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什么什么时候。”
傅筱颖目光瞥向地面,闷声道··傅乘风耐着- xing -子看了她一会儿,忽道:“不管你知不知道,不管你怎么想的,你做的或者打算做的都不会产生你想要的结果,在我这里已经做好决定的事情,不可能改变。”
这一番话说得很轻,却如千斤重一样落在傅筱颖心上··这就是变相承认了呗··这就是在告诉她:别白费力气了,你哥我就是个同- xing -恋··傅乘风转身要走,傅筱颖突然低低地吼道:“我什么都懂,我知道怎么回事。
你想过别人怎么看你吗咱们从小长到大的这个破地方、还有未来你可能去的地方,他们知道了会怎么说你怎么看你·这些道理连我都懂,你为什么这会儿这么不成熟”·傅乘风脚下一顿,说:“如果成熟的代价是让他伤心,那不成熟就最好。”
傅筱颖一震,随即又似不甘心,上前拽住傅乘风手臂,“他先追的你”·“不是·”·“其实是你不知道怎么拒绝是吗,他很好,我知道,对咱们家特别好,我也感谢他,他帮了我们很多。
可是,可是,你不能就因为……”·“没有的事·我喜欢他·是我想他留下来的·是我想他陪在我身边·”傅乘风轻声说着,把手臂抽离,回了屋。
姜行看着傅筱颖失魂落魄地离开之后才从- yin -影里走出来··晚上姜行坐在被窝里等傅乘风回来,给热水袋换了水,挪到傅乘风睡的那一侧坐着暖被窝。
傅乘风回来一上床,姜行就搂住他脖子,轻声说:“我也喜欢你,特别喜欢,从一开始就喜欢·”·傅乘风伸手捏了捏他掌心,“嗯·刚刚一直没睡”·“嗯。
很兴奋,睡不着·”姜行的脸有点红,反手抓住傅乘风的手,搓了一阵,然后放到被窝里,“那个,我有点硬了,你摸摸·”·傅乘风大脑瞬间死机,任由着姜行冒坏地拉着他手往下。
姜行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想你想的·”都是你那句“喜欢”,都是你那句“留下来”,那句“陪在我身边”··傅乘风才碰上那处火热,姜行噌地又把手拿了出来,一个翻身压在了他身上,有些气哼哼地说:“要不咱们做吧”·傅乘风面无表情,眼神定格。
姜行推了推他,“我说,咱们做吧”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他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做爱咱们做爱吧”说罢急吼吼地就开始扒拉傅乘风的衣服。
傅乘风僵在原地,只感觉自己身体某处瞬间燃烧起来,然而这时候里屋猛然传来一声碰撞声,有什么东西撞击在门上,姜行瞬间清醒过来,鞋子也顾不得穿就跑过去开门,只见傅齐刚一脸铁青地坐在床上,地面上是被摔烂的遥控器,水杯里的水洒了一地,枕头都被他扔下来了。
姜行一进门,傅齐刚就指着他脸开始骂:“不要脸的东西不安好心的黄鼠狼给我滚滚出我家乘乘快把这个恶心人的东西赶走”·姜行:“……”·傅乘风蹙眉上前,把东西一一捡起,拉过姜行,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傅齐刚在里头还骂骂咧咧的,甚至还有砸墙的声音,“早知道你来我们家安的是这个心我就算爬也要把你给打出去臭不要脸的东西,变态带坏我儿子乘乘你别被他带上歪路,你快进屋,爸爸有话要跟你说。”
虽然傅齐刚全是怒言,可姜行却半点没有听到傅筱颖反对时的那种失落和难受,也许是因为傅齐刚太没存在感,也许是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人·相反的,傅齐刚的反应,竟然让他有了些许的欢喜和欣慰,他抬眼看了看紧皱眉头的傅乘风,心想,傅齐刚其实也是有些在意儿子的吧。
尽管傅齐刚时常没有个父亲的样子,但傅乘风依旧孝顺尽了儿子的责任,他心里面其实也是盼望着能得到多一些的父爱吧……·“爸你早点睡吧·这件事情,迟早我要给你和我妈说的。
姜行在家也住了一年了,你也熟悉他,他很好,我喜欢他,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不管你同不同意,理解不理解,这件事情,永远不会改变·”他说着回头望着姜行,目光温和而坚定。
·姜行痴痴地看着他的神色,感觉自己飘上了天··后半夜的叫骂声终于在凌晨的时候结束··傅齐刚和筱颖父女俩平生第一次统一战线,傅筱颖自是横眉冷对,一个上午强调了两遍“希望你能够为我哥哥想一想,不要耽误了他。”
而傅齐刚以“绝食”来表示抗议,甚至往姜行端过去的饭菜里吐了口唾沫,然后把碗摔了··姜行:“……”又装了一碗过来,又被摔了。
他默默地把碗捡起来,说道:“一个碗五块钱,您尽管摔,您摔一个碗,您儿子得在西北风里多站一刻钟·”·傅齐刚不摔了,白天又怕家丑外扬,不敢大声骂,憋屈得很。
傅筱颖翻箱倒柜,把傅乘风夏天的衣服翻了出来,自语道:“马上该夏天了,我得拿去让姐帮着洗一下·”·姜行幽幽地看了看屋外风里哆嗦着的树枝,道:“对,冬天都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春天都快来了,夏天还会远吗”·“……”傅筱颖把衣服都摔进柜子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其后很长一段日子,姜行都是两面埋伏,一面是傅乘风张口就想骂人的爹,一面是他抬眼就横眉冷对的妹妹,不可谓不心酸,但这点心酸当然是比不过和傅乘风在一块儿的快乐的。
整个寒假除了这点糟心事之外,倒也过得有滋有味,傅乘风开始了下一首曲子的创作,而“乘风而行”也收获了七八十个听众··这个数据要放一开始,姜行是肯定觉得惨淡的,但他的期望值已经不断地被这个寒假惨淡的人气给刷得不能再低了。
“过一百我就烧高香了,可是我觉得真的超级好听啊怎么就没多少人收藏呢”·这一年新年,姜行拿压岁钱买了智能手机,一开学就拿着手机去找他的小伙伴儿们,“77个听众,唉。”
白玉毫不留情地说道:“其中还有四个是你的亲友·还有一个是你自己·”·“……”姜行丧眉搭眼的,“不要真相。
可是为什么呀,你们当初也说好听的啊……”·陆添说:“大网站歌多,你们没粉丝基础,一时半会儿上不去·小网站流量小,都是小众,而且这个小站的风格,和你们的歌也不配。”
这一点傅乘风一开始就给他说了,姜行其实也知道,可谁不希望涨点粉呢··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白玉在那儿揪着眉头尖尖,目光微微下垂,沉思片刻道:“我觉得我有个办法可行。”
陆添眼角顿时开始抽搐,“你别又打什么歪主意,寒假丢人现眼得还不够啊”·☆、69·关于白玉寒假怎么个丢人现眼了,姜行没问出来,他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三好青年陆添就和白玉厮混到一起了,等到发现的时候,陆添俨然成了白玉鞍前马后的“跟班儿”,其中过程难以想象。
不过他这会儿不关心这个,他只想了解一下白玉的“好办法”到底是个什么办法——白玉此人创造高回头率的本领还是非常让人佩服的··“我问你,那个网站的模式是不是人气越高的越容易被关注”白玉问道。
“当然啊,排行榜啊推荐啊都是有一定人气的,新人偶尔才能在首页看到·”·“嗯,那就说明你需要一个基础的人气·”·“你这不废话么,人气都是慢慢累上去。
重点是……”陆添接到白玉飘过来的眼神儿,声音立马微弱了下去,“你说你说,我听着·”·白玉接着说道:“重点是,怎么获得者一开始的人气。”
姜行挑眉:“怎么”·“我问你,俞宝容他们怎么办的”·姜行顿悟,“哦,你说现场拉人气啊”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这我早试过了,没什么用,你们知道的,我现场不行,歌唱得那么动人都是傅乘风给我后期修的,现场嚎一两嗓子都能给人吓跑了。”
“……”姜行现场唱歌陆添和白玉那是见识过的,KTV的鬼哭狼嚎时刻铭记于心,明明也是学过唱歌的人,但唱出来的还不如傅乘风一个没学过的好。
而这厮还说那些唱功好的韩红刘欢脖子又短又粗,他唱得不好全都他那根又细又长的脖子的锅··“寒假我出去唱了两次,其实吧也有人过来看,但基本就是初中生,个个是问我要照片和手机号的,根本没人认真听我唱歌。”
说到这个姜行心中是更加郁闷,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小时候还骄傲呢,但一旦别人过分关注这个而忽略自己更想被关注的其他东西时,就不那么愉快了··白玉嘴角微微一勾,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正好,我要说的这个办法刚刚好能给你解决这个问题——”·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午休结束后,白玉朝姜行使了个眼色,“我在宿舍等你。”
姜行摆摆手,“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傅乘风看着姜行正急吼吼地把作业收尾,有些不明白地问:“去哪儿”·姜行挠挠头说道:“今天下午不是体育课高峰期嘛,我就想去- cao -场那边给咱们乐队拉拉人气。”
“怎么拉”·“到时候你去看就知道了,下节课美术你给我打个掩护啊”他撂下笔就跑了,傅乘风看着他试卷上凌乱的字迹,眼角一跳,走到陆添位置询问。
陆添的脸色不大好看,一听傅乘风文问话,立马把原委给交待了,“我觉得还是你去给姜行画吧,没多复杂的事情,白玉给他画不合适,我给他说了他还不搭理我·”·陆添的这句话中暗藏着两个关键信息,傅乘风心下通透,明白陆添应该是明白了他和姜行的关系,另一方面陆添对这件事的态度也有些古怪。
不过他并未明说,而是点了点头,接过陆添递过来的宿舍门卡,转身离去···陆添坐在位置上若有所思,最终想了想还是起身追了上去··因为才开学,姜行的很多东西都囤在宿舍里,他进屋先看了看,决定过会儿顺一些东西带下去,晚上带回傅家。
白玉伸手把空调打开,从床底下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大纸箱子,大纸箱子里有个小纸箱子,把小纸箱子里的盒子给取了出来·然后他拉过一张小板凳,摆到床前,说:“姜行你快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画。”
“好嘞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这些东西装袋里·”·白玉把盒子打开,取出了好几只型号不同的笔刷,又把颜料调好,“你放心,我这个是专门的人体彩绘的颜料对皮肤没什么伤害,也特别容易洗掉。”
姜行把东西收拾好,就把自己的外衣脱了,剩下个秋衣,他正拎着领口要把秋衣给摘下来的时候,忽地脸色一变,手僵在原地不动了··“怎么了快脱啊,这个要不少时间呢。”
姜行有些不自然地把秋衣放下,脸上有些红,“那啥,要不我自己画吧”·白玉道:“你自己怎么画别磨蹭了。”
姜行还在扭捏,绞尽脑汁地想借口,让白玉都等急了,白玉大步走到他面前,说:“快点撒,我看着你脱·”·“……”姜行怎么都觉得怪怪的,磨磨蹭蹭不肯脱,白玉都有些毛了。
这是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姜行,开门·”·听到熟悉的声音,姜行瞬间松了口气,从白玉带着毛边的眼神下冲出去把门打开了··傅乘风看到姜行只穿着秋衣秋裤,眉头一皱,却并未说什么,而是走向白玉,“这边我来,陆添在外面等你。”
白玉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双目泛空地等待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什么,而后又似是自语一般说:“是我考虑得不够,我应该听陆添的·”·他像是幡然醒悟一般,给傅乘风介绍了下笔刷和颜料使用的注意点,以及配色选择后便走了出去。
姜行大松一口气,看到门关上了,这才一揪领口把秋衣给脱了,“还好你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说·”秋衣褪去,露出白皙清瘦的少年的躯体,而在那锁骨处却有一些浅红色的斑痕。
傅乘风眸色一暗··姜行睡着他目光往自己锁骨看去,嘿嘿一笑,走过去搂住傅乘风的脖子,“傅神,昨天沐浴的时候你好粗鲁呀我现在都好疼呢……”·说罢他感受到自己裸露的皮肤上瞬间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傅乘风:“……”·明明就是很纯洁地搓搓澡,忍不住地亲吻了几下留下痕迹,怎么就被他说得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一样··姜行被自己恶心到了之后,连忙正色道:“诶,咱们赶紧的,马上这节课都要结束了。
这个没什么技术含量,你就给我把‘乘风而行’四个字胸口写一个,背后写一个·”·他说着就往小板凳上一坐,等着傅乘风提笔作图,谁料傅乘风却走到他床铺把他的衣服取过来,开始往他脑壳上套。
姜行立马嚷嚷了起来,“你干嘛呀不是要给我画嘛,我过会儿还要出去唱歌呢·”·傅乘风皱眉低喝道:“胡闹·”·“我没胡闹。
我觉得这个办法肯定能行·”·傅乘风闷不吭声地把毛衣往下拉,姜行拼命地挣扎起来,“你干嘛呀能不能支持我一下,为了那首歌我努力了那么久我不想放弃”·傅乘风声音冷了下来,“你看看现在是什么天”·这么严厉的傅乘风姜行已经久违了,他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脑袋,随即又一挺胸膛,“我不怕,为了梦想这点算什么。”
这时傅乘风连脸都冷了,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姜行,“我理解你想要被人关注的心情·但你觉得当你只穿一件裤衩全身涂成漆黑地在大庭广众下唱歌时,别人还会关注你唱的是什么”·“你到底是想为了让更多的人听到你的声音,还是说你心里面更想去体验一下这种不走寻常路的事情,或是用这种你觉得刺激的方式去博人眼球”·“姜行你长点脑子。
好好想想·”·☆、70·姜行被傅乘风唬住了,一下子就怔在原地,也不敢再争辩什么·两人就沉默地对望,暖气从墙上的空调口呼呼地冒着,姜行光着膀子,觉得手臂痒痒的,余光掠过,那是暖风吹拂着汗毛。
他看着傅乘风严肃的脸孔,心里有些虚,他伸手戳了戳傅乘风肩膀,“诶,你干嘛那么生气啊”·傅乘风目光落在他胸口,姜行忽地觉着胸口也有些痒痒的,心中顿时一凉——不至于一夜之间就长胸毛了吧他连忙低头望去,看到胸口处除却两处浅色的小点外一片平坦光滑,顿时大松一口气,幸好幸好。
再抬头时,只见傅乘风脸色微红地轻咳两声道:“不是生气,只是希望你不要冲动犯傻·如果只是觉得好玩,没必要选在这种天,零上一两度的天,你什么都不穿跑到外面像话么”·“我——”姜行想反驳,可又觉得没底气,他不得不承认,在白玉说出这个又馊又刺激的主意之后,他的第一念头是——太特么好玩儿了反正脸都涂黑了,谁也不知道他就是雾中一班的姜行,他想怎么嘚瑟就怎么嘚瑟,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他翘了翘嘴巴,内心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最终把自己一放,整个人像蔫儿了似的往前倒去,直直倒向傅乘风,傅乘风伸出双手将之接住——·“你要不要这么了解我啊——”姜行轻轻嘟囔一声,把脸埋在傅乘风胸口,含糊不清道:“那你说咋办呐”·傅乘风的手虚搭在他的背上,掌下一片光滑细腻,在那掌心处有碰碰的心跳声,不知是谁的。
·他将姜行扶正了,把衣服丢给他,“先把衣服穿好·”·姜行这回乖乖听话了··走出寝室,走廊没人,姜行刚说了一句“他们可能先走——”,转头便瞧见斜对门陆添寝室有轻微的动静,姜行一挑眉走过去叫人,敲了敲门,“我们好啦,一起下楼吧”·里面动静戛然而止。
没多久陆添和白玉走出来了,姜行有些狐疑地盯着他俩瞧了一阵,只见二人色如常,神有异,白玉那小白脸儿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白里透红,陆添那小黑脸而还是一如既往的单一色调,只是白玉的小眼神不再迷离,偏多了几分水光潋滟,而陆添——·怎么瞧都觉得眼睛里有几分气急败坏。
姜行偏过头冲傅乘风挤了挤眼睛,嘴型道:“有问题·”·傅乘风伸手把他头推正了··白玉端着下巴在最前头走了一阵,走到楼梯口忽地脚下一停,冷不丁一回头,与跟在他身后的陆添来了个脸撞脸。
陆添见他往后倒去,连忙抓住他胳膊·白玉站稳后过河拆桥,把陆添胳膊往旁边一扔,走到姜行那儿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没涂啊”·“唉。”
姜行挠挠头,看了傅乘风一眼,对白玉道:“我想想还是算了,再想其他法子吧”·白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那可惜了·”·“……”·他小跑着离开,陆添跟着追了上去。
姜行有些疑惑地问道:“他们俩好奇怪啊”·傅乘风不答,伸手帮他的衣领翻整齐了,道:“凡事你都要自己去思考一下,可能会出现的结果和你的目的是否悖离,不要脑子一热就去做些傻事情。
“·“知道啦——”·当天晚上,傅乘风给姜行写了一整张纸的“人气提升实施方案”,姜行结果那薄薄的一张纸的时候,顿时目瞪口呆。
白玉的做法虽然“清奇”,但利用学校这个平台无疑是正确的·只是不能以那位“行为艺术爱好者”的思路来··尽管雾中的学风严谨,但也并非刻板至极,对于学生的素质教育他们依旧重视。
广播站每天周五的广播时刻、每周一歌时刻、以及学校的文化艺术团,都是可以尝试的·这是其一··而是利用学生之间的关系网,可以充分利用小学、初中的同学群进行宣传,这种学生中罕见的新鲜事情,不同于那些无人问津甚至让人厌恶的“小广告”,很容易就能引来不少的点击量——谁不想知道当年那个小学渣姜行能唱出什么样的歌来呢这是其二。
学校广播站早就缺乏新鲜有趣的素材,投稿很快便有了回音,而每周一歌自然高冷有逼格,非励志歌曲休得上榜··而学校文化艺术团听了曲子之后,提出了十分过分的要求——他们开始拉拢曲作者,甚至妄图将这首曲子重新填词,由艺术团的专业学生歌手演唱。
这可把姜行气得吐血,当时就甩脸走人了··不过有了广播站和同学情,“乘风而行”这个名字迅速在这个充满了“战意”的小校园里蔓延开来。
一班门口人流量比平时多了几倍不止·而姜行词作的第二首、傅乘风曲作的第一首歌《有风自远方来》也迅速成为了雾中学生私底下的流传曲目··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刘海洲在广播站第二次播放《风来》的时候,拖着马脸冲进教室,肥手招了招,“姜行,你出来一下。”
姜行美滋滋地听着自己美妙的歌喉呢,直到刘海洲呼唤他第二声,他才跑出去··“唱歌挺花时间的吧”·姜行琢磨着他的意思,慢吞吞地回答:“还好,不怎么花时间。”
“你爸妈知道这事儿么”·姜行依旧慢吞吞,“还没说·不过等我出名了,他们迟早得知道·”·“……”刘海洲轻轻拍拍他肩膀,“你爸和我说的意思,一直都是希望你能有个好成绩,高中虽然被普遍认为是应试教育,但并非是没有用的,等你到了大学,你会发现你学的语数外都有它的作用。
我不太清楚你父母现在的意见,还是得询问一下好,这周末你妈来看你的时候我和她聊聊·而且——”·刘海洲说着往傅乘风位置上看了一眼,道:“我没想到,这首歌竟然是傅乘风写的,写得不错。
你回去吧,叫他出来一下·”·姜行不知道刘海洲同傅乘风说了些啥,傅乘风背对着,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刘海洲表情复杂,最后也是拍怕傅乘风肩膀,似是语重心长地说了些什么。
“他和你说啥了”·“说上学期期末数学成绩的事情·”·姜行了然,“哦……难怪了,你就那一次没拿满分,他肯定着急了,这些老师,就是贪心,又没人规定你非得拿满分。
还有说了其他啥没刚他还夸你歌写得不错·”·“……嗯,说了这个·”·傅乘风神情有些微微怪异,眉间似有一丝复杂,姜行凑到他耳边,轻声问:“真得只有这个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要和我说啊……”·傅乘风被他呵出的热气熏得耳朵痒痒,轻笑摇头,“没什么不开心的,被询问了成绩的事,总是难免的。”
姜行哼哼,“你都已经甩开第二名一大截了,清北绰绰有余,他要求忒高了,人呐,总是贪心……”·☆、71·周末的时候,姜妈没空,和刘海洲约到了周二。
姜行没和陆添他们大家打球,觉得无聊,看着时间到了,便去罗敏寒家楼下等着,没多久傅乘风便出现了,身旁还跟着个小尾巴··小尾巴一边走路一边玩着手机,也没见到姜行,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接电话才抬起头来。
姜行一听那铃声,耳朵尖尖就竖起来了,他没想到罗敏寒竟然用了他们的歌做铃声···事先打了招呼,傅乘风见到他并未惊讶,只是和姜行静静站着等罗敏寒打完电话。
姜行用胳膊肘戳了戳他,“诶,你让他用咱们歌做铃声的”·“嗯·推广和宣传一旦让受众觉得刻意了,有了广告的- xing -质,那取得的效果可能反而就不好了。
如果让他自己去发现一首好歌,他从内心上是主动接受这首歌的,效果比之前一种会更好·”·姜行想了一下,确实不喜欢广告,他点头道:“是诶·一个是别人送到自己眼前的东西,一个是自己不经意发现的东西,就有了一种‘慧眼识珠’的感觉。”
“嗯·再者,如果像俞宝容和白玉的那种做法固然能博得关注,但都是一种寻求关注的模式,如果借用第三方,就能让别人知道,这首歌已经有不少人喜欢、这首歌本身就是优秀的。
人们关注的就更加是歌曲本身,而非其他外在的东西·”·“难怪了,你给我写的那些方案,其实有很多都是在借用第三方的认可在做宣传,你工作的中餐店、广播站都是这个意思”·姜行的眼睛里蹦跶着光芒,看着傅乘风的目光充斥着喜欢与崇拜,傅乘风心中不禁跟着更加愉悦了些。
小罗同学心不在焉地敷衍着电话里的人,说道:“我今天很认真的,不信你问乘哥,他还没回去呢”又说了两句之后,他把手机递给傅乘风,然后凑到姜行身边,贼眉鼠眼地笑:“好久没见你了,下次乘哥过来你也跟着过来呗”·“还是算了吧”姜行耸耸肩,“你乘哥说我来了影响你学习,我是个正义的人,不能做误人子弟的事情。”
“……切·”·*·傅筱颖回家了,姜行摸了摸鼻子,知道小姑娘这是为了棒打鸳鸯专程回家的呢·不过毕竟是自己掰弯人家哥,姜行对傅乘风没有愧疚,但对着小姑娘总有些心虚,所以不管小丫头怎样没好脸色,他都是笑脸相迎,只望有天能金石为开。
傅齐刚的态度他无所谓,但对于傅乘风极其爱护的妹妹,他希望能被她接受··而且傅筱颖顶多也就周日回家,一周见不了几次,接下来真正让姜行烦的是他母亲大人和刘海洲的会面。
姜行只当自己不务正业玩音乐的事躲不过去,但始料未及的是,除了音乐,连带着他搬离宿舍的事情一块儿东窗事发了·长时间的逍遥和瞒天过海,让他早已卸下了警惕,而就在这个高中生涯中点的时刻,他暴露了。
他垂着脑袋沉默地站在姜妈面前,心里的愧疚铺天盖地涌来,不敢看姜妈的神情··姜妈的眼眶都红了,她一向是个温柔开明的母亲,得知儿子欺骗自己住到学校外的事情后,心中的难过远远大于生气。
难过自己疏忽,这么久都不曾发现,难过姜行瘦了,明显在外头吃了苦··“行行,你老实告诉妈妈,到底怎么回事”姜妈把儿子拎到了车里问道。
听到姜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姜行再也不敢撒谎,“……我,住到同学家了·”·“是和你一起写歌的同学”·“嗯。
我,我想以后唱歌,我不是读书的料,你和爸这么多年肯定也看到了……我知道爸爸肯定会反对的,可是,我真的很想做这个事,我从小到大从来没像这样想做什么过……”·……·姜妈轻轻叹了口气,姜行的两个姐姐小时候还让保姆带过,但姜行却是她一手带大的,虽然这个孩子不那么聪明,但也是个正直善良的好孩子,不似邻居家的一些小孩儿那样不懂事不听话,她也一直为此骄傲。
她的教育总是对姜行不过分宠溺,教他为人处世,但自己的孩子,总是忍不住想多心疼一点,此时见到那个曾经脸庞稚嫩、神情青涩的孩子说出了一番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想法,她怎么能去否定他打击他呢·姜行说完了自己想说的,静静等着姜妈的反应。
姜妈伸长了胳膊摸了摸儿子的头,“你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妈妈很高兴,这件事我会帮你和你爸说,你如果真的想做这件事,那就好好做,不要三心二意,不要半途而废,有什么困难家里都会支持你帮助你,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妈妈给你在学校外面租房,让李婶来照顾你。”
“嘎”·“……”姜妈瞪了他一眼,“说人话·”·“……谢谢妈妈,可是还是别麻烦李婶儿了吧,我在我同学家真挺好的。
我住那儿和他又不在一块儿了,不方便·”·“那就让你同学也搬过来·”·“老妈你也太专制了,我同学肯定不愿意的,你看哦,我们肯定不能收人房租,那他肯定不会愿意白占我们便宜,但要收人房租,不就是故意给人增加经济压力么……”·“我专制我专制我能这么纵容你么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那还是算了,你老老实实学习,别整这玩意儿了。”
“别啊,妈你都这么纵容我了,就再纵容一点儿呗,我那同学你也认识,就是我同桌傅乘风·”·姜妈有些惊讶,“你们的歌是他写的”·“对呀,他超级厉害的。
而且他对我可好了,什么都顾着我,什么都为我着想,我住他家你可以放一百个心·”·“只要你不呆咱们自家里,我都没法儿放心”姜妈听着姜行的描述总觉得怪怪的,“而且你又不是姑娘家,要别人给你照顾做什么,你多照顾点别人才是。”
“这么说你同意了”·“他家住哪儿啊,父母干嘛的,你住那儿他父母没意见”·姜行沉默了一下,忽然脸色一黯,“他父母离婚了,跟着他爸住一块儿,但他爸腿已经残废了,除了他妈妈给他生活费,就是他自己打工赚钱了。”
·姜妈没想到是这个情况,心中也有了些不忍,她对傅乘风印象其实很深刻,“这样……难怪上半年家长会我没见着他母亲呢·”·“是的,他妈妈到另一个城市了,所以我每次想到这个事,就特别感激有一个这么爱我的妈妈”·“少拍马屁,我问你,他自己要打工,怎么还有时间和你做音乐,不是妈妈要怀疑什么,你像你想做音乐,咱们家足够支持你,你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但我看这个孩子家里情况不太好,怎么没去想想做音乐现不现实”·姜行一听,顿时皱起眉,有些不大高兴地说:“怎么家里情况不好就不能做音乐了他有才华有能力啊,你不也听了,这首歌他自己写的,他几乎就是零基础,他就是那种天赋型的。”
“行行,才华和能力需要一辈子的时间去检验,也需要足够的资金支持,你……”·姜行心里顿时胡乱了起来,听到这里就有些不想听下去,“您这是偏见,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和他一起努力,以后总能闯出一片天地来”·姜妈连忙安抚住快要跳脚的儿子,“不是妈妈有偏见,你有没有真的问过你同学的想法,这件事你要求别人帮你的,还是他自己要求的我相信他那么聪明的孩子,又是那么独立成熟的人,一定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你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也许你就会明白。”
“妈妈能感受到你很喜欢那个同学,你们关系很好,如果是这样,那你就更要去为他着想,不能说就因为你想做音乐,就带着别人跟你一起,没准儿人家其实更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呢”·姜行一下子蔫儿了,喃喃自语:“我没有……他说过他喜欢,而且,而且他真得很厉害,尽管和在写歌,可是还是年级的第一名……”·说着自己心里又没了些底气,他其实有种感觉,傅乘风就是为了他才学着写歌的,傅乘风当然有那个能力两者兼顾,只是,可能真的很累了。
可他,却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姜妈最终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要求去傅乘风家看看,姜行把傅乘风家的情况坦白地告诉她,其实也是有让她不要去拜访让人尴尬的意思,她只是叮嘱了姜行好好想想,注意安全,不要辛苦自己。
姜行这天中午回了教室,正想找机会问问傅乘风的真实想法,就听到了刘海洲通知接下来一个数理化竞赛的事情,这次竞赛对以后的高考加分有很大的作用··报名表传下来的时候,姜行没有拿,但给傅乘风拿了一份,问道:“你要参加么”·“嗯。”
傅乘风接过报名表,“嗯竞赛有三天,不在假期,你记得把要用的带回宿舍·我爸那儿我找人帮忙,你不用过去·”·“嗯……”·☆、72·竞赛只是初赛,启程的那天早上,班上一下子空了一大半,将近四十人背着书包坐着校车离开。
陆添也走了,姜行觉得分外孤单,于是在上午第二节课搬到了白玉旁边·因为大部分同学不在,各任课老师都没有教授新课,只是布置了作业··白玉成绩还算不错,以他的“用功”程度,混到班上前二十名,已经让人十分艳羡。
他蹲在椅子上以一种奇葩的姿势画着画,姜行手里翻着一本诗选,但翻着翻着就看不下了,转头问道:“你将来想考什么大学”·白玉嘴里衔着一支笔,口齿不清道:“随便吧,反正哪儿都没有我想读的专业。”
“也是,行为艺术专业……就等着你去开创了·”姜行煞有介事地点头·白玉不屑地一撇嘴,“艺术一旦用专业去规范,就已经缺乏艺术- xing -了。”
“……我觉得专业和艺术并不冲突啊……”姜行琢磨着,道:“甚至专业应该会为艺术加分吧,先专业了,才能超越专业……你看你画得这么逼真,应该就可以说是专业了吧”·“所以它才毫无艺术可言。”
白玉耸了耸鼻子,一脸鄙夷地把速写本上那种“物理老师挖鼻孔”给撕了揉成一团,扔进了斜前方陆添的抽屉里,“如果非要谈专业,那艺术的专业- xing -就在于艺术,而艺术本身就是自由的没有边界的随心所欲的,所谓的专业就显得荒谬了。”
他提笔在纸上随意几笔,一个栩栩如生的杏鲍菇就画出来,还长了俩翅膀和一根天线,正往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飞去··姜行脑壳顿时炸了,一拍桌子跳起来,“你所谓的艺术就是画小黄图么”·一瞬间留守班级的众多女同胞以及部分男同胞们纷纷看过来,看得姜行无地自容满脸通红,他讪讪地坐下来。
中午姜行收到了傅乘风发过来的一条消息,原来傅筱颖初中有个实践活动,要去城东的港口那边的实践基地,大概就类似于夏令营冬令营的意思,只不过是雾城初中的传统,会在初二学期期间开展。
只是都已经是开展前的最后一天了,傅筱颖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哥,直到她班主任给傅乘风打了电话··姜行叹了口气,下午放学后,揣着钱包去了傅筱颖学校。
他请几个同学带话无果,于是站在外头喊:“傅筱颖同学,麻烦出来一下·”·傅筱颖头都不抬一下··班上的男生女生纷纷看过来,纷纷猜起姜行的身份——·赵千城怨气横生,他怎么看都觉得同窗们的眼神都在表达一个意思——这位可比赵千城好多了,这才是班长男朋友吧……·所以在姜行没法把人请出来,转为呼唤他的时候,他立刻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向前——·这时,傅筱颖把笔往桌上一拍,扒拉开挡路的赵千城走了出去,神色冷淡,“什么事”·姜行心里面怵了一下,刚想说你哥让我给你送钱,但他脑中忽地清醒过来,顿时明白自己要这么说了,傅筱颖绝对能把钱摔自己脚下,他轻轻咳了一下,微微停顿,酝酿好借口,“那啥——你哥去参加竞赛了,这两天我不在,你要想回去住,不用顾忌我,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床单也给你换干净的了。”
·“也是,我这一年多都没能安心在家里睡过几次觉,总算是有个机会了,今晚我就回去·希望你真的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了·”·最后的“你的”二字她说的咬牙切齿,姜行虽说是做好了被冷嘲热讽的准备来的,但真的听到傅筱颖这番话,心里还是跟被扎了一针似的,说不上多疼,却着实不好受。
“哎,你放心·”姜行低低应道,“那我先回学校了,不过今天有晚自习的话还是别回了,来回不方便,周末回吧·”·他转身走了,傅筱颖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眼神一黯,泛出些许迷茫的神色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成拳。
赵千城看着她有些失魂的模样,担心地问道:“你怎么啦他惹你不高兴了”·“你怎么看出来的”·赵千城摸摸鼻子,“那个你刚刚说的话……唉,没啥没啥。”
“别话只说一半·”·“就,就你刚刚说话挺奇怪的……”·“怎么奇怪”·“哎呀你就别问我了呀,我反正都站你……”·傅筱颖打断他,“是不是特别刻薄特别伤人,听了这话肯定不好受”·赵千城嗫嚅道:“我没这么说……”·*·姜行往校外走了一阵,才折回去去了初二一班班主任那儿。
“这次实践虽说是素质教育的要求,算是给他们放松下调剂下,但对于筱颖来说,是有其他好处的,这孩子比较内向,该让她和同龄人多一起相处相处·”·“这是肯定的,她其实也是看她哥哥工作辛苦,不舍得花钱,估计又觉得实践都是去玩的,所以才没和家里吱声,不过家里对这些都是全力支持的,只是我怕我自己给她她肯定不要,就先麻烦您直接收了,到时候您就说是学校给她减免的。”
班主任轻叹一声,“那孩子聪明着呢,估计是不相信的·”·“那您到时候就说钱退不了,木已成舟,她不去就是白花钱,她肯定会去的。”
“……唉,好的,不过你是她的……”·“哦,我是他哥哥朋友·”姜行老脸微微一红,强调道:“只是朋友。”
“……这样,你也辛苦了·她哥哥也不容易啊……”·下午姜行没回学校,而是回了傅家,先和傅齐刚打了个招呼。
傅齐刚中午吃的碗筷放在床头,姜行过去收拾,傅齐刚吹胡子瞪眼的,没好气说:“乘乘不是说你不来了吗你怎么又来了”·这一个两个的都盼着自己走,姜行也是心塞得没谁了,他装作没听到似的把碗筷拿走了,背后还又被傅齐刚骂了两声。
虽然床单换干净的了,但“他的”东西还真没收干净·他先前只是装着不知道明天有实践活动的事才说让傅筱颖回家睡的,事实上傅筱颖明天是不会回来了,不过保不准今天她就真的杀回家睡觉呢。
他心中微堵,偷偷地骂了两声没良心的小丫头片子,慢吞吞地把自己暴露在外面的衣服鞋子都塞进箱子柜子里··然而,衣服还没收拾好,忽地听见外头一声清脆的尖叫声,带着些小孩子的哭腔,随即小白疯狂地叫唤起来。
姜行忙丢下手中的东西跑出去,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是邱婶家门前的水井盖子开着,有细微的呼声从那里传来,而小白正绕着井口焦急地打着转儿··姜行心中顿时一寒,跑过去一看,只见邱婶的孙子小葡萄正在下头扑腾挣扎,姜行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往屋子里跑一边大声喊人:“张叔——邱婶——”·他迅速把柜子上方的一圈绳子取了下来,送到水井中,“葡萄葡萄抓住绳子,手抓住绳子,我是姜行哥哥你听到我说话吗”·然而小孩儿这会已经几乎没了挣扎,慢慢往下沉去,眼见着只剩双胳膊在上头了,姜行急得满头大汗,三下两下把羽绒服毛衣鞋子都脱了,只剩条裤衩在身上,他比划了井的深度,然后把绳子一端绑紧在邱婶家门把上,一端绑在自己腰上,抓着绳子扶着井壁,往下滑去。
“葡萄”·井壁- shi -滑,姜行几乎就是蹭着滑落到底下,他碰到水面时,小葡萄短短肥肥的手指只剩下一截露在水面上·井口狭窄,姜行入水时尽量靠着井壁,就在那小手指即将消失的那一瞬,姜行正好抓住了它。
那一刻,姜行心中巨石落地,一瞬间竟有了热泪盈眶的感觉,他拽住小葡萄的胳膊,把孩子从水底拉出·他本在踩着水,多了一个人的重量,瞬间向下沉去,呛了好几口水之后,他一手扶住墙壁勉强支撑了片刻。
井水冰冷刺骨,扎得姜行胸口往下几乎没了知觉·小葡萄这会儿已经不动了,眼睛紧闭着,姜行知道,要不尽快上去……·他把小葡萄翻了个身,让他伏在自己肩膀上,但小葡萄完全没有了意识,根本无法自己抓住他,姜行只得一手扶住他。
井壁- shi -滑,几乎没有着力点,姜行只能时不时蹬一下井壁,把自己往上送出些许,避免整个人都泡在水里··“有人吗——”除了围在井边的小白,无人应答。
试着用脚撑着井壁,却根本支撑不住·绳子长了些,松松垮垮地飘在水中,姜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后一咬牙,单手抓住绳子,在手臂上缠了好几圈·这时候,绳子总算开始绷直起来,绳子变短那就有希望,姜行忙振作精神,伸直胳膊,努力地把绳子一圈圈地绕在自己手臂上,配合脚下的动作,拼命地缩短绳子的长度。
·等到他大部分身体都脱离水面的时候,他的嗓子已经哑了,而他的那个手臂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绳子,已然又肿又胀,泛出青紫·他与小葡萄的重量几乎连在了这条手臂上,他抬头望了望井口,不由苦笑。
少说还有四米的距离,如果就这么等着人来拉上去,别说小葡萄能不能撑到那会儿,他这条手臂估摸着都得和自己分家·非要自己抓紧时间爬上去,可是……··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73·姜行感觉自己的牙齿都没力气打颤了,被绳子缠着的那只手臂因为血液不畅,已经失去了感觉,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准备再往臂上缠一圈,这时听到了外面有颤巍巍的沙哑声音——“小姜——”·不是邱婶,是另一家张叔的祖母,老人家九十多了,耳朵不太好使,经过小白和姜行的好一阵呼救,总算让她发现了不对劲儿。
老人家驮着背,步履蹒跚,却是飞快赶来,看到井中景象顿时大惊··姜行知道老人家年迈,怕是使不上劲儿,可此时也别无他法,只得哑着嗓子,“奶奶——”·老人家张嘴啊了几声没说出字来,连忙拽住绳子往远处拖去。
姜行心中似是又燃起来希望,手脚又多了几分力气,配合着老人家,一同网上爬去·老奶奶真的是年迈了,四五米的距离用了足有两分钟··姜行手触到地面时如蒙大赦,他将小葡萄先送上去,而后自己扒拉着地面滚了上去。
老奶奶体力不支地向后踉跄几步,坐倒在地,姜行飞快地把绳子卸下就去查看小葡萄的情况,小孩儿脸色青紫肿胀,嘴唇泛蓝,呼吸微弱,已经不省人事··他哆嗦着手指把孩子的领口衣扣通通解开,回忆着家庭医生教的急救方法,替小葡萄做了处理,小孩哇的一声吐出了好几水后,呼吸逐渐正常起来。
这边地方偏僻,叫救护车也不够及时,还不如自己把人送去医院·他去家里拿钥匙的时候,这时候,屋外传来哇的一声哭喊,只见邱婶扑到小葡萄身边··姜行心中巨石放下,说实话,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太好,并不太能开车出去。
“邱婶,小葡萄暂时没太大问题,但你快送他去医院吧,免得引起其他病·”·邱婶心中一万个懊悔,抹去脸上的泪水后,就带着孩子匆匆离去··姜行长长地松了口气,扶起张家老奶奶。
老人家似是惊魂甫定,看着姜行的目光有些发直,只是用苍老干瘦的手轻拍着说一些胡话,大约是“好孩子”、“你也”之类的,姜行把老人家送回屋子后,回了家,这时候才发现傅齐刚摔在了地上。
傅齐刚看到他时,脸上不太自然,姜行也没怎么注意,把人扶到床上之后,他就转身离去,此时一声有些不太情愿的声音传来,“你也赶快去医院吧·”·姜行脚下一顿,有些不确定地说:“叔叔,您在和我说话吗”·傅齐刚翻了个白眼儿不吱声儿了。
“……”姜行笑了笑,“我知道了,我没多大事儿·谢谢叔叔·”·“……”·姜行觉得真没多大事儿,除了有些虚脱,就只有右胳膊不适,手臂是一圈圈青紫勒痕,有些地方已经被粗糙的绳子蹭破,不过都是外伤,休息一两天就好了。
他动了动肩膀,甩了甩手,确认胳膊没脱臼后,去冲了个热水澡··热水冲刷下来,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和脚板板微微刺痛,想来是被井壁划破的·他也没怎么在意,实在是太累了,洗完澡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中途来过两个电话,一个是班主任的,还有一个是傅筱颖的··姜行觉得脑壳自己的脑袋被打开了一个口子,填满了铅后,又被人拿针缝了起来,刺痛和沉重感折磨到了他的梦里,傅筱颖一个电话打来,他还以为在做梦呢。
“是你的钱吧你是我的谁啊,我为什么要拿你的钱啊,是不是我家里的东西都是你掏钱的用这种事情让我哥哥感激你接受你卑不卑鄙我告诉你我不会去的,不是我问你要这脏钱的,我问心无愧。”
姜行紧蹙眉头揉了揉太阳- xue -,他头痛欲裂,神思还不怎么清醒,就被小丫头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整个人处于懵逼进行时态··傅筱颖在那边挂了电话,就扑扑开始掉眼泪珠子。
赵千城吓得手足无措,不明白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人,怎么这会儿就哭起来了··傅筱颖慢慢蹲下,抱住膝盖,头埋再臂弯里——“我不想骂他的,我不想骂他的,我一点也不想,他特别好,他和我哥对我一样好,我以前真的特别喜欢他的,可是我真的好生气,我不想我哥和他谈恋爱啊,为什么啊……”·赵千城本来又是心疼又是吃味儿的,可听到最后,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似的,久久不能平静。
姜行感觉自己的心都好似麻木了,明明傅筱颖给他扔了这么多把刀子,而他能跟没事人一样倒头就睡,只是这一倒头,便是碰地磕在了椅子上··“小姜——”·“小姜——”·“小姜你在吗,你怎么了”·“哦,你过来给我倒杯水——”·从傅齐刚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到翻出姜行的手机,用了足足有三分钟的时间。
傅筱颖从来没给她这位爹好脸色,这回也不例外——她一听完,脸色登时就变白了··姜行醒过来的时候,傅筱颖和赵千城正一左一右趴在病床两侧睡觉,他状似爱怜地摸了摸二人头顶,假装自己多了一双孝顺的儿女。
他二人睡得很浅,几乎是姜行一有动静就醒过来了·傅筱颖有些不自在地问:“你感觉怎么样”·“好了,头不疼了不烫了,应该已经退烧了。
你没给你哥打电话吧”·“没有·”·“那就好,他在考试呢,别让他担心·”姜行昏迷中途醒过一次,大致感觉到是傅齐刚给筱颖打了电话,知道是俩小崽子把自己送到医院的,“咳,辛苦你俩了,你们先回……啊对了你们九点出发去实践基地的吧,赶紧地回学校,别让同学都等你们俩人”·“……”傅筱颖抿着嘴不说话。
赵千城妇唱夫随···“……你们不回我现在就出院·”姜行说着就要拔针头··“……”傅筱颖只得站起身,收拾了书包慢吞吞离开,走到门口时,她脚下一顿,回头说:“昨天,对不起。”
姜行咧嘴一笑,“很高兴能得到你的祝福,你哥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傅筱颖顿时想把书包扔他头上,“我是说我昨天说得很过分,所以对不起,但我一点也没有打算祝福你们”说罢气哼哼地跑了。
姜行输完最后一瓶子药水,就打算出院了,正收拾东西呢,邱婶提着一袋儿水果走进来,一看到姜行眼泪又落了下来,姜行吓了一跳,以为小葡萄出了啥事儿··听了邱婶断断续续的话,才放下心来。
“我这不好好儿的嘛,您快去陪小葡萄吧,昨天肯定把他吓坏了·”·“诶诶,我这就过去,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应该的。”
姜行跟着邱婶一块儿出去,他去办出院手续,邱婶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直怪自己马虎大意,井盖儿怎么就忘盖了,不该把孩子一人扔家里哟,这要是被小葡萄妈妈知道了,哪能再她带孩子,铁定要闹翻了天。
姜行先是打车回了傅家,他心里有些复杂,他是没想到傅齐刚竟然为他打电话给傅筱颖·路上买了不少菜,因为右胳膊还伤着,使锅铲时有些不利索,最终三菜一汤给傅齐刚送过去时,对方还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叔叔,昨晚谢谢您了·”·“不敢当不敢当,住我家房子你就用带坏我儿子来报答我,我这要应了你这声谢谢不知道你要怎么恶心我呢”·他们父女俩说话真是不中听到姥姥家了,也是姜行好脾气没暴走,“您先吃饭吧,我下午还得回学校呢。”
“拿走,我不吃脏东西·方萍过会儿会来给我做饭吃·”·“……行,那您自便,我走了”姜行前一秒还对他各种感激万般感慨呢,现在气得端起托盘就跑。
傅齐刚在后边忽地长叹一声,“走吧走吧,反正一个两个都跑了,稍微受点儿气就跑了,干脆一个个都别回来了,我这个老东西就和电视机一块老死在这个破烂小地方。
“·姜行停住步伐,心想是我听错了么,为什么觉得傅齐刚这番话像是也把他当做了这个家的一部分呢……他回头看了看里屋,那里狭窄而- yin -冷,只有对面一扇小小的窗户,心中不是滋味起来。
因为他右手受伤,接下来好几天都可以不用写作业,他没事就刷刷那俩音乐站,看看听众有没有增多·白玉给他敲了敲警钟“你明显有走歪路的迹象,搞艺术切忌为了名利而艺术,而要为了艺术而艺术。”
姜行掏了掏耳朵,假装自己没听到··白玉见他老油条不听劝的样子,继续道:“你这样破坏了艺术的纯粹- xing -,让人不禁质疑你的动机,你是为了让更多人喜欢你,还是想做音乐。”
“不冲突吧,我喜欢唱歌,我也喜欢别人喜欢我和我的歌,我也需要他们的认可,这也是我唱歌的动力之一啊”·白玉有些痛心疾首地摇摇头,“你明显已经走歪了,你的音乐灵魂已经不再高尚和纯洁。”
“……”姜行嘴角抽了抽,说:“我是个俗人·我的音乐灵魂可能一开始就不纯洁吧·”·白玉不赞同道:“我相信一开始的你,肯定是纯洁的,那时候的你只想着创作出一首好的歌曲。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把你纠正回来,以后你不能关注你的听众多少,只有在你上传下一首歌的时候,再去看数据,那时候你就会感叹‘啊没想到这么就没来,我已经这么火了’”·“哦。”
姜行冷漠脸··“而且,你没有发现,你在这上面投入太多时间了么与其时不时地去浏览网页,不如多写写词,多读读书,多练练歌。”
姜行一怔,“……好像你说的是有道理·”·☆、74·姜行还是在白玉老师的监督下,开始克制自己,其过程痛苦难耐,他无数次地把手伸向手机,然后就被白玉瞬间打掉,傅乘风凯旋时,他胳膊上已经消了肿,手背上却被白玉自制的“戒尺”给打红了。
他贱兮兮地把手板板伸过去求安慰求亲亲,却被傅乘风察觉异样,一把撩开他的袖子,看到了手臂上的勒痕,“怎么回事”·姜行本来就知道这事瞒不住,干脆就大肆渲染了一下自己的高大形象,然后换回了傅乘风留在他额头的一个吻。
睡前,傅乘风坐在床边给他抹着药膏,姜行说:“其实那天我发烧晕过去了·”·傅乘风手中一颤,皱眉问道:“怎么没告诉我”·“告诉你干嘛啊,让你放弃竞赛跑回来啊,那等你回来我估计都已经烧傻了。”
“……”·“唉唉,你眉头皱那么紧干嘛,我这不是好着呢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放心好了·我是想告诉你,那天是你爸发现我晕过去的,然后给筱颖打了电话。”
傅乘风一怔,明显也是没有料到··“我特别感动了,他的腿压根就不是他的,他一个人把我手机找到,很不容易·其实我有不对的地方,以前我可能对叔叔有误解了……其实叔叔也挺好的,对吗”·“尽管很多人都不懂你为什么还这么尽心地照顾他,但其实你心里还是爱他的,他也是记挂着你的,也是知道你是他的儿子,他是你的父亲,所以你从来没有放弃他。”
姜行在傅乘风耳边轻轻说着,低语像一阵和煦的微风,将他的心脏包裹,他忍不住将眼前这个人拥抱,在这个给他这辈子最多温暖和希望的少年面前,他便能放下所有沉重与防备——··“四岁那年,我的脚被开水烫到,家里没有车,他背着我去医院,路上被摩托车撞伤,他也没管,到了医院才发现他的身上全是血,他那时候就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喊我‘乘乘’,告诉我不要怕。
第一次去幼儿园的那天,是个暴雨天气,水淹了整个城市,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穿着塑胶鞋,踩在深深的水里,我趴在地上,看到溅起的水花打- shi -了他的裤脚·”·“那两个画面至今我都能清晰的想起,其实我特别恨他,恨他为什么不是我六岁之前的父亲,恨他为什么要去赌钱,恨他明明看着妈妈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替他还债他却依旧无动于衷,恨他后来再也没有送我上过学。”
·“只是每次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我总是回想起那两个画面,甚至连他的不好都变得模糊,那时我就觉得他其实也是爱我的,他其实也曾经和其他人的父亲一样,只是不小心走上了歪路。”
姜行轻轻拍着他的背,亲吻他的鬓发,“他现在肯定也是爱你的,他知道同- xing -相爱不好走,才会反对,知道你在意我,才会帮我·如果他不爱你,他一定不会做这些。
“·他轻轻捧住傅乘风的脸,与他对望,然后微微倾过身子,吻了吻他的嘴唇,“你看要不我们再把轮椅装起来吧,他一个人在那个小房子里其实也不好·”·察觉到傅乘风身体突然的僵硬,姜行说:“我相信没关系的,我觉得你和叔叔需要好好沟通一下,我来这边这么久,感觉我和他说的话都比你多。
没有什么是解不开的,叔叔他肯定也不想这样子,赌博是个上瘾的东西,如果在我们的帮助下,他把这个瘾戒了肯定就没问题了·而且上次他都被那边打伤那么严重,他肯定吃到苦头了。
再不济,咱就在轮椅上装监控”·姜行见傅乘风抿着嘴不吭声,又凑上前亲亲他,“你就当是为了我他好多次让我劝你把轮椅装起来,这次叔叔救了我,我也不好意思再不答应他。
行么”·傅乘风微微一垂眸,伸手揽过姜行,双唇在他鲜红的嘴唇上重重碾过,一记深吻过后,傅乘风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轻声说:“好,听你的。”
姜行舔了舔嘴唇,脸红红的,酝酿了片刻,他又问道:“你去竞赛之前我就想问你了,你对写歌到底咋想的,我,我是觉得你特别辛苦,又要工作,又要学习,完了稍微有点空闲还得写歌。”
“我不希望你是为了我,才这么辛苦自己,对于我来说,其实写歌不那么重要的,你如果不是那么地喜欢这件事,真的可以放下它,让自己放松一下·”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当然,可能是我自恋了。”
“不是自恋·”傅乘风手臂收紧,将他与自己贴得更加紧,“是为了你·”·姜行顿时急急地推开他,“你……”·傅乘风伸手掐了掐他脸,“听我说完。
一开始是为了你,可是现在也是为了我自己·”·“我记得你第一次听于镜中在咱们学校体育馆的演唱会,后来你告诉我,他就像在你人生中点亮了一道光,让你猛然发现自己浑浑噩噩过了十多年,是那道光让你也有了特别喜欢特别想做的事。”
“而对于我来说,你就是那道光·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从一开始就能发现自己所爱和所擅长的,我也是如此,可是当真的为了你写下第一首歌知道,我发现我还是像年幼时一样,喜欢这些跳动的音符,我发现这不同于任务式的学习,也不同于机械的工作,我第一次会为了某件事冥思苦想辗转反侧,第一次会为了某件事这样的苦恼和高兴。”
“我最初是为了你把笔拿起,最终却是为了自己而不愿放下·所以,谢谢你·”·傅乘风很少说大段大段的话,姜行此刻只感觉自己的眼眶是温热的,他喃喃道:“我也,要,谢谢你。”
傅乘风微微一笑,翻开书包,取出几张A4纸递给他,“本来想等成稿出来后,再给你,但是现在我想你能第一时间看到·”·对于这首在竞赛期间作出的新曲子,姜行的内心更是一片混乱,而当他把旋律演奏出来时,他感觉自己的小心肝儿不是混乱,而是,糊了。
至此所有的怀疑与不安通通褪去,如果这还不算热爱,那傅乘风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热衷于某件事了··高二下学期是高中最后一段稍微逍遥的日子,这几个月一过,便是毕业班,新课已经结束,美术音乐都会取消,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考试。
而和那些越发用功的同窗们相比,姜行简直是霍乱人心的异端与诱惑源·他的逍遥快活被不爱学习却不得不学的人看着羡慕,被本身爱学的看着碍眼·但表面风光自在,事实上,姜行也是卯足了劲儿地为音乐事业奋斗着。
学习音乐两不误的逆天人才傅乘风,竟然在保证次次月考第一的情况下,每个月写出一首曲子,让姜行这个词作都有些措手不及,生怕江郎才尽·不过傅乘风对他总是包容和宠溺的,只让他慢慢写,想写的时候就写——这些曲子永远为你而留,哪怕你不想要了。
对于傅乘风这样寡言的人,此番已经算是最动人的情话了,姜行抱着他泪流满面,涕泪横流,直叹要以身相许··一个月一首的歌曲发布,使得“乘风而行”的粉丝不断增加,并且增速也在不断增加,学期末时听众已然破万,姜行还没来得及乐开花,他们最新发布的那首歌,就像一朵蘑菇云炸在了原创音乐站的天空,挤上了新歌排行榜。
这一刻,“乘风而行”四个字终于走到了多数人的眼前··暑假姜行整个人都飘了,尾巴翘上了天,逢人就嘚瑟——“诶,你听过《老照片》吗,那是我唱的”直到暑假期间于镜中的一场演唱会,才让他平复了内心的浮躁。
这次的演唱会是“一家四口”一块儿去的,姜行主动提出让傅筱颖把赵千城带上,也是为了缓和和傅筱颖的关系·二人一直没有破冰,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但傅筱颖也不再那么跟个刺头似的对姜行时不时冷言讥讽,他知道小丫头其实也在慢慢地冰雪消融,心中愉悦。
·于镜中的现场永远是让人热泪盈眶的,不过姜行的满腔情怀,在演唱会中途,被再难克制的尿意给破坏了·他猫着身子飞快地从人群里蹿出,奔向洗手间·此时来往人并不多,姜行还没跑到那儿就把拉链扯开了,一泡尿撒出,顿感快活似神仙,人间美事一桩。
洗手的时候,他忍不住哼哼起歌来,又对着镜子整了整发型·这时外头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有个青年尖叫着怒骂着:“MLGB,李笑阳你他妈放手——”·姜行一下子噤声,刚想出去,门那儿有两个交缠的身影就冲了进来,一下子撞在门上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面色- yin -沉的青年手里拽着另一个青年的手臂,硬生生地把对方从门口拖到了洗手间里头,往墙壁上一摔,然后抡起手掌就要扇过去·靠着墙壁的青年形容狼狈,却丝毫不掩相貌的明艳,他被摔到墙上后,歪着嘴冷笑了两下。
就在姜行以为他要躲闪或是还击的时候,他却猛地往下一蹲,手去扒拉那- yin -沉青年的裤子··青年脸色一僵,低低骂了句什么,按住对方的额头,而后冷眼朝姜行扫过来,低喝一声,“还不滚”·姜行缩了缩脑袋,不准备八卦,抬腿要走人。
这时候,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来,他看了那一站一蹲的两个青年一眼后,眼中露出厌恶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后,连忙离开··姜行与他一同走出,目光不经意一瞥,见到了对方手臂上许多青色的针眼,他心中一惊,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结果与对方不善的目光碰撞到,姜行讪讪地点了点头,连忙绕另一条路离开了。
☆、75·准高三连一个月的暑假都没享受到,七月底便回了学校·在姜妈的全力护航之下,姜行已经开始为艺考做准备,雾城音乐学院那边,姜妈给联系了一位老师,但姜行自己的想法却是考综合- xing -大学的音乐系。
开学来刘海洲让每个人思考下自己理想的大学,写下来上交,在姜行偷瞄着傅乘风的纸时,傅乘风也迟迟没有落笔··最终还是傅乘风先说了,“雾音在国内排名很靠前,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你呢”姜行问··“如果你去雾音,那我就雾大·”·姜行心中一暖,“雾大的话,也太屈才了,刘海洲肯定会有意见的。”
“雾大的电子信息工程是一流学科,收分不比清北低·而且,筱颖还得在这边上学,雾城的大学是最好的选择·”·姜行转了转笔,沉思一下,“虽然我知道你应该不会答应,但是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也读音乐吗如果为了以后的发展,资源人脉专业能力,读音乐专业或许更有优势……我是觉得,你应该跟着你的心走。”
傅乘风宽慰似的笑了笑,“写流行的门槛低,我不是要当作曲大家,没有必要了·而且学音乐,尤其是作曲,对乐器的要求很高,这点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赶上的。”
姜行一怔,心里立马蹦出来一句“可是你有我啊”可是傅乘风那种- xing -格,能允许自己带着他一块儿当关系户么他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但随后又很快意识到——“其实你也是想的,对不对这些我都没有和你说过,是你自己去关注的其实你心里还是认可……”·傅乘风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是关注了一点。
认可还是认可的,但有其他我更认可的事,现在、未来,都是要考虑的·”·“哦·”·“……真的·”·“我知道。”
姜行点点头,转过头去趴桌上填表了··他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暗搓搓地决定,非要把傅乘风游说成功,让他大学也学音乐·音乐学院有些难度,但综合- xing -大学的音乐系应该不需要做太多的打点,何况傅乘风已经有了那么多作品在先。
虽然他不会和傅乘风说什么,可是他早就做好了成为他坚实后盾的准备,不论现在还是将来··他心中热情澎湃,只是还没开始游说,便发生了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将他们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九月下旬的时候,姜行几乎忙炸了,又要搞文化课,又要去跟着老师补习音乐,又要遵循“每月一歌”的承诺·九月最后的几天,他翘了三天课熬了三个通宵,终于在九月的倒数第二天,和傅乘风把新歌的录制与后期处理完毕。
“要猝死了……”他长长叹一口气,手脚扒着傅乘风,但熬过了那个睡点儿,反倒睡不着了·只是整个头颅仿佛要爆炸,眼眶生疼··俩人顶着粗壮的黑眼圈跑到了学校,伏案休息,结果叶子宣那个铁石心肠的,兴冲冲跑过来推他,“你偶像出新歌啦我给你发了qq你都没回我……”·姜行耳朵尖尖动了动,努力把脑壳撬起来,“什么歌,我听听……”·叶子宣把耳机塞他耳朵里,姜行一听,脸色就变了。
他拿过叶子宣手里的MP3,抓住傅乘风手臂就大步往外走去··寻了处无人之地才停下··姜行把耳机的另一只耳朵递过去,“你听·”·傅乘风心中同样一沉,于镜中新歌的前奏和他们的副歌,有两句旋律相似度极高,那种相似程度,说是巧合恐怕难有人相信。
他自然是清楚地知道,他创作这首歌与于镜中没有关系,那么……·姜行脸上有些无措,“这个巧合应该也没啥的吧,咱们和他们相差没几天……”·“现在就回去把新歌撤回。”
傅乘风当机立断说道,姜行一下子懵了,被傅乘风拉着往前走了好几步远之后,他猛然清醒过来,“为什么要撤回这是写的歌,你又没做错,只不过是巧合,我们辛苦了一个月的成果就因为这个就要白费吗”·“当听众不会这么想。
他们一旦发现歌曲相似,他们就会就追究,于镜中发在我们之前,我们难免会背上抄袭的罪名,比起这种名誉上的污点,哪怕它不是真的,撤回一首歌的代价要小很多了·”··姜行梗着脖子,“还不许人想到一块儿了吗我们发布的这么相近,要是抄袭了,短短两天能做出一首歌来而且我们脑子有病,去抄袭了给别人纠错听众又不是没脑子,好好想想就知道了。”
“咱们的听众愿意去为了我们好好想想,可是于镜中的粉丝呢而且,哪怕只有两天时间,在外人的眼里,已经足够将一首歌改动后录好。
当别人认为你是错的时候,他们思考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你是错的,所有的思考角度都是从不好的出发,无论怎么辩驳,都是没有用的·”·“所以,现在,咱们立刻回去,趁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趁这件事还没有发酵的时候··傅乘风摸了摸姜行的脑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姜行扁了扁嘴,最终还是跟着傅乘风回了家··然而他们以为的来得及,却早就来不及了。
“乘风而行”,这个发展了刚一年之久的音乐小萌新,有着鲜明的个人特色,辨识度极高,曲作干脆利落,哪怕是小情歌也隐有大气势,词作没有辞藻堆砌,没有无病呻吟,共鸣感十足,演唱者中规中矩,挑不出大毛病,但胜在声音清冽,少年感十足。
因此在其所在的音乐平台上已经小有名气,许多常用音乐软件也已经收录了其作品··发布不过数个小时,播放量已经达到了一万级别,评论也有了上百条,而在热度最火的几条“乘乘怎么怎么好”、“行行怎么怎么好”、“乘乘行行怎么怎么好”的评论之下,有一个碍眼的——“副歌和《星汉灿烂》的前奏也太像了吧抄得这么明目张胆也是没谁了@于镜中”。
·姜行一瞧见那条还有七八十人点赞的评论,气得直翻白眼,手指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就要怼回去,却被傅乘风阻拦住··傅乘风先是将这首歌撤下,其后在他们主页发布了声明,做出了解释。
姜行忿忿地甩着袜子,直嚷嚷好憋屈·傅乘风倒是没什么反应,只道:“我把那边相似的改掉后,再重新传一遍·只是接下来还要辛苦你,这两天再去重新录一遍。”
姜行回抱着他,嘟囔道:“我没啥辛苦的,唱歌本来就是件开心的事情,录多少遍我都没问题·可是这也是你用心写出来的,和于镜中一点关系也没有。
就像是生孩子,于镜中生了一个孩子,你也生了一个孩子,不能因为这俩孩子长得有点像,就要把另一个杀死吧怎么能这么不公平”·傅乘风被他这个比喻逗乐了,他轻轻拍着姜行的背说:“不是杀死,只是稍微改动一下……没关系的。”
姜行能怎么办呢,只好憋着一口老血在喉,趁着国庆假期,把傅乘风改动后的曲子重新录制了一遍,这一晃就一个星期又过去了··可是这件事还没完··姜行和傅乘风都远远低估了于镜中粉丝们的力量。
尽管姜行也是于镜中的迷弟,可是他现在只想摆脱他这位偶像给他带来的- yin -影·重新录制后的歌曲上传之后,有人蹦跶出来在歌曲下方揭露“这首歌抄袭《星汉灿烂》被人发现后才撤销的”。
更有甚者,对这首歌提出了质疑“我咋觉得还是有些像呢,不是形似,而是神似,感觉曲作一定是太过刻意模仿我镜了吧,也许他的确没有抄袭,但我镜给他的印象可能太深刻了,让他不禁有了我镜的影子。”
姜行呼呼地喘着气,心里面把这几个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人于镜中都没出来说啥呢,这群跳梁小丑就开始蹦跶了··盛怒之下,姜行这没长脑子的,做了件冲动的事情,他把原先的歌曲版本给又重新上传了……歌曲简介一栏,歌曲灵感描述的上方,姜行义愤填膺地诉说了这一段日子的经历,最后是血淋淋的九个大字——没抄袭没抄袭没抄袭·傅乘风与乘风而行的粉丝朋友们:“……”·这一番冲动之举诞生没多久,姜行就揪着自己的头发要抓狂,直骂自己不长脑子。
傅乘风维持的“温和有礼”的乘风而行的形象就此崩塌··可是姜行却并没有再歌撤下,他的心里甚至没有多少后悔的情绪——“这本来就是咱们的心血,只有最初的旋律才真正是这首歌想要表达的,改了,那就不是这首歌了。
更重要的是,咱们本来就没有错,为什么要撤掉,撤掉不就等于坐实了抄袭的罪名这个锅咱们绝对不能背·”·傅乘风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尽管他和姜行分析了撤下歌曲的利处,可是确实也会让很多人以为是“心虚。”
只是,他心里有个更加不妙的猜测,如果他们一直坚持下去,他不知道,如果这个猜测被证实,姜行会是怎样的感受··可是,也许对姜行来说,属于他俩的作品,自己这个人,要远比于镜中更加重要了。
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或许不告诉姜行反而会让他更加难受··最好的结果还是希望,这只是猜测吧··他沉默了片刻,说道:“也好·不管听众怎么想怎么看,接下来我们首先找到证据公开,证明这首歌我们写在于镜中之前,也许以我们的影响力,还无法让所有误解的人去关注去相信,但起码得让我们自己的听众知道真相,不能让他们失望。”
“嗯”傅乘风的这番话让姜行又重新振作了精神,两人开始整理这首歌从创作之初到完成的点点滴滴,除了最后的录制,所有的工作都发生在《星汉灿烂》发布之前,除非姜行他们有通天的本领爬到于镜中电脑里把他写的歌搞到手,那这抄袭的罪名根本无法成立。
☆、76·“你们歌的事情……我知道了·“裴胤礼在电话那端慢吞吞说道··姜行打了个哈欠,夜里整理“证据”到凌晨,才把内容公开,打算眯一会儿就接到了裴胤礼的电话。
去年暑假那会儿这小子莫名其妙和他闹别扭,好在长了一岁,人也沉稳了,看见姜行也不再冷脸相对,这会儿还知道打电话过来关心一下··姜行搓了搓脸把事情的经过,和后续的处理办法说了。
·裴胤礼道:“挺好的,如果最终能让于镜中出面给你们证实一下就好了·”·姜行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对啊”·“我哥的一个朋友就在于镜中工作室工作,你要的话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
姜行兴致冲冲地把这个“好主意”告诉了傅乘风,傅乘风没有露出喜色,“这件事,表面上于镜中是受害者,他顶多表示中立,要是开口帮我们,我想应该是不可能的。”
“我们把事情和他好好说,肯定没问题的,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在看了咱们提供的证据后,肯定会知道真相的”·傅乘风没有忍心打击他的满腔热血,而且他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番推测而扼杀了其他的可能- xing -,只好点头答应了。
周末的时候,姜行拿着裴胤礼给的地址,去了于镜中工作室,于镜中工作室成立于三年前,就在雾城,因为地址没有经过太多曝光,工作室外只有少数粉丝·裴胤文事先打了招呼,不然没有预约还没法进到办公楼里。
姜行正在楼下填着到访人员登记表,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看着特别瘦弱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从电梯里冲出来,“嘿小罗,我的快件上午到了,麻烦你给我找一下”·那瘦弱男子走近了,他嘴里叼着一根烟,脸色有些灰败枯槁。
姜行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又不记得在哪儿见过了··乘上电梯,好巧不巧,二人都是到11层的··电梯里就俩人,姜行靠这边,对方在那边·这位先生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在姜行目光撇过来时压了压帽檐。
“叮咚——”·徐先生率先大步走了出去,眼看就要消失在拐角处,那瘦削的身影忽地在姜行脑中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即想起了回忆里的这个背影——·这人他见过·就在暑假于镜中演唱会那会儿,在洗手间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古怪又不安的感觉出来,可是细想下去又觉得自己有些胡思乱想。
·工作室占据了整个一层楼,姜行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等待着裴胤文朋友的到来··招待的小姐姐给姜行泡了一杯茶过来,姜行道了谢,问道:“诶,你们是不是每天都会看见阿镜啊”·“……偶尔。
于先生一般都在录音室那边·”·“哦·那他开演唱会给你们送门票吗”·“于先生的演唱会,在全国各地,而这边我们的工作还会继续。”
小姐姐一本正经地答道··“哦……对了,刚刚那位和我一起过来的,戴着鸭舌帽的先生,也是你们这边的工作人员吗”·“那位是录音棚的徐先生。”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小姐姐离开之后,姜行打量了一下招待室,招待室墙壁上有着简易的书架,有着音乐相关的书籍,还有于镜中的专辑,他取出一本书翻看着。
等待片刻之后,他有些坐立难安,翻了好几本书都没看下去·不多时裴胤文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临时有事耽搁了,让姜行自个在工作室对外开放的地方转一转。
姜行没有出去,心里面微微有些焦躁,他在招待室里踱着步,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作响··他轻轻哼了哼他们刚发布的那首歌··可是他的眉头已经悄悄皱了起来,最终在秒针又转过一圈后,他脚下一顿,走出了休息室,与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后离开。
一走出大楼,姜行就给傅乘风打了个电话··他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暑假去于镜中演唱会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于镜中工作室的,当时在洗手间,我好像不自觉地哼了咱们那首歌的调子。”
“我,我有点记不清了·”·“你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坏了”·*·怀疑的种子一旦没埋下,就再难铲除,它会慢慢地生长蔓延出长藤,将心脏死死地包裹住,不将它一刀斩断,心脏永远得不到解脱。
姜行总是觉得自己太过- yin -暗,哪有那么巧的事,听一遍曲子就能记住,可是他心底的另一个念头又不断催促着他去撕开这一切··之前,他只当成巧合,也是为了维护自家的歌曲,并不觉得歌曲的相似度特别高。
可是如今,却觉得处处有迹可循,一时间倒有些理解于镜中粉丝们的心情了··如果,真的是那位“徐先生”将他们的曲子听了去,那么接下来又可能是什么真相呢·他给于镜中提了建议将那听来的曲调融入于镜中的新歌·还是,那首歌就是他一个人完成的,所有的原创所有的“词曲编曲一人包揽”通通不过是假象·姜行不敢想。
接下来他的精神状态比被污蔑抄袭那几天还要糟糕··“被抄袭”、“被抄袭反被当成抄袭”以及“偶像原创音乐人的形象动摇”三重打击让他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真的是被那个人听到了嘛有没有可能真的就是巧合呢”姜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有些颤抖··傅乘风紧紧抱住他,亲吻着他的侧脸,“有。
所以我们要去找到真相·”·此时的傅乘风深刻地明白,被一线希望吊着的绝望对于姜行来说才是最痛苦的折磨·他被两种矛盾的心理折磨着,一直以来他梦想的起源,他的精神偶像摇摇欲坠即将崩塌,可他还得用最后的信任去咬牙顶着,不想让自己的崇拜与向往倒下。
无论结果如何,虚惊一场或是歇斯底里都不过是有时限的痛快与痛苦,远远好于颠簸挣扎的猜测与维护··三天之后,傅乘风牵着姜行的手再一次拜访了于镜中的工作室。
这一次,他们没有找裴胤文那位大忙人朋友,而是硬生生往录音室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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