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与蔷薇花 by 林子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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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与蔷薇花 by 林子律(3)
·虽不是花好月圆,好歹也算良辰美景,他应该说,“我也喜欢你”··但他就是如鲠在喉··如果他说不出来,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就算爱慕夏爱得要死要活,讲不出的话还是走不出心理- yin -影。
源于他青春期的迷茫和自卑,喜欢一个人的手足无措··慕夏比他更清楚··游弋无言以对,他只好把慕夏拉上电瓶车:“走了走了,找个离你家近的地方吃饭,然后我把你送回去——你家在哪来着”·慕夏说了个小区名,游弋听不懂,就近把电瓶车停下,拿导航先查。
停车的地方离居民区很近,日落黄昏,旁边一排门市中某家手机店把音响开得很大·流行天王的歌在晚风中唱,“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躲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慕夏静静地听完半首歌,跟着伴奏哼唱··“慕夏·”游弋喊他,声音不大就响在两个人之间,散在了风中,“下次你别上课了,我们去打电玩,撸串,干什么都好——我们去约会吧”·某两个字音咬得很重,慕夏忽然间心花怒放。
别人的心花是一朵一朵,他是一簇一簇的烟花,蹿上天空,在黄昏的绚丽中炸开了··游弋开着电瓶车,一只手飞快地拍了拍他抱着自己腰的胳膊,电瓶车随着这动作有一刻不稳,慕夏赶紧示意他握紧车把:“你特么要我命啊”·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我靠,我第一次带人。”
游弋说,下一秒就被亲在耳朵背后··反正因为游弋这句话,慕夏连着几天都挺开心的··作者有话要说:严格来说还在暧昧期,喜欢是喜欢,但还不知道该不该谈恋爱,大家有没有类似的体验ww(。
    ·第21章 飞蛾·说是约会,但显然游弋没料到接下来的安排那么紧张··育才中学为了抓紧时间搞升学率和漂亮的成绩单,高一下期就早早地分好了文理科,但要等到高二第一个学期时才形式上进行结业考试。
所谓结业考试,就是把之后不学的几门课目做一个统考,不会太难·对理科班而言无非就是多背背,照着老师给的卷子死抠字眼,再怎么也不会太难看·文科班惨一点,方程式力学分析图认得他们,他们不认得那些符号。
“小战哥,我凉了呀”游弋凄惨地喊,直挺挺倒在上铺躺尸··“别吵,这些乱七八糟的公式够让人脑仁疼了……我靠,这是什么,怎么突然相等了”林战在另一边上铺上看化学卷子,他算是有点基础的,可高中只学了半个学期,高一春天开始就上课睡觉补作业,再怎么看也一头雾水。
相比之下宿舍几人里只有许文科淡定些,林战看他难得没去图书馆刷夜,敲了敲床沿:“许老师,给画个重点行吗”·许文科从一堆半人高的书里抬起头:“什么”·林战:“化学统考,头快要炸了。”
许文科这人,平心而论除了有时候脾气拧得莫名其妙,不去招惹他的话人还是不错的·闻言他从书堆里翻了翻,半晌找到一张草稿纸,把几个页码标注出来推到一边:“拿去,上课的时候老师划的重点,就这几个公式,背好直接用。”
林战:“啊怎么用”·许文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就直接找到数字套进去算啊,连计算器都不用。”
“也没让用计算器……文科生学点物理化学怎么还要死记硬背,不科学·”林战小声说,还是下床拿了那张纸,站在寝室中间转手向游弋兜售,“你要不要,我给你抄一份,看你那个样子快死了。”
旁边许文科听了他这话,眉心不由自主地皱了下,不言不语··游弋没听见似的,继续半死不活地背那些方程式:“氯化钠,碳酸,氧化铁,过氧化铁……加热下水加硫酸……冒泡,分解……我靠,真不行,难受啊夏。”
被点名的慕夏原本专专心心戴着耳机在下铺看小说,敏锐地从游弋的嘟囔里听见自己名字,耳机一摘敲了敲床板:“没事,快不行了我给你打120,死不了·”·游弋:“不,让我死吧,你再找个好人嫁了。”
慕夏皮笑肉不笑:“嘴贫吧你就,背书·”·游弋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你不背吗过几天就考了·”·“背过了,这些都特别基础。”
慕夏说,半晌没听到回应,抬头一看林战和游弋目光跟放- she -线似的正上下扫描着自己,连远方的许文科都好奇地看过来··他顿时有点挂不住脸:“我转过来之前是理科班,怎么,不可以啊又不是每个学校跟你们似的高一就要分文理科。”
游弋诚实地说:“就觉得有点神奇,你这个人,真的神奇·”·“教育重点不一样有什么好神奇的,傻逼·”慕夏笑骂了他一句,挥开看热闹的其他两个人,转头拿大部头遮住了脸,“你们忙吧,我看小说。”
·林战好奇:“看什么呢霸道总裁俏甜心”·慕夏从砖头厚的精装书后面露出双眼睛:“很符合你们现在的境遇,《悲惨世界》”·上铺两人整齐划一地比了个中指。
直到熄灯铃打响,阿姨从走廊过去挨个寝室拍门喊关灯,宿舍热火朝天的背书气氛才慢慢地冷静下来·慕夏把床头灯打开,准备再看几页睡觉——他看名作不是为了催眠,林战所说的网络小说他反而没什么兴趣。
一时过于入迷,游弋从上铺下地,慕夏都没有察觉··“哎·”游弋扣了扣他的床沿,手里拿着几张卷子,“我想去天台背书·”·慕夏瑟缩了一下,入冬后天气渐冷他真的不想动,但对上游弋期待的目光,他咬咬牙抓起旁边的薄毛衣套在睡衣外面,又披上校服:“走吧。”
偷鸡摸狗似的打开宿舍门,绕过宿管房间蹿上楼梯,迎面一股寒风·慕夏情不自禁“嘶”了声,他没穿袜子,一双脚塞在棉拖里,脚踝却还晾在外面,被风一吹寒气刺骨。
游弋握住了他的手,慕夏一愣,那人没回头,手指执拗地卡进了他的指缝··十指相扣,还挺浪漫··慕夏想笑他过于形式主义,却说不出话·游弋的心思太外露,从来都藏不好,他能明白,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确定了。
他说,“我喜欢你·”·可游弋沉默半晌,回答他:“那试试·”·换谁都不会轻易把这句话当做深情回应,凭什么不是一句我也喜欢你呢·十二月初,天台上看书的人越来越少。
游弋推开门时,只有角落两三个男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好像互不相识,他们又迅速地埋头读书·二中大部分人怀着认真高考的心,一般少有惹是生非,更不能轻易就遇上传说中与社会青年一起厮混的校霸,整体气氛冷漠而友好。
慕夏默默地把他们与初中隔壁友校那群动辄抄家伙打群架的小混混比较一番,竟说不上自己是不是更喜欢文雅的气氛——不太热闹,但很安稳··安稳得入学眼看快满一学期,他甚至连一个留校察看处分都没从广播里听到。
最严重的就是,“高一某班某同学因晚自习翻墙出门买宵夜被抓获,屡教不改,通报批评·”·欢喜冤家现代架空·稍微无聊了些,只有眼前这位熬夜读书的小同学能让慕夏提起兴趣。
他坐在游弋旁边,掏出手机打了两局匹配,因为信号不好,之后慕夏不再玩了·他瞥了眼远处的几个不知道学长还是同级生,大大咧咧地往游弋身上倒··“玩2048呗。”
游弋说,念念有词地背公式··“啊,在玩·”慕夏仰起脖子,盖过耳朵尖的头发蹭着游弋的侧脸,他发质软,凉凉地在皮肤上划,游弋半晌笑出声。
他把慕夏往外推了把,半抗议似的说:“痒·”·怕被别人听见特意压低的声音反而更像在撒娇,慕夏立刻坐正了,趴在桌上特别正经地玩手机·岁月静美的假象,游弋差一点信了他不再捣乱,突然下腹一紧。
桌下,天台灯光找不到的角落,慕夏的脚搭在游弋膝盖上·刚开始游弋没反抗,慕夏胆子大了,正好这时那三个学习的男生收拾东西离开,铁门被虚掩上,脚步声都没走远,慕夏的脚趾伸到游弋双腿间,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
“哎”游弋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他涨红了一张脸,无辜地看向慕夏,“不要闹了·”·“没闹,有点想亲你。”
慕夏腿还没收回,他坐的凳子有椅背,往后靠了靠,长腿还架在游弋大腿上,好像连风吹着都不觉得冷,“行不行不回答当你默认·”·游弋的呼吸有点重,慕夏收起手机歪头看他。
最羞于启齿的欲望涌上来,他扭过头,慕夏站起来,朝他俯下身深深亲吻··他在唇缝中舔了一圈,游弋被掐了把后颈,喘息着张开嘴,接着慕夏顶住他的齿根,含住舌尖狠狠吮吸。
嘴唇触碰,耳畔都是水声,游弋脑中浆糊似的,睁开眼看见慕夏的睫毛在他咫尺近的地方眨··接吻时没人再有别的念头,游弋腰都软了,放弃似的搂住慕夏的胳膊。
从里到外被吻了个遍,直到两人都有些缺氧慕夏才放开·他恋恋不舍地在游弋下唇咬了口,力度极轻,更像撒娇:“我好久都没亲过你了·”·“我跟林檎说过了。”
游弋没头没尾地说,他还有点喘,手指擦掉嘴角的一点津液··慕夏很意外:“为什么”·游弋:“她问我来着,总不能撒谎……她都知道。”
兴许被刚才的深吻亲懵了,慕夏“唔”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林檎不会转头就告诉她的闺蜜,她的哥哥还有她的追求者吧”·“你脑子有坑吧”游弋一个弹指神功,慕夏额头留下红印,他想笑,又憋回去,拉过一张练习卷故作正经,“她问我是不是你,就直接问的。”
慕夏不知道自己在尴尬什么,好像和那天面对黎烟的心情差不多,害怕得不到娘家人认可——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拿不出手··谁会希望好朋友和一个成绩不怎么样,家里乱七八糟,- xing -格也不温柔的人厮混·谈恋爱时没人帮着打掩护,他们还是两个男人。
“然后我就说了,她好像还挺欣慰,说慕夏挺好的·”游弋写写画画,却已经没了心思去算化学式,“她问谁告白的……又问了一堆。”
慕夏听得一头雾水:“你在扯些什么呢”·彻底装不下去样子了,游弋把几张卷子重叠放到手边·天台上没有旁人在,寂静的夜里没有星月,墨蓝色苍穹压抑得令人难堪。
被他表情吓了一跳,好似有点难过,慕夏忍不住伸手揉揉游弋的耳朵:“怎么了”·“我觉得我像个懦夫,就知道遮遮掩掩,你还对我那么好。”
游弋说,他低着头,嘴唇微微颤抖,“林檎问我喜不喜欢,我说不上来——我真的不知道·”·脑海中“咯噔”声过,一片空白,慕夏不气反笑:“你说谎呢你才不知道”·游弋一动不动,慕夏心头烧起把无名火,他猛地站起身,抬脚踹翻了一条凳子。
巨大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引人注目,生怕惊不醒顶层的宿管阿姨··他当然明白,他喜欢过别人,来得快也去得快,游弋再这么一句干脆话也不给……·慕夏怕自己也像以前,突然就失去了这份感情。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能面对自己吗”慕夏压低了声音,怒火却抑制不住,他按住游弋的肩膀,“我不会一直忍你,等你,也不想你永远觉得我在占你便宜。
游弋,我想要一个男朋友,想他也喜欢我·”·游弋哽了哽:“……我没喜欢过别人,只想和你在一起·”·慕夏按着桌角,感觉太阳- xue -突突地跳,疼得快要爆炸:“我不想听这些,你说不出来就走不出自己的那道门——你根本就不算出柜,懂吗”·连最私人的感情都不敢承认,哪怕清晰地知道,说不出口仍然意味着不能接受。
如果游弋一直不能接受,他们迟早会出问题··慕夏冷静了,他替游弋拿起那些练习卷和一支墨水笔,搂过他的肩膀:“先回宿舍吧,不早了·睡一觉,我们现在都有点激动。”
激动时说的话词不达意,干脆不说了··他到底比游弋沉稳些,强行把人架回宿舍,自己却没睡,拿了烟盒去洗手间的阳台··薄荷爆珠抽完了,他拿的游弋那盒。
游弋不喜欢频繁换烟,还是一股甜甜的蓝莓味·打火机闪过,烟雾缭绕间,慕夏吸了一口,不断平复自己的心情··怎么说,有点遗憾,他喜欢上的人是个别扭的小炸毛。
可他不后悔,这是自己的决定··慕夏暂且没有精力思考以后,也懒得在乎现实不现实·当下他喜欢,他要去和游弋在一起,他想做的事不计后果也要做。
……不要像他爸那样当时随波逐流,等过了十几年再遇见,又去伤害无辜的人··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思绪放飞时脚下也仿佛踩空一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身边其他东西都没能抓住注意力。
烧得长长的一段烟灰掉下来,猝不及防落在慕夏右手上··他被烫得“哎”地一声,赶紧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反复冲皮肤上的红块·半晌没法消除疼痛,慕夏使劲捋了把红肿处,低低地在水声中骂:“- cao -”·“慕夏。”
有人在旁边叫他··慕夏应声转过头去,游弋站在洗手间门口,没穿外套,一身单薄的睡衣,像初秋遇见他那样,手长脚长,背挺得很直··他喊了那声就没后文了,走过来抓起慕夏的手,从旁边取了牙膏给他擦。
凉凉的薄荷味,慕夏认出来他和游弋接吻时对方齿间也是这个气息,趁着游弋低头,他没受伤的手揽过游弋的后颈,把他按住又意犹未尽地亲了亲··“以前我觉得遇不到喜欢的人,”游弋说,自顾自地把牙膏抹开了,“因为感觉自己活在很- yin -暗的角落里,只能装得活泼一点才能和别人玩。
他们都说什么不好惹之类的……我是害怕,畏畏缩缩,不敢向前·”·慕夏听他吞吞吐吐地组织语言,洗脸池里还残留着水,倒映出走廊外漏进来的灯光,在白墙上反- she -出光斑,像波浪一样。
看着令人心静,可慕夏静不下来,他直觉游弋刚才也没心思睡觉,他们在一道墙的两边思考·没有人生和宇宙那么长远宏大的命题,十来岁时走出去的每一步也能改变日后的轨迹,像走在十字路口,通往未知前,谁也不知道答案。
慕夏喉咙发涩平静地说:“我没有逼你,我只是想听一句,好对自己说,慕夏,你不是自作多情·”·“不是·”游弋说,把他的手放开,“对我来说,你才是明亮的那边。
你活得特别潇洒,我羡慕你,看到了另外一种……一种可能- xing -·”·慕夏唇角不自觉地翘了翘,还端出严肃的架子:“直说我是你的光啊,那首歌怎么唱的”·他故意说得油腔滑调,却装不出满不在乎,游弋一抿嘴,轮廓深邃的眉眼都溢出藏不住的笑意:“这么说不太准确,而且有点土。”
是了,二十一世纪的新少年·慕夏撇嘴想,捉住他后颈的手顺着睡衣领钻下去,按住游弋脊骨最上面那一节凸出,对方说话的节奏顿了顿··游弋伸手抱他,抵在隔间外冰冷光滑的瓷砖墙上,手搂着,下巴枕着——差不多的身高,慕夏松开他的后颈回抱住,感觉这是迄今为止最踏实的一次触碰。
“那是什么”慕夏想笑,鼻子又有点酸,像来之不易的快乐突然被送到了手里··游弋在他耳边说:“是我要扑的那团火。”
慕夏咳了声,好掩饰住自己过分兴奋的心情:“所以呢”·“我也喜欢你,夏哥,以后我不躲了·”游弋说,“我怕再躲你要走,我不想你走。”
他每句都主谓宾齐全你我他都有,听着啰嗦又琐碎,却带着独一份的严肃。慕夏听完半晌没出声,后脑勺磕在瓷砖上,眼珠轻轻地转了转:“……几点了”·“啊”游弋放开他。
“我要记住这个时间·”慕夏伸出手腕看,他没戴表也没揣手机,“完了,记不住·”·“神经病吧你,好好的气氛非要我说你几句才舒服。”
游弋气急反笑,转头往外走,边走边说快回去睡觉困得很··慕夏盯着他的背影稍加思索,坏心眼重又活泛,不来点小动作好像今天晚上都不圆满·他疾速跑了两步越过游弋,捞过他的脖子亲了口侧脸,然后手不规矩地在某人裤裆一抓——·“草你妈”游弋差点当场暴起杀人,生怕惹来宿管他不敢发作,只能小声骂。
无风无月的冬夜,慕夏快乐地跑回宿舍钻被窝,听着游弋骂骂咧咧翻上床睡觉,忍不住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给他发消息··猫头:“小孩子不要骂人,草我可以,不能草我妈。”
游弋还在咀嚼这句话里略大的信息量,猫头发现自己有了破绽,急吼吼地又补充了一句:“草我也不行,懂意思吧·”·游弋:青蛙打枪.gif·还挺逗,慕夏嘿嘿一笑,把表情存了。
他们你来我往地发了几十张表情包,最后实在扛不住才默契地撒开手机睡觉·高中生睡眠不足,翌日的早自习,双双打瞌睡被英语老师抓获,走廊罚站··下课后林战打着哈欠:“你们昨晚上偷鸡摸狗去了吗怎么困成这样”·游弋不想说话,脑袋一埋枕着慕夏肩膀,罚站还被当成靠垫的另一个无奈地摊手:“没法,他太爱我了,想到我就睡不着,只能勉为其难也想想他。”
林战:“……gay里gay气的,让人害怕·”·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可以就此完结了=口=·    ·第22章 欲盖弥彰·统考后的第三天,新闻女主播用机械的腔调念过了一条关于西伯利亚冷空气南下的消息,晚自习结束时下了一点冷雨,风吹过都刀割一般疼。
游弋擦着刚洗过的头发走进宿舍,他迫不及待地裹上挂在床边的羽绒服——天气转冷后麻袋校服显然不抗冻,学校大发慈悲允许穿私服,并唯恐学生不够感恩戴德似的加了一条,“如果能坚持穿校服更好。”
但大部分同学都把校服当袖套使了,比如慕夏,他最近学色彩,蓝白色的校服上不时出现奇怪的颜料·游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给慕夏随手挂在柜子里。
“你至不至于呀·”他看清了躲在床上的慕夏的装扮,差点笑出声,“有这么冷吗”·披着短羽绒服,被子全部堆起来最盖到脖子以下,只露出两只手捧着手机打游戏,慕夏就这个样子了,还瑟缩着肩膀,只差没有把自己裹成蛋卷。
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慕夏瞥他一眼语气十分不满:“我冷啊,之前在北方都有暖气·”·游弋无言以对,想了想说:“你在G市的时候没有暖气怎么过的”·这话一出慕夏顿时更来气了,他再往被子里钻了钻,整个头都盖进去了:“我他妈……G市的12月,我还在穿短袖”·游弋:“……”·宿舍里没别人了,趁着有热水,许文科和林战相约在卫生间洗衣服,与隔壁宿舍几个同学的欢声笑语不时隔着墙壁传来。
还有十来分钟熄灯停热水,游弋搓了搓手,朝掌心哈口气··他掀开慕夏拉了一半的那边蚊帐,坐在床沿脱了鞋,慕夏从被子卷里探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地问:“干什么”·游弋没说话,他往外看了眼,确定某两个人一时半会儿没有回来的意思,双腿一抬顺手翻开慕夏的被褥一角自己也挪进去。
宿舍单人床过分狭窄,慕夏被他挤得只能往里靠,还没回过滋味,游弋侧身搂住他,额角枕在慕夏肩膀——刚洗过澡的少年身上暖烘烘的,带着沐浴液的香气,一点似有似无的奶味,靠过来的时候像一团蜜糖似的云。
慕夏被他压着的胳膊不舒服,抬起一只手怎么搂都不得当,要么露在冷空气中要么姿势别扭,索- xing -也翻了个身··鼻尖贴着鼻尖的距离,他再稍一探身,就能吻上那张唇角上扬的嘴。
刺眼的灯光隔着床帐被遮得若隐若现,慕夏揉了揉眼睛,他觉得那人微微翕动的睫毛好看,眼窝好看,饱满的唇和夏天晒出来的淡色雀斑也好看··刚洗好的皮肤光滑,他凑上去吻游弋的笔尖,顺着一路亲到嘴角,含住两片唇瓣吮吸,闭上了眼,浑身都被满足感充盈。
耳畔还有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说话声,慕夏试探着吻他,感觉抱在腰间那双手收拢了·小腿夹着游弋的,像怀里凭空多了一团火,暖了一个人时怎么睡都难受的被窝。
“一会儿他们要进来·”游弋小声说,他们的对话有时候总显得小心翼翼,慕夏不喜欢,却只能忍着这种偷情似的争分夺秒··“那不亲你,再抱会儿。”
他耳语像撒娇,游弋听了没动,默默地把头埋在慕夏肩膀上··锁骨被人咬了口,慕夏假模假样地喊疼,游弋却笑起来,在被窝的掩盖下胆大包天地把手伸向两腿间。
那天被慕夏挠了一爪子他还在记恨,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立刻感觉慕夏的呼吸粗重了··慕夏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没阻止,单手抱住游弋,低头毫无章法地亲他·说不出话,仿佛这样就可以忽略他作祟的手,把酥麻带来的呻|吟全都咽回去。
要不说睡裤还是诚实,身体没一点变化都能在两个人紧贴着的时候被感知到·游弋趁慕夏亲吻的间隙咬了口他的下巴,像报复他之前使坏,咬完笑着低头一瞧,被窝里什么也看不清,倒是下身的兴奋能够清晰地握住。
他正要损慕夏几句,突然从门外传来了林战的说话声,两个人同时一愣··游弋飞快地掀被子起床爬梯走上铺一气呵成,等林战端着水盆进来时,他已经坐在上铺床沿晃荡脚,“专心”地玩手机。
“小心着凉·”林战挠了挠游弋的脚心,诧异地说,“哎你没穿袜子脚不冷吗”·游弋朝他笑:“刚上来。”
林战似懂非懂地“哦”了声,他扭头去找跟在后头进来的许文科,没理会下铺慕夏怎么一动不动:“我那本练习册放教室了,一会儿你直接把页码标出来吧……今天上课走了会儿神,最后一道就没听懂。”
“我直接给你讲,反正他俩都还没睡·”许文科说,抬眼看了看游弋,不知想了些什么,脸色微妙,甚至闪过一丝厌恶··游弋对上他的视线,先想躲,而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你怎么了”许文科问,语调没有抑扬顿挫平淡得过头,“脸这么红·”·如果慕夏没记错,这好像是他转学过来这么久第一次听见许文科主动和游弋说话。
他好奇地钻出蚊帐,仍用被子捂着下身——刚被游弋撩起来的那团火都没熄,他总不能顶个帐篷看戏,被发现就尴尬了··游弋眨了眨眼,没料到许文科会这么问:“刚洗完澡。”
“你洗完有一会儿了吧,扯这些有意思吗·”他继续说,但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 yin -阳怪气的听在耳朵里很不舒服,连不明就里的林战都听出了话语中的刺。
老好人干咳两声:“是不是快熄灯了”·这个圆场的僵硬程度几乎能折个90度直角,游弋没领情,冷哼了一声·林战转向他拼命使眼色,下一刻慕夏站起来:“没人在吧,去个洗手间。”
“都走了,随便你折腾·”林战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我先把灯关了,你带个手机·”·慕夏从床头把他的充电萤火虫拿下来,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他头也不回,但知道游弋一定会跟上来,果然不出一会儿,身后便响起了脚步声··“神经病”游弋恨恨地一踢厕所隔间的墙。
走廊外已经没人大闹了,冬天不像还热些的时候,男孩子发泄不完的荷尔蒙在熄灯之后免不了让宿管头疼十来分钟··厕所灯亮着,慕夏指了指墙上的镜子:“嘴角破了。”
游弋慌忙去看,果真还有点血痕,欲盖弥彰的暧昧,不知人事的都能一看便知·他捂着嘴,这时才发现说话时有点痛:“那是怪谁弄的啊”·“我这不也有牙印吗”慕夏指着自己下巴和锁骨,语气淡淡的。
僵持几秒钟,两个人端不住架子,一起笑出声·慕夏喜欢他开开心心的样子,到嘴边的问题差点就咽下去,可他欲言又止没瞒过去,游弋掬水洗了洗嘴角,抬头盯着镜子里的两个人,昏黄的灯在肩上照出毛茸茸的一圈光。
“想问什么啊”游弋说,往后退了步,靠在墙上··欢喜冤家现代架空·他睡衣外面披着件校服,比慕夏穿得单薄·慕夏看了眼,问:“许文科针对你,不是他有病就是你有病。
怎么回事”·游弋:“就一定要我说给你听”·慕夏迟疑了一刻,最后摇了摇头··他猜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年少时建立友谊特别轻易,没有那么多砝码反复衡量。
听游弋这么久以来的只言片语,他已经能拼凑出一个故事了,无非是最常见、最庸俗、最最老土的那句话:游弋当他是朋友暗示自己的取向,而许文科看不起同- xing -恋。
在宿舍里一通折腾,动静隔着一堵墙能被听见不奇怪·林战谈恋爱还没到能随便亲亲摸摸的地步自然不太往那方面想,许文科又不是读傻了的书呆子,前后文一联系,甚至不用寻求答案。
“你怎么了”的言外之意是,“你怎么能在宿舍乱搞·”·慕夏表情有些怪,而游弋没注意到,他进了厕所左顾右盼会儿,索- xing -把隔间门一关。
外面的慕夏听见水声,两步过去敲了敲门··游弋在里面说:“马上出来·”·慕夏:“我进去·”·游弋嘟囔着你有毛病吧反手拧开了插销——他平均每天说好几次这句话,慕夏习以为然,听多了还觉得挺软挺可爱。
闪身进去,慕夏一反手又扣上了插销,从身后抱住游弋,咬着耳朵亲两下,手不规矩地往松垮的裤腰里伸·头顶的暖光闪了闪,灯泡支撑不住似的挣扎了几下,明明灭灭,终于“嘎吱”一声寿终正寝。
视野猛地变得黑暗,慕夏一顿,没什么心理压力地继续手上动作·他的呼吸喷在游弋耳畔,披出来的外套够宽大,罩住了他的后背和游弋的肩膀··“草……”游弋底气不足地骂,尾音已经弱下去,他尝试推慕夏,却被抱得更紧。
慕夏一句话也不说,挑开内裤边握住了他·手掌要冷些,整个包住时游弋一抖,刚要开口,慕夏吻住他,堵回了所有反驳··他第一次给别人做手活,也不是突然来的兴致,从许文科那儿没来由憋的一股气在听见游弋的哼声时慢慢地消散。
慕夏搂着他的腰,比平时打发自己要细致,照顾着他的感觉,在他耳朵边吹气,顺着脖颈吻到露出来的肩骨··“嗯,别……你吃饭了没……啊”游弋伸手撑住瓷砖墙。
墙壁冰冷,风也清凉,偏偏下腹堆积的快感烧起来烫得整个人像煮熟了的虾,冰火两重天,他重心撑了一半,另一半倚在慕夏怀里··他们会不会听到·慕夏突然有些叛逆地想:“不是瞧不起吗我就乱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呢,告诉老师,告诉家长”·手上动作不由得泻火般地加重,游弋猛地惊喘,抓着慕夏胳膊的手抬起捂住了嘴,涌起来激动的生理眼泪,拼命忍住想要发出呻|吟的冲动。
他偏头看慕夏,眼里- shi -漉漉一片,像水光潋滟的湖泊,外套被拉到手肘,睡衣的领子宽松露出一大片后颈··慕夏垂眼,适应了黑暗的视线与游弋那颗朱红色的痣叠在一处。
鬼使神差地,他低头吻住了那里··舌尖勾过朱砂一样的颜色,吮吸出小片鲜红,不多时在冬日不常晒太阳的皮肤上沉淀出暗色记号·他脑中一闪而过,是藤蔓上欲开未开的花苞。
“唔·”游弋短促地闷哼,捂着嘴的手软绵绵地放下来,重新扶住墙··手上也- shi -了,慕夏嫌弃地举到他眼皮底下,依旧背后拥抱的姿势。
游弋躲开不去看,慕夏执拗地跟着他的目光走,最后被一巴掌拍开··“你说你烦不烦,都- she -我手上·”慕夏开他的玩笑,“我呢”·“我替你——”·“站着别动。”
他倒是舒服了,慕夏被一声一声哼得硬着,半是逗他玩、半是想纡解地顶胯,刚好在关键的地方·少有人会这么弄,游弋差点跳起来,被他按住了腰拖在原地,自己有气无力地拎着裤腰的一边,任由慕夏摆弄。
“快点……”游弋说,带着低喘,还没能从高潮平复··“这都催我,有没有人- xing -啊宝贝儿·”慕夏下巴枕在他肩上,一瞥之下就能看见刚才被自己印出来的吻痕,在后颈多有个- xing -。
隔着一条薄薄的内裤摩擦,要是有人恰好想上厕所,一进来就能被隔间里奇怪的气味和缠绵在一起的四只脚踝吓到·慕夏脑海里天马行空,拧腰的频率越来越快,他循着本能让自己舒服,听见游弋因为自己的动作又开始闷哼。
“你别出声……叫得我要疯了·”慕夏捂住游弋的嘴,却反被含着手指吮吸,敏感的地方受到刺激的感觉太爽,他控制不住··和自己做手活有什么区别·就像……要飞起来了。
微微抽搐,不受控,轻飘飘的,但非常快乐··慕夏在那一瞬间的空白里理解了怪不得别人谈恋爱都想弄上床,他光是这么蹭一蹭,都要爽得受不了·这么想着,慕夏偏头又亲了亲他的颈侧,泄愤般留下几个吻痕。
开了隔间门走出去,游弋沉默地把自己内裤脱下来,拿过放在洗手台下的水盆扔在里头··“明天怎么办”游弋开着小夜灯看脖子上的痕迹,“我总不能说被蚊子咬了。”
慕夏也脱了- shi -掉大半的内裤拧开水龙头:“借你件毛衣,套在里面看不出来——他们看出来也不敢问,总不能你半夜爬墙出宿舍找妹子吧·”·游弋想了想,竟觉得挺合逻辑:“倒也是。”
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池边洗内裤,慕夏沾了一手白色泡沫,往游弋鼻尖点·游弋闪得够快没让他得逞,赤足去踩他露在拖鞋外的脚背··后来再提到初恋总会有许多画面,但慕夏总想起那个冬夜。
刚降温,照明的灯也坏了,他把游弋抱在怀里,隔着睡衣摸他结实平坦的小腹,隐约还有点肌肉轮廓,但没摸够本··欢喜冤家现代架空·视线里,那颗痣和他的耳朵尖都是红色。
他隐忍的声音,在高潮时含糊地喊慕夏的名字,抵着墙泛白的指关节··唯一美中不足是,慕夏遗憾地想,他没把游弋衣服都脱了··翌日课上回忆,他扯了一团纸巾擤鼻涕,抬头专心致志地研究游弋的背影,然后心满意足地觉得,腰是真的细。
“哎·”慕夏拿铅笔头戳游弋的背··对方扭过头来,显然也是不太精神的恹恹表情,慕夏勾了勾手指,游弋虽然没兴趣仍旧朝他这边靠,做出耳语的姿态。
“圣诞节你爸妈在吗”慕夏说··游弋摇了摇头··他手指划过游弋的腕骨,发出邀请:“去你家·”·不是疑问句,因为他知道游弋一定会答应,就像前天夜里他没多想就跟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只想写洗内裤的,捂脸··害怕,光与火的意象实在是太♂了··    ·第23章 冬至·12月22日,周六,南方的城市下了一场雨夹雪,据说上次还在五年前。
这天上自习,科任老师都躲在空调充足的办公室取暖,只有一群没见过雪的南方孩子稀罕极了,迫不及待冲进- shi -冷的环境里··慕夏趴在走廊,看着教学楼前一群人傻子般的上蹿下跳,拿手机和叶川聊天——他们最近重新联系上,B市那间他读过的学校分了文理科,叶川被迫投身理科,将近一个学期都被虐得生活不能自理。
“你丫谈恋爱了”叶川难以置信的声音差点把慕夏耳膜震破,他悄无声息地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远点,听他继续怪叫,“厉害啊大哥多长时间拿下的”·“没多久,他人很好。”
叶川在千里之外起哄:“牛逼牛逼,他人好……哎哟,我牙都要被你这语气腻歪掉了·怎么样,有照片吗,想看什么人能把你收拾了,可真是为民除害。”
“还他妈为民除害,滚边儿去·”慕夏冷酷无情,然后便转移了话题,“别光说我,你最近怎么样,跟那个小谁和好了吗”·叶川:“没呢。
傻丫头贪学,觉得我耽误她呗·不过我俩分也没分干净,她说等高考完,都留在本地上学就在一起,丫头是要考北大的·”·慕夏调侃他:“之前还跟我说恋爱可有可无,这会儿又藕断丝连了。”
“这有什么的,突然间感觉又来了,我还真就非她不可”叶川反以为荣,“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跟以前似的,这样以后别人听了都觉得是丫头瞎了眼才看上我,这多不好——最近降温,你在那边还习惯吗”·“今天下雪了。”
慕夏伸手想去接,掌心只沾到冰凉的雨水,“他们好像很高兴·”·叶川:“可以想象啊,你去年在冰面上摔的大马趴我还记忆犹新呢,南方人嘛”·“你闭嘴。”
想到一年前自己的英姿被叶川拍照上传云盘永久保存,慕夏恨不得把人高马大的北方少年从电话里拽出来打一顿,刚要说什么,余光瞥见游弋从楼梯口走过来,对手机里讲,“人过来了,你不是要跟他说话”·叶川只用短短几秒反应过来慕夏在说谁,方才嘲讽慕夏他信手拈来,这会儿要与当事人直接对话叶川又怂了:“别,以后有机会直接见面吧。”
慕夏笑着说:“出息”又寒暄几句才挂掉把手机收好··“你胆子真的大,教学区都敢玩手机·”游弋看见他的动作,学慕夏一模一样的姿势也在旁边走廊上趴着,“谁的电话”·“以前的同学,就跟他比较有话说。
当时他还想给我介绍女朋友呢,我一个着急,就当着他的面出柜了,把他吓得不轻·”慕夏埋了埋头,觉得这时候应该点支烟才符合他话语中的沧桑,可惜来往都是人。
嬉闹声能穿破灰色天空,孟居然在下面招手喊游弋的名字,游弋十分配合朝他打了一枪,对方中弹晃晃悠悠走出几步··这出闹剧有些出彩,慕夏跟着游弋笑,指向孟居然:“真是个活宝。”
“是啊·”游弋拎起自己外套的帽子罩在头上,风吹得他脑袋疼,“出柜之后呢你同学没嫌弃你,现在还跟你有联系”·慕夏:“啊,大城市的孩子嘛,对这个看得比较开。
再说,也碍不着他什么事·”·游弋不知发自内心还是随便敷衍地说:“真好·”·他也许想到许文科的冷暴力了,慕夏随手揉了揉游弋的头,隔着羽绒服帽子:“有空介绍你俩认识,他还挺……对你挺感兴趣的。”
游弋:“哦”·想到叶川对自己的评价,慕夏脸色变了变,仍旧诚实地说:“他说我们两个在一起,你是做慈善,为民除害。”
这个四字词一出,仿佛游弋的词汇库被短暂地断了电一时不敢相信是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他看慕夏表情,认定没听错后,差点笑得喘不上气,拍着慕夏肩膀,张嘴先打了个嗝:“你……嗯,你以前到底是什么形象,还为民除害”·“没有,当时学校喜欢我的小姑娘挺多的。”
慕夏被他笑得脸都有点红,说起话却没大喘气,恬不知耻,“就,你这是赚了,知道吗”·游弋拍栏杆:“知道知道,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慕夏抬手要打人,游弋慌忙去躲,一扭头没看路差点撞上个人。
他“哎哟”一声半途刹车,脚崴了下,揉着踝骨刚要喊痛,看清了倒霉蛋,顿时连骂人都省了··招财猫站在走廊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俩,游弋站直了,虽然还是没什么规矩,但明显比刚才收敛多了:“潜哥。”
“跟叫大佬似的·”招财猫拍拍他的后背,转向慕夏问,“是这么说的吧”·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慕夏点头:“差不离,是大佬。”
陈潜表示明白了,转身要回办公室,走出两步,想起什么一般扭头对慕夏说:“慕夏过来,有点事跟你说,抓紧这几分钟讲了不然回头怕我忘记·”·脑门上弹出一排问号,慕夏和游弋一对视,两边都很懵逼。
但他没多问,乖乖跟在陈潜身后去了办公室·其他老师在批改作业,或者闲聊,看见了只打个招呼,慕夏却开始浑身不自在··他小学生罚站似的随着陈潜在他办公桌边背着手站好,低头不语。
“哎,别紧张嘛·”招财猫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言辞动作间皆有老干部风采,“之前老师替你打探了一下情况……听说一般艺考学生下个学期就要开始集训了”·慕夏搞不懂他的意图,老老实实地答:“差不多吧。”
招财猫:“慕夏,你知道,我们平时带文化课的班带习惯了,遇到参加艺考的同学也是只批假,别的不太管·但我觉得你高二就下了决心,应该和他们不一样,不是想混个文凭才走这条路,就多帮你问了问。”
慕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接话··招财猫也不着急,慢吞吞地继续说:“之前你问过我艺术班的那个事,确有这个计划,但还没付诸行动·老师的个人意见呢,是不要太指望学校——嘘,这话不敢出去说。
所以你如果有认识的人,最好在市内找好一点的画室·”·慕夏:“啊”·“学校这边计划都只做了一半,下学期工作不一定能开始,所以不能指望他们。
我跟你说的都是心里话,老师也希望你好·”招财猫抿了口茶水,“找不到合适的画室的话,回头再帮你问问……别的班老师可能有渠道……”·他恳切的模样让慕夏心里一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之前游弋推荐过,我现在已经报好名了,画室那边老师会一直带到校考结束。”
招财猫意外了一瞬,接着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哦,是那个袁老师是吧我记得游弋有个亲戚和他是合伙人”·慕夏:“哎,陈老师您怎么知道”·“袁也呀”招财猫手指敲着办公桌面,“他在外校当过一段时间的美术老师,后来觉得私立学校不自由,太形式主义,辞职前还把校长骂了一顿。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传了好一阵呢,是吧王老师”·突然牵扯到袁也,慕夏还在愣怔中,隔壁桌被点名的别班老师笑吟吟地说:“话是这么说,袁老师可是意大利归国的,专业素养没得说。”
招财猫听得频频点头,转回来下结论:“跟着他就好好学你爸妈工作忙,平时住学校有什么不方便的、要请假的就给我发短信·”·他以前没得到过老师的特殊关照,以为这些都是给成绩好也努力的学生,不奢求老师能和自己单独谈什么话,更别提私底下替他打听问过的事、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再找来轻言细语地多说几句,“有事就找老师”。
此时招财猫认真地看着他,慕夏眨了眨眼,只点头不敢说话·他的感- xing -容易让声音哽咽,万一再让招财猫误解,就说不清楚了··慕夏嗫嚅嘴唇,轻轻地说:“谢谢陈老师。”
“得了,你还是叫我大佬或者潜哥吧,这么正经喊老师怪怪的·”陈潜脸上挤出两条笑纹,转瞬又恢复了严肃的神色,“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慕夏又开始忐忑:“您说”·陈潜:“最近你们宿舍……没出什么矛盾吧”·慕夏:“啊”·他的反应太过激烈,以至于陈潜先慌了,解释道:“昨天晚自习,文科这孩子找到我说希望换个宿舍,现在的宿舍环境他有点学不进去的意思……我问了半天他也不说具体什么情况,只说能换就换。
当然了,我不是那么偏听偏信的人,今天你刚好在嘛,就问问——算了算,你们宿舍除了游弋也没人爱惹事,现在连游弋都不怎么闯祸了……”·在听见许文科的名字时,慕夏的眉头便不自觉地皱起,好在招财猫没发现他的异常,自己在那絮絮叨叨。
等他说完,慕夏慢条斯理地换了个站姿:“不知道啊,我和他基本没什么交流·许文科每天晚上都要熄灯后才回来,甚至到零点,说到打扰,我倒是觉得他有时动静太大吵到我们睡觉,游弋跟我们反而挺好的。”
他潜意识地替游弋说话,但明里暗里嘲讽许文科倒是刻意而为·慕夏不喜欢他,尤其在那天晚上之后,对此人更加没有好感··招财猫没听出其中的夹枪带棒,兀自沉思:“也是呢……为什么你和林战没意见,我记得以前他和游弋关系都还不错……”·“没事,潜哥。”
慕夏说,“他想换就给他换呗,和学霸一个宿舍我们压力也很大·”·招财猫又开始笑:“这叫什么话,换不换我说了不算,得和住宿部协调——得了,上课铃响了,你先回去上课。”
铃声与办公室外匆忙的脚步叠在一起,慕夏朝招财猫鞠了个躬,转身走了··他回到教室时正好对上许文科好奇望过来的视线,任课老师还没来,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慕夏在原地站定,离许文科不过两张课桌远。
然后他抬起手给了许文科一个中指,在对方错愕的表情里同他擦肩而过··“到底是谁恶心”慕夏小声说,看见许文科脸色变了,意犹未尽地补充,“别人把你当朋友,你就这么回报,真厉害。”
刚开学时那个热情向他介绍着学校作息的少年好似一瞬间从记忆里变了个形象,慕夏冷冷地回头瞥了他一眼,想起这好像是他很久之后主动找许文科说的第一句话。
也还可以,让他印象深刻些··欢喜冤家现代架空·许文科的鄙夷太明显,男朋友不计较,但慕夏咽不下这口气··他回到座位时脸色都不太好,游弋趁着起立敬礼扭头问:“潜哥怎么你了”·慕夏想了想,把后半段的对话咽了下去,声音都温柔不少:“艺考的事,他喊我尽早准备。
老师看你了,赶紧听课·”·“那放学还去我家吗”游弋问··慕夏点点头掰着他的肩膀把人推到前方,自己坐下后摸出草稿纸开始涂鸦。
各种情态的小老虎铺满整张白纸,等画到第十只,游弋又转过头来··周六的课都是自习,老师偶尔过来,通常讲半节课的题目或者复习内容,余下半节课留给学生写作业和提问。
每当到了自习时间,教室里免不了人心浮躁,个别坐不住的就开始四处挠,老师看在眼里,有些脾气好的不会管··教历史的老徐脾气就很好,游弋明目张胆地转180度,他愣是装作看不见——慕夏觉得游弋这个人很神奇,成绩不怎么样,- xing -格不怎么样,还有那么多人愿意宠着他。
“比如我·”他想,眉梢一挑,抬手捏了把游弋的脸··“哎”游弋拍开他的手,“放学就直接过去你要不要跟家里说一声”·“懒得。”
慕夏直接撕下边角的一片纸,往游弋脑门上贴,就算没贴上却不影响他拿腔拿调地开玩笑,“小脑斧·”·游弋接着那张纸反唇相讥:“小凶许……你觉不觉得你特别像小凶许”·慕夏面无表情,再往笔下的老虎脸上添了三根胡子:“不觉得,我是小脑斧的饲养员。”
面前没长胡子的小脑斧嗷了一声,两只手挤着慕夏的脸颊反复搓揉·左右的同学习惯了这两人经常互相小猫打架似的挠来挠去,除了孟居然的一声长叹,其他人都没反应。
放学回宿舍拿了东西,慕夏检查过手机,这星期他妈都没发过消息,想必家里没别的事·但老爸出轨前科还在,慕夏实在不敢掉以轻心,和游弋坐公交时给他爸发了条短信,说周末去同学家住,就不回了。
他在家事上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出于长久漂泊和缺乏安全感,慕夏对父母的态度和对外人几乎没区别:随和,迁就,但绝不轻易妥协··公交到离游弋家最近的那一站时老爸回了短信,说他妈这周跟协会去拍照了。
慕夏放了心,转身勾过游弋的肩膀,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同手同脚往前走·自从经历过更亲密的接触,两人的感情好似突然上了一个台阶··“晚上吃羊肉汤吧。”
游弋搓了搓手,偏头亲慕夏的耳朵,“冬至喝羊肉汤·”·慕夏:“我要吃汤圆,姜汤汤圆·”·游弋:“……算了,地域差别。”
最后外卖各点各的却混着一起吃了,羊肉汤和黑芝麻汤圆配一堆乱七八糟烧烤,用无聊的综艺下饭··手机收到一条推送,某市降温趋势增强,今夜雨夹雪或转雪。
冬至天黑得早,万家灯火里大团圆围着火锅似乎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慕夏站在游弋家阳台上,隔着落地窗看小区其他人家和乐融融··他瞥了眼降温预警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沙发上游弋还开着综艺,把最后一口羊肉汤喝掉。
看上去他已经很习惯这样的氛围,无论是节日,生日还是其他重要的时间永远都自己过,高中生关系再好,也没人会半夜不归家··慕夏走过去,在游弋旁边坐下,毫无预兆地抱住了他。
“哎呀,又撒娇·”游弋说,搂过慕夏的肩膀,任由他半趴在自己身上,手还不规矩地到处煽风点火,“我……我得先去洗个澡·”·“别想多了,咱们什么东西都没准备,我也没心情。”
慕夏闷声说,“你倒是挺习惯的·”·他和游弋大概有某种能够共通的情感神经,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换别人想破了头未必能理解,游弋只沉默了一会儿:“没办法,他们工作太忙。”
慕夏不想说话,下一刻,游弋的声音欢快地响起:“不过今年你在啊·”·衣领间还残留着刚才喝过的羊肉汤的味道,暖融融的,他的心跳声也格外有力。
慕夏往游弋怀里拱了拱:“我们今晚早点休息,明早说不定就下雪了·”·下雪了,白昼至短,还好在一起度过漫长冬夜··作者有话要说:下周更新可能会断1-2次,有个重要滴复试,不敢保证字数哩(跪·    ·第24章 七色光·慕夏的嘴大约开过光,他混沌地睡了一夜,抱着的游弋像个天然恒温热水袋,往被窝里一躺,半夜甚至觉得热。
以至于慕夏第二天被热水袋晃醒时,整个人还在懵懂状态··“慕夏,慕夏慕夏”游弋的声音很激动,由远及近,和他搓揉慕夏脸颊的节奏保持一致,“醒醒啊慕夏,下雪了,下雪下雪下雪……”·眼睛开了条眯缝,慕夏抬手拍开游弋凑到眼皮底下的小脸蛋,嘟囔说:“有什么好激动的,又不是没见过……几点啊”·游弋中气十足、神清气爽地播报:“六点半”·慕夏脑袋上飘过一串省略号,无言以对了片刻,有点想给他一拳。
但他左思右想,反正在学校差不多这个点也起床,星期天搞特殊容易使人倦怠,游弋那个样子跟没见过雪似的,让他开心也好·与自己激烈地斗争一翻,百般不情愿翻了个身,手一撑坐起来,背心发冷,他赶紧拿羽绒被捂上。
天还没亮,游弋拉开窗帘,他家住三楼,小区路灯并不能照到·看得久了,才从黯淡的半空看到一霎白点,半透明地落··蒙蒙的灰蓝色苍穹,细雪无声。
南方的雪,慕夏哽了哽,心想:“还真是第一次见·”·但他没承认,免得在游弋面前显出局促,维持着自己“少见多怪”的冷漠表情·慕夏这么想着,暗笑自己还挺要面子。
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游弋房间的床不临窗,两个人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非得挤在一起才能从窗缝里偷窥到一点雪花·游弋半趴在慕夏后背,身体温热地贴着,双手揽过他的胸口,在脸上响亮地吻。
“哎呀没刷牙·”慕夏故作嫌弃地说··“你什么时候有的洁癖”游弋惊讶地问,此人明明老跟他们一起吃苍蝇饭馆。
慕夏脸不红心不跳:“刚才·”·游弋:“……去你妈·”·他骂完这句便掀开被子下床,慕夏抱着枕头问去哪,听见人头也不回地说去刷牙,顿时十分有趣,瘫在被窝中笑到肩膀颤抖。
刷完牙回来的游弋见到的就是他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的画面,无语地站在原地·他打开柜子找衣服,胡乱套了一件毛衣在外面,摩擦短发时带起一串静电小火花,刺啦啦地回响在耳畔,游弋脑袋伸出来时眼神还有点茫然。
·“你吃什么”像上一次过夜时他说的那样,“我去给你买·”·慕夏抱着枕头说:“想吃你做的。”
游弋换裤子的动作停了一拍,拎上外套不轻不重地扑头盖脸拍向慕夏:“你存心的吧,我说过好几次了不会做饭只会外卖,爸妈都不在家,指望我跟谁学”·“你姐说的,你七岁就会下面条了。”
慕夏说,似乎想象着那碗面条的滋味,砸吧了一下嘴,“还加煎蛋那种·”·游弋的表情活像被提醒自己还有这么个技能,整个人陷入了震惊,思考好久,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那……我回忆一下怎么做,这都快十年了。”
“九年·”慕夏纠正他,“我在旁边看你做·”·游弋黑线:“您先起床吧好吗,别抱着我的被子不撒手·”·结果拉扯许久,等两个人洗漱完毕钻进厨房,距离起床看雪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游弋家的厨房很干净,一点烟火气也没有,不用多说便知道不常用··慕夏拿起旁边一个小奶锅:“这个你在用”·正重新刷锅的游弋抬眼一瞥,旋即点头说:“平时煮个泡面热个牛奶自己用刚好,你会切葱花吗,帮我切点葱花——冰箱里最下面那层。”
倒是没人使唤过他下厨房,只掌握了基本生活技能的慕夏依言摘了葱头,拿着菜刀在案板上比划良久·游弋看不过去想帮忙,被对方拒绝,最终他完成结果差强人意,表扬的话是说不出的,只能承认大概慕夏独居也饿不死。
烧水时游弋拿了两个碗加调料,他记得慕夏不太能吃辣,没放辣椒,准备工作差不多,面条下锅煮一煮再加上几片小白菜··慕夏在旁边观看了全过程,为这游刃有余信心十足,迫不及待夸奖:“看来宝刀不老,不愧是自己煮的小脑斧。”
游弋一愣,倒进锅里的面多了一小把,对慕夏严肃地说:“别高兴得太早·”·慕夏没懂他的意思,继续在旁边好学少年似的问个不停·趁煮面间隙游弋煎了两个蛋,手艺生疏,有一个糊了。
“卧槽·”游弋小声骂,“又没翻过来·”·听到这话慕夏心里“咯噔”一声,好像有点明白刚才游弋说的别高兴太早是什么意思,但自己要他煮的面,哭着也要吃下去。
那个糊了的煎蛋仿佛一条楚河汉界,划分开娴熟烧水和手忙脚乱的起锅··在第三次努力后,游弋终于用漏勺和筷子的组合把面条捞进碗里·糊掉的煎蛋他没给慕夏吃,放在他碗里的尚且完整,慕夏捧着那个碗,只觉得来之不易。
两个人终于能坐在餐桌前,晨光熹微,窗台和树梢的积雪像一层霜,怎么看早晨都很美好··慕夏掏手机拍了个照,想了想,没发朋友圈··然后他咬了口那个鸡蛋,惊讶地发现中间居然极有水平的是溏心。
煎蛋咸了,面条淡了,小白菜煮太久咬起来像一团棉絮,但慕夏抬头对上游弋的目光,发自内心地说了句好吃··“扯淡吧……”游弋拿筷子戳着那个糊了的煎蛋,“中午吃外卖。”
慕夏笑着点头,他继续吃面,一小口一小口的好像很不舍得快些囫囵吞枣地咽下去··味道确实算不上好,可他还是吃得挺高兴·慕夏家里不常做饭,老妈粤菜做得精致却很多年没有发挥的余地了,他爸不爱在家吃,总拿工作应酬当借口,其实到底在谁家饭桌上,慕夏和他妈心里门儿清。
这碗没滋没味的面条和南方小城雪落后的清晨,让慕夏久违地感受到窝心的温柔··他帮游弋洗了碗,对方明显没吃饱,从客厅翻出一袋芒果干磨牙·游弋走过来,给慕夏塞了一片,含含糊糊地说:“要不我们出去吃小笼包门口小笼包不错。”
慕夏:“嗯不用啊·”·游弋破罐破摔:“我怕你没吃饱,那碗面……哎我以后再也不做了”·“别呀”慕夏擦干净手,回身就抓着游弋后颈把人拉到怀里,吧唧一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地做完了,男朋友还在发呆,“以后多做才有进步。”
游弋推他:“你不能老坐享其成知道吗”·慕夏:“得了,下次给你露一手,去我家,我会做千层蛋糕·”·听了这话游弋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好似已经嗅到了奶油和水果的香气。
他眼前某位大少爷似的文艺青年说这话并不足取信于人,游弋听着,却还是决定暂且信了,下次做不出来再用这事取笑慕夏··反正他一时半会儿没法去慕夏家,他有点怕慕夏的妈妈,混杂着同情。
“雪都化了啊……”慕夏喃喃,把那块芒果片一点点地吃掉,酸甜滋味还留在唇齿间,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留不久,我还说堆个雪人·”·游弋收拾书包:“写作业吧,南方就这样,等放寒假可以去雪山景区堆——小战哥基本每年都约我滑雪,附近也只有那一个雪场了。”
欢喜冤家现代架空·他无心之言似的说了一句,慕夏埋着头,若有所思··时间太奇怪,竟然不知不觉就要到寒假了·想来也是,冬至过完元旦就在跟前,接着进入紧张的期末复习周……然后就要回G市过春节了。
慕夏第一次不太想过得这么快··他患得患失的前几年时常度日如年地孤僻着,总嫌上学时间太久,假期又太短,左右都是独处却没有自由空间·兴许因为这座城市安逸满足,因为他有了新的朋友,因为突然开始的一段恋爱……·再慢一点,留在这里久一点,不想走。
不想和游弋分开,哪怕一个月都太难熬了··慕夏这么想着,往游弋身上躺·小阳台半封闭着,开了地暖热烘烘的,他们坐在毯子上写作业,旁边煮了一壶奶茶,还在冒白烟。
生活要用来享受··慕夏舒服地闭上眼,感觉游弋手指从他耳根一路点到后颈··中午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做饭的事,游弋点了附近一家砂锅米线外卖,顾及慕夏吃得清淡。
送到时有点凉,又放进微波炉加热,好不容易吃了顿舒服饭··“你一会儿要去画室吗”游弋倒在沙发上问,他吃饱了就去瘫着,也不知道肠胃能不能消化,“我陪你去。”
·慕夏左右晃的动作停了,他往沙发扶手趴,和游弋脸对脸:“你姐不生气了”·被他提醒想到某天黎烟的神色,游弋眼珠动了动,半仰着头:“她刀子嘴豆腐心……上周去了外婆家,让我带了一箱橙子回来。
自己吃不完,打算提一点给我姐·一会儿我们公交去吧,冬天不想开电瓶,冷·”·慕夏说好,捏着游弋的鼻子不让他呼吸,又在他被迫微微张嘴时亲了下去。
情窦初开的年纪,刚巧唱过一点欲望的快乐,却碍于羞耻不敢再进一步,只好在四处无人只剩彼此时,接吻,拥抱,好像只有这样能纡解心里的焦躁··游弋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手指插进慕夏的短发——他的头发终于长了,慢吞吞地生长到与开学时差不多的模样,疏于打理变得毛躁,发丝又细又软。
“……我去收拾东西·”慕夏站起来,声音有点沙哑,“一会儿回家拿东西·”·游弋也从沙发上爬起来:“我陪你去吧,待会儿坐过站。”
他很想说你不要看不起人,又觉得应当珍惜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于是默许·两个人换了衣服,游弋说一会儿不回家,还把书包也背上了··周日午后难得地放晴,雪后天气冷,地面- shi -漉漉的,并没有北方大雪白茫干爽的样子。
残雪被各种轮胎辗轧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灰的黑的缩在马路牙子边··坐公交的人不多,两个人霸占了最后一排,无比惬意·刚通了新的地铁线,用游弋的话说大家都喜欢体验新东西,他们就不去凑热闹。
慕夏塞着一只耳机,另一只分给了游弋,他留着半边耳朵刚好听游弋小声哼歌··他的手机里大都是传唱度不太高的港乐,游弋听不懂词,分享过几次歌单后只能装模作样地哼。
他发音不标准,有的地方跑调,但慕夏听着,像小猫在午后打呼噜,睡到一半换姿势时发出的小声哼唧··没穿校服,手在膝盖上十指相扣,慕夏转向车窗外,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从游弋家到自己住的地方,公交换了两趟,快一个小时的车程,几乎贯穿了整座城市·游弋怕遇到他爸妈,没跟着慕夏上去,他只得自己按了电梯··开门后没出意外,家里空荡荡,一点生活气也没有。
他习惯了,自顾自地把画材戴上,黎烟那儿有画架不用他特意扛着走·慕夏把那些工具用一个袋子装好,胡乱塞进书包里,临走时拿了一个快过新鲜期的苹果··咬着苹果重新走进电梯,慕夏低头看了眼表,他只在家停留了五分钟。
“管他呢·”他想,电梯门打开时,外面阳光灿烂··城东辗转去老城区,两个人在一起不说话都觉得舒服,一路倒车走路不嫌闷,只有到画室坐下来,慕夏才后知后觉脚有点酸。
这天袁也不在,黎烟给他们端了两杯炖雪梨:“现在知道来这儿蹭吃蹭喝了”·话是在对游弋说,慕夏抱着玻璃杯捂手,目不转睛地盯着黎烟给他的照片。
旁边游弋大大咧咧地往窗下躺椅上一瘫,毫不拿自己当外人··“外婆叫我给你拿点橘子,姐,切一个我想吃·”游弋说,笃定黎烟不会拒绝··他被宠着长大,黎烟双手叉腰瞪了游弋几眼,却还是无可奈何地转身洗橘子去了。
游弋露出胜利的微笑,等人一走,就坐到慕夏旁边的小马扎上··手边茶几上放着软包装的颜料,游弋瞥了眼,随手拿起一个拧开了盖子··“别吃啊。”
慕夏提醒他,“这个不能吃·”·游弋差点把颜料怼到他脸上去:“我当然知道不能吃又不是没见过,我姐画画的时候我经常在旁边看好吧。”
慕夏拿笔打草稿,埋头说:“随口一说嘛,去把你的梨吃了……我平时怎么没这个待遇·”·游弋:“因为是我姐,不是你姐。”
慕夏点头称是,专心手里的事不再理他了·他一旦进入状态,旁人不能轻易打扰,游弋听他说过,索- xing -半倚着慕夏的椅背,靠在旁边翻一本画册··室内开着空调很温暖,墙角加- shi -器发出轻微的响声,座钟滴滴答答,昭示时间流逝。
黎烟端着切好的橘子重新走进作画教室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慕夏坐得端正,眼前的画纸上逐渐有了大体轮廓,他拿着铅笔思考哪里该添一笔·游弋快一米八的个子,委屈地缩在一张小马扎上,脑袋抵着慕夏座椅的椅背,垂下眼皮看画。
两个少年依偎在一处的画面美好,黎烟不由得心念一动,好似某处强装坚硬的冰山悄无声息地被春水融化一角··“哎,别打扰他·”黎烟走过去,把橘子给游弋,“出去看。”
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慕夏头也不回先接了话:“没事黎老师,让他在这吧·不然他一会儿进进出出的,更烦人——不说话就行·”·黎烟无法反驳,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心想慕夏还挺了解这个表弟。
空白画纸上显现出角落,树和回廊,还有下象棋的人影·黎烟站在慕夏背后看,敏锐地认出是市内一个很有名的公园,不由得问:“你去过了”·慕夏:“嗯,上周和游弋一起去的,他说银杏很好看。”
黎烟笑而不语,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起身到屋内去了·隔着门缝,黎烟像个不放心的家长,偷窥外面两个少年··过了会儿,游弋四处没见她人,放肆地站起身绕到椅子后头。
他不知想了些什么,埋头与慕夏说话,接着他们一起笑出来,慕夏手里的铅笔在游弋鼻尖一点,接着被人掐着下巴吻个正着——浅尝辄止,意味无穷··躲在门后的黎烟忽然有些释怀,大约年少时的心动总让人不忍破坏。
她在那一刻想,管那么多呢··作者有话要说:下次周日更w·    ·第25章 一次别离·冬至那个周末返校后,还没容大家回过圣诞节的味儿,又急匆匆地放了元旦假。
就像稍纵即逝的那场雪,之后总是被偶然提起,他和游弋的静谧午后也在许多年后依旧熠熠生辉·但当下,还没人会太过怀念,蜜糖罐里的生活却不能持续太久··“那我先回学校了。”
慕夏站起身,把刚完成的速写装进作业本,朝袁也鞠了一躬,“辛苦袁老师·”·袁也摆弄着他未成形的宝贝雕塑:“路上小心·”·外面天已经黑了,慕夏还没说什么,画室的门被推开,黎烟走进来:“太晚了你回学校不安全,我开车送你。
走吧·”·慕夏想一个大男生有什么好不安全,但黎烟显然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站在门口看他·她欲言又止,不会平白无故要送他回学校,于是慕夏只得点了点头,说完谢谢黎老师,随着她去开那辆小甲壳虫。
黎烟的车和袁也没有用一辆,甲壳虫外面看着小,里头空间却挺舒服··抱着书包,副驾驶上慕夏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路灯·夜色与万家灯火铺开宁静的繁华,地面下过雨,流光溢彩。
“游弋和你还好吗”黎烟突然问了一句,很不经意地观察他的神色,“我的意思是……有点冒昧,但这不算太过分吧”·慕夏随口说:“还好,我一直担心你怪我。”
他对上黎烟时,一旦离开画室总会忘记她的老师身份,袁也要严肃得多,黎烟却更像个聒噪的学姐·慕夏说完,她没再接话,大着胆子去看时她在笑··“我一直担心你俩处不来呢。”
黎烟说,在红灯路口停下,手指依照倒计时的节奏轻轻敲打方向盘,“小弋他对同学戒心太重,之前……最好的朋友说他恶心的那件事,还是让他受到很大影响的。”
慕夏情不自禁问:“许文科”·黎烟没表现得很意外:“是啊,他们两个刚进高中就是室友·小弋成绩不好也不爱学,文科管得多,就按着他的头让他写作业,为这事还打过一架。
后来小弋考了个不错的名次,知道文科是为他好,两个人反而关系比以前近了·”·慕夏:“他就是这样的人·”·黎烟被他说得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发愣了,问道:“你说小弋吗”·“嗯。”
慕夏扭头看窗外,不知想了些什么,“他就是……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会觉得两个人之间距离就很近了,于是很多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一边害怕和人太过亲密,一边又巴巴地凑上去……猫科动物。”
最后四个字让黎烟笑出了声,她颇为赞同地点头:“是这样的,他初中时候挺叛逆,父母又常年不在身边没人管着,我妈被他气得要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明事理的。”
慕夏没说话,任由黎烟继续说下去··她讲游弋年纪更小一些的时候总爱闯祸,认错很快却屡教不改,大家都以为是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在青春期最敏感的时候因为和许文科分道扬镳的事他难受很久,- xing -格都内敛了不少。
还有许多慕夏没经历过的时光,他安静地听,在心里一笔一笔地记录··“……你们两个现在是在一起了吧·”黎烟说,等来他的默认后继续,“我管不着他的,但年纪还小,不论结果如何,希望你和小弋不要破罐破摔,最后收场不好看。
慕夏你是聪明人,明白我的意思对吗”·慕夏点头:“黎老师是想说,就算以后不在一起了,也别撕破脸皮·”·黎烟欣慰地说:“差不多,恋爱的事太私人我不方便再多唠叨,不过如果他耍脾气欺负你,可以偷偷找我告状——我会跟他说一样的话。”
慕夏哭笑不得地抱着书包,心想黎烟这个姐姐加老师的身份,实在太到位了··那天黎烟把他送到学校门口时,晚自习已经快开始了·慕夏来不及说什么,背上书包匆匆地跑进校园。
路过喷泉时,慕夏偶然间一抬头,正巧看见有对小情侣钻进花园去了··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在地上蹭了一下,掌心大片擦伤··等那些擦伤结痂再脱落,痊愈之后,期末考的脚步也逐渐近了。
圣诞加元旦带来的轻松快乐无影无踪,接踵而至的是紧张的备考气氛··慕夏以前也经历过,他倒没什么压力,甚至敏锐地察觉到期中考前还会跑天台熬夜读书的游弋比起上次,好像有了点变化。
不如说恢复了本- xing -开始只勉强写完作业,招财猫都懒得说他·慕夏看了眼趴在前桌补眠的少年,撑着下巴继续听历史老师反复强调重点,随便勾画了两笔···欢喜冤家现代架空他的课本干干净净的,连笔记都很少写,大部分还是林战看不下去给做了记号的。
慕夏捂住嘴打了个呵欠,长腿一伸,踹上前桌的凳子··游弋没反应,他想可能游弋真的太累,他们前一夜趁其他人都在干别的事,两个人钻进同一个淋浴间,着实胡闹了一会儿。
后来游弋又说太冷,在慕夏床上窝着看小说看到十二点多才上去睡——许文科对此置若罔闻,估计换宿舍未果,整个人头顶都冒着黑气··有的事一经回忆就停不下来,慕夏的笔杵在课本上,留下一块墨渍,他往桌面趴,垂着眼睫让自己从想象中回过神。
白炽灯被修好了,人都在外面宿舍里,淋浴间的门反锁了还是能听见说话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游弋背对着他,抬手把洗发液往头顶摸,搓起了一堆泡泡··他换过洗发水,形容不出的奇怪香味,有点惹人浮想联翩。
慕夏抱过去,下巴枕在他肩上,于是泡沫也蹭到了他侧脸上·游弋开始笑,沾满白色泡沫的手捏慕夏的脸,热水兜头浇下,两个人同时一抖··水汽充盈的狭窄空间,慕夏只记得游弋的眼睛,有点茫然,却一直凝视着他。
说不清谁开始动作,回过神时他已经把游弋抵在瓷砖墙面上吻了·他卡进游弋的腿间,胡乱地爱抚,水声掩饰掉了暧昧的喘息··灯光下他终于见了对方的身体,线条漂亮,还有少年的青涩。
泡沫映照出星星点点的彩虹光芒,慕夏在游弋的锁骨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释放后脑内空白,游弋说别趴我身上你这个狗··想到这儿慕夏咳了两声,感觉喉咙干,自己又有点反应——上课没事想什么游弋,这个年纪就不应该搞些乱七八糟的。
他一边自我吐槽一边半遮半掩地换了个坐姿,正思索着怎么缓解尴尬,下课铃救回慕夏一条命··老师宣布下课同时,慕夏站起来夺门而出,狂奔向厕所··从前排转头目睹了全过程的林战拿着卷子不知所措:“我靠,我还给他做了一份笔记……这傻逼别不是吃坏肚子了吧”·这段时间他们着实有点胡闹,用食髓知味形容十分贴切,点了火没法灭更没法忍到欲望消退的年纪,一旦有肢体触碰,不过一会儿便能两个人都红着脸钻一起去。
·在宿舍尚且还算收敛,慕夏周末和假期好几晚在游弋家住·仗着没大人闹到半夜,第二天疲倦地开着空调在暖气房里赖床,慕夏有时候想什么下半身思考,精虫上脑,虽然难听,但刚开荤确实是这样。
要是有空闲的二人时光,他一刻都不想放开游弋··但不知是哪来的默契,两人都没提更深的接触,好似对某方面关系讳莫如深,又仿佛只是满足于当下的接触··反正慕夏没想那么多。
至于游弋……慕夏觉得他应该不太会去思考这个,神经粗得很··他从卫生间回来时游弋还没醒,趴在桌上,从枕着右臂换成枕左臂·翻了个身,游弋的一边侧脸红红的,有压出来的睡痕,他蹲在桌边看了会儿,直起身时脚有点麻。
“去了这么久,拉肚子啊”林战拿着笔记走过来扔在他桌上··“没·”慕夏简单地说,自觉地接了林战的笔记,往自己课本誊写。
他当然不会没节- cao -在课间的公共厕所撸,只去放了个水缓一缓,就从突然上涌的奇怪欲望里清醒的多了··林战站在课桌边:“考试完了你是不是要回家”·“回家”这个说法略有些新奇,慕夏握笔的手紧了紧,继续誊抄下去:“看我爸妈的安排吧,但G市人都好讲究这个,到时候恐怕还是得回去一趟……怎么,想要纪念品”·林战乐了:“什么啊,你总不能给我带早茶回来。”
慕夏:“我可以给你带点都德早茶打折券·”·林战作势要打他,慕夏脑袋一缩让他扑了个空·朝林战比了个中指,他低头把笔记一行一行地抄:“不然从花市挖两盆花给你邮到家”·林战:“你妈”·他们一通吵闹,前桌的人终于醒了。
游弋迷糊地揉着眼睛,半转过身见慕夏与林战,他大概听了个片段:“什么……小战哥要养花”·一瞬间的沉默后,慕夏和林战差点一起笑到桌子底下。
捂着笑痛了的肚子爬回课桌边坐好的时候,慕夏抓着笔想,他真的挺喜欢在这里的生活,不知不觉收获的好像比过去十年内都多··期末考试平稳结束,紧接着没多久出了成绩。
过分放松的游弋同学果不其然排名暴跌,招财猫一语道破此人这段时间无比松懈的原因:“你爸妈又走了是吧,没人管了是吧,来我办公室领卷子,寒假做”·全班幸灾乐祸,齐声嘘他,游弋皱着眉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
回宿舍收拾东西时,其他两个人都溜之大吉·林战赶着去接林檎,听说还要帮自家妹妹打包衣服,跑得飞快,许文科不爱和他俩相处,也早早地回家了··慕夏打开柜子,把叠得整齐的衣服放进行李箱,然后开始理他那堆废纸一般的草稿。
游弋趴在床上拆被罩,悉悉索索的动静让狭窄的宿舍充满生活气息·冬日暖阳里抖一抖厚重的棉被,尘埃颗粒便四处漂浮,被光照得毛茸茸的··他一张一张地快速浏览草稿,边看边不自觉地红了耳尖——画了太多游弋,Q版,大头,漫画,速写,他的眼睛,他的腿,他的后背和腰……·还有戴着老虎耳朵龇牙咧嘴的三头身,举着牌子说:“我很凶。”
慕夏笑了一声,那边游弋听见了,探着头问他:“看什么呢,你上课画的小黄图”·“没·”慕夏赶紧把那些草稿收起来,用一个回形针别了放进文件袋,他故作忙碌地把带不走的课本练习册都锁进储物柜,“我饿了,你还有多久啊”·游弋:“靠,你是狗吗,这么快都搞定了……帮我接一下被子。”
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慕夏走过去帮他拿换下来的被罩,折叠好后放在了游弋预备带回家清洗的那一堆衣物中·那人很快收拾了床,放下蚊帐平稳落地,又三下五除二搞定行李箱。
“走吧走吧·”游弋说,“我们去吃什么小火锅”·慕夏:“不爱吃那个,上次你带我的那家炸串开了吗”·游弋看了眼手表:“开了吧,东西这么多直接打车,还是说先把东西放回家再出来你急不急着吃……哦你说饿了……”·听他碎碎念许久,慕夏环抱双手站在一旁:“游弋。”
还盘算着先吃饭还是先放行李的少年闻言立刻打断自己的唠叨,望过去:“什么啊”·宿舍没别人了,身后的上下铺都罩着遮灰布,窗帘拉了一半,外间纷杂的脚步声,不时有人向他们又爱又恨的宿管阿姨告别。
慕夏向前半步单手搂过了游弋的腰,冬天穿的羽绒服敞开着,被他一抱,在后背诡异地塌下去一块·游弋感觉一股冷风从身侧钻过,刚要问,慕夏的嘴已经亲了上来。
他重心不稳,猛地往后一倒,坐到了慕夏的床铺··只剩下垫子和一个枕芯,简陋得不行的地方·游弋倒下去时差点撞了头,被慕夏手掌垫住,依旧七荤八素的,他眼前发花,像小时候收不到信号的电视屏幕反复在脑海中闪烁,还没坐正,慕夏又吻住了他。
每一次接吻都像角力,慕夏永远要把他吞下肚似的,卷过舌头吮吸,贝齿磕碰时咬出了血,铁锈般的腥味随着双唇触碰分享给两个人··他什么技巧也不懂,就算看过所谓的教学贴,实际- cao -作时依旧是个只会横冲直撞的新人。
游弋被他抱得很紧,偶尔分开一刻,只一呼一吸又挨在一处了··“哎……”游弋急急地喊,他的后背被抵得痛,慕夏还在腰间摸来摸去··这一声小猫儿般的短促哼声能把慕夏的开关按下去,他果然喘了口气就坐起身,把游弋拉起来,凑过去舔了口他的唇角。
游弋翻了个白眼,没说话··慕夏摸着鼻子往回找补:“我太急了……我想亲你·”·游弋踩他的新球鞋,荧光橙的AJ上印了半个灰脚印:“这特么……传说中的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吗我嘴巴被你咬破多少次了。”
他是在抱怨,慕夏听在耳朵里却莫名有点飘飘然··“我应该要回G市了·”慕夏掰着指头说,“开学还要好久,我一想到看不见也摸不着,只能在微信里聊天,就觉得心里有一股火。”
游弋平复着呼吸,他没谈过异地恋——他就没谈过正儿八经的恋爱——更加不会考虑这些问题,被慕夏一说,才发现时间紧迫。
要他一个月不看见慕夏,不听他说“去你妈的”或者撒娇喊小脑斧,好像也难受··“那……”游弋咽了咽口水,“你想不想再来一次”·慕夏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睛亮闪闪的。
……·拖到走出校门时,天边都有点黑了·慕夏跟在游弋背后,满脑子都是刚才宿管阿姨抱怨他们怎么离校还拖拖拉拉的语气··“淋浴间都要被我们两个- she -得到处都是了。”
慕夏暗想,“以后别人还怎么在那洗澡·”·他一联想这些污来污去的事,表情就很奇怪,好在游弋没看见,拖着行李箱研究打出租还是滴滴能省钱。
独居小孩的特殊技能,慕夏这次见识够了··单手揽过游弋的脖子,慕夏见他低头时露出一片后颈,心痒痒,有点想啃··刚准备攻其不备立刻下嘴,余光瞥到停在校门旁边的车牌,慕夏顿时收回了手。
他拍了拍游弋:“不用打车了·”·游弋没抬头:“什么啊,我不要挤公交·”·慕夏看着那辆车说:“我爸来接人了,走吧,顺便送你。”
坐上车的时候慕夏都在想刚才的动作有没有越界,但他观察老慕的神情,好像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只觉得是小孩子表示亲热的方式而已·他没开口,还是抱着书包的姿势,任由老慕对游弋问来问去。
平时老慕不怎么理他,学习生活都是他妈- cao -心得多,放假突然来接也不说一声·他们父子关系不好也不差,偶尔却默契得十分有血缘关系··老慕问游弋的问题大部分关于他,在学校乖不乖,上课认真吗,老一套。
他看得出,游弋不愿意回答,碍于老慕是他爸只好硬着头皮认真敷衍,而老慕也并非真心想知道这些情况——毕竟他和慕夏没太多话聊··安全把游弋送回家,他下车时慕夏轻轻握了一把游弋的手,跟他说拜拜。
人都走了,慕夏坐在车后座,这才寒暄似的问:“你来接我做什么”·“有个事……你应该知道·”老慕没立刻发动车子,摇下窗点了一支烟,手肘撑在车窗边,尽量不让烟雾飘到里面来。
慕夏他妈不介意这些,而慕夏自己抽烟他是知道的,还骂过一顿·这动作到底是哪里形成的条件反- she -,慕夏不太想去猜··他冷冰冰地说:“什么。”
老慕有些局促地抽了一口烟:“许阿姨你记得吗,她儿子,小你快九岁的那个,我一直以为是她前夫的……但最近做了个检查,慕夏,我真的不知道……”·慕夏心里“咯噔”一声,手已经放在了车门上。
“那是你弟弟·”·话音刚落,他提起书包打开车门,不由分说冲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临时和男朋友吵架心情太差没写完,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再发生我已经分手了= =·    ·第26章 原生·欢喜冤家现代架空·老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说不清好还是坏,可能大人的世界本来就不能非黑即白。
老慕说他小时候苦出身,爸妈吃了没文化的亏,咬牙也要供他读书,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家里其实有点困难·后来老慕自强不息考上好大学,又在90年代灵光一现地跟着大佬下海经商,慢慢地成了改革开放后先富起来的一群人。
他和慕夏妈妈从相亲认识到结婚大概半年,一开始也是个合格的好父亲·慕夏童年无忧无虑,上下学有轿车接送,吃喝不愁,他妈书香门第,因为老慕的收入不用工作,学摄影还入了协会,怎么看都像电视剧才有的家庭。
谁知老慕联系上初恋了,好丈夫好父亲摇身一变,虽没有短过他们母子什么,亲情上的隔阂却是物质难以弥补的··“我听我妈说过,小三不如她漂亮也不如她读的书多有文化,和老慕情况差不多,高中读完就去打工了。
后来是小三主动联系的我爸,怎么搞到一起……也不懂·去B市前听说小三离婚了自己带小孩,我说呢,为什么能搞上我爸还带拖油瓶……”·说到这儿,慕夏冷哼一声,埋头狠狠地抽了口烟。
蓝莓味的甜腻和窗外降临的夜幕相映成趣,游弋站在阳台边看小区外面,把窗帘拉上:“你爸的车好像走了……不打个电话”·“打个屁”慕夏声音突然大起来,“他考虑过我和我妈的感受吗我就比那小孩大九岁,多久的事我他妈念小学的事我才……我妈……”·他猛地情绪爆发,之前压低声音碎碎念时显得无奈悲哀,这时却突兀难过了。
慕夏说到最后说不下去,又坐回沙发上·他把烟头摁在一边灭了,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心也揪着痛··早就知道的事与现实结果摆在面前,慕夏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游弋被他吓了一跳,想了想从阳台走到他身边坐下,拽了把慕夏的胳膊·他迷茫地抬起头,眼角发红,却没有哭,游弋心念一动,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抱住了慕夏。
他不善言辞,年纪还小,没见过许多成人间的纠葛,毫无经验不懂如何劝导,只好笨拙地把慕夏的脑袋往自己肩膀、胸口按,手忙脚乱地安慰他像顺毛一只受伤后还有应激反应的小动物,嘴里小声喊,慕夏,慕夏。
“我没事·”慕夏说,抽了抽鼻子,手搁在游弋身侧,“就是接受不了——我和我妈的矛盾说归说,但我妈哪里不好吗,他非要这样”·游弋问:“你要不要给阿姨打个电话”·慕夏坐直了,脸色疲惫地点点头,从一边拿过了手机。
屏幕上老慕的未接电话好几个,打到最后似乎放弃了,他不爱和慕夏发微信,大概也愿意让他静一静··他熟练地从通讯录里拖出梁宁女士的电话,备注还写的“梁老板”,手却迟迟没按下拨号键——慕夏的直觉在说他妈妈肯定知道,但这么急地要回G市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他们要离婚征求他的意见老慕父母不能同意吧。
“打吗”游弋说,“你通电话我就去书房待一待·”·慕夏被他说笑了,大石头落地了一半,轻快地拨出去号码:“不用,我们聊天你听不懂。”
游弋单腿横在慕夏膝盖上,拿过遥控器把电视里转播的足球赛声音调小·他倚着沙发背,直直望向慕夏,打电话时坐得勉强端正,表情却前所未见地很是失落。
他五官单拆开都清淡,单眼皮,薄唇,鼻梁挺直,组合在一起反而没那么冷清·这时慕夏皱着眉,细长的眼角微微垂着,压低声音说话··“我暂时不愿回去,住在同学家,你不要担心。
自己静一静,要这么快接受,绝对不可能·”他本还需要发泄,在母亲的脆弱面前立刻镇定起来,“我不赞成你们离婚——什么都便宜那个女的……他是最近才知道孩子是自己的吗”·梁宁说了些什么,慕夏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好,没事,你不要哭了,我们再商量过。
春节回不回家随便你……记得跟外婆打电话·”·讲完这一句他挂断通话,把手机往沙发角落一扔,整个人倒在游弋身上··游弋揉他的头发:“阿姨怎么说”·“就来这边读书前还抓到他们约会,我妈直接告诉了公婆,两边暂时都消停过。
现在那女的突然把小孩推出来做亲子鉴定,恐怕是她自己带孩子又没正经工作,日子不好熬,想我爸快点离婚·”慕夏玩着他的手指,没之前那么暴躁了,“其实仔细一想,爷爷那边的亲戚对儿媳妇满意得不得了,应该不会同意他这样。”
游弋不了解他们家里事,只好慕夏说什么他就“哦”一声··沙发上横着的人翻了个身抱住游弋腰:“我跟我妈商量过年不要回去G市,或者他们回去,我不想……看到老慕就来气。”
“自己住”游弋捏住他的鼻子,“还是说过来蹭吃蹭喝”·慕夏的眼睛眨了眨,挥开游弋的手,有点小心地问:“住你家……可以吗要是可以,我真不回去了。”
游弋笑,环顾自家不太有生活气息的客厅和厨房:“可以吧·”·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和轻飘飘的语气词,慕夏躺在沙发上,眼睛被暖黄色吊灯照得有点痛。
他抬手揉了揉,感觉眼角- shi -了,游弋在他边上看球赛,一抬脚就能架上对方肩膀又被嫌弃地挠脚心不得不缩起腿··万家灯火,寒假悄然来临,他所走的路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后来慕夏偶然从一本书上看到所谓原生家庭带给普通人的影响,根深蒂固,也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剔除·他反省,过分患得患失的- xing -格大概与这有关,偏向独立的生活态度也离不开老慕犯的错误,何况他还时常用对方的行为警醒自己。
这些兴许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印记,改不掉,只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慢慢妥协··欢喜冤家现代架空·他在脾气最- yin -晴不定的时候遇到游弋,两个充满共同点的人在一起了,身上的棱角尚未磨平,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与矛盾握手言和。
如果没有游弋呢,慕夏想,也许会有另一个人,带着他走向成熟的未来··但已经是他了,既定事实无法修改,他对结果也相当满意——用林檎的话说这叫宿命论,在这一刻,他遇见游弋。
慕夏喜欢这个说法··游弋不知道慕夏怎么和家人沟通,或许大人们已经开始焦头烂额,反正慕夏没多费劲就带着换洗衣服和寒假作业过来了··“除夕之前回去,等初五再到这边。”
慕夏窝在沙发前,和游弋抢外卖的麻辣香锅··他现在已经能吃一点辣了,游弋说以前的讲究都是矫情,遇到好吃的还不是把那些矜持都扔掉·慕夏反驳不能,只好用一块排骨堵住了游弋的嘴。
吐出那块骨头,游弋拿筷子在碗里四处寻觅肉类:“所以还是得回家过三十”·慕夏:“肯定的啊,我还没到能随心所欲的时候呢,舍不得”·游弋最后夹了块藕片,磨牙一样啃,含糊地说:“有点儿……年三十我去外婆那边,烟姐也在,爸妈到时候估计也要视频吧。”
分别的时间从一个月缩减到一周已经足够让人欣喜,以至于慕夏愣是被这消息冲淡了家事带来的心绪复杂··他住在游弋那儿,林家兄妹听说,只当他不想回家而游弋父母不在刚好能住一个人,还打趣过G市哪有我们这里好。
约出去玩过几次,作业当然没人先写,放假的氛围倒是很足,南方- shi -冷的气候与难得放晴的苍穹,好像能驱散所有- yin -霾··玩累了就在家打游戏,或者慕夏练习素描和水粉,游弋蹲他旁边抱着iPad看上课时来不及补的新番。
有天太阳暖暖的,慕夏对游弋说:“我们这叫提前体验同居生活吗”·这话传入对方耳朵时,游弋正和亟待解冻的牛排作斗争,他下意识地应了慕夏,举着手机查“如何解冻牛排”,然后连肉带包装浸入冷水。
慕夏捧着自己的速写本,走过去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有没有听呀·”·“忙呢·”游弋说,“听了啊,同居嘛……等以后都挣了钱,才好说‘生活’啊。
我们现在就成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米虫·”·哑然失笑,慕夏却对他的观点表示赞同··游弋戳了戳牛肉:“好像可以,先放一会儿·米虫小夏,你不是要画画吗”·他把速写本一翻过去,游弋看了无言以对。
空白本子上,几根线条勾勒出了和客厅走廊相似的布局,厨房里有个迷茫的背影,手足无措,好像第一次使用过完飘蓬的新手,抽象却生动的一个草稿··游弋黑线:“怎么都画我”·慕夏示意他去洗手:“看到你就画你呗,等以后进大学上课,还要学人体。
到时候希望我们还在一起,我就不用找别的模特了·”·游弋一愣,没明白过意思:“什么人体……”·慕夏:“裸|体。”
言罢他啪地一声把厚厚的速写本合上,动静在心里有鬼的人听来像一声春雷·游弋眼睛飞快地眨了眨,好似暗中脑补短短两个字后的画面,瞬间烧红了脸转过身:“出去,烦得很,不帮忙净添乱”·哎呀呀害羞了,慕夏吹了声口哨,赶在对方恼羞成怒前连忙抱着本子溜之大吉。
·游弋第一次煎牛排,成果斐然,至少超过那次清汤寡水的面条·慕夏说都是调味包和快手产品的功劳,却也架不住承认某人比自己有天赋··他表扬完,游弋非常开心:“那明天继续我买了好几种。”
慕夏:“别……我想吃火锅了·”·游弋:“虚伪·”·他盯着盘子不说话,餐桌下,慕夏踩住游弋的脚背·对诸如此类的小动作,游弋已经十分习惯,没有了开始的无所适从,肢体接触从陌生到熟悉甚至习以为常,是个不错的好兆头。
“游弋·”慕夏喊他,脚趾蹭着他露出来的踝骨··被叫到名字的人看向慕夏,眼睛里的光温温柔柔,没了校服课桌和宿舍叠起来的棉被烘托气氛,平白无故多出的日常感容易让人忘词。
他半晌没说话,游弋眼角弯起来:“干什么啊”·慕夏目光错开了一瞬,接着轻声说:“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你真好·”·他不提永远和承诺,措辞过分小心翼翼,避开了誓言。
平时把喜欢和宝贝挂在嘴边,这种时候却油嘴滑舌不起来,慕夏说完后笑了笑,脚也从游弋的拖鞋上挪开,低头咬最后几口牛排,感觉空气安静··“我很高兴。”
游弋突然说,“你需要我·”·接着他们都不再提这段小插曲,慕夏觉得游弋不仅是他的男朋友,有时候也懂他得过分,好似很多说不完的话,游弋都能从只言片语里猜到。
换作一年前,他无论如何不相信自己幸运到能在十六七岁就遇到这个人··慕夏回G市的飞机在大年二十九,他像嫌弃自己家乡似的,卡着时间回,又卡着时间走,一天也不想多待。
游弋送他去机场,早早地去办完手续他也不离开,和慕夏一起坐在安检外的凳子上发呆··“你回去吧·”慕夏握他的手,放在嘴边哈气,“我一会儿进去了。”
游弋被他拉着,掌心暖热而- shi -润:“再过会儿·”·慕夏侧头去看游弋的表情:“这才多久,过几天就回来了,毕业之后你怎么办”·“考一起的大学啊。”
游弋理所当然地说··慕夏愣了,他只知道自己的目标,却没做过具体的规划,游弋这么一说他才发现具体在哪、某一所学校,他都一片空白·但慕夏没表露出来,他含混地应了,借角落的掩护亲游弋的指尖,摩挲指根的薄茧。
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哎·”游弋叫他,“过年的时候河边有灯会,你早点回来,我们去看·”·慕夏:“我们啊·”·游弋:“我,和你,不叫林战他们了,每次都跟着,烦人。”
远在城里的林战打了个喷嚏··最里面新开了一个安检口,慕夏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背包:“好像要走了·”·游弋坐着没动:“走呗。”
揉了揉游弋的头发,夏天时他还剪得像劳改少年,现在已经长得快挡住眼睛了·慕夏没头没尾地说:“这么着比短发好看,别剪啊——走了。”
他轻快地跑了两步跟上安检队伍最末端,没敢回头找游弋,又想见他,掏出手机开了前置摄像头,去晃身后的人潮汹涌··机场人来人往,广播音回荡在出发大厅,哪一趟航班因为暴雪延误,哪一趟航班即将起飞请乘客某某某速到登机口。
天南地北的方言,乡音,标准的普通话交织着,吵得脑仁疼,人们有的离开,有的回家··慕夏没从屏幕里找到游弋,他有点失落,切出界面却收到了新消息··某人的微信头像应慕夏的要求换上了男朋友精心手绘的小老虎,和网红猫咪表情包看起来不像在一个次元。
“路上睡一会儿,到了跟我说,亲亲·”·不是他的风格,慕夏干咳两声··但还是有点萌好吧··作者有话要说:想写同居,结果发现小屁孩同居没啥好写的,怒。
    ·第27章 数位板·过年家里人仰马翻,老慕搞出来的事最终报应到自己身上·慕夏年纪还小,暂且被剥夺了话语权,但他贴在卧室门上听七大姑八大姨吵出马戏团的动静,总结出了重点。
在这场终于惊动四面八方亲戚的所谓“家丑”中,两边家长吵得天翻地覆,外公外婆这边坚决要求老慕净身出户,而爷爷奶奶则固执地反对离婚·双方要求结果不同,立场却前所未有地十分一致。
刨除个别小姑娘会觉得初恋情结浪漫,现实总是来得辛辣些·无论老慕和这位许女士谁纠缠不放,谁半推半就,基本没人会为他们所谓的爱情说话··慕夏嗑着瓜子,装作心无旁骛地看电视。
他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最初的愤怒差不多消退完全后,整个人陷入迷茫·痛苦倒是不至于,无非以前上不得台面的家庭问题不得不破罐破摔了,他没话语权,只能被动接受。
但慕夏觉得他比梁宁的心理素质好,起码他没说到一半就哭了··他正思索要么给游弋打个电话,身边沙发上突然多了个女人,递给他一半苹果:“哎,夏夏,吃点。
晚饭都没见你吃东西·”·慕夏认出这是自家小婶,平时没什么接触,只记得人不错,就是说话偶尔嘴欠·他恭恭敬敬地接了:“谢谢阿姨·”·小婶笑了:“不要紧,随便聊一聊嘛。
这次闹这么大,你爸爸妈妈是不是准备离婚呀”·苹果咬在嘴里变得不是滋味,慕夏握着手机摩挲边缘,心里想的关你屁事,脸上不好表现出,垂着眼皮心不在焉地答:“不知道。”
也许他的表情不令人满意,小婶顿时来了劲:“如果……阿姨说如果,离婚的话,夏夏打算跟谁呀你外公家那么有钱的。”
“没想过·”慕夏说,“也不是我说了算·”·小婶:“他们肯定会考虑你的意见……夏夏,你想他们分开过吗”·慕夏沉默不语,他不回答,小婶自顾自地说:“要我说嘛,阿宁也是自己忙什么摄影,成天在外头旅游。
你爸爸工作那么忙,回家了连口热菜都吃不上,心里不舒服也很正常·何况女人结了婚就该为家里多想……”·“你意思是这事还成了我妈的错”慕夏摁着手机头也不抬,径直打断了小婶的话。
·忽地有了反应,小婶先是一愣,接着开始赔笑脸:“阿姨不是这个意思嘛,你这小孩……原本就两边都做得不对,要么阿宁在家带孩子,不老去这里去哪里,当年大哥也不会去找那个女的,你说是不是”·慕夏皱了皱眉,尽量压住了那股火:“阿姨你也不要再说了,我是绝不同意他们离婚的。”
听他这么回答后,小婶靠得近些拿了个椰子糖吃,含糊地劝:“夏夏,阿姨跟你提一句心里话·那小孩是大哥的儿子,大哥不会放着不管,时间一久,嫂子和你都不舒服。
大家这么过……何必呢你要么,劝劝阿宁,你妈妈最听你话·”·慕夏:“……”·小婶:“现在大家搞得那么难堪,你爷爷那边非要大哥净身出户。
这些年钱都是他在挣,怎么可能嘛退一万步说,阿宁漂亮家里又条件好,大城市的千金,离了婚也能找到好的,不要一棵树吊死——”·她话音未落,慕夏倏地站起身,手中的苹果还没啃完,被他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引得另一边会客厅的几个亲戚都看过来。
大年三十,本是阖家团圆的好时节,慕夏也不想给谁尴尬··“我看你们巴不得我爸离婚找那个姓许的,是吧她给你们一起灌迷魂汤,还没进门呢就开始替她说话了,厉害呀。
我妈还好生的是个儿子,我要是女儿,说不定你们怎么劝离,多个小孩我就得让着,不好意思没学过这个道理”·慕夏说话不算难听,但也能察觉到他情绪不好,这么些年慕夏不爱搭理人,谁都不知道他还能对着长辈发脾气。
场面一时僵持在原处,小婶勉强笑了笑:“夏夏,阿姨不是……”·慕夏拿起旁边的背包拍了拍:“我今天就当着你们的面说了,这事老慕做错许多年,我妈从没在大家面前哭过抱怨过。
知道有个小孩,那又怎么样只要我还在这个家里一天,姓许的就一天别想进门”·欢喜冤家现代架空·言毕他不管亲戚们的表情,径直上楼,关上卧室门太用力,半晌都没听见楼下的说话声。
家里住的复式小高层,但他们搬去过B市后就让给爷爷奶奶住,因为房间多,这次回家发现还多了些莫名其妙的亲戚,大大咧咧地霸占着,不把自己当外人··实际上买房时,外公帮着付了首付——没什么人知道。
就像他家一团乱麻的关系,所有人只道老慕开公司当老板,又跟这位那位大佬合作,满世界地飞,四处考察,就以为是他养着梁宁母子·真要细细算账,慕夏他妈绝对不是靠男人养的家庭主妇,起码离婚后自己也能维持体面生活。
慕夏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想到这里叹了口气,翻身去拿手机··聊天框置顶的有个小老虎手绘头像,慕夏点进去,半晌找不到话说,只好发了个悲伤蛙··回复很快,只有问号,游弋好像生怕回慢了就会导致慕夏抑郁似的,每次先秒答应他之后,再说别的事。
“可以连个语音吗”慕夏问··“我找安静点的地方,他们在旁边打麻将·”·慕夏说我等你,他拿被子遮过头,在一片黑暗里放空了自己。
G市天气比游弋那边好,天天都放晴,他只用在针织衫外套一件大衣就能过完整个冬天,哪怕突然降温,也不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慕夏心里却很冷,相比之下连学校早晨经久不散的雾气都更暖和。
语音拨过来时,慕夏有种得救了的感觉·他终于喘匀了气,拿起手机接通那一刻在楼下对长辈不礼貌的吼才逐渐有了真实··“米虫·”游弋喊他,带着一点笑,“新年好啊。”
慕夏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笑:“还没到零点,喊什么过年好·你在干什么呢”·他把握了话题走向,免得游弋想起来问七问八。
果然游弋被转移了注意力,向他说起自家过年的打算,爷爷那边做了腊肉香肠,烟姐终于把袁老师以姐夫身份介绍给了家人,爸妈从亚马逊去东南亚了,没时差好很多……·他每说一点,慕夏就“嗯”两句,他听得很认真,生出一点羡慕,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没躲过游弋的耳朵,正在说表哥被催婚的少年停下,问他:“你家里没事吧,没有惹事”·慕夏:“没,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游弋:“这话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夏哥,安分守己不是你作风。”
他暗想游弋应该瞎蒙的,却不太想骗他了,于是略去其他部分简单地说:“刚才把我阿姨吼了,她脑子有坑,喊我劝爸妈离婚好让我爸娶那个女的进门·”·显然游弋没料到一语成谶,他正在喝水,被慕夏这句话噎得呛了个死去活来。
慕夏哭笑不得,隔着千里之外顺毛:“哎,什么呀,不是你自己说我不安分守己的吗,这事值得你这么惊动别别……游哥,你悠着点。”
半晌听那边游弋的动静,好像终于缓过来,又喝了口水:“你真是个人才啊·”·慕夏厚着脸皮说:“惭愧,不负你望·”·游弋:“不过这事你真插不上嘴,我觉得……你好好劝一劝阿姨,别太难过,真不值得。
以后的事还是要再打算,是吧,反正……”·“我爸是渣男·”慕夏笑呵呵地接上,他没什么心理障碍就把这句话说出来,随后严肃地补充,“不过其他的让他们自己解决,我要好好学习。”
游弋“哦”了声:“骗鬼呢·”·他了然的语气让慕夏笑出了声,捂在被窝里,仿佛突然远离了所有纷扰·这种感觉真好,他有了避风港,漂泊归漂泊,不安也还不安,但不会再茫然无措。
“什么时候回来啊”游弋喃喃地说,“我最近几天特别想你了,不习惯·”·慕夏:“不习惯没人陪你睡觉抢你被子是不是”·“有点儿。”
游弋闷声笑,他那边隐约能传来吵闹的话语和电视里春晚的动静当背景音乐,“我明天跟他们去扫墓,之后就没什么事……我想你·”·一口一个想念,换做别人慕夏大概会觉得烦,可眼下他不仅不烦,还被一句一句喊得心痒,恨不得当即长出翅膀快点回到他家小男友身边。
·就抱着,脑袋枕在肩膀上,腿缠在一起,其他的不去做也够满足了··“过几天,洗干净等我·”慕夏故作正经地说··他说到做到,家里的年过着没意思,以前喜欢的花市也没意思。
慕夏和他妈长谈过,暂且算安抚住了脆弱敏感的梁女士·兴许经过这一出,从前选择- xing -装聋作哑的亲戚一夜之间都调转了立场,许多人暗中觉得婚外情无所谓,可一旦闹出孩子,却反过来指责起了男方和小三。
梁宁没慕夏想象中那么崩溃,她好歹出身大家,是闺秀千金·良好的教养不允许她和姓许的阿姨撕破脸皮,管住老慕却绰绰有余··长辈一起施压,后来他们勉强达成协议,各自退了一步:老慕按时给那女人和孩子一点钱,维持基本生活,又和梁宁签了协议,再有类似行为不论后果,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全归慕夏,还要每年赔一笔巨额抚养费。
老慕爱财,就算他不在乎,那群趴在自家人身上吸血的亲戚未必想放弃小高层的房子·慕夏后来听说,这主意是老妈一个闺蜜想的,肃然起敬,只觉得还好自己不喜欢女孩。
他提前回去这事早就定下,大年初六晚上,慕夏独自坐上了飞机··没告诉游弋具体航班,慕夏生怕这粗神经直接跑到机场等他,上演一出抓马情节·他受不了这个,索- xing -等落地之后自己去游弋家。
- shi -润的,有点寒冷的空气,慕夏深深地呼吸,一个年节的疲惫烟消云散··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给游弋发微信:“你在不在家”·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在啊,刚煮了碗面条,正吃呢。”
游弋嫌文字没说服力似的,又发了张图来··白瓷碗里不仅有面还有烧排骨,象征- xing -配了几片绿菜叶——游弋在这点上非常南方人,吃饭不论如何要来一盘青菜,即便他就吃两口。
飞机餐没来得及吃,慕夏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仿佛在想象面条的味道,手指一动打字:“排骨你烧的吗”·游弋:“哈哈哈,怎么可能,袁老师做的,我中午在他们家蹭饭。”
慕夏:“那,还有剩的没”·游弋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回来了”·他看了眼外面的街景,夜晚的城市有些陌生,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不晓得离游弋家还有几分钟的车程,只好发了个笑脸。
“真的真的吗”游弋突然激动,“怎么不告诉我,让我去接你啊你现在过来,就自己我再去烧一个小锅,你还想吃什么”·这人聊天大喘气,一段话分好几次发,手机一直振动,断断续续地跳出几个小问号。
慕夏等他说完,才接连回过去··真的··不用你接··我自己··你做的都行··他把消息都发出去,头像换成头顶爱心的猫,又补充一句:“我也想你了。”
然后看着游弋那边没有回复,都能想象他跑去收拾床的样子··真甜,慕夏抿了抿嘴,迫不及待想吃一口··重新站在游弋家门口时慕夏居然紧张,他觉得这叫近乡情怯。
楼道里的风吹得他手脚冰凉,低估了这边和G市的温差,他穿着一件大衣就跑来,一路在车里不觉得,短短几步已经冻得脑子都僵了··慕夏抬手敲了敲门,还没敲第二次,听见屋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卧槽”一声痛呼,接着门就开了,游弋捂住膝盖抬头看他··“怎么搞的啊”慕夏问,走进去把包先搁在地上,自觉地换拖鞋,目光黏在游弋身上没离开,看他靠在墙壁揉膝盖。
游弋委委屈屈地指着茶几:“跑过来的时候在边上撞了一下·”·慕夏点头,慢条斯理收拾东西,他脱下大衣,随手抓起玄关放的一件游弋穿过的羽绒服套在外面。
他心跳很快,喉咙堵着什么似的发不出声,只好蹲下来拉开背包,从里面抽出iPad和一本草稿,这才慢慢地起身··两个人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玄关空间狭窄,呼吸声交缠。
厨房里水开了,咕咚咕咚··心脏也不在一个频率地疯狂乱跳,扑通扑通··“好傻啊·”慕夏说,抬手搂住了游弋,还没继续说,对方突然捏住他的脸。
游弋凑上来亲他,有点生疏的动作,舌头游过唇齿的阻碍一路顺畅地勾走了他的魂魄·慕夏回过神已经被他按在墙上,眼前极近的地方,他的睫毛一闪一闪,眼底的光偶尔漏出一点,闪得慕夏头晕目眩。
一通亲吻直到攫取尽了彼此的呼吸,游弋才喘着气放开他,擦了擦唇角··他的脸通红,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去给你煮夜宵……没有面条,刚下楼在超市买了速冻水饺,你应该吃的吧”·慕夏的膝盖抵住他刚才撞过的地方,轻轻地蹭:“都吃,不挑。”
“还有,给你买了礼物·”游弋说,语气羞赧错开目光,朝茶几下的一个盒子努努嘴,“自己去拆吧,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去厨房了啊。”
他走路的背影还一瘸一拐,估计撞得不轻··慕夏摸了摸嘴唇,有一处破了,他和游弋每次接吻都像打架宣泄·但也只有这样的力度,才让他近乎变态地感觉满足。
依言走过去,慕夏摸出了茶几下的黑盒子,还没拆开他已经微微诧异··是一个崭新的数位板··“哎,我平时都不想上课只能手绘,要是买个数位板以后就能在家玩板绘了。”
他说这话时躺在游弋大腿上,用一张白纸遮着眼睛,“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利是,但收了也买不起……都他妈拿10块50块,能收个100我就谢天谢地。”
游弋那时怎么说的来着,他在笑,笑慕夏收的红包太少,然后端正了眉目,手指插在头发里,捋着软软的发丝,把课本一页一页看下去··“没事啊,我压岁钱多的呢,到时候给你买一个玩。”
真的买了啊··慕夏拿着那个盒子,接着放到一边,一步三跳地跑进厨房·游弋正在盛汤,猝不及防被一个人从背后搂住,凭空多了个树袋熊挂在身上,差点被热汤烫了手。
“哎哎哎……干什么啊,你又犯病了”游弋抬手打他··被握住手指亲,慕夏的声音有一点哽咽,但稍纵即逝,只是他的错觉似的:“谢谢,宝贝儿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骗鬼啊,你只是喜欢数位板·”·“没有,我最喜欢你·”·慕夏说完,吸了吸鼻子:“……饺子能吃了吗”·大年还没过完,他又回到了这里,潮- shi -的,- yin -冷的,开着暖色灯抱着男朋友,让他如同归乡的小房间,还有碗热腾腾的水饺。
速冻也好吃···    ·第28章 万物生长·吃饱喝足,慕夏往游弋的床上一躺,顺手搂过了床尾的兔子抱枕,垫在后颈处玩手机·他无端想起最初那次来的时候,游弋说一对玩偶也就玩手机时有用,不由得笑了笑。
“说你是米虫你还真的懒上了啊”游弋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刚洗好的水果,他走进来拿膝盖撞慕夏的腿,“洗碗”·“马上。”
慕夏说,抬起眼皮看了看,“还有梨吃”·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游弋点头:“过年时别人送的,分了点给姨妈家,外婆那边也拿了两盒,我吃了个觉得不错,就拿回来,打游戏的时候可以啃一个。”
慕夏:“打游戏还吃东西,你这是对游戏的不尊重·”·游弋无言以对,只好把梨放在桌上,赶慕夏洗碗·他包工头似的靠在一边监督,慕夏洗完有模有样的,比他切葱花时熟练得多。
“哎·”游弋突然喊他,“阿姨叔叔怎么打算”·他问了家事,换做别人慕夏根本不会搭理·但他想了想,把脏了的瓷碗放在热水下冲,水声掩盖掉声音听上去含含糊糊的:“拖着吧,离婚太不现实了,何况真要离……分财产还要分很久,我妈什么也不懂,万一被骗了。”
游弋:“为什么不现实”·慕夏差点笑了:“我明年十八了,这时候来个私生子和小三,不是掐着时间想捡便宜吗老豆那边亲戚本来喜欢妈妈的也不多,除了爷爷奶奶,他们都觉得是老豆高攀,字里行间巴不得赶紧离婚,起码小三和她们差不多,聊得来,我妈是大小姐,不食人间烟火,看了都烦。”
游弋:“……”·洗干净最后的碗,慕夏一锤定音:“听他们的意思,小三现在没工作,巴不得老豆离婚养她和小孩,有些亲戚等着看我妈的笑话——他们如意算盘落空不高兴,我就高兴,各过各的呗,又不欠他。”
听着像赌气,游弋懂不了其中纠葛,只得住嘴转移话题:“我去打一打游戏·”·“好,我画张素描,有苹果借来用吗”慕夏擦干手,被他塞了个梨。
与年前没什么分别的日子,他们蜗居的地方从客厅的小阳台换成书房里·游弋打游戏时偶尔骂两句脏话,慕夏坐在旁边,对着一个梨发呆,铅笔走得无比随心··心里还是反复地波澜起伏,他很容易因为一两句话暴躁,刚才被游弋提了一嘴,不针对任何人,慕夏又开始焦虑。
他的梨画成了四不像,索- xing -将画笔丢在一边,站起来趴到那把看起来很舒适的椅背上··“我想睡觉,”慕夏说,“飞机上颠得难受·”·游弋“哦”了声,也不说什么,立刻关了游戏和电脑。
慕夏挂在他身后一路蹭出书房,十六七岁少年的脊背未必多宽阔,也当不成避风港,他只能暂且安抚自己,还有个地方可去··拿了睡衣给慕夏,游弋又替他开了浴室里的风暖:“洗吧,我去拿被子。”
慕夏趴着门框不走:“一起洗·”·游弋犹犹豫豫地看了眼狭窄的浴室,他们家是从前科研所分的老房子,灰色居民楼,在旧城区里尚且不显突兀,却与那些装修精致的样品房差距甚远。
浴室没有浴缸,和学校的条件比起来好不到哪儿去,慕夏这要求一提,他首先想的是,“你脑子进水了吧”·似乎看出游弋表情里的隐藏话语,慕夏拉了拉他的胳膊:“哎,求求你嘛。”
他撒娇未免可爱,但对付游弋却手到擒来·慕夏吃准了游弋的- xing -格,服软不服硬,这招偶尔有用,次数多了就不行,当下这么说准没错··不出意料地,游弋叹了口气,甩开他的手:“……等会儿。”
慕夏眼巴巴地等,不多时游弋抱着睡衣往浴室一钻,反手关上了门··风暖的效果还算不错,花洒打开后空间顿时逼仄起来,他们不是没一起洗过澡,可在学校偷偷抚慰彼此的隐秘与在家还是不同。
生活了十来年的熟悉环境,突然侵入了陌生气息,游弋被他一碰,情不自禁地颤抖,连声音都打着哆嗦··“别……别乱摸·”他说,热水淋上一冬没剪的头发,- shi -漉漉地贴在前额。
游弋伸手撩了把,还没碰到,一只手轻柔地抚过他的侧脸·眼前雾蒙蒙的,看不清,像隔着糊水的玻璃窗,触感顿时更刺激了··慕夏握着他的手腕,凑过来亲吻,被他碰到的地方烧起一串小火花似的,又被水浇灭了。
游弋往后挪了半步,羞赧地发现光是被慕夏吻,自己都起了反应··更糟糕的是慕夏察觉了,他笑了声,手掌摸了摸游弋的后脑,随后顺着脊骨一路缓慢而坚定地按下去。
数着骨节似的,感觉他抖得越来越厉害,慕夏索- xing -直接从后腰摸到前方握住了他,耳畔应景地响起小声的喘息··“别激动啊·”慕夏说,手上开始微微地动作。
面对面的姿势他能把游弋的表情尽收眼底,往前几次不管在被窝里还是在学校的淋浴间,他们都像第一回亲密接触那样,游弋背对他,或者关了灯,他什么也看不见··原来他闭着眼不敢睁开,偶尔翕动一条缝,又迅速地羞红了脸别开目光。
眉心皱着,嘴唇微张,手不知往哪放,无意中碰到慕夏的手臂,飞快地拿开,墙上滑撑不住,水声也哗啦啦的,喘气和呻|吟··慕夏有一瞬间的分心,暗想:“他都从来不忍吗”·一朝一夕尝到了情|欲的滋味便不能自拔,慕夏被他喘得受不了,抱着游弋,将器官握在一起反复套|弄。
这比单独抚慰刺激多了,游弋受不了,咬他的肩膀,掐着慕夏的后背,痛得他“啊”了声··痛感顺着被他掐的地方一直传递到神经中枢,慕夏偏过头,手上动作放慢了,轻声诱惑:“你不能总让我来吧,试一试怎么舒服怎么弄”·游弋骂了一句什么,水声太大了慕夏听不清,刚要继续说话,被泄气般地握住了。
他们互相帮忙的时候总在脑子里倒计时,仿佛数着秒,享受也只在宣泄的瞬间·这会儿游弋弄他,慕夏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他的后腰,拍一拍挺翘的屁股,听见游弋一边骂,一边小声哼唧着好让他们都舒服。
“慕夏,……”后面说的吃柠檬还是别的话,游弋自己都喊不出口了··落在耳畔颊边唇角的亲吻都太温柔,又和之前不太一样·慕夏回了一趟G市好像变得更粘人了,以前一起洗澡的邀请也不会随便说出来。
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游弋略一分神,手上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些,随即他听到一声闷哼,嘴角被咬了口·还没回过神,他手里的黏腻就被热水冲掉了··“居然这次比我还早啊。”
游弋小声说,他以为慕夏听不见,对方的手却整个包住了他··“今天特别……”他声音还带着释放后的喘息,断断续续的粗重呼吸,有点疲倦地叹气,“可能长途跋涉受不了,一会儿直接睡吧。”
游弋试探着将下巴枕在慕夏肩上,胸口贴在一起,慕夏的心跳比他快··光裸的小腿被某人脚背勾了下,游弋还没回过神来,慕夏狠狠地吮吸他颈窝那颗朱红色的痣,让他舒服地- she -出来。
游弋动了动腰,刚发泄完的位置蹭过慕夏大腿内侧·他不知看到了什么,好不容易没再通红的耳根又开始发烫,索- xing -一推慕夏:“你好烦啊”·慕夏当他在表扬,手臂一伸,挤了一大堆浴液不客气地抹到了游弋身上。
“不用,我自己来”·“别跟我抢热水,这个人真的是……”·“我靠,这我家挑三拣四你给我滚出去啊”·……·浴室地面残存着一滩水渍,慕夏趴在床上,捞过被子把自己卷起来——新买的羽绒被蓬蓬松松,裹在里面能嗅到全新被罩特殊的气味。
他裹住上半身,两条腿露在外面横着,游弋进来时就看着这人宛如一个插在筷子上的馒头,手痒,一巴掌拍上了慕夏的屁股··“过分了啊游哥·”慕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游弋刚吹干了头发,发梢还有点- shi -润,他随手擦了擦,往慕夏旁边一坐,说话有气无力带着倦意:“我现在反而不太想睡,有点精神·”·慕夏的脑袋钻出被窝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那你要干什么,再来”·游弋翻白眼:“哇你满脑子都……算了这次好像是我先撩的。
你想睡了吗,我真睡不着·”·慕夏坐起身来,盘腿靠在他身上:“那看电影,打游戏,写作业,做什么都好·你想干什么——最近天气是不是变暖了”·“好像。”
游弋说,“立春之后慢慢就暖和了,夏哥想出去骑车吗,夜车·”·这个名词好像有点陌生,慕夏扭过头看他,不可思议地问:“你不嫌冷吗”·话音刚落,羽绒被扑头盖脸把他兜了个结结实实,慕夏闷在里头挣扎,却被游弋隔着被子压住四肢。
他没穿上衣,总觉得这样一通折腾,效果与肌肤相亲无甚差别,一时不动了,只听两个人的呼吸声,隔着一条被子同步渐渐平稳··游弋趴在慕夏身上:“先睡吧。”
言毕他关了灯钻进被窝,熟门熟路地找到慕夏怀中舒服的地方,枕在他颈窝一翻身,胳膊搂过慕夏的腰——相拥共枕,是他们之前习以为常的姿势··慕夏却一时闭不上眼,他适应了黑暗,脚背碰了碰游弋,把他的小腿夹在自己腿间。
“你是不是长高了点儿”游弋不满地哼哼··“好像·”慕夏说,“外公说我长高了,得有一米八了吧。”
游弋愤怒地翻了个身,留给他个绝望的后背·他刚转学过来时和游弋差不多,过了一个学期,慕夏也不知吃了什么,莫名其妙就比他高了··又炸毛了吗慕夏暗想,蹭过去抱住游弋。
被薄荷味的沐浴露香味围绕,耳畔还有游弋轻轻的呼吸声,他迷糊地睡过去,做了个奇怪的梦·慕夏疯狂地奔跑,转过头看是一只凶猛的复活节兔子,带着万圣节的南瓜精,坐上辛德瑞拉的马车,烧起了一团火朝他滚来。
慕夏拼命地跑,毫无目的,也没有同伴,脚都酸软得抬不起来,只觉得稍微停下就要没命·他跨过一片草原,一片森林,一直撞进了湖泊··想喊救命,一张嘴,冰冷的湖水就往喉咙里灌,慕夏扑腾着手脚,终是窒息般,猛地醒过来,睁开眼睛的瞬间还有些心悸。
天蒙蒙亮了,他翻了个身拿起旁边的手机,凌晨五点··游弋睡眠质量一般,慕夏稍微动了动,他也跟着睁了眼·揉着脑袋,游弋跟着他坐起身,嘟囔着问:“怎么了”·“噩梦。”
慕夏简单地说,“被一只兔子追杀·”·游弋一愣,随后仿佛想象出那个画面,边笑边鼓掌,说:“厉害啊我的夏”·他的夏恼羞成怒地把还在鼓掌的人按翻在床,掐着鼻子一通吻,好不容易制服了游弋的嘲讽,翻到一旁和他并肩躺着。
一米五的小床,慕夏半边身体都挨着冰凉的墙壁,不得不缩起来,侧躺去看他··慕夏的眼睛轮廓细长,目光柔和时显得多情,游弋被他盯得宁静下来,问:“啊”·“你不是想夜车吗,走吧,我不想睡了。”
慕夏说,抢先起床拿过旁边的裤子,穿了一条腿再蹬游弋一脚,“走吧”·少年行动力十足,有人先提起,立刻就能得到响应··两个人迅雷一般刷牙洗脸,穿好御寒的衣服,出门后在小区门口开了两辆小黄车。
“我现在觉得有点中二·”慕夏说,把口罩拉上戴好··“晚了·”游弋拨响车铃,空旷的巷子深处传来悠远的回音,“我一直想这么干,但没人配着又没意思。
走吧,我带你去看日出·”·慕夏笑着骂他神经病,却一蹬踏板跟上了游弋··南方的城市有晨雾,天不亮时的大雾浓重,淹没了高高耸立的钢铁森林,路灯也只剩朦胧的一团光圈,像- yin -天躲在云后的太阳。
早起的环卫工已经开始清扫落叶,小黄车一前一后洒下脆亮的铃声越过街道··耳畔呼啸过北风,心底淤积的戾气逐渐随着吐息散去,慕夏似是而非地明白游弋这个提议的用意。
他不善表达,再说不出“谢谢”或者“我爱你”,只好飞速蹬了两圈车轮,去和游弋并肩前行··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口罩挡住了冬天残存的凛冽,大街上偶尔路过一辆深夜归家的出租车,慕夏扭头问:“我们要去哪儿”·“顺着这条路一直骑下去能到一条街,过会儿太阳就出来了”游弋兴奋地说,“我以前看过的旅游介绍,有个人说早晨偶然间路过,发现朝阳很美。”
“那条街有什么典故吗”·“没有就是往东,向着太阳”·慕夏突兀地从他这句简单的回答想到了光与火,他回过神,大雾正在散去。
他没计时,不知道骑了多久,和游弋停在一个街牌前,才觉得有点累了·对方的车铃叮铃铃地响,游弋一条长腿支在地上,去向刚出摊的早点车老板买饼吃··“豆浆,饼。”
他拎着塑料袋骑过来··慕夏拉下口罩喝了口豆浆,暖热的液体一直淌进空空如也的胃,舒服得他立刻喟叹一声·远处的摊主好奇地打量两个冬天早晨骑车四处乱窜的少年,慕夏望过去时,他充满善意地笑了笑,示意他们吃好喝好。
四周逐渐有了人,慕夏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十分··第一班地铁开始启动,菜市场渐渐地忙碌,早点摊前不时路过晨练的大爷大妈,刚下夜班的人拖着疲惫的步伐买一两杯热饮,公交车优哉游哉地驶过柏油马路。
这条街东西向,慕夏咬着一口饼,低头看见影子轮廓变得清晰起来··他仰起头,街道另一边好似连接了地平线··雾气还未完全散去,云层依旧有些厚,但他能看见太阳在一点一点地升起。
城市里的日出,红彤彤的,充满生机,带着浓重的烟火气··“真美·”慕夏喃喃地说,一手豆浆一手油饼,“游哥,你这么浪漫的吗”·游哥扭过头朝他吐舌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起风了,好冷。”
旁边一棵梧桐树,冷风卷走了□□整个冬天的枯枝残叶,车轮碾过嘎吱嘎吱·慕夏无意地一望,突然发觉树枝上找出了嫩黄色的新芽··他在这一刻意识到,万物生长真的在不经意间,而他那点糟心事……实在不值一提。
那些日子对游弋的些微抱怨,“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的执着,也突然不值一提了·游弋和他一样,他自己也经历过难捱的日子,遇见奇葩的人和事,直到他们决定在一起试试的前一秒,或许游弋都在犹豫。
但那又如何呢,他现在对慕夏的喜欢,从他说“我不想你走”时,那个答案就不重要了··“挺好的·”慕夏喝了口豆浆··起码春天总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糟心,下面开始瞎几把混进度了··    ·第29章 初恋·灯会没看成,因为元宵那一天学校残酷无情地宣布开学··朋友圈内林檎开开心心地发小视频时,游弋和慕夏只能躲在教室最后排用手机悄悄看一眼——还不能开声音,招财猫随时会神出鬼没。
“这龙也长得太奇葩了吧……”慕夏吐槽,支起砖头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打掩护··“本来我想带你去的·”游弋小声地抱怨,“算来算去没算到开学,要是早一天多好,弄了这么久结果只能看小视频。”
慕夏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戚善善哈欠连天地撑着写作业,通校生大都没来这天的晚自习,只有住宿的同学叫苦连天··走廊安静,偶尔有脚步声通向其他教室,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亮了灯。
离宿舍熄灯还有一个多小时,慕夏心念微动,课桌下踩了踩游弋的脚:“要不我们现在去吧,坐公交20分钟能到河边,看一眼就回”·游弋:“”·十分钟后,游弋站在围墙边,摘了书包徒手攀上凸出的一块墙砖,身手敏捷地骑上墙头,朝慕夏伸出手:“书包给我一下……你的一起。”
他把两个书包挂在树枝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看向慕夏:“要我拉你一把么”·“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为什么翻墙逃学干得这么熟练啊”慕夏一边说,学着他的样子也爬上围墙,两个人面面相觑片刻,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中后校门最角落的那盏灯坏了很久,因为位置偏僻,学校一直没有修,又是监控死角·没拉通电防盗网只用砖墙和铁艺雕花围栏隔绝校区的坏处这就显露出来,碰见几个上蹿下跳的能手,三两下就能越狱而出。
游弋无疑是个中好手,他带着慕夏直奔目的地,在黑暗里翻墙,连个停顿都没有··直到坐上了出租车,慕夏还在想刚才那事,嘴角的笑掩饰不住,盯着游弋,偶尔发出奇怪的嘿嘿声,压在喉咙显得有点变态。
游弋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什么啊……我他妈……我以前翻过,你别笑你翻墙那样子也熟练得很,没转过来之前不少逃课吧”·“你别管我,就你这罪行累累,学校没发现过”慕夏问,很快自己给出了答案,“也是,发现了那个灯早就修好了。
树的位置也挺合适,游小弋你一定是惯犯吧”·游弋:“我不是,我那……就出去买过几次夜宵……别人……”·慕夏:“哦,别人告诉你的,怎么好死不死就告诉你呢还是因为你这个人,啧。”
游弋嘴上向来说不过他,出租车里不好发作,换作在自家早就一脚踹过去·公共场合不随口问候慕夏亲属成了原则,于是他只能敢怒不敢言地坐在原处,扭过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装作不认识旁边这个牙尖嘴利的神经病。
神经病没得到回应顿觉无趣,默不作声地朝游弋那边挪,手随意放上膝盖,顺着摸到大腿内侧,不轻不重地揪了把··“我□□……”游弋差点炸毛,接触到后视镜里司机狐疑的目光后强行忍下去,“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慕夏见好就收,直觉再撩拨下去游弋准得真生气,连忙收回手,转而自校服宽大的衣兜里掏出颗不知什么时候藏的话梅:“我错了错了错了,对不起,吃糖吗”·游弋没好气地接过去剥了包装纸,糖抵在腮帮鼓出一块,哼哼唧唧地嚼。
“看着凶,但还是好哄·”慕夏这么想着,又得寸进尺地按住他的手,不顾游弋还在无谓挣扎,强行把手指卡入他的指缝中,力度极轻地握了握··少年紧绷的侧脸因为这个小动作缓和,眼睛眨了眨,睫毛忽闪。
车窗外掠过急速后退的街灯,暖黄色的光明灭地越过满是划痕的出租车窗玻璃漏进来,游弋身上便也流光溢彩似的淌过了温暖··他的睫毛真长,眼皮下垂时,仿佛一团羽毛的- yin -影盖在了皮肤上。
不声不响的少年和光影晦暗的夜景,慕夏心旌一动,抬手遮住了游弋的眼睛··这段路的街灯间隔稀疏,人也不多,出租车抄了小道一个急转弯,他顺势倒了过去,嘴唇在游弋耳根蜻蜓点水般的一碰。
等重新走上大路,慕夏又规规矩矩地坐回另一边,挂着一抹笑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除了游弋终于绷不住惊鸿一闪般的笑意,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快下课的时候陈老师来了下,问你呢,游弋,然后我说你上厕所去了。”
林战说,无奈地帮某两个一路傻笑的人打了一夜掩护,“所以灯会好玩么”·慕夏坐在床边脱鞋:“还行,哈哈哈,还不错。”
他们压着宿舍门禁跑回来,进宿舍时还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半晌才平复过了呼吸·林战知道这两个逃课时,慕夏他们已经在河边了,干脆地发给他一张现场照片,附上一句“林战同志你懂的”,害他不帮着圆谎都说不过去。
游弋洗完脸,毛巾顶在头顶伸了个懒腰:“还遇见苹果了,她和一个男生在一块儿呢·”·“什么”这下林战顾不得别人,满心都扑在了宝贝妹子的身上,“和谁她们班的还是同校的,你们打招呼没,叫什么名字,长得好看么”·游弋:“你这么多问题,要我先回答哪一个”·他把慕夏的腔调学了个七八成,噎得林战无话可说,怒目而视。
旁边的某人却充当了和稀泥角色,慢悠悠地说:“好像叫谢泽原,你认识吗”·林战骂了句娘:“- cao -啊,那傻逼”·平时温文尔雅的小战哥难得爆粗,慕夏和游弋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开始八卦:“认识吗,我看他还背着苹果的包呢,就上次那个棕色包。”
“个儿挺高,苹果跟在他背后跟个小尾巴似的·”·“谢泽原还给你家苹果买糖葫芦,遇见的时候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特开心·”·“是的,没毛病。”
他们左一句右一句,把林战扯得支离破碎,说话都不利索了:“糖葫芦背包我去他妈的,富二代没一个好东西……”·眼看林战都快因为妹妹和陌生少年独处的事实崩溃,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慕夏换了拖鞋吭哧吭哧去刷牙,游弋翻身上床,探出手在他脑袋上按了按:“小战哥,醒醒——你听我一句,苹果这是刚好恋爱的年纪,你是哥哥不是爸爸,好吧”·“你懂个屁。”
林战忧郁,“谢泽原是谢泽原啊”·他把这名字接连重复了几次,长出一口气,不知想了些什么,骂骂咧咧地举着手机出宿舍,又临近半夜才回来——煲电话粥,林战的脑回路在这点上的确很好猜测。
后来林檎害羞地跟大家介绍那天见到的少年是她男朋友时,游弋有幸目睹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儿孟居然差不多的表情·用五雷轰顶形容不为过,游弋这才发现原来少年情怀的破碎,能让一个人好几天茶饭不思。
原来其他人的情愫会还没说出口就宣告失恋··他的少年情怀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意外,所有偶然的绮思,暂时的幻想,以及反复回味的细节与恋慕,都恰到好处地投- she -到同一个人身上。
见证着他从茫然失措、妄自菲薄的歧路渐渐拐回了一条普通小道,有荆棘有荫蔽,有- yin -云密布也有鲜花彩虹··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第一次认真地去选了一个人,寄托最初的心动。
初恋的意义,游弋后来思索,除了喜欢,大概就在这些忐忑与执拗里了··第二个学期开学后不久,先迎来一顿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连环小长假·高中生活里假期与考试交相辉映,偶尔苦闷偶尔欢乐,但大部分时光依旧循规蹈矩,波澜不惊。
他们的恋爱也暂且搁置在了愈发繁重的学习任务里,最开始的脑子发热逐渐被理智相处取代·譬如每顿饭能一起吃,淋浴间里的胡天胡地变少了,上天台聊天写作业到半夜,打着抽烟借口在阳台拥抱接吻却再没怎么发生。
慕夏没觉得这样不好,游弋和他不一样··他一个美术生,都还要每周上课、偶尔周末写生,游弋再过一年正经得参加高考,届时如果只能上个垃圾大学,未来几十年想必不太好过。
青春期到大学毕业将近十年,每个决定都能影响人生——这话他自己悟不透,是黎烟润物无声地教育过·他在原野画室的时候变多了,这学期开始袁也新收了几个学生,学校质量参差不齐,却都铆着一股劲儿。
黎烟说:“都喜欢混日子,但日子有那么好混吗21世纪了,女孩儿别做嫁个好人家当全职太太的美梦,男生更要有自己的抱负,总不能等着富婆包养吧”·她说这话时大家都在没心没肺地笑,慕夏托着腮帮陷入沉思。
有点道理……不,很有道理··“所以这就是你最近开始接稿的理由吗”游弋毫不客气地从慕夏碗里夹了块牛肉,“真不是懒得念书找点事做,我不信。”
慕夏随便他拿,大方地把碗推到游弋面前示意他选:“零花嘛·”·欢喜冤家现代架空·他有个不常水的微博账号,偶尔发点练习稿,和自己看过的动漫同人,粉丝不多好歹算有活人。
慕夏拿了游弋新买的数位板,在自家电脑上试过,手感尚可,开始摸索板绘,短短两三月过去,竟小有所成··某次上课期间他把这事说出去,被黎烟听见,对方不仅没生气,反而鼓励慕夏往个人主页放一点作品,速写,水粉都行。
有了老师的认可,他顿时更来劲了··于是前段时间收到某条私信说想约稿时,慕夏一膨胀,满口答应··“那个费时间吗”游弋说,“下下周半期考试,你都没怎么听过课吧,到时候小心潜哥请你家长——你妈妈能来吗”·“我妈去Y省拍照了,到时候再说。”
慕夏满不在乎地戳着米饭,“画几个头像要不了多久,小学时候我就给班上同学画柯南大头了·”·游弋:“……噗·”·慕夏一翻白眼:“别笑,等我以后混出名,你的微信头像就值钱了行吧,手稿,私人订制,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游弋抱拳:“受宠若惊·”·头像画好之后约稿的妹子爽快付了钱,连说好几声“谢谢小姐姐”,把慕夏一圈朋友笑得直不起腰,以此为资本嘲讽他许久。
海棠花开了又谢了,随着一阵风,轻飘飘地落在少年柔软的黑发上··半期考试的最后一门文科综合,慕夏趴在桌上被监考老师敲了敲桌面惊醒·他的答题卷还有一半没写,揉了揉鼻子,不情不愿地抓起笔,开始信马由缰胡编乱造。
地域开发的条件,用唯物论的知识解析以上材料,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意义··圈地运动在哪一年,二战的□□,南方讲话的作用,论三峡工程对环境的影响··To be or not to be, that’s a question。
勾股定理,圆与方程,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简单评价《威尼斯商人》中夏洛克一角··黑色墨水笔最后画上一个句号,慕夏脑子晕乎乎的,又趴下了——他真不是读书的料。
好不容易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了原有教室,其他同学正挪着因为考试间隙更大的课桌回归原位,他一眼就发现坐在窗框上的游弋··教室有个狭窄的后阳台,游弋坐在那儿,脚顺势跷上了最靠近的椅背,低头大大咧咧玩着手机。
其他人乱成一锅粥,没有谁会去在乎他做了什么,或者窗外的花开得多好··那棵开花的树刚巧两层楼高,朝着太阳生长,花朵粉红色,被新生的枝叶簇拥着,沐浴在光下,纵然没有雨露,也能闪闪发亮。
少年以花树为背景,表情又酷又拽,满脸的无所谓··慕夏走过去踢了一脚那张凳子,游弋迷茫地抬起头,见到他时笑了笑:“感觉怎么样”·“糟透了。”
慕夏顺便在凳子上坐下来,双手趴在椅背,仰着头与游弋对视,“我那个位置阳光太好,考文综一半时间都在睡觉,老师不喊我的话,能睡到交卷·”·“今早听力你不也睡了吗”游弋掰着指头奚落他,“三长一短选一短,拿捏不准就选C。
让我们猜猜慕小夏这次能蒙对多少,三分之一”·慕夏掐游弋的小腿:“去你妈的,给我下来,仰着脖子累死·”·游弋老神在在地捏上他的后颈揉了揉,僵硬的脊骨被这么一顺完全舒坦,慕夏忍不住一声喟叹:“有点爽。”
“是吧,你跟个老年人似的·”游弋点名批评,“小战哥说去打球,然后今天放假能出校门买炒饭,你不是爱吃那个吗·”·“那就去啊,我给你加油。”
慕夏拍了拍手掌首先进入状态,“游弋最棒,牛逼,三分必中,单场狂砍50分”·游弋的手立刻停了:“我说你呢,去打球吗”·慕夏懒洋洋地重新趴好,他下巴搁到椅背,头朝下垂着,因为失重脖子被拉伸得有些痛,但痛得很爽快:“不去,我不爱好这个。”
“你就懒吧”游弋说,双手一撑从窗台下地,把校服拉链解开脱下外套一股脑儿塞进慕夏怀里,“那我去了,回来时给你带饭”·“哎,谢谢游哥。”
慕夏答应着,抱住他的外套深深吸了口气··教室的角落重又安静,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桌面干净整洁,右上角有前一个月坐过这张课桌的同学戏谑般刻下的一个“早”字。
风悠悠然地吹,海棠枝桠沉甸甸地吹,半谢的花瓣飘进教室··慕夏枕着游弋的校服外套,袖子溅上了几个墨点子,领口有一股洗发水的清香··“你觉得初恋应该是怎么样的”叶川那次问他,在听说他新交了男朋友之后,饶有兴趣地凑热闹,“你和我的感觉是不是……不太相同”·那时他骂了叶川一句有毛病,随后岔开了话题。
这会儿慕夏突兀地想起,半梦半醒中,初恋仿佛就是他怀里这件衣服·春日的黄昏,晚风变冷了,花香若有若无··他等着男朋友买喜欢吃的炒饭回来··和所有人都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 哎 我争取明天后天都更 然后请假出去取一下材(你这人·    ·第30章 冲动·春夏之交,气温反复无常·叛逆期的暴躁蠢蠢欲动却又无处发泄,学习生活紧张之余只有八卦能让人暂且愉悦片刻。
最近小团体里闹得最凶的显然是林战的宝贝妹妹无端多出个男朋友的事,林檎居然和外校的谢泽原在一起了——孟居然心碎太平洋,林战成天都是一副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怨妇脸。
谢泽原何许人也·用林战的话说,该少年自从入学起就是外校各位女生的大众情人,骚包又自恋,惹的桃花债够铺满三千里长江·学姐递过情书,学妹堵在男厕所门口告过白,连来实习的女老师都对他暗送过秋波……简直是个祸害·欢喜冤家现代架空·但祸害不仅长得人模狗样,更可气的是成绩还不错。
谢泽原同学常年稳居本年级前十,并被以貌取人的同学们投票送上学生会长的宝座·家里开着法拉利,住着小别墅,本人就算穿校服也比别人多开一个扣子··“活得跟偶像剧似的,怪不得是校草。”
孟居然如是感叹,输得心服口服··“我要干死他”气得林战口不择言··慕夏从下铺探出个脑袋,打量林战一圈,狐疑地说:“你要干……干他啊这么可怕吗”·听懂某人问题发言的游弋在上铺咳了个死去活来,而林战本尊并没有那么多龌龊思想,皱着眉转向慕夏:“对啊,干架嘛。”
慕夏:“挺好,精神上我永远支持你·”·林战不需要他的支持,端起水盆叽叽歪歪地洗衣服去了··彼时他还不知道,与校草同学的斗智斗勇才刚刚开始,未来几年的噩梦雏形还未形成。
林战只当这傻逼心怀不轨,却不想他猜对了开头,打死也猜不中结局··他走之后,游弋趴到床沿,伸出一只手向下铺打招呼·慕夏一把捏住,熟练地在他掌心挠了个圈:“撒娇”·“你觉不觉得,小战哥自己和班长处着对象,却不准林檎早恋,有点太过双标”游弋若有所思,“还是他觉得现任妹夫太优秀了,不好驾驭”·慕夏呵呵一笑:“又不需要他驾驭。
我觉得人家对林檎挺好的,那天又是提包又是拿饮料,就算献殷勤,也够到位了·”·游弋:“也是,某人从来没帮我拿过包·”·慕夏:“这么快把自己放到林檎那位置去了吗,我还没对你下手呢。”
游弋把头缩回被窝,装作听不懂慕夏后半句再说些什么垃圾话·他乌龟似的反应让慕夏在下铺偷乐了好一会儿,随后摸出枕边的小说,翻到前一夜做过标记的地方,继续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不多时,临近熄灯,林战从洗衣间回来,拐到公用阳台晾了衣服,两只手- shi -淋淋地扯了张纸巾擦,随意地问:“慕夏,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嗯”放下看了半年多的《悲惨世界》,慕夏抬眼,“还有两个星期呢。”
林战开玩笑似的拍他:“想要什么提前说啊·”·慕夏想大约林战把他当做好友,便干脆回答:“我缺的不好意思找你们要,其他的又无所谓,你请我在食堂吃一顿小炒得了。”
林战:“这么好打发”·慕夏摇头晃脑:“是啊,我向来是个随和的人·”·熟悉大半年,林战终于将第一次见面时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口:“随和你是个凑合的人吧,对什么都不太关心的样子。”
“还行·”慕夏没否认也不反驳,引走话题,“这周末你要去接苹果吗”·林战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头又开始痛:“别提这事了,我怕苹果直接说让我别管她,烦人……爸妈又不在家,她跟着谢泽原会不会有事啊……”·四人间的寝室向来活跃的身影只有三个,靠窗的书桌堆满了练习册,但许文科只把寝室当个睡觉的地方。
那些矛盾后来没人再问,如同从未发生过,林战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变故,更加守口如瓶··夜深了,宿管阿姨在走廊上扯着嗓门提醒熄灯··游弋跳下床,关了灯,走到外间拿起自己的牙刷,这才想起去洗漱。
他走后林战上床休息,慕夏点亮小夜灯,盯着那点萤火虫似的光看了半晌,起身也出去了··和隔壁宿舍共用的洗手间,他进门时,游弋撑在水池边打干呕··他的水杯放一旁,牙刷也没动,慕夏记得白天他没表现出任何不舒服,偏偏关心又不肯太过明显:“怎么,怀了啊,我不是没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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