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浪 by 余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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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浪 by 余酲(3)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宁澜受宠若惊地鞠躬感谢老师,高铭在后面不高不低地说了句:“是骚味吧”·不止宁澜,方羽也惊讶地回头看他,瞪大眼睛道:“你胡说什么呢”·高铭讪讪地闭了嘴。
方羽以为宁澜被人这样骂,还是上次顶替他穿女装跳舞的原因,散会后跑到练习室找他道歉·宁澜正脱掉汗- shi -的上衣准备换件干净的回去吃饭,不知道隋懿今天给他点了什么,心里正偷偷期待着,没心思应付别人,说:“没事,我不跳那舞他也这么说我。”
方羽不住宿舍,不了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宁澜含糊其辞拿生活习惯不合胡扯一通,背上包要走,方羽追上来跟他并排,凑在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澜澜,你交女朋友啦”·宁澜一惊:“没、没有啊。”
方羽若有所思:“哦……是嘛那牙印怎么来的”·宁澜火烧屁股地跑回宿舍,关上房门脱掉衣服照镜子,勉强能看到肩膀靠脖子的地方两排整齐的牙印。
一个多星期了居然还没消,隋懿那一口当真把他当汉堡肉,咬得实实在在··宁澜又羞又窘,想到刚才方羽神色暧昧的那句“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脸上就火烧似的烫。
外卖到手,隋懿发消息来问他味道怎么样,他赌气不想回,目光又不由得往屏幕上飘,隋懿没再发来,宁澜坐不住,还是拿起手机:【不好吃】·隋懿:【那下次不点这家】·宁澜把饭菜吃得精光,觉得有点对不起这家饭店,给隋懿回复:【其实还行】·【明天不给你点外卖了】隋懿说。
宁澜愣了愣,有如释重负般的轻松,更多的是失落:【哦】·那头的隋懿看到这个字勾起唇角,他可以想象宁澜现在的表情,一定噘着嘴,满脸都写着不高兴··【我明天回来】·看到这几个字,宁澜刚沉下去的心又浮了起来,在水面上欢欣雀跃地活蹦乱跳。
翌日下午,隋懿抵达首都机场,在粉丝们的簇拥下上了车,到公司就被张梵安排去整顿造型·他的头发染成栗色刚一个月,又被折腾成红色,剪短并略微凌乱地竖起来,接着就进棚拍宣传照,明天就要录制新歌,下周拍MV,后面签售会、商演安排得紧锣密鼓。
这次的服装配置一套整齐划一的打歌服,还有一套更彰显个人特色,隋懿的无袖牛仔马甲将手臂线条完美的展示出来,配上姬胡桃色的头发,整个人桀骜中不乏冷酷,腰高腿长的特征也被放大,宁澜在后面看着都忍不住吞口水,想把他的裤腰再往下拽一拽。
他自己的服装更清凉,公司大概是想让他们抓住夏天的尾巴卖卖肉,上半身网纱透视装,下半身牛仔破洞裤,虽然没有那次女装来得凶残,也够让宁澜脸红的了··他换好衣服硬着头皮出来,含着胸怕露点,隋懿见状直接询问张梵可不可以在衣服里面加一件背心,张梵同意,服装组找了件黑色背心做打底,宁澜换上后才敢把背挺直。
拍到晚上十点多才收工,大伙儿都累成一滩泥,回去倒头就睡了·自打陆啸川不再住宿舍,顾宸恺除了偶尔弹琴就没回过原来的房间,今天晚上还撺掇隋懿跟他一起搬过去住,隋懿以“陆啸川和方羽随时会回来”作为理由拒绝了,顾宸恺老大不高兴地瞪了宁澜一眼,气哼哼走了。
隋懿洗完澡回来,就看见宁澜蹲在地上帮他归置行李··“我买的酱油和香油呢怎么没带回来”宁澜边收拾边问。
两人一天没说上话,隋懿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愣了会儿才想起他说的是那天做面条的道具,答道:“丢在剧组了·”·宁澜叹了口气,把叠好的衣服往柜子里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做面条要用”隋懿拿起手机,“我给你点,要汤面还是……”·宁澜连忙制止:“我没说要吃东西,别乱点”说着转过身去背对隋懿,音量陡然降低,蚊子哼似的,“你要是饿的话……我可以给你做别的。”
隋懿抬手摸了摸他染回黑色的头发,觉得还是这样子最适合他,又软又乖··队长归队,全员到齐开始训练·由于之前各自练习过,合舞很顺利,只在中间一个特别PART卡了下壳。
·舞蹈要求是陆啸川和隋懿两人将方羽托举起来在空中定格三秒,方羽看到陆啸川就没好脸,坚决不让陆啸川碰他哪怕一下,陆啸川被他这态度弄得上火,抬杠说:“你以为小爷乐意碰你啊”使事情发展白热化,编舞老师没法,把陆啸川那个位置换了几个人,都力气不够抬不平稳,后来一合计,干脆把方羽换成宁澜,宁澜是全团体重最轻的,并且跟这两人都不曾结怨。
可宁澜怕痒,被碰个胳膊弯都憋不住笑,张梵亲自坐镇,看见他笑就凶神恶煞地瞪眼,宁澜就硬生生憋回去了··其实到了舞台上是笑不出来的·《Time Stop》的编舞难度相对之前的《出走行星》拔高不止一个层次,宁澜这种底盘不稳、基础不牢的人做完那几个大动作就元气大伤,被抬起来的时候只顾着赶紧喘匀气准备继续跳,还要注意表情管理,哪还有心思笑·二单的签售只定了九座城市,中间穿插几个音乐盛典和商演,天南海北到处飞也把人累够呛。
十月中旬行程过半时天气转凉,宁澜不幸染上感冒,S市签售会舞台上像颗蔫巴巴的小白菜,隋懿见他状态不好,一直站在他身边,跳舞托举的时候特地用另一只手在他后腰扶了一把,宁澜感激地回头看他,悄悄用手指蹭了下他的手背。
这场结束后,隋懿还特地跟别人换了房间,宁澜以为他想跟自己那啥,隋懿从剧组回来就连轴转地忙,回到房间就是睡觉,两人根本没有亲热的时间·宁澜洗澡的时候顺便把扩张做了,然后撅着屁股趴在床上,脸闷在枕头里:“轻一点,明天还有签售,要跳舞的……”·等了半天没动静,宁澜扭动屁股似在催促,结果啪的一声,屁股被打了。
隋懿拦腰把人抱起来扔回床上,一床被子铺天盖地砸下来,宁澜在被子下面挣扎半天才伸出脑袋,迷茫地看着隋懿:“干嘛打我啊·”·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隋懿按着他躺下,给他掖好被角:“不打你就不安分。”
宁澜有点低烧,哼哼唧唧地抓着他不放手,隋懿心里发软,挨着他躺下,由着他小狗似的往自己怀里钻··第二天宁澜神清气爽,不咳嗽不发烧,鼻子也通气了。
反观隋懿却不太好,化妆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喷嚏,早餐也没胃口吃··宁澜作为传染源,觉得很对不住他,台上台下格外殷勤,中场休息后勤送水上来,宁澜第一瓶就打开瓶盖递给隋懿,见他穿得少,还趁台上人多,蹲下来给隋懿把挽着的裤脚拉到底。
这天的主持人十分啰嗦,不知道哪里搜罗来的一堆所谓的粉丝提问,可以说是天马行空奇思妙想,把七个人的耐心都问光了,其中有个问题是——如果一觉醒来变成女生,会先干什么·陆啸川的“先给队友们爽爽”弄得台下尖叫声一片,姑娘们都用手幅灯牌挡着脸,喊他“嗷呜第一流氓”。
轮到宁澜回答时,他注意力一直放在隋懿身上,愣愣地说:“啊先去找队长·”·到签名环节,有个粉丝姑娘问宁澜昨天是不是跟队长住一间,宁澜没想太多,就回答:“是啊,你怎么知道。”
小姑娘嗷嗷直叫,兴奋得差点原地跳踢踏舞··签售结束后,“隋波逐澜”超话里就出现新糖——昨天晚上泡泡澜和队长住一间房泡泡澜亲口承认的·很快就有帖子分析今天两人的一举一动,什么隋懿很自然地接过宁澜递来的水啊,宁澜蹲下给隋懿拽裤脚啊,宁澜说要去找队长啊,再加上昨天在舞台斜角的姑娘拍到的隋懿托住宁澜的腰,以及宁澜笑着用手指头娇羞回蹭,如此等等,被有心的CP粉用图文并茂的形式发了出来,立刻成为镇圈实锤总结,被超话管理员加精置顶,懿澜CP终于硬气了一回,超话一夜之间爬升一百多个名次,险些和高花CP比肩。
高花那边听说后炸了,有激进者直骂泡泡黑心机鬼,知道队长红就往队长身上贴,自炒CP可还行瞧把我们花儿气得,都不想挨着队长站·她们当然舍不得骂隋懿,矛头全部指向宁澜,一口咬定这个家伙想红想疯了,再加上各种煽情小作文洗脑,更加认同宁澜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旷世绿茶,恨不能化身正义使者为民除害。
酷爱刷微博看八卦的王冰洋把这事告诉宁澜的时候,宁澜一笑置之,他现在几乎不上微博,两耳不闻窗外事,随便她们怎么闹,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黑到风口浪尖了·适度炒CP有助于组合发展,公司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这次会闹出那么大的事··AOW最后一站签售定在首都本地,寓意走遍全国又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首都场的粉丝也是最多的,签售会从下午开始,签到一半就已经晚上七点多。
事情发生的时候,宁澜正在试戴前面一个粉丝送给他的指套,妹子说他皮肤那么白当然要用粉色,还给他在上面绣了两个草莓,宁澜无法拒绝这样用心的礼物,当场就答应说马上就用,折腾一会儿没套上去,就问邻桌的隋懿,隋懿放下笔帮他戴好,才继续签名。
“你也喜欢粉色”下一个来到宁澜桌前的粉丝问··宁澜越看手上的指套越喜欢,说“是啊”,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要跟她握手,戴着口罩的女孩把手背在身后,眼神莫测地看他。
宁澜尴尬地放下手冲她笑:“那我直接签名了哦·”·事情就发生在他低头的一瞬间,戴口罩的女孩突然从背后拿出没盖盖子的饮料瓶,把里面的液体往他脸上浇去。
率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宁澜本人,而是旁边的隋懿,他腾地站起来制住女孩的胳膊,周围的姑娘纷纷尖叫,宁澜和左边的王冰洋吓得呆在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签售会到一半被迫中止,警察十分钟后赶到,盘问完现场状况,就带着肇事女孩回警局了。
泼到宁澜身上的是普通饮料,洗过脸换了身衣服就没事了·可他回不过神,像个木雕似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谁劝都不好使··大家都心有余悸,顾宸恺和高铭出去透气,陆啸川傻乎乎地问那粉丝为什么袭击他,被方羽轰了出去,王冰洋抓耳挠腮地安慰宁澜,收效甚微,宁澜除了会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其余一个反应都不给。
隋懿做完笔录过来,叫他们都先出去,然后蹲在宁澜身前,故作无事地说:“火锅吃不吃安琳姐去楼上排队了,半小时后就到咱们·”·宁澜别开脸,不说话。
隋懿用手指戳他微微鼓着的脸:“别哭,哭就不好看了·”·宁澜本来没想哭,被他这么一说眼睛反而有点酸,他觉得可能是最近日子过得太顺利,没什么倒霉事发生,人都变矫情了。
宁澜想了想,有些犹豫地问:“网上有没有人发我被……被泼的照片啊”·隋懿掏出手机刷了下:“没有·”·“你骗人。”
宁澜瞪他,“他们什么照片都拍得到·”·“真的没有,事情一出来,张梵姐那边就安排人去控制舆论,限制现场照片流出,发在微博上的也会被及时删除。”
宁澜看他表情不像说谎,悬着的心慢慢放下,转念又想到泼他的那个女孩的动机,还是不好受,沉着嗓子问:“我就这么……这么讨人厌吗”·这话不似在询问,像是在自问,并且已经给自己贴上了“非常讨人厌”的标签。
隋懿没见过宁澜在自己面前示弱,无论是被队友排挤甚至被动手的时候,还是没钱走投无路的时候,他都把腰挺得笔直,什么都不怕的样子·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种弱势的、有些惹人垂怜的模样。
“不讨人厌,很多人喜欢你·”隋懿说,“你有二百多万微博粉丝·”·宁澜还是埋着头,讥笑道:“一半送的一半公司买的,几个零头的真粉丝看到我今天的狼狈样,估计也要脱粉取关了。”
他说得轻松,隋懿却听得不痛快,未经思考便道:“那你还有我·”·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宁澜怔了怔,掀起微微颤抖的眼皮·隋懿还蹲在他身前,自下而上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琥珀色的瞳孔里只印着他一个人。
过了半晌,宁澜才张开双臂笑着说:“那队长能给我一个……鼓励的拥抱吗”·隋懿见他笑,自己也笑了,站起身,把坐着的宁澜按进怀里。
宁澜深吸一口气,将翻滚的惊惶和冲动压下去,·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产生了一种想依靠的情绪··或许更甚··他紧紧抱着隋懿的腰,把脸埋得更低。
这样就没人看到他眼底弥漫的雾气了··第30章 ·吃完火锅回宿舍,宁澜洗过澡捧着本书在看,是隋懿曾借给他的那本绿皮的《基本乐理》··见隋懿凑过来瞧,宁澜道:“这本是我自己买的,没偷你的书。”
隋懿笑了,这家伙脾气一旦上来,什么都要压人一头··宁澜正在看大调式那一讲,边看边抓耳挠腮地往前翻着对照,把示例曲目哼唱两遍,还是一脸懵,再加上现成的音乐老师就在他跟前晃来晃去,可以说是十分气人了。
在隋懿准备上床休息时,宁澜拽住他的睡裤··“什么事”他转过去问··宁澜撇撇嘴,往书上一指:“这个,能给我讲讲吗”·隋懿就等他服软,欣慰地坐下,开始给学生讲课。
隋懿系统地学过音乐,无论宁澜问到哪里,他都信手拈来·宁澜把之前没看懂做了记号的内容一股脑都问了,乐理跟其他学科一样,基础打牢了,后面的难关自然迎刃而解,宁澜听完颇有茅塞顿开之感,看隋懿的目光都带了些崇拜。
隋懿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你要是从小学,把乐理知识融入到学琴的过程中,也不会觉得很难·”·语气中丝毫没有炫耀的意思·宁澜心想他自己要是从小学了个什么特长,估计巴不得天天得瑟给别人看,就问:“队长你学琴多久啦”·隋懿愣了下,说:“十三年。”
“哇,那一定过了十级咯”·“内行不看所谓等级·”·宁澜不懂这些,只觉得遗憾:“学这么久,放弃了多可惜啊……以后真的不拉了吗”·隋懿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忽而又想到那个人,当年那个人也是用这样单纯澄澈的目光看着自己。
彼时年幼的他因为一支练习曲拉了半个多月都没有达到老师的要求,耍小孩子脾气冲着老师喊“我再也不拉了”,扔掉琴弓,跑到教室外面躲在角落里哭·那个人丢下弹了一半的曲子,跳下琴凳跑出来,蹲在自己跟前说:“你拉得这么好,千万不要放弃呀,我……我好想跟你合奏一曲呢。”
如果说老师是他崇敬的目标,那个人就是他向往的追逐·他想像那个人一样,每一个从指间流出的音符都充满干净纯粹的欢乐,明媚的阳光沉淀在他眼底,每一个笑容、每一个眼神都能给人安心、愉悦的力量。
隋懿一直没说话,宁澜自觉失言,捂住自己的嘴巴说:“唱歌跳舞也挺好的,反正都是音乐,没差啦·”·隋懿回过神来,抬手揉他黑软的头发,宁澜也打着胆子揪了一下他的红毛,隋懿使出杀手锏——挠痒痒,床太小,宁澜没处躲,在床上扭动挣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喘着气喊饶命。
隋懿按住他的腰,不让他乱扭乱蹭,他笑得更厉害,曲着腿在隋懿胯间左蹭右蹭··隋懿费了好大劲把他腿也压住,骑在他身上问:“跳舞的时候怎么不怕痒”·宁澜笑得只剩气音,艰难地说:“紧……紧张啊,哪儿还……还顾得上笑”·其实最紧张的是穿女装和隋懿跳舞那次,全身绷到僵硬,根本感觉不到痒。
两人闹到半夜,依旧精力旺盛,打闹渐渐就变了味·隋懿出了一身汗,翻身起来去洗澡,宁澜赤着脚跟了进去,用凳子顶住门·不多时,卫生间里就传来暧昧的呻吟声,隐没在淋浴的水声里听不清晰,断断续续一直到后半夜才停歇。
忙完签售,今年只剩下两个月··各大音乐颁奖礼在即,公司给AOW接了两个综艺,其中一个是上星卫视王牌真人秀《爱的初挑战》,原本按照AOW目前的咖位还上不了这档节目,组合人数又多,节目组有固定嘉宾,很难安排。
张梵求爷爷告奶奶地拉关系,才得了这么个机会··隋懿听到这个行程后怔忡片刻,跟张梵再三确认是最近热播的那个《爱的初挑战》,好似魂都不在身上了··“也别太高兴,我没那么大能耐,给你们争取到的是特别板块,跟真人秀主线不在一起拍,应该跟那些嘉宾碰不上面,播放的时候会插20分钟到节目中间去。”
张梵说,“咱们的主要目的是蹭着节目热度给组合打个广告混个脸熟·”·隋懿的表情又有一瞬间的空茫,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如常。
拿到行程表散会后,大伙儿既觉得兴奋,又有点可惜··“《爱的初挑战》欸,我妈我二姨我奶奶外婆每个星期都守着看,你说咱们上了这节目会不会爆红啊”王冰洋兴致高昂。
“我猜不会·”对综艺节目最有经验的顾宸恺道,“只是特别板块,等切到场外,估计阿姨奶奶们都换台,或者趁这功夫洗衣服切水果去了·”·高铭道:“不要这么悲观嘛,这节目不是好几个一线流量嘉宾么那个谁,去年拿新人奖的纪之楠不也在里面吗,大家同是鲜肉,我们好歹也能蹭到点关注吧”·“现在演员跟歌手的群众基础能一样吗,是你太乐观啦……”·宁澜没参与讨论,听了一耳朵乱七八糟的猜测,在听到“纪之楠”三个字时顿了下,突然想起点什么,再往深里想又抓不到了。
调转目光看到隋懿时才隐约有印象,在J市宾馆里,他曾两次打开纪之楠作为男配拿最佳新人奖的那部电影··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隋懿抱着胳膊倚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宁澜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往外面望,向上是初秋一碧如洗的天空,向下是车辆川流不息的马路··宁澜没看出个所以然,碰碰他问:“中午吃什么”·隋懿转头看他,微笑着说:“你来定。”
隋懿不吃食堂,一般都是在公司楼下的餐馆解决午饭·最近公司楼下常有粉丝来往聚集,本是司空见惯的事,毕竟公司的艺人又不止他们几个,只是经历过上次签售会的恶- xing -`事件,宁澜对粉丝有了些畏惧。
上周有场拼盘演唱会,下保姆车时两旁有粉丝递鲜花和礼物,宁澜看到一杯递过来的奶茶,下意识就往边上躲,脸色煞白··表面上看起来他没受到什么影响,实际上就算心理素质再好,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走出这片- yin -影。
隋懿带着宁澜走公司后门,开车带他去城东新开的美食街吃饭,路上顺便把他下周要和顾宸恺、方羽一起去S市录制一档音乐节目的事情说了,宁澜有点惊讶,想了想又觉得在意料之中,他们三个是AOW里面有点音乐素养的,要是让他去了,估计只会给组合丢人。
宁澜问他去几天,然后琢磨了下,赶回来录制《爱的初挑战》时间刚好,只是中间几乎没有休息时间··隋懿余光瞥到他在掰着手指头计算什么,心中有数地移开目光。
11月12日,是宁澜百度百科上的官方生日··宁澜的真实生日并不是这一天,经安琳提醒才记起这回事,连忙登上微博大号感谢大家的祝福·AOW其他成员也每人都发了祝福并艾特他,宁澜挨个点赞,公式化评论,忙完一圈放下手机,也没产生什么过生日的真实感。
下午王冰洋来练习室找他,神神秘秘地说晚上有惊喜,宁澜猜到公司八成给安排了直播,跟陆啸川上次一样,可是隋懿在S录制节目还没回来,他并不怎么期待表演给粉丝看的所谓生日会。
下班前,方羽给他发了一个微信红包,宁澜假装没看到,方羽又连着发了好几个霸屏,宁澜没办法,甩过去一个“请停止你的表演”的表情,说:【您老人家的好意我心领了,现代人不兴这些虚头巴脑的,收了还要还,多没意思】·方羽被他这么一说,当即想通了:【红包怎么撤回你别点啊】·宁澜无语:【你点红包收取不就行了吗】·于是方羽在发了一堆六块钱八块钱的红包后,又自己逐一收了回去。
收完后,方羽说:【对不住啊小澜澜,今天不能回来陪你过生日了】·宁澜说:【没关系,知道你忙】·他有点想问问隋懿怎么样,据王冰洋说,网上的高花CP粉听说隋懿和方羽一起去录节目,高兴得鸣鞭放炮,还有前线传出照片说他们俩住一间房,立马把前阵子还得瑟着的懿澜CP压得屁都不敢放。
想到这里,宁澜就不太痛快,又觉得自己太小气,瞎吃飞醋,像个傻`逼··他还没说话,方羽先道:【虽然我人在遥远的S市,可是我的心已经在万米高空中,全速向你身边飞去】·宁澜以为他给自己快递了什么东西:【先谢谢了,您的心我要不起,会挨揍的】·说到这个方羽就炸毛:【谁谁要揍我的澜澜我扇烂他的嘴】·宁澜想到陆啸川被方羽甩巴掌目瞪口呆的傻样,噗嗤笑出声来。
第31章 ·晚上七点半,AOW成员宁澜的生日直播开始··直播环节毫无新意,宁澜又要强装惊喜又要保持笑容,脸部肌肉都酸了·切完蛋糕躲到镜头后面翻了下手机,除了婶婶含蓄地催他打生活费的短信,其余一条消息都没有。
上个月初中秋节,叔叔和婶婶一起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怎么没回家过中秋,然后嘘寒问暖一番,再忆苦思甜了足足半个小时,听电话的宁澜一句嘴也插不上,深深怀疑他们提前做了准备,在对着电话念草稿。
可不得不说这招很有效,他天生吃软不吃硬,尤其是叔叔说到小时候他几次险些被爸爸打死,都是叔叔他出面拦住,把他带回家给他饭吃,宁澜好不容易硬起来一点的心就被软化了。
其实不必他们费这番功夫,他本来也没打算断了生活费,宁萱的大学他也准备继续供着··只是屡次听到“家”这个字眼,难免心酸··宁澜点开微信,把最近联系人界面上下划了几圈,最终还是没点开置顶的名叫SY的人的对话框。
他那么忙,忘记了也正常,还是别去打扰他了吧··宁澜的生日会没有什么惊喜环节,要是公司把他妈妈弄过来,那就不是惊喜了,而是惊吓·别人家的父母都是满脸慈爱的笑容——“宝贝,生日快乐。”
他的妈妈则是——“儿子,还有钱吗”·想想还挺逗··收了大家或用心或敷衍的礼物后,陆啸川和王冰洋给他唱了首歌,不知道是谁改的词,把他的名字巧妙地加了进去,反复地唱“澜澜可爱可爱全世界最可爱”,宁澜笑得停不下来,当场拿出手机让他们再唱一遍,说要录下来当闹铃。
由于AOW全员没有到齐,流程也相对简单,生日会不到一小时就开始收尾·就在宁澜对着镜头说“感谢大家的祝福,我会继续努力”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隋懿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身边还放着一只贴着托运标签的行李箱··他把行李箱扔在门口没拖进来,快步走到宁澜跟前:“生日快乐,我来晚了·”·宁澜懵了一阵,接着心脏便开始狂跳,像起步后正在加速的绿皮火车,哐哐哐哐,越来越快。
隋懿翻了翻风衣口袋,先从左边拿出一个礼物盒:“这是方羽托我带给你的生日礼物·”接着又从右边掏出一个,“这是我给你的·”·“生日快乐。”
他又重复一遍··方羽送给他一支钢笔,里面留的纸条上写着让他拿着这支笔为建设和谐社会奋斗终生,周围的人都笑了··打开隋懿的礼盒时,宁澜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
他悄悄在裤子上蹭掉手心的汗,才慢慢打开··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里面躺着一条红玛瑙手串··隋懿看着他细瘦白净的手腕说:“逛商店的时候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宁澜盯着瞧了许久,摸了摸红色珠子温润细腻的表面,用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谢谢……我很喜欢·”·晚上,宁澜就把戴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手串拿下来,在灯光下欣赏许久,然后视如珍宝般地收回盒子里,把盒子下面压着的一条作为赠品的红绳戴在手上。
隋懿问他为什么换这个,宁澜不好意思说怕碰坏了舍不得,只说不想戴,怕被粉丝扒皮··隋懿但笑不语··宁澜蹲下跟他一起收拾,问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隋懿说今天下午刚拍摄完毕,想着是他生日,就没多留一晚,改签了飞机票先回来了。
宁澜脸上还带着激动兴奋的红晕,快红过那串鲜嫩欲滴的红玛瑙了·他脑袋里乱哄哄的,一直在想隋懿为什么要提前回来,现在从他口中得到了回答,还是不太敢相信。
他真的……是为了我的生日回来的·时至此刻,宁澜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那根弦早就被拨动了,哪怕只是想着隋懿的名字,都会发出轻快悦耳的声响。
为了我一个人回来的·为什么呢·他是不是也……·心里天人交战,亢奋不已,有什么话就要冲出喉咙似的,宁澜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拿起一件衣服时动作太大,把下面压着的东西也掀了起来。
一只和隋懿送给他的礼物盒差不多的盒子掉落在脚边,盒盖应声打开··宁澜靠的近,先他一步捡起来,盒子里面躺着一对星星形状的耳钉,一只大一只小,设计简洁,黑色的宝石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淌过璀璨的光芒。
隋懿并没有耳洞,宁澜疑惑地问:“这是……”·隋懿看了一眼那对耳钉,目光闪烁了下,悬在半空的手放下了,低声说:“也是送你的·”·宁澜眨眨眼睛:“可是我没有耳洞啊。”
“嗯,买的时候没想到·”·宁澜看隋懿垂着眼,一副不自在的样子,以为他在不好意思,忍俊不禁道:“谢谢队长,很漂亮·”·隋懿抿抿唇,继续收拾行李。
宁澜一整晚都没睡好,他趁半夜隋懿睡着了,把两个盒子拿来压在枕头底下,睡不着就摸出来借着月光看一看、摸一摸,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方羽和顾宸恺中午就回来了,他趁着上午张梵和安琳不在,偷偷溜出公司,打了个车到市南的某医院门口。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接待他的还是上次那个男医生,他没把只有一面之缘的宁澜认出来,见这位客人穿得人模人样,态度倒是没有上次那么恶劣··然而在听说他只是要打个耳洞时,医生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指指门外:“出门左拐再左拐,遍地都是打洞的。”
宁澜根据医生的指引,在小巷里找了家卖饰品的小店,花二十块钱在左边耳朵打了两个耳洞,一个在耳垂上,一个靠近耳廓边缘··“麻烦您帮我把这两个耳钉戴上。”
打完耳洞,宁澜从口袋里掏出盒子说··饰品店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惊讶道:“哪有刚打耳洞就戴自己耳钉的,不怕发炎化脓啊”·宁澜说不怕,使劲儿央求老板娘帮他戴,老板娘哪里架得住小男生奶声奶气的撒娇,见那星星耳钉是铂金的,不容易引发伤口感染,耳根一软就答应了。
刚扎进肉里的银钉子拔出来还渗着血,老板娘一边不忍直视般地给他换,一边问:“是女朋友送的吧这么宝贝·”·宁澜挡在口罩后面的脸笑得灿烂,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扎开皮肉的疼痛弄得龇牙咧嘴倒抽气。
回去的路上,宁澜在出租车后座,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当镜子照自己的左耳·他把大一点的星星安在耳垂上,小一点的按在耳廓位置,黑曜石反- she -着窗外的阳光,亮得晃眼。
还算赏心悦目,除了耳朵有点红肿之外··跑出来打耳洞既是他的一时冲动,也是他辗转一夜深思熟虑过的··宁澜用手摸了摸胸口位置,下面埋着一颗在阳光和雨露下生根发芽、即将破土而出的心。
即便他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像个傻`逼一样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沉寂许久的心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在糖衣炮弹的轰炸下蠢蠢欲动··何况不仅仅是糖衣炮弹而已··宁澜终于鼓起勇气,大胆猜测道——·说不定……他也是喜欢我的呢·不然为什么特地回来给我庆祝生日·不然为什么对我这么温柔、这么好·宁澜似乎在这几个问句中搜索出了答案,他被这个答案冲得头晕目眩,用尽尚存的几分理智才将铺天盖地的幸福感压回去。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急切,想快点回去,快点见到他··他看着窗外往后倒退的沿街景色,抬起戴着红绳的那只手摸了摸左边耳朵,笑容印在眼底,凝在眉梢,一路都未曾褪去。
第32章 ·走进公司大楼,先碰到从电梯上急匆匆下来的安琳,宁澜心情愉悦地跟她招呼:“美女去哪儿啊”·安琳看到是他,顿住脚步:“去找嗷呜第一流氓,下午排练,你也别乱跑”·宁澜点头称是,安琳狐疑地打量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观察片刻,惊奇道:“什么时候打的耳洞”·宁澜摸了下耳垂:“就刚刚。
怎么样,好看不”·“好看,很衬你皮肤·有红霉素软膏吗小心发炎·”·宁澜只听进前半句话,笑嘻嘻地闪进电梯:“我先上去咯,安大美女加油”·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到楼上,经过办公室,张梵从窗户里看见他,唤道:“宁澜,你也进来一下。”
宁澜被迫停下,姿势古怪地侧身挪进去,还是不幸被张梵一眼发现他耳朵上多出来的东西··“我有没有说过,要动哪儿必须先跟我报备”张梵拍桌子厉声道,“还能不能听点话了”·宁澜讪笑:“前些天您不是嫌弃我戴不了耳钉很麻烦嘛,这不,我就打了。”
张梵只是气他擅自行动,轻哼一声说:“前些天都过去大半年了,你这反- she -弧够长的·”·宁澜及时低头认错,保证以后就算剪个指甲也打书面报告,张梵被他逗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切入正题。
她手上争取到一个角色,年后开拍的大型古装剧《覆江山》里的一个小侍卫,虽说是男N号,然而该剧主演众多,且并未清晰定位男女主角,每个角色都很出彩,再加上制作团队口碑好,未拍先热,现在圈里众演员闻风而动,挤破头往里进,网络上已经造势好几轮,现在只敲定几个主演,其中有薛莹、郭昊、纪之楠……·宁澜心不在焉地听着,心思早就飘到隔壁练习室去了。
今天中午吃什么呢·隋懿看到他的耳朵会是什么反应·啪,张梵手中的笔敲在脑门上,宁澜才回过神来:“啊”·“打个耳洞把魂都打飞了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宁澜捂住额头苦着脸:“机会难得,好好争取。”
“前面一句·”·“敲定的演员有薛莹、郭昊、纪之楠·”·宁澜记忆力绝佳,一个字都没说错·张梵警告地瞪他,继续说:“我综合考虑下来,觉得你们俩形象最为贴合,这个角色有很大把握能拿下,你们俩都准备一下,等下个月MTV颁奖礼之后就去试镜,这是台本。”
张梵做事求稳,她口中的“有很大把握”基本等于“百分百收入囊中”··王冰洋兴冲冲地接过台本,迫不及待地翻开看·宁澜没有接,委婉道:“我唱歌跳舞还一团糟呢,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张梵不喜欢他这样还没尝试就先消极怠工:“积累点经验也好,年轻的时候不要怕吃苦·”·宁澜并不是怕兼顾不了其他工作,更不是怕吃苦,只是看到王冰洋跃跃欲试的样子,想起他之前那么认真地上表演课,不想跟他做竞争对手,怕伤了感情。
“您就饶了我吧,上次拍广告属我NG条数最多,让我去拍戏,还是古装戏,我怕尴尬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对着镜头摆剪刀手·”·张梵最是善于察言观色,瞧出宁澜是不想跟王冰洋闹不愉快,怒其不争地嗔怪了宁澜两句,便默认王冰洋一个人去试镜。
在办公室耽误了点时间,出来时隋懿已经不在练习室了,发消息给宁澜说他和顾宸恺有事出去,让宁澜自己解决午餐··宁澜一下子蔫了,去食堂没滋没味地吃了份盖浇饭,吃完在公司休息室的沙发上躺了会儿,醒来觉得耳朵肿痛,去楼下药店买了红霉素软膏抹上。
下午AOW全员集合,为明天的《爱的初挑战》录制进行预演排练,方羽下飞机后先回了趟家,踩着点进练习室,看见宁澜立刻大惊小怪:“澜澜打耳洞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早知道就送你耳钉了”·宁澜一面跟方羽说话,一面偷瞟在窗边和顾宸恺说话的隋懿,隋懿也看过来,视线在宁澜耳朵上停留片刻,很快移开目光。
宁澜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还是看到了觉得不好看··下午的时间安排紧密,一直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晚上回宿舍,隋懿又跟顾宸恺进了隔壁房间,兄弟俩不知道在叽里咕噜聊什么。
宁澜累了一天,还是想等他,坐在桌前翻开《基本乐理》,装模作样地看··隋懿回屋的时候,宁澜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右边脸颊贴着桌面,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细细颤动,左耳上的星星耳钉显眼到他想看不到都不行。
隋懿抬手轻轻摸了下宁澜红肿的耳垂,心中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气定神闲··当时他给宁澜选好生日礼物,转身在另一边的柜台看到这对耳钉,瞬间就想到那个人,鬼使神差地一起买了下来。
后来才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他早就下定决心远远观望,不去打扰他的生活,即便见了面,他也不会把这对耳钉送出去··如今看到它们戴在宁澜身上,隋懿心情复杂,但也不至于不高兴,毕竟是他自己送给宁澜的,不能怪宁澜会错意。
只是他没料到宁澜会为这对耳钉特地去打耳洞··隋懿推了推宁澜:“醒醒,别在这儿睡·”·宁澜睡得浅,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面前的人就咧开嘴笑,支起脑袋,搂住隋懿的腰,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你抱我去睡。”
隋懿心尖一软,就着这个姿势把宁澜抱起来,摇摇晃晃往床边挪·宁澜屁股挨到床,拉着隋懿一起躺下,黏黏糊糊地搂着他脖子不放··“别闹。”
隋懿捏了一把他腰上的软肉··宁澜被挠得咯咯直笑,更不肯撒手,好不容易喘匀气,闭着眼睛假装半梦半醒,摸着耳朵问隋懿:“好不好看啊”·耳垂微微肿着,像害羞时沾染了零星红晕。
“好看·”隋懿说··宁澜笑得更甜,眼睛完成两片月牙:“真的假的啊”·隋懿定睛看了会儿,嘴唇碰了一下宁澜光洁的额头,温声说:“真的,快睡吧。”
《爱的初挑战》特别板块意料之中地没能和主线部分一起录制··拍摄场地在市郊某人造湖边,一百多个工作人员和十几台摄像机围着东边的正经嘉宾,特别嘉宾AOW则在五百米开外的角落里拍摄,三个工作人员,一台摄像机。
拍摄中途休息,七个少年裹着棉袄挤在一起,背对呼啸的北风,遥望人群聚集的地方,边羡慕边感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混到那一步··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我们还行啦,PJ公司知道么差不多跟我们同期出道的男团,现在连街头商演都接不到了,我有个朋友在里头,说连续四五个月没拿过工资,签售会就来了八十多个粉丝,签完一轮再来一轮,尬得他想回家种田。”
高铭说··“咱们的人气大多是靠队长艹起来的吧”陆啸川晃着二郎腿道,“希望队长明年的偶像剧大爆,好让我们沾沾光。”
·方羽斜睨他:“别什么都想靠别人,自己努努力行不行”·陆啸川嗤笑:“我确实没某些人努力,也没几个头顶青天的CP粉在后头撑着,哪来的底气”·方羽美目圆瞪,似要发作,和事佬王冰洋跳出来挡在两人中间:“嗷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互相提携,一起红,哈哈哈一起红。”
顾宸恺插嘴道:“说起来,洋洋是不是要去《覆江山》试镜啊”·王冰洋提到这个就兴奋:“是啊,和纪之楠演拜把兄弟,纪之楠知道不”说着往人群聚集处指,“常驻嘉宾之一”·高铭无论见谁得志都酸溜溜的,斜眼往那边瞥:“知道,谁不认识他啊。”
只有隋懿没往那边看,他从桌上拿水分发给大家:“多喝水,等下还有两支舞要跳·”·宁澜接着刚才的话头,笑眯眯道:“洋洋加油,哥看好你。”
顾宸恺闻言哼了一声,挤兑人的毛病又上来了:“管好自己吧你,嗷呜拖后腿专业户·”·“小宸·”隋懿出声呵止,顾宸恺满脸不甘,却克制住自己,没再说话。
昨天从S市回来之前,他就在AOW超话里刷到宁澜生日直播的截屏,他没想到隋懿提前回去居然是为了给宁澜过生日·他弄不懂表哥干嘛对宁澜这么好,虽然表哥对他也不错,可宁澜是外人啊,而且一看就没安好心,他怕表哥被他骗得渣都不剩。
顾宸恺是被宠大的,习惯将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隋懿见他一副吃了炮仗要找人打架的模样,主动把他带出去,语重心长地做他思想工作,让他以组合大局为重,不要胡乱臆测别人。
顾宸恺认为宁澜要是不坏,就不会骗隋懿的钱·隋懿说是借给他的,不是被骗,然后以哥哥和队长的身份强迫顾宸恺答应他以后不再挑事,顾宸恺从小就敬畏这个哥哥,只好憋屈地答应。
如今真是越看这个骗子越不顺眼,顾宸恺灌了一大口水,恶狠狠地剜了宁澜一眼,心想总有让我抓住你小辫子的那一天··“小伙子们集合了啊,咱们接着拍。”
摄像大哥冲这边喊··七个人脱掉外套站起来,宁澜里头只穿了二单宣传照上的透视装,他本就怕冷,一阵北风平地而起,吹得他直哆嗦··隋懿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他后面,用身体帮他挡风,问他:“给你的暖贴用了吗”·宁澜摇头:“那玩意儿太厚了,贴在背心下面也会露痕迹,待会儿跳舞衣服要是掀起来了,人家看到不得笑话死。”
两人落在最后,隋懿从背后握住他一只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揉搓··虽然接触面积有限,宁澜却觉得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好暖和啊……谢谢队长。”
宁澜压低声音说,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浓浓依赖··隋懿的视线刚好落在宁澜小巧的耳垂上,白里透红的皮肤衬得星星格外璀璨夺目··宁澜再向他靠近一些,偏过头软着嗓子说:“晚上我们……”·没等他说完,远处扎堆的人群中突然传来骚乱,先是女人的尖叫声,接着有人高声呼救:“纪老师纪老师落水了”·隋懿身心俱震,惊惶中猛地松开了宁澜的手。
第33章 ·拍摄现场乱作一团,特别板块的演职人员也扔下工作挤过去围观·宁澜站在外围伸长脖子往人群里张望,隋懿刚才二话没说就往那边跑,等他反应过来,连个人影都找不着了。
他大约知道他们口中的纪老师是纪之楠,演员,比他小两岁,已经拿过一个含金量十足的最佳新人奖了·宁澜只在网络和电视上见过他,勉强能把名字和脸对得上号,周围人多嘴杂的,犯不着凑这个热闹,可隋懿那个爱管闲事的家伙在里头,他放不下心。
过了几分钟,救护车抵达现场,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救上来的人抬到车上,宁澜才把隋懿从人群中找出来··隋懿站在那儿呆呆地往马路尽头方向看,救护车的鸣笛声早就听不见了,宁澜喊好几声他才缓慢地转过头来,瞳孔失焦,表情茫然。
“怎么了”宁澜担心地问,目光往下,看到隋懿露在外面的一条胳膊正在流血,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拽着他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在现场转了一圈,没找到任何医疗物品,果断地拿起休息区凳子上自己的衣服,胡乱给他裹了下胳膊,就要带他去医院。
其他成员和工作人员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宁澜心里急,懒得理他们,跟安琳简单交代两句,得到允许后,就打了车和隋懿一起去医院··隋懿一直不说话,宁澜以为他疼得厉害,紧张地按住他受伤的胳膊,问他怎么弄的。
在宁澜的再三追问下,隋懿说是刚才混乱中不小心碰的,伤口不深,宁澜才稍稍放心··到医院挂号、包扎,医生建议再挂个消炎水,隋懿不同意,要回去继续拍摄,宁澜拗不过他,让隋懿坐在这儿等,他去拿药。
拿完药回来,人却不见了,医院里到处人头攒动,宁澜急得差点去导医台发寻人广播,幸亏隋懿个子高,经过楼下抢救室,宁澜一眼就看见他站在门口,定定地往里面看。
“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跑这儿来了,吓死我了·”宁澜隔着口罩大喘气,抓住隋懿的胳膊不撒手,生怕他又跑了··隋懿还是站着不吱声,宁澜顺着他的视线往里面看,五六个人围着一张病床,床上是个年轻男人,似乎刚抢救过来,医生在给他做身体检查。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宁澜趁医生绕去另一边,仔细看了看,躺着的正是刚才落水被救上来的纪之楠·恰巧有护士从外面进去,宁澜好奇地指指里面问:“他没事了吧”·护士说已经脱离危险,隋懿神色稍缓,又看了一会儿,对宁澜道:“走吧。”
回去的路上,宁澜偷偷观察隋懿,试探着问:“纪之……纪老师是你的偶像”·隋懿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摇了摇头。
宁澜不太相信,他从未见过隋懿对任何事任何人如此紧张,可隋懿明显心情不佳不愿回答,他只好先闭口不言··回到现场,安琳给隋懿拿来一件长袖套头衫换上,确定他只是受了皮外伤,才允许继续拍摄。
《爱的初挑战》AOW特别板块延后两小时收工·夜幕还未降临,AOW队长在拍摄现场意外受伤的事情已经在网上流传,不过纪之楠落水的消息显然更吸引眼球,许多粉丝们嚎啕半天都不知道这两个人其实在同一个拍摄现场。
·原本定好的聚餐也因隋懿受伤取消,出事时顾宸恺在湖边凑热闹,隋懿和宁澜从医院回来了才知道这事,这会儿看见隋懿右胳膊绑着绷带,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哥,哥你没事吧这怎么办啊,以后还能拉琴吗”转过去狠瞪宁澜,“一定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以后离我哥远点儿,再让我抓到一次……”·隋懿坐在保姆车最后排休息,开口直接打断道:“闭嘴,不关他的事。”
顾宸恺第一次被表哥这样不留情面地训斥,到底还是小孩子,嘴巴一扁就要哭了,前座的安琳又是哄又是劝,半天才把他安抚好··鸡飞狗跳的一天总算过去了,宁澜到宿舍先把水烧上,然后仔细翻看说明书,把隋懿晚上要吃的药准备好。
端着热水进屋时,隋懿正靠在他床头拨弄手机,两条长腿一条放在床上,一条支在地上,姿势慵懒··宁澜放下杯子,在边上正大光明地欣赏,觉得这个人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好看。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隋懿身上有与生俱来的独特魅力,不然也不会吸引到那么多粉丝,不然自己也不会……·想到这里,宁澜后知后觉地有点羞赧,他已经自顾自把隋懿当成情人了,还没跟隋懿确认过,不知道他是否也是这么想的。
宁澜心里发痒,想摸摸他的手,继续白天在拍摄现场没说完的话·他往床边靠近,隋懿大概是看完了,把手机扔在一边,宁澜垂眼一瞄,看见还未熄灭的屏幕上停留着的是纪之楠的照片。
这么关心人家,还说不是偶像·宁澜在心里暗暗腹诽,嘴上却没提,年轻人脸皮薄,他对外又是高冷人设,不好意思承认很正常··“先把药吃了·”宁澜把杯子递给他,“晚上想吃什么我来点外卖。”
隋懿看见他手心里的五六片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艰难地一颗一颗吞掉,放下杯子就说:“不吃外卖·”·宁澜见他终于肯说话,忙道:“那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隋懿今天受伤后就兴致低落,这会儿终于舍得抬眼看宁澜。
宁澜身上还穿着下午表演的透视装,只在外面披了一件外套,细瘦的腰肢看起来不盈一握,大敞的领口露出一片白得发光的皮肤,再往上,盈盈望着他的目光让他心中一动。
隋懿伸手一个使劲,就把宁澜拉坐到他腿上··宁澜只惊慌了一瞬,随即笑开了:“原来队长想先吃我啊”·他主动把唇送上去,贴着隋懿的嘴唇温柔地吮`吸、描画,然后把自己的舌头伸进去,贪婪地汲取他的味道。
分开的时候嘴角牵出一缕暧昧的银丝,宁澜圈着隋懿问:“这下嘴里不苦了吧”·隋懿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宁澜原本只是瞎猜,没想到隋懿真的怕药苦,想到他高冷人设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崩坏,禁不住笑出声来。
隋懿听他越笑越开怀,完全止不住似的,懊恼地按住他的脑袋,倾身而上压着他接吻,不准他再嘲笑自己··“队长,澜哥,一起出去吃饭吗”王冰洋在外面敲门。
屋里,宁澜光着两条腿缠在隋懿腰上,身体随着他的冲撞前摇后晃,他一边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呻吟声泄露出去,一边给趴在他身上动作的人使眼色,让他回答··隋懿似要报他刚才嘲笑自己的仇,偏要假装没看见,只顾擒着他的腰快速耸动。
宁澜被一个深顶弄得眼前一黑,外面没得到回应的王冰洋还在坚持不懈地敲门,他紧张得全身紧绷,下面那处也跟着收缩,夹得隋懿险些交代出来··隋懿咬牙,把他捂着嘴的手拿开,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放松点……回答他。”
宁澜被他逼得没办法,艰难地仰头冲门外喊:“我们……我们不吃,你们去吧·”·脚步声渐远,宁澜松开揪着床单的手,软绵绵地捶了下隋懿的后背:“你……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这么有力气。”
隋懿在床上一向话少,今天却有了逗弄他的心思:“伤的是胳膊,又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东西·”·宁澜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东西正在他身体里进进出出,恣意征伐,弄得他意乱情迷,欲/仙/欲/死。
宁澜红着脸,随着律动难耐地喘息:“谁说……谁说我……喜欢了”·隋懿闻言立刻又是一个深顶,宁澜张大嘴巴仰起脖子,眼神都被撞散了。
“喜不喜欢”隋懿的声音低沉得像在撩人··宁澜痴迷地看着他,什么趋利避害,什么悬崖勒马,统统忘得一干二净。
“喜……喜欢·”他哽咽着说,把偷藏在心底的期待和爱意全部剖开,尽数暴露在阳光之下··隋懿的心脏像被什么钝重的东西击中似的酥麻,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身下乖到几乎予取予求的人,两张既相似又不同的面孔时而重合,时而分开,分开时撕扯剥离的疼痛让他渐渐清醒。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他闭上眼睛,把宁澜拥入怀中,嘴唇轻擦过他耳朵上的星星,留下一缕缠绵不舍的温度··第34章 ·年底演艺行业异常忙碌,公司体谅员工一年到头几乎没休息过,准备春节放个大假。
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半个月假期,安琳打了鸡血似的天天扛着摄像机对着AOW几个人拍,说要收集足够的团综素材,过年无债一身轻地和家人去国外度假··“为什么不跟男朋友出去玩跟家人一起多没意思。”
陆啸川翘着二郎腿道··“哪能跟流氓您比啊,姑娘小伙儿排排站等您挑·”安琳道,“啧,以后摄像机开着不准说这个话题,回头又要剪掉。”
陆啸川面露得意,挑眉看边上的方羽,像在说——瞧瞧小爷我多么受欢迎··方羽头都没抬,跟宁澜一起围着一张椅子下飞行棋,认真投入的程度不亚于在参加世界级比赛。
安琳过去拍了一会儿,觉得太安静了没意思,撺掇他们几个起来玩杀人游戏,说要做个狼人杀特辑·人数不够,从隔壁练习室找了几个练习生妹妹来凑,陆啸川被簇拥在美女中间,把游戏当成泡妞现场,时不时跟旁边的妹子耳语调笑一番。
安琳看不下去,关掉摄机指挥大家调整一下位置,让方羽和顾宸恺分别坐在陆啸川左右两边,方羽很是不情愿地服从安排挪过去,陆啸川腿晃得欢,把边上的凳子往跟前勾了勾,方羽侧目而视,把凳子拉远几寸才坐下。
·其他人便成了夹在女生中间的肉馅儿·宁澜之前看到过其中一个女生跑到练习室来向隋懿谄媚示好,隋懿的相貌摆在这儿不容置喙,家境又不是一般的好,是个人人都想搭的香饽饽。
宁澜心思根本没法放在游戏上,光盯着隋懿身边的两个姑娘了,当狼第一把必刀这俩姑娘,当平民也凶得很,盯着她们投票,问他理由,就故弄玄虚地说“直觉”,其他人一脸懵逼,只有当事人隋懿,在宁澜第三次无缘无故把他旁边的姑娘投出去时,情不自禁地笑了。
宁澜将隋懿的表情尽收眼底,有一种恃宠而骄般的得意·高兴过了头,背在身后的卡片掉在地上,他回身去捡,抬头时意外地看到陆啸川和方羽的手在身后牵着,准确地说是陆啸川那个臭流氓抓住方羽的手不放,方羽努力保持表情自然,在背后不断挣扎,手背都被陆啸川捏红了。
宁澜离得远,爱莫能助,只好在心里默默为小花儿加油··狼人杀游戏结束,安琳神神秘秘地把方羽喊出去,宁澜对他们的谈话并不好奇,方羽回来后却主动告诉他,隋懿的生日就在下个月,安琳把他叫过去是问他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啊,随便送个礼物呗,难不成我们几个去他家集合,给他一个Surprise”方羽边揉手腕边说··宁澜从自己包里拿了云南白药丢给他:“你是他CP啊,粉丝都等着看你的表示呢,你得打头阵。”
方羽莫名从他的话里听出一股稍纵即逝的酸味,他没太在意,叹了口气说:“CP这东西就跟捆绑销售差不多,我觉得自己应该是买一赠一的那个赠品·之前在机场,那堆粉丝别的都不问,就问我队长怎么没在,给她们签名,一个个都要我签‘小花爱队长’什么的,你说揪不揪心。”
宁澜心里暗说,让我写啊,我乐意写·转念想到签售被饮料泼一身的窘况,又缩回壳里去了:“嗯,揪心,下回给她们签‘小花爱流氓’。”
方羽夸张地倒吸一口气,耳廓都红了:“你瞎说什么呢……”·陆啸川耳朵灵,在五米开外冲这边喊:“谁叫我”·方羽拿起一个半空的矿泉水瓶砸过去,陆啸川接个正着,扬眉痞笑着冲他飞了个吻。
宁澜搞不懂他们两个冤家折腾个什么劲,一会儿吵一会儿好·他跑到边上去蹲着,开始琢磨给隋懿送什么礼物··隋懿的生日在1月初,到时候说不定会和跨年直播一起办,宁澜早就开始盘算,把那些常见的、别人可能会送的东西都筛掉之后,选择面就很窄了,太贵的东西他又送不起。
在购物网站上浏览半天,没看到中意的,宁澜切到微博,上小号不知道第多少次打开了转发的一段视频··那是粉丝们扒出来的隋懿在音乐学院附中交响乐团作为首席的表演视频,镜头拉得远,只能勉强看到演奏者们的轮廓,五官都辨不清楚,评论里好多粉丝问是哪一个,画面里乌泱泱几十号人,宁澜不需要指认,一眼就看出来在最前面,拉得最好的那个就是隋懿。
他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听出的好,反正就是最好的·他也不懂古典乐,只要是隋懿拉的都好听··听完一个乐章,又倒回开头把隋懿作为首席上台带领众人调音的片段看了一遍,视频上的隋懿穿着西装三件套,远远看去腰高腿长,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绅士,宁澜品了又品,意犹未尽。
宁澜觉得自己不止恃宠而骄,甚至还有些贪得无厌·他想亲眼看、亲耳听隋懿拉琴·不要这么久远的视频资料,想要隋懿当面拉给他听,哪怕就一小段,他一定能把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每一个认真的神态刻在脑海里,他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
这几天晚上训练完,宁澜就窝在床上继续扒拉手机,他心痒痒地研究了一圈,网上都说小提琴要买手工的,演奏级别的都是欧洲老琴,价格令人咋舌,够在老家买几套房子了。
宁澜另辟蹊径,把主意打到琴弓上,心想都是握在手上的东西,没差··他在交流论坛里辗转联系到一位口碑很好的制琴师,订制了一根巴西苏木弓,虽然不能理解一根木头和几根马毛为什么会这么贵,还是咬牙转了账。
下定之后,对方问他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宁澜问他能不能镶钻,对方沉默片刻,说琴弓都有标准克数,镶嵌宝石会影响手感,望慎重考虑·宁澜又问能不能刻字,对方沉默更长时间,说如果非要刻的话,他可以一试。
宁澜想了想,觉得害臊,还是把在琴弓上搞花样的想法否了,让师傅做普通的样式就行··隋懿拿着毛巾进屋:“在看什么”·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宁澜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手机藏到身下,坐起来给隋懿擦头发,说:“粉丝把你以前的演奏视频翻出来了。”
隋懿坐着让他擦,淡淡地“嗯”了一声··宁澜试探着问:“以后……以后你还拉琴吗”·隋懿闭着眼皱了皱眉,不甚高兴地:“这很重要吗”·宁澜一惊,忙说:“就随便问问。”
等到擦完,隋懿都没再说话,宁澜向他索吻他也冷着脸没理会,直接爬到上铺休息了··接下来的几天,隋懿都对他不冷不热的·宁澜没想到隋懿会对拉琴如此抵触,颓丧地想那根琴弓八成是送不出去了。
他决定以后还是投其所好,不再擅自做决定,隋懿毕竟年轻,哪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没点喜怒无常的坏毛病隋懿已经够好了,自己作为年长的一方,让让他是应该的。
于是他把主意打到纪之楠身上·隋懿不好意思承认他的迷弟,宁澜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可以去帮忙要个签名照什么的,这个隋懿就不会拒绝了吧·MTV颁奖典礼后台,宁澜擅自离队去找纪之楠,像他这种咖位的明星一般会有单独的休息室,不多时便找到了,门上贴着他的名字,里面空的,人还没来。
他在门口东张西望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纪之楠,先等来一个老熟人··一年未见,刘老板还是老样子,墨镜加大金链子再叼根烟,每走一步身上的貂毛都在惹眼地晃,宁澜飞快地转身假装玩手机,尽量降低存在感,还是被他从背后拍了下肩膀。
“哟,这不是咱们小澜澜吗”·第35章 ·宁澜迫不得已地跟刘老板到角落里“叙叙旧”,人家毕竟是在困难的时候借过他钱,虽然后来要债的手段不怎么阳光,好歹让他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算是他的恩人。
·刘老板像给商品估价似的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小澜澜现在不得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宁澜对他的遣词用句十分无语,客气道:“哪有,瞎混混,跟刘老板您站一块儿比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刘老板听得熨帖,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你们这些小明星啊,一个赛一个的能说会道·”·“哪里哪里,讨生活罢了·”宁澜说了句大实话。
两人又寒暄几句,刘老板身后立着的大块头看到宁澜就气不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哼粗气,刘老板责怪地瞪他:“这什么态度呢小澜澜现在背后有大靠山啦,以后见到了客气点儿。”
宁澜继续谦虚:“没有没有·”·应付这种极爱面子的暴发户,最好的方法就是示弱,满足他们没有边界的虚荣心··刘老板疑惑道:“当真没有”·宁澜迅速琢磨他话里的意思,怕给隋懿招惹事端,否认道:“当然没有,不然我还在这里又唱又跳的干什么”·刘老板的一双小眼睛蹭地亮了:“哎呀,我就知道,我们澜澜这么好的品- xing -,怎么会……哈哈。”
说着搓搓手,“其实吧,那次你没来求我,我还真有点失望·”·宁澜怛然失色,他哪里会想到刘老板还记着这一茬··“最近刚包的那个姑娘,泼辣得很,喏。”
刘老板指了指后面大块头手上抱着的玫瑰花,“非要我带着花来给她撑场面,任- xing -,一点儿都不知道让人省心,唉,你说是不是”·宁澜额头冒汗,附和着说是。
刘老板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有点暧昧地:“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小澜澜你这么可人疼呢”·宁澜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笑容尽散,隐隐有了些怒气。
他现在除了隋懿,谁也不欠,没必要再隐忍不发·他沉声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刘老板您忙·”说罢转身便走··刘老板赖皮似的拽住他胳膊往回拉:“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先别走啊。”
宁澜正欲挣扎,另一条胳膊被从旁拉住,一个大力将他从刘老板身边扯过来,伴随着熟悉的低沉声音:“马上入场了·”·是隋懿··宁澜的脑袋简直都要炸了,他觉得老天一定是有心作弄他,总让隋懿撞见这种窘况。
“哟,这不是,这不是……”刘老板在后头舌头打结半天,也没把隋懿的名字叫出来·隋家是京城叫得上名号的世家大族之一,跟他这种中年发家的暴发户不是一个阶级,他只觉得这小伙子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边隋懿已经拉着宁澜把人远远甩在身后,拐了几个弯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才放开宁澜的胳膊··宁澜被他没轻没重的手捏得生疼,揉着胳膊鼓着腮帮子看他:“你那么凶干吗”·他这话意在撒娇,想让隋懿心疼他一下,像之前那样亲亲或者抱抱都好。
自从前几天他失言问了小提琴的事,隋懿都对他不太上心,昨天晚上他再次冒着下不去的危险爬到上铺,隋懿也只是敷衍地亲了他一下,翻身到床下接住他,就又上去睡觉了。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只能绞尽脑汁百般讨好,不敢靠太近,怕被他讨厌,又不敢离太远,怕他忘了自己的存在··宁澜以为这下隋懿该消气了,虽然他从没说过,可宁澜就是知道他最吃自己受伤服软这一套。
孰料隋懿的表情没有丝毫软化,冷冷地问他:“还要多少钱”·宁澜愣住:“什么”·其实宁澜猜对了,隋懿这几天心情的确很差,但原因不在他。
这几天隋懿每天都会接到父亲的电话,他挂断,父亲就再打来,开勿扰模式不接,父亲就给他发短信,说老师病了,在XX医院住院·即便父亲把地址和床号发过来,他也没打算去看,他和老师的师徒缘分早在老师介入他们三口之家的时候就已经尽了,对方先辜负了他的信任,他为了不再跟他们有瓜葛,都已经破釜沉舟地走到这一步,现在根本不可能回头。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糟心的事似乎约好了要撞到一起,纪之楠也在住院·他那么胆小的一个人,小时候看到自己下水游泳都要捂眼睛喊救命,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他的公司居然这么快就安排他出来工作·两件事隋懿都无能为力,却都盘踞在心头经久不散地烦扰着他,想避重就轻都做不到。
眼下宁澜居然也给他找不痛快,不是说债都还完了吗为什么还在这儿跟明显对他有不轨企图的老男人牵扯不清·“我问你,还要多少钱。”
隋懿沉声一字一顿地重复··宁澜还懵着,嗫嚅道:“我……我不要钱啊·”·隋懿听了他这话,忽然勾起唇角讥诮地笑了下。
宁澜像被迎头浇下一盆冷水,无异于被公开处刑··是啊,拿了人家那么多钱之后说自己不要钱,和当了婊/子又要立牌坊有什么区别·不要钱不要钱还爬他的床,使劲浑身解数勾`引他·隋懿见他脸色苍白如纸,莫名觉得刺眼,丢下一句“半小时后集合”,便转身走了。
宁澜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是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将他唤醒,刚接起来,母亲赵瑾姗就大着嗓门喊说自己出车祸住院了,需要几万块钱,不给就要死在这儿了,宁澜静静听着,听到她嚎不动了,才默默地挂了电话。
这是母亲这个月第三次车祸住院了,老家最近的交通治安似乎不太好··他浑浑噩噩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纪之楠的专属休息室时,稀里糊涂地顿住脚步··里面现在有人了,摄影师把机器架在门口拍摄,纪之楠笑容可掬地坐在那里接受记者采访。
最近粉丝们总说他和纪之楠长得像,他不喜欢被拿出来跟别人比较,也不喜欢这个说法,所以有点抵触和里面的人接近··可宁澜还记得自己过来的目的,是想跟纪之楠要一张签名照作为隋懿的生日礼物。
隋懿也许从来没期待过自己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吧宁澜惶惶然地想,他之于隋懿究竟是什么呢随便养着的一个东西有必要那么尽心尽力吗·就像隋懿刚才说的,他只是要钱而已,那为什么要把这么多捧到他面前·别人身上有的劣根- xing -他都有,随遇而安,贪得无厌,得寸进尺,他还会期待,会做梦,他的欢喜都掏出来给隋懿看了,他为什么不躲闪不拒绝,反而越给越多,多到远远超出正常的范围和界限·“那么我们进入下一段访问。”
里面的记者对着台本道,“这个问题来自网友飞天小女票,她想问纪老师有没有小名”·纪之楠心情似乎不错,笑着说:“有啊,她们都叫我楠楠,或者小楠。”
顿了顿,又道,“其实我还有个大家不知道的别名,叫纪星·”·“新崭新的新”·“不是,是星星的……”·外面的摄影师突然插嘴道:“暂停一下,这边没录上,刚才那段再来一遍。”
记者摆摆手:“没关系我做了笔录,开着继续拍吧,时间有限,马上开场了……好,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是……”·还站在门口的宁澜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脑子里乱得厉害,茫然无措地抬手摸耳朵上的耳钉。
星,星星的星……星星形状的耳钉··星星··他想起隋懿却两次打开的那部电影,每次都只看完纪之楠的片段就暂停了··还有纪之楠落水时隋懿几近疯狂的反应,连自己胳膊被划伤流了那么多血都浑然不知。
这个耳钉原来根本就不是给他的,怪不得会藏在行李箱里,隋懿大概也没想到会被他翻出来··宁澜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仅心盲,眼睛也是瞎的··隋懿哪里像个会追星的人啊,他少年老成,勇敢果决,面对所有场合都说自己没有偶像,他说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
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心情,没有人比宁澜更清楚,怎么会是粉丝对偶像的状态呢·宁澜深深吸了一口气,耳朵上反复发炎化脓的伤口被牵扯着隐隐作痛。
零碎的片段在脑海中聚集起来,串成一条合理的线·他忽然又想起上个月一场LIVE打歌后,王冰洋在车里给大家念评论,有个粉丝说:“泡泡澜今天的透视装好像纪老师穿过的一件哦,脸也像,尤其是眼睛。”
他当时不太高兴,说“我才不像”,然后偏过头去问隋懿:”队长你说像不像“·隋懿当时是什么反应他看着他的脸,张了张嘴,脖子微微动了动。
车里光线太暗,宁澜看不清他是在点头还是在摇头,只看见他瞳孔深处弥漫着的难以言状的沉沉雾霭,短短一瞬,便像从未出现过似的藏了起来··可是宁澜记住了这个眼神,并且放在心里反复琢磨,企图把它当做隋懿待自己是不一样的、甚至可能是喜欢自己的证明。
宁澜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记- xing -好是一件这么可恶的事情··……他还是不信··他抖着手打开手机浏览器,在输入框里输入“纪之楠”三个字,生日一栏后面大刺刺的几个数字,好像悬在他头顶的刀,终于落了下来。
3月18日,0318,银行卡密码990318,隋懿的出生年份,纪之楠的生日··就在前不久,宁澜还偷偷把自己的所有密码都改成了940109,存的也是这样一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旖旎心思。
——我出生的那一年你的生日,我将你刻在我的生命里··在这段关系中,他卑微,惶恐,又执拗地想寻找一份证明,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留下一缕不可磨灭的印记,天真地以为这样就叫做浪漫了。
可浪漫应该是温暖的,甜蜜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血液里掺了冰似的冷,冰渣子溶不开,化成冰刃扎在心上,扎得他快疼死了··第36章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入场前五分钟,宁澜才回到AOW在后台的集合点。
安琳上前疾言厉色道:“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这种场合能到处乱跑吗”说到一半发现宁澜状态不对劲,把还没出口的责怪收了回去,语调放轻问,“怎么了,不舒服”·宁澜摇摇头:“抱歉,刚去了下洗手间。”
安琳把宁澜拉到边上,压低声音:“是不是又有什么困难啊”·连助理都知道他不是第一次“有困难”·宁澜想自嘲,却笑不出来,垂眼看着地面:“没有,不用担心。”
安琳看着他心事重重却闷不吭声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AOW七个人当中宁澜不是最突出的,却算是最让人省心的一个,他刚进组合时遭排挤,安琳都看在眼里,也在背后试图协调过。
听说宁澜家条件不好,生日会时公司打算把他家人请来,去翻他留在公司的个人资料,父母那一栏居然是空着的,紧急联系人也是空空如也,怪不得懂事得早,跟那几个整天惹是生非的小少爷可说是天壤之别。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和张梵姐说,别都憋在心里·”安琳劝道··宁澜点头称是,心道这种事只能烂在肚子里一辈子,谁都不能说··“哦对了,刚才你没在,有个事儿你记一下。”
安琳声音压得更低,“张梵姐说了,没有意外的话最佳新人组合就是咱们的,她叫你们上台领奖别太高兴,至少别让人瞧出得意,能感动落泪那就更好了,卖卖励志苦情人设。”
宁澜抬头面露疑惑,他是空降进来的,不存在什么数年辛苦练习终于熬出头的悲喜交加和感慨万千··“你出道时黑粉多,如今也算被大部分粉丝认可了,想想上回签售……嗯。”
安琳及时刹车,“到时候台上音乐一放光一打,总该有点感触吧”·宁澜以为自己哭不出来,他活了23年,把很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经历的事情都经历过了,按理说应该早就无坚不摧,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动容或者难过。
台上的主持人宣布年度最佳新人组合是AOW时,他心底空茫一片,甚至没有连作为旁观者和见证者的与有荣焉,仿佛那是个与他毫无关系的画外音··“喂,上台领奖啦。”
方羽碰了碰还在发呆的他··七个人排成整齐的一队从舞台侧边上台,宁澜跟在队伍最末,激昂的音乐在耳边回荡,到处都透露着虚幻的不真实··从刚才上台前到现在,宁澜都没有看隋懿一眼,或者说在躲着他比较恰当。
他不知道该跟隋懿说什么,锥心刺骨的疼痛过去后,他整个人好像依旧被留在数九寒天里,无法挣脱出来··隋懿是他的毒药,在戒掉之前,他不该再和他有任何接触。
“下面我们请嘉宾纪之楠先生为获奖组合颁奖·”·宁澜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怔住,然后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声音来源处飘·他亲眼看着隋懿从纪之楠手中接过奖杯,两人站在灯光下短暂对视,面孔上带着相得益彰的笑。
·“首先感谢音乐盛典主办方,还有感谢我们的公司星光娱乐,更要感谢我们的粉丝,没有你们,就没有AOW的今天……”·隋懿字正腔圆,把千篇一律的获奖感言念得沉稳郑重。
那声音离他很近,铭刻在他心里一般,又似乎很远,拼了命去追,也只抓到一缕尘埃··宁澜听着听着,喉咙哽咽,接着下唇一抖,热烫的液体刚刚漫上眼眶,就争先恐后地滚落下来。
戒不掉的,事到如今,他还在妄想追上那束光,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怎么可能戒得掉呢·AOW在台下一直坐到颁奖礼结束··公司的庆功宴安排在明天中午,回到保姆车上已是半夜十一点多,方羽和陆啸川也跟随大部队一起去宿舍,车里叽叽喳喳热闹非常,在把刚拿到的奖杯挨个传阅,王冰洋还上嘴咬了一口,疼得嗷嗷叫。
方羽笑得不行:“你当这是奥斯卡小金人呢”把奖杯抢过来说,“澜澜还没看呢·喏,摸一摸这座奖杯,明天有意想不到的好事发生。”
宁澜蜷在角落里缓缓扭头,愣了会儿,然后抬手摸了一下··陆啸川拍腿大笑:“要不是为了意想不到的好事,澜澜都不乐意摸哈哈哈哈哈·”·王冰洋伸长脖子看宁澜:“澜哥没事吧”·刚才在台上,属宁澜哭得最厉害,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声不吭地泪流满面,七个人在台上围成圈拥抱的时候,其他成员才发现他哭了,下台后高铭还嘲他“真会演”。
“没事·”宁澜低声道··坐在前排的隋懿回头接过方羽递过来的奖杯,顺便瞟了一眼,宁澜的鼻子还是红红的,嘴角微微下垂,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看起来既冷漠,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怜。
这样子有点像小时候的纪之楠··今天他见到了纪之楠,他跟从前一样眼神清澈,然而嘴角噙着的笑却不如从前那般单纯,客套生分的弧度像是在镜子前练过很多遍。
他似乎也有了心事··隋懿本该在思考纪之楠为什么不开心,或许是不够专注的原因,想着想着思绪还是绕回了后座角落里的人身上··不知道宁是真的在演,还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如果是后者的话,说不定跟自己对他说的话有关系。
当时见他和那满肚肥肠的老男人拉拉扯扯,没过脑子就说出口了,现在往回想,确实有些过分··到宿舍楼下,大家分头出去找吃的,顾、高、王三人去小区门口吃烧烤,方羽和陆啸川没开车,央着隋懿带他们去吃火锅。
宁澜准备一个人上楼,方羽胳膊一拐勾住他的脖子:“澜澜陪我一起去,上次说好的,要给我兑秘制酱料·”·方羽看着瘦条条一个人,力气却大得像头牛,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宁澜拖到隋懿的车前,眼看再拒绝就不太合适了,宁澜只好妥协。
隋懿帮他打开副驾车门,宁澜往后退了一步,爬上后排坐到方羽身边,陆啸川见他们哥俩好,主动让出位置换到副驾,大吼一声:“出发”·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宁澜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甚至有些反胃。
小时候他很爱哭,因为哭的话邻居就会听见,就会有人来管,劝爸爸不要这么打他,爸爸碍于面子,总会下手轻些或者结束得早些·后来爸爸嫌他吵,给他嘴里塞脏抹布,他哭不出声音,咬牙熬过去之后就只想吐,导致后来他只要流眼泪,就条件反- she -地作呕。
他去给大家弄酱料,回来的时候菜已经摆满桌面,汤也咕嘟咕嘟地沸腾··“欸,澜澜怎么没给自己弄酱料啊”方羽咬着筷子道。
隋懿看了看自己跟前的这份,推给对面的宁澜:“你先吃吧,我不吃酱·”·宁澜垂眼半晌,又推了回来:“你的·”·隋懿没弄明白。
“没加蒜蓉、香菜和葱,微辣,你的·”宁澜补充道··隋懿愣了下·他从未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口味喜好,集体聚餐也从不说自己的忌口,不吃的东西避开就好了,他不喜欢麻烦别人。
没想到宁澜会将自己的口味摸得这么清楚··方羽尝了尝自己和陆啸川那份,撇嘴道:“澜澜你偏心啊,给队长搞特殊·”·陆啸川往锅里丢了一盘丸子:“人家是睡一张床的关系,跟你能一样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隋懿心头一紧,去看宁澜的表情,宁澜面上依旧淡淡的,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一顿饭吃到凌晨两点,方羽喝了点果酒,在后座从“大河向东流”唱到“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又觉得这歌晦气,改唱“好运来祝你好运来”,陆啸川全程B-BOX伴奏,隋懿从上方后视镜看宁澜好几次,他都在拍手给喝醉的方羽找节奏。
临近宿舍,车里的闹腾声才收敛了些·到地下停车场,陆啸川下车就去后座把还在哼歌的方羽抱出来,边喊“这家伙怎么这么重”边往电梯去,隋懿下车等了一会儿,没见后排再有人下来,走过去拉开车门,宁澜歪在座椅上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宁澜”隋懿喊了一声··没人应··隋懿单脚蹬上去,凑近了拍拍宁澜的脸:“醒醒,回去睡·”·宁澜突然抬手勾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带,隋懿猝不及防摔趴在他身上,一手撑住椅背才稳住身形,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四目相对,靠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宁澜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透过自己看那个人,可是隋懿坦荡地回望,瞳孔中一丝裂缝也无,毫无保留似的,宁澜什么都找寻不到··他无望地闭了闭眼,抬手推了下隋懿,正欲开口,本就没关严实的车门突然被打开。
“我的围巾落在这——”一阵冷风伴着方羽的声音飘进车内,然后戛然而止··因为方羽和陆啸川今晚留宿,顾宸恺不得不搬回原寝室··宁澜胃里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对床的顾宸恺烦不胜烦地踹了两下床板,他便干脆坐起来,抱着被子去客厅的沙发上睡。
方羽也睡不着,不停地给他发短信,问他和队长怎么回事,上次那个牙印是不是队长咬的,宁澜说没什么,方羽虽然并不相信,见他不愿多说,到底没再追问,还主动保证不会出去乱说,连陆啸川也不告诉。
宁澜放下手机,胃里翻江倒海,刀绞般的疼,实在受不住,跑到卫生间把晚上吃的那点东西都吐了,直到没东西可吐还是犯恶心,抱着马桶险些把胃酸吐了个干净··好不容易缓和了些,刚扶着水池站起来,卫生间外面有人敲门。
只有隋懿是这样不急不缓的敲法,宁澜开了门,看都没看来人一眼,转身去拿毛巾洗脸··他把水流开到最大,掬一捧水就要往脸上浇,隋懿突然按住他戴着红绳的手腕,另一只手把水龙头拧到热水,说:“身体不舒服,别用冷水洗脸。”
宁澜抬眼看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个人就是用他无意中从指缝间溜出来的温柔,让他沉迷,让他深陷,让他踩在绵软的云上,却不告诉他拨开云雾后,下面竖着的都是淬了毒的尖刀。
宁澜用毛巾狠狠搓脸,脸上的皮肤都搓麻木了,才拧上水龙头,绕过隋懿要出去··隋懿拦住他:“你怎么了”·“吐了,不舒服。”
宁澜道··隋懿皱眉,他又不是没长眼睛看··“我问你在台上怎么了,为什么哭”·宁澜回答:“想到不开心的事了。”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隋懿不认为自己有问“什么事情”的立场,他为自己居然真的产生了想继续问的念头感到奇怪··宁澜见他不再说话,侧身又要挤出去,隋懿有话说不出,胸口憋闷不已,干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宁澜静静地看着他··隋懿记得宁澜平时跟他闹,被他制住时,总爱装模作样挣扎一番,或者反过来挠他痒痒,然后自己咯咯地笑,笑得眼尾都染上艳丽的红色··这回他的眼睛也是红的,却很明显不是因为开心。
宁澜忽而扯开嘴角笑了笑:“想要了早说嘛,何必这样绕弯子·”说罢,他直接蹲下来,用空着的手去解隋懿的裤子··“你干什么”隋懿一惊,松开手推了他一下。
宁澜被他推坐在地上,扶着洗手池缓慢地站起来,伸手去摸架子上的牙刷:“今天用嘴行吗腿软,站不住……我先刷个牙·”·隋懿的更加憋闷,这家伙好像不仅摸准了他的胃口,还摸清了他的雷区,专往他枪口上撞。
“不用,我要睡了·”隋懿把他拽回来,强压怒意道··宁澜晃了晃才站稳,唇角微微上扬,主动缠上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然后嘴巴贴着耳朵,软软地说了句“晚安”。
一周后,王冰洋称病缺席了年底某卫视春晚的录制,隋懿才从安琳口中得知,年后开拍的《覆江山》里原本已经定给王冰洋的角色,在试镜后换成了宁澜··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他把宁澜叫到楼梯间,宁澜一脸半真半假的懵懂:“叫我来这里干嘛有芒果吃吗”·隋懿开门见山地问他:“为什么抢王冰洋的角色”·宁澜“啧”了一声,抱着胳膊懒懒地倚靠在墙上,“别说这么难听,什么叫抢啊没有最终公布前都是正当竞争,各凭本事嘛。”
隋懿看不惯他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沉声道:“你明知道王冰洋对这个角色有多期待,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祝贺过他,现在却公然抢了他的角色,让他以后怎么在队友面前抬头”·宁澜浑然不在意似的看窗外,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天空像一张企图吞噬人间的怪兽的嘴,- yin -沉得可怕。
“怎么就不能抬头了”他悠哉道,“现在演艺行业形势大好,每个月都有一堆新剧开拍,他还年轻,以后机会多了去了·”·隋懿跟他说不通,转身就要走,宁澜突然上前两步,从后面抱住他,换了个态度嘟哝道:“马上就过年了,过年之后我就进组了,你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我,不如咱们在有限的时间里多来几发今天我带了润滑……”·隋懿没等他说完,就掰开他的胳膊,打开楼梯间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澜没再去追,后退两步,靠回墙上··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今年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飘落··他不知道王冰洋有多期待这个角色,他只知道自己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老天也不喜欢他,所以对他百般苛刻·如果不去争不去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点希望消失··第37章 ·12月31日晚,AOW全员首都卫视跨年演出。
因为是现场直播,他们提前一天到,前后彩排两遍才正式上场··近期歌坛掀起一股各家粉丝比拼演唱实力的热潮,来前公司打听到这场大部分歌手都选择真唱,AOW怎么说也是歌手出道,可又唱又跳对于气息和声音的稳定是很大的考验,张梵提前几天就让少年们苦练唱歌和气息吐纳,到现场效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再加上说好的半开麦因工作人员疏忽搞成了全开麦,成员们措手不及,紧张之下唱得颠三倒四··王冰洋在团内的定位是歌舞双担,兴许是之前被抢了角色还没恢复元气,在台上频繁走神,大段大段地忘词,宁澜就帮他接了几句。
直播还没结束超话里就闹翻了,有的说王冰洋职业素养太差歌词都能忘,有的说洋洋之前生病啦他还小大家不要太苛刻,还有一群人骂宁澜多管闲事,想红想疯了,那唱的都是啥简直车祸现场。
其实客观地说宁澜唱歌还不错,至少在那么大强度的舞蹈下咬字清晰也没走调,架不住他身上黑点多,无论做什么都有人往歪处想··紧接着元旦当天,某娱乐八卦小号PO出《覆江山》主演拟定名单,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王冰洋之前在接到试镜剧本后按捺不住兴奋,遮遮掩掩地拍了张照片发微博,当时就有原著粉认出是《覆江山》里的台词,粉丝们好一通为他高兴,现在一看,这名单上哪里还有王冰洋的影子AOW中只有宁澜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再加上最近王冰洋各种饭拍中肉眼可见的消沉,一时间各种- yin -谋论纷纷涌现,什么宁澜被导演潜了,宁澜被星光娱乐高层潜了,宁澜为了这个角色带资进组等等各种不实猜测甚嚣尘上,不止粉丝,围观路人看得都要信了。
宁澜本人听安琳说了这事之后,咂摸一番,竟也觉得他们的推测挺有逻辑·最近没有王冰洋在跟前叨逼叨,他都快跟饭圈脱节了··“公关部那边已经在拟申明,如果你想追究责任的话……”·宁澜果断道:“不追究,别浪费这个钱了。”
安琳见他这样豁达反而有点害怕:“角色是你凭实力争取来的,被人这样误解难道不生气吗”·宁澜笑了笑:“嘴巴长在他们身上,这个黑点过去了还有下一个。
随他们去呗,有本事层出不穷才好,证明我还有点话题度·”·这个想法很危险,安琳劝道:“话虽这么说,但是这一般都是走投无路时的选择,你年纪轻轻的,还是以正面形象积累人气比较妥当。”
宁澜连连点头称是,把- cao -碎了心的安琳送走,回头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有舍才有得,既然想透了这一层,就没什么好怕的··很快到1月9号,公司按照惯例给AOW队长隋懿举办了生日会直播。
宁澜一反常态地没有躲在角落里做背景板,而是挤到隋懿身边站着,顾宸恺送礼物也没能近隋懿的身,宁澜霸着位置不让,堵得比门板还严实··轮到他送礼物,他故弄玄虚地让工作人员帮忙把灯光调暗一些,大家还以为他要放什么大招,结果憋了半天,就唱了一句“祝你生日快乐”。
弹幕全在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隋懿也配合着一脸懵逼,问他:“就这样”·宁澜点头:“嗯啊,我准备了很久呢。”
弹幕有粉丝说泡泡澜不实在,队长上次特地从外地赶回来,还送了一条看着就价值不菲的手串,你就唱首歌嘛·宁澜对着镜头神秘道:“其他的私下给,不让你们看。”
然后把手腕亮出来,炫耀道,“好不好看”·他今天戴了那条红玛瑙手串,大颗剔透红润的珠子衬得他腕细肤白,弹幕一堆“舔舔舔舔舔”,不和谐的声音当然还是存在,宁澜凑过去读了条“泡泡黑滚出娱乐圈”的弹幕,笑眯眯说:“你让我滚我就滚啊那我也太没面子了吧,等我想滚了自己圆润地滚哈,么么哒。”
他这番豁达的举动反而引来好感,晚上超话里不少人黑转路路转粉,觉得泡泡澜也蛮不容易的,被包养什么的又没有实锤,还是先别把孩子一棍子打死吧··“隋波逐澜”超话也因为今晚宁澜对隋懿的亲昵态度迎来一波新粉,大家吸取了上次太招摇给澜澜招黑的经验教训,关起门来偷偷磕糖美滋滋。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晚上回宿舍,宁澜洗了澡就趴在床上玩手机,隔壁方羽和陆啸川住腻了宿舍回家去了,顾宸恺又打包去隔壁住,意难平似的把行李箱摔得砰砰响,宁澜把脑袋从手机里抬起来看他:“你信不信,再多摔两下楼下的住户就要找上门来了”·顾宸恺等圆眼睛看他,似乎没想到他会挑衅自己。
宁澜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要不是嫌搬东西麻烦,我也不介意搬到隔壁去,不然你把你哥也叫走吧一人占一屋别提多爽了·”·顾宸恺气哼哼地走了。
宁澜长长地叹了口气,搭上拖鞋下楼去取快递··他订制的琴弓到了,制琴师用一根长近一米的白色硬塑胶水管装着寄过来,宁澜拿到的时候吓一跳··“这啥啊这么个装法”快递小哥好奇问。
宁澜穿得随- xing -,脸却捂得严实,隔着口罩嘿嘿一笑说:“金箍棒·”·他一转身,撞见也过来取快递的王冰洋,王冰洋看到他直接移开目光,宁澜想了想,站在原地等他一起回去。
到电梯里,宁澜才开口:“洋洋,那事儿……哥向你道歉,对不起,明天请你吃好吃的·”·王冰洋沉默了会儿,挤出一个不怎么从容的笑:“没事,都是兄弟。”
王冰洋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大家都是兄弟”,没心没肺的一个大小孩,可宁澜知道这回他一定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要说不难受肯定是假的,王冰洋是他加入组合后第一个向他表示善意的成员,他也觉得做出这种事情的自己忒不是东西了。
可这是他衡量轻重之后做出的选择,谁都怨不得··回去摘了口罩,宁澜刚想把水管拆开看看,隋懿就推门进来了··宁澜把东西往床里面一扔,隋懿看了一眼,问:“什么东西”·能勾起队长大人的好奇心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宁澜不禁有些得意:“你猜”·隋懿没猜,坐下自己擦头发。
宁澜主动过去帮他擦,边擦边小声说:“里面装的是毒品……”·隋懿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僵了下,他扭头看宁澜:“真的”·宁澜笑得眼睛眯起来:“你猜啊。”
隋懿站起来就要去他床上拿东西,宁澜拉住他,笑得更停不下来:“这你也信哪有毒品明目张胆这么放的啊”·隋懿被他耍得有些恼,这家伙最近总爱跟他开这种玩笑,说是在练习演技,谎话信手拈来,有时候他都分辨不出是真还是假。
宁澜靠上来拍拍他胸口:“放心啦,我哪有胆子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啊何况是在你眼皮底下·”·隋懿冷冷看他,心道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别对我板着脸,丑死了。”
宁澜蹙眉,抬手用食指和无名指撑起隋懿的两边嘴角,隋懿笑不出来,他自己反而弯腰笑得肚子疼··隋懿从他手上夺过毛巾,继续擦头发··“欸。”
宁澜笑完了推推他,“喜不喜欢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啊”·隋懿不说话··要说喜欢,那首生日歌也太简单太随便了点,陆啸川生日时都收到一盒宁澜亲手做的曲奇。
要说不喜欢,这是宁澜第一次为他唱歌,他一直觉得宁澜嗓音很动听,像山间清凌凌的泉水,唱起生日歌来都让人耳朵一亮··宁澜就当他默认了,坐到他身边摇头晃脑地哼歌,是隋懿没听过的旋律,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队长,你有没有看过同人文啊”·“没有。”
宁澜噗嗤一下,捂住嘴又要笑:“要是真没有,你应该问‘什么叫同人文’吧”·隋懿在偶尔翻阅私信时看过两眼所谓的”同人文“,被看穿心思,恼羞成怒地拿着毛巾站起来要走。
宁澜站起来从后面抱住他,灵活的手指一根一根往隋懿的睡衣缝里钻··“我今天看了一篇,那个粉丝写……写我穿情趣内衣勾`引你·”宁澜的手在他热烫的腹肌上流连,一路往下摸,“你猜,我会不会穿啊”·隋懿不想猜,万一猜错了又要被这小骗子嘲笑。
·宁澜放开他却不让他走,在他面前自己把外套脱了,里面的黑色蕾丝绑带已经把白`皙的皮肤勒出道道红印··兴许是憋了大半个月的原因,今晚隋懿格外生猛。
宁澜双手抵着墙面,撅着屁股被他从后面顶,四肢都在打颤,下一秒就要散架似的··“喜……嗯啊……喜不喜欢这个生日礼物啊”宁澜边呻吟边问。
隋懿只顾埋头苦干,把双掌中的软滑臀肉揉圆搓扁··“那……那我就当你……喜欢了·”宁澜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扭头去索吻,隋懿吮了吮送过来的唇瓣,听不见宁澜的呻吟声让他倍感焦躁,只亲了一会儿就顺着脸颊往后,叼住他的耳垂。
“嗯……星星……星星在这边呢……”宁澜转动脖子,试图把左边耳垂给他看,隋懿听到“星星”两个字,动作顿了下,然后更快地挺腰送胯,弄得宁澜嘴里只剩下喘息和呻吟。
酣畅淋漓的一场- xing -/事结束,两人都累了,隋懿留在下铺,任由宁澜搂着他睡··宁澜闭着眼睛很久都没睡着,腾出一只手悄悄摸了摸被扔在墙角边冰凉的塑胶水管,听着隋懿绵长的呼吸声,继续哼那首没哼完的歌。
这原本是他准备在生日会上给隋懿唱的歌,他连托词都想好了,就说只会唱这么一首流行歌曲,这样就没人会怀疑了··为什么没唱呢·或许是现场的气氛太好,他不忍心破坏,也有可能是临到嘴边了,才觉出歌词矫情万分,实在不像他这样的人能唱出来的。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我爱的人 不是我的爱人·他心里每一寸 都属于另一个人】·第38章 ·宁澜在拍摄《覆江山》定妆照的当天感冒加剧,究其原因还是这几天太不节制。
昨天晚上他还缠着隋懿做到凌晨,似乎只能找到这一种与他贴近、交融的方式,他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急切地渴望着什么··今天他穿了一件高领衫,是问方羽借的。
方羽捏捏他消瘦的脸颊,忧心忡忡地叫他不要总让队长得逞,宁澜笑笑,隋懿要是对他的身体都没兴趣了,他才要着急呢··换服装时,他把领口往上拽了拽,挡住脖子上的吻痕。
幸好古装造型衣服布料多,把他身上还未消散的道道红痕遮得干干净净··宁澜走进棚里就看到身穿一袭白衣的纪之楠,合照时两人站位离得远,独照时宁澜早早地拍完自己那套,纪之楠有两套造型要拍,宁澜在边上围观了会儿,棚里空旷,冷得厉害,他实在撑不住,回休息室拿外套穿。
休息室里没人在,路过纪之楠之前化妆坐过的位置,余光瞥到化妆桌底下有个红色的东西··宁澜捡起来一看,是一本结婚证·在这种地方捡到这东西还挺稀奇的,他翻开想看看是谁这么不小心,只见持证人姓名一栏赫然写着“纪之楠”。
宁澜的心突突直跳,有一种窥探到别人隐私的紧张,还有一丝莫名的兴奋··纪之楠结婚了,他居然已经结婚了·照片上一个是纪之楠本人,另一个也是男人,不面熟,不像圈内人。
宁澜把上面的信息飞速扫一遍,看了眼门口,没人经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结婚证内页拍了一张照片··做完这些,他心还是跳得很快,扶着椅子坐下,在心绪平静后,犹豫该把这东西放在哪里时,纪之楠进来了。
宁澜勉强维持淡定,跟纪之楠打招呼:“嗨,纪老师·”·对方显然不认识他,粗粗打量他一番,面露疑惑··纪之楠这会儿卸了妆换了衣服,脸小皮肤白,眼睛又大又亮,是一张不带妆都很上镜的脸。
宁澜心想,怪不得有粉丝说他们俩长得像,还有人说他是纪之楠的低仿版··怪不得隋懿会喜欢他··宁澜站起来笑着向他伸手:“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宁澜。”
纪之楠好像这才想起有他这么一号人物,抬手回握:“你好·”·宁澜另一只手还拿着他的结婚证,往前凑道:“纪老师,您丢东西啦·”·纪之楠不太喜欢被人亲近似的往后退了一步,看到宁澜手里的红本子,眼睛倏地瞪圆,劈手夺过来,又觉得自己的举动不太礼貌,踌躇片刻道:“抱歉,不小心弄丢了,请问是在哪里捡到的”·宁澜指指桌子下面:“就那儿。
您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说着抬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嘴巴很紧的·”·过了好几天,宁澜都没把这事向任何人透露,倒不是他多么诚实守信,主要原因有二——·一是纪之楠看起来戒备心很重,他说不定是圈内唯一一个知道他结婚的人,事情一旦泄露,纪之楠首先会怀疑的就是他。
娱乐圈里弯弯道道最多,据说纪之楠家境也很好,出道以来顺风顺水没人敢惹他,宁澜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二是冷静下来后,他反而不知道该拿这件事怎么办。
直接告诉隋懿隋懿必定会怀疑他的动机,再者,隋懿那么喜欢纪之楠,他要是知道纪之楠结婚了,应该会很伤心··年假前,AOW成员们抽空一起去把头发颜色染回正常的黑色,宁澜好不容易看惯了隋懿的红毛,变回黑色他又不适应了,晚上睡觉时借着外面的月光摸隋懿的头发,用他有点硬的发尖戳自己的手心。
不记得听谁说过,头发硬的人心也硬,宁澜想,隋懿的心明明挺软的啊··他觉得自己矛盾极了,有时候恨不得隋懿对他坏一些,再坏一些,这样自己欠他的就少一点,也好趁早死心。
有时候又怕隋懿不再对他好,闭上眼睛回想隋懿对他凶狠或冷漠的那几次,心口还是会像被一双手攥住似的阵阵发疼··隋懿睡梦中翻了个身,下铺只比上铺宽敞几寸,挤两个大男人还是够呛,他一翻身就几乎全压在宁澜身上,宁澜想往墙根退,他就收紧手臂,将他的腰紧紧箍在怀里。
每当这个时候,宁澜都有一种自己是被珍惜着的错觉··他决定把纪之楠已经结婚的事烂在肚子里,永远也不告诉隋懿··这滋味太不好受了,他舍不得让他尝。
春节前最后一项工作是星光娱乐家族LIVE演出··AOW七人黑发亮相,意外地引发全场尖叫·主持人问他们变回质朴少年是不是怕过年回家挨揍,隋懿笑说不想被邻居当成巴啦啦小魔仙围观,台下粉丝惊奇,我们老干部一样正经严肃的队长是从哪里得知巴啦啦小魔仙这种东西的·主持人代粉丝发出疑问,隋懿说:“队友教的。”
台下一片拉长地“哦——”声,都将目光投向方羽,方羽愣愣地四处张望,这举动被粉丝们自动解读为害羞··宁澜在边上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自己开玩笑说过的话他还能记得。
LIVE演出结束,其他成员就直奔机场回家,方羽盛情邀请宁澜和隋懿去他家里玩,宁澜眼看陆啸川在后面斜眼努嘴地使眼色,就说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赶火车,隋懿也附和着说想回宿舍休息。
方羽把宁澜拉到边上,问隋懿是不是要跟他一起回家··“怎么可能·”宁澜道,“他只是不想回自己家·”·“我还以为你们俩这么个黏糊法,是要奔着结婚去了呢。”
宁澜听懵了:“黏糊结婚”·“啧,今天中午在休息室,你趴在桌上睡觉,队长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条毯子给你盖上,那叫一个温柔。”
方羽感叹道··宁澜哭笑不得:“要是换成你,他一样会给你盖毯子·”·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不一样·”方羽笃定道,“我说不出来,反正不一样的。”
宁澜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谁信谁傻瓜··在公司门口分道扬镳后,AOW剩下的唯二两个人回到宿舍,宁澜见冰箱里还有些食材,煮了一锅番茄鸡蛋面,还给隋懿炸了对鸡翅摆在上面,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隋懿见只有自己的碗里有鸡翅,有种被当成小孩看的羞臊,夹了一只给宁澜:“你也吃·”·宁澜欣然接下,第二天一大早又去采购,给隋懿炸了一盆鸡翅鸡腿鸡块。
隋懿瞠目结舌,宁澜笑嘻嘻地戳着他的腹肌说:“多吃点,过年别怕长胖·”·心里却打着其他不靠谱小主意——他那么爱吃油炸,如果以后每次吃炸鸡都能想到我,那也蛮不错的。
一大盆当然是没吃完,宁澜带了一半上火车当晚餐··隋懿开车送他到高铁站入口,他自己拖着行李箱哼哧哼哧绕了一大圈到老火车站,爬上了K字头的普通列车。
除了省钱,还有一层原因是他并不很想回去,可出于本国人过年企盼团圆的天- xing -,又觉得应该回老家看看,于是买了张慢车票,火车开一会儿停一会儿地慢慢挪,第二天下午才到家。
他先到妈妈住的筒子楼,在门口废弃的牛奶箱里摸到钥匙,开门进去··家里没人,桌上有几盘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剩菜,厨房的水池里也堆满了没洗的锅碗瓢盆。
宁澜捞起袖子打开水龙头,等了半天没有热水,天然气不知道几个月没交,停了··他无奈地给母亲打电话,赵瑾姗不知道在哪里,电话里声音闹哄哄的··“回来怎么不提前跟妈妈说一声我在跟姐妹逛街呢,再有俩小时就回去啊。”
宁澜问她燃气卡在哪里,她没心思听,光顾着跟旁边的人扯着嗓门炫耀:“我儿子回来啦,明星儿子,上电视的大明星……”·宁澜挂掉电话,去卧室里找,顺手把被子叠了,又把地扫了一遍,还真让他在床头柜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了积满灰尘的燃气卡。
小城市没开通网上缴费业务,他乘公交去营业厅,回来的路上刷到隋懿的朋友圈,晒了一盘乌漆嘛黑的东西,宁澜评论问是什么,他回复:炸鸡··宁澜在公交车上笑到不能自理,给他发语音问怎么搞的,隋懿说想热一下继续吃,结果就搞成这样了。
两个人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隋懿问他吃饭没,宁澜刚下车,顶着呼啸的北风往筒子楼跑,对着电话道:“马上·”·隋懿也发了语音过来:“怎么有风声你在外面”·宁澜跑到楼梯拐角背风处捂着手机说:“没有啊,在家里。”
进了屋又想起什么,再发一条语音:“你别自己做饭了啊,小心烫到手·”·隋懿:“烫到手会怎么样”·宁澜犹豫一会儿,说:“会烂掉。”
其实他是怕隋懿以后拉不了琴·再说,那么好看的一双手,弄伤了多可惜··隋懿问他:“真的”·宁澜故作严肃道:“真的,油炸猪蹄了解一下”·隋懿发来一个黑线的表情。
赵瑾姗除夕晚上才回来,身上穿着一件喜庆的红色羊毛大衣,宁澜看着觉得单薄,问她为什么不买件羽绒服,赵瑾姗臭美地在他跟前转一圈:“你妈妈我今年本命年,就要穿得美美的”·宁澜笑了笑,别开目光继续切菜。
晚上电视里播春晚,主持人说金狗贺岁,他才想起今年也是他的本命年·他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擦了擦冻出来的鼻涕,这时候就觉得还是有暖气的北方好,某个人暖烘烘的怀里更好。
钟声敲响第十二下,宁澜踩着点给隋懿发了一条“新年快乐”,隋懿大概以为是群发,回复“同乐”·宁澜蜷在长时间没晒过的潮- shi -被窝里翻朋友圈,隋懿晒了年夜饭,照片拍得很随便,看到顾宸恺的脸不小心入镜,宁澜反倒松了口气,至少有家人陪在他身边。
宁澜切出去,把留在对话框里还没发送出去的“我想你了”一个字一个字删除··大年初一早上,宁澜就提着大包小包去叔叔家拜年,赵瑾姗拉着个晚娘脸跟在后面,一路上都在唠叨带的东西太多,不如留在家里由着她慢慢吃。
进门坐下,妹妹宁萱扭扭捏捏地跑出来说“哥哥新年快乐”,模样倒是比之前乖巧懂事多了,也没张口就要钱要东西·宁澜给她封了个红包,宁萱掂量完厚度就笑成一朵花,拿起包就说出去找同学玩儿。
叔叔婶婶关心几句他的工作状况,赵瑾姗在边上边吃瓜子边往地上吐壳,- yin -阳怪气地说:“我儿子终归是我儿子,挣再多钱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婶婶金凤气得脸都白了,准备午饭时,凑到来厨房搭把手的宁澜跟前,压低声音说:“澜澜你可别犯傻,有钱自己存着,哪怕让你叔帮你打理都好啊,给你妈,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宁澜对婶婶刮目相看,一年没见,都会用歇后语了。
《覆江山》定在年后2月14号正式开机,剧组提前几天包下了一间宾馆,宁澜在家里除了当提款机,横竖没别的事,就准备早点过去··走的那一天,赵瑾姗一反常态地没睡懒觉,一大早就出去了。
宁澜蹲在地上整理行李,摸到那根被他斜着放在行李箱最底层的塑料水管,又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看··琴弓的样子很朴素,一根微弯的长木头上绷着一撮白色马毛,宁澜学电视里演奏家的样子,把弓弦拧紧,手指沿着圆润的木头,缓缓从弓尖摸到弓根,好像这样就能在脑海中描画出隋懿拉琴的模样,就能与他贴得更近。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和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响··宁澜把琴弓装回去,头也没抬地说:“妈,我一会儿就走了,午饭做好了在桌上,热一下就……”·话音戛然而止,他的视野中出现一双男士皮鞋。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宁澜抬起头,开门进来的人根本不是赵瑾姗,而是曾把他抓到地下室里囚禁了整整一周的谢天豪··第39章 ·宁澜站起来,身体紧张地绷着,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拼命克制住想往后退的冲动。
谢天豪长了一张戾气很重的脸,笑起来尤其可怖:“一年多没见,可想死我了·”·宁澜一边用余光越过他肩膀往门口张望,一边在心里计算——门是关着的,他要用至少五秒时间完成走到门口再开门跑出去的动作,速度还必须比谢天豪的反应要快。
他对逃跑这件事算得上有经验,撑起笑容道:“新年好啊谢哥·”·谢天豪摸着下巴,一步一步慢慢向他靠近:“好一整年都只能在电视上看看我的小澜澜,你说哥好不好”·宁澜心里咯噔一下:“钱已经还了,咱们不是两清了吗”·“两清”谢天豪歪着嘴笑,走过来捏宁澜下巴,“谁说两清了,利息还没管你要,再说你妈……”·宁澜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趁他错愕,伸开腿就往外跑。
离门口还有三米远,就被谢天豪拽着后领抓回来··“臭婊/子,还敢跟老子撒泼,不想活了”谢天豪怒了,掐住宁澜的脖子往屋里拖,“今天让老子爽快爽快,老子高兴了就放你走。”
另一只粗糙的手扯开他的外套,撩开毛衣往皮肤上摸,宁澜被他掐得头晕目眩,咬紧牙关卯足劲抬起胳膊用硬水管往身后甩,谢天豪没设防,被水管重重敲在头顶,他痛叫一声,手上刚松劲,宁澜就迅速挣脱,两大步跨到门口。
开门出去时被门槛绊了一下,顾不上站起来就连滚带爬地跑·在楼梯口撞见赵瑾姗,二话不说拉着她一起跑,到一公里外人声鼎沸的街道口才停下··“哎哟哎哟,跑什么哟我的儿,你妈这把老骨头要被你整散架了哟。”
赵瑾姗靠着墙连声抱怨·宁澜大口喘着粗气,脸色却苍白如纸·待到呼吸平稳,大脑开始供血,他才猛然想到什么,上前去翻赵瑾姗的衣服口袋··“诶诶诶,澜澜你干什么啊”赵瑾姗捂着不让他碰,“我没有钱啊,你翻什么”·宁澜不理她,把她所有口袋都检查一遍,然后看着她问:“你钥匙呢”·赵瑾姗神色躲闪:“啊……啊钥匙,我想想……应该是丢在家里了吧……”·宁澜脸色愈发惨白,混着还没干透的汗,皮肤看起来近乎透明。
他不敢相信地问:“你把钥匙给了谢天豪”·赵瑾姗结巴起来:“没……没有啊他刚才说的他胡说,我怎么会、会干这种事”·宁澜怔忡片刻,扯开嘴角:“那你怎么知道我刚才见到他了”·赵瑾姗惊恐地捂了下嘴,而后慢慢把手放下,拉住宁澜的胳膊,谄媚地笑:“哎呀,其实也不是什么事,谢老板前两天跟我说对你念念不忘,也不想着你跟他结婚过日子了,就想、就想……”她也有点不好意思,换话头道,“你啊,别以为妈不知道,在首都傍上有钱人了吧不然腰眼那块红印子哪儿来的上次你换衣服的时候,妈都看到啦。”
宁澜瞳孔一缩,嘴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赵瑾姗见他貌似动摇,接着道:“谢老板人多好啊,他答应了给咱家弄套廉租房,你也不忍心看着妈住在那个到处是蟑螂老鼠的筒子楼里对不你就给他、给他摸一摸弄一弄就行,男孩子能吃什么亏呀就跟你伺候在首都那个老板一样嘛。”
赵瑾姗越说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觉得自己十分占理,亲昵地拍了拍宁澜的脸:“你说,你这副好相貌还不都是妈妈给你的老天爷赏饭吃,谁羡慕得来啊”·宁澜默默听着,终于有了点反应,从鼻子里短促地哼了一声:“羡慕”·“可不。”
赵瑾姗来劲了,“得亏你长得像我,要像你那个早死的爹,哪儿能混到电视上当明星哪儿会有人看得上哪儿……”·宁澜脑袋里面嗡嗡作响,他什么都不想听,猛地抽胳膊甩开她,赵瑾姗一个不留神摔坐在地上,咬着嘴唇就要哭,捏着嗓子喊:“哎哟快来看看呐,儿子打亲娘啦……”·宁澜蹲下来看着她,森寒的目光与她平齐,把赵瑾姗吓得收了声,生怕挨打似的往后挪了挪。
他们在闹市口的巷道里对峙,周围慢慢有人聚集过来看热闹·宁澜面无表情,眼睛里也是空的,泥雕木塑一般,只有口鼻间呼出的白气证明这是个活人··过了几分钟,他才开口,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除了每个月固定的生活费,别想我再多给你一分钱。”
赵瑾姗急了:“那、那怎么行,妈妈身体不好,要、要看病的,看病要花很多钱的……”·宁澜看着面前和他有着最深的血缘关系的女人,上一秒还觉得这副眉眼亲切温暖,下一秒又如同隔着重峦叠嶂般陌生。
他很少花时间去思考该不该对她好,她值不值得,他相信至少在妈妈决定生下他的那一刻,一定是爱他的··他想要的从来就不多··“嫌少,可以不要。”
他冷冷地说··赵瑾姗忙道:“要的,要的,苍蝇再小也是肉啊……”说着还有点委屈,眸中泪光闪烁,“那、那妈妈要是病了,要是被人欺负了,你、你就不管啦”·宁澜缓缓站起来,蹲久了发麻的腿让他有些站不稳。
·“那我要是死了呢我要是死了,谁管你”·声音比他的表情还要平静·赵瑾姗抬头看宁澜,他逆着光站,东升的太阳勾勒出一个佝着身体的剪影,脆弱得好像随便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赵瑾姗身体无端地瑟缩了一下,张了张嘴,终是没再说话··宁澜没再回家,一个人沿着人行道闷头往前走,城市很小,穿过几条街便能看到火车站。
自从那次被赵瑾姗偷走身份证,他就养成了把证件随身携带的习惯·到窗口排队时摸出手机,拆掉壳子拿出身份证,里面还压着三张百元钞票··直到上了车,看着窗外萧条陌生的冬景,宁澜才有了些远离家乡的真实感。
他只是不想再呆在那里,想快点离开,去哪里都好·买票的时候脑袋里还是一片茫然,自己说了哪个目的地都稀里糊涂的,现在听着报站声,才知道列车正在一路北上,终点站是首都。
宁澜缓慢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在最落魄最伤心的时候只能想到他,这个习惯不好,得改掉··第二天上午在首都站下车,出站时塑料水管又被安检员拦下来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毕竟背着琴包到处跑的常有,抱着根装着琴弓的棍子到处跑的不太常见。
走出火车站,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宁澜把水管抱得更紧了·这东西不仅是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还是救了他一条命的宝贝··宁澜吸吸鼻子,心想,都有点舍不得把它送给隋懿了呢。
他用身上最后几个钢镚乘地铁前往宿舍,到楼下抬头看,黑灯瞎火的不像有人在,上去敲门果然没人应··他没带钥匙,站在门口给方羽打电话,这小子从假期开始就没联系过他,发微信也不回,这会儿电话直接打不通,全程忙音,不知道跑哪儿浪去了。
宁澜又站了会儿,拨通隋懿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接电话的不是隋懿,是一个陌生男人,声音很温和:“找隋懿吗他出去了,待会儿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等到隋懿再打过来,宁澜已经被巡逻保安撵到楼底下了·他是租客不是业主,因为职业原因每次进出小区都捂得像个贼,这会儿又掏不出钥匙,保安不仅不眼熟他,甚至以为他是混进来避寒的流浪汉。
宁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到漏棉花的棉袄,确实挺像流浪汉的··电话接通后隋懿先说话:“喂,你找我”·几乎是听到声音的这一刻,宁澜鼻子猛地一酸,突然想哭了。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仰起头把眼泪硬憋回去,迅速找了个背对风口的地方,说:“嗯·”·“什么事”隋懿问··宁澜在刚才短短的十几分钟里,想了许多要说的话,现在在哪里,早饭吃的啥,年过得好吗,长胖了吗,猜猜我在哪儿……还有上次没发出去的那四个字,他也想对他说。
可真到这个时候,他反而说不出口了··说起来有点可笑,他还期望着有朝一日跟隋懿展开一段平等的关系,所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向他示弱··“我可以再跟你借点钱吗”宁澜喉咙苦涩,话语艰难,“等拿到片酬就……”·隋懿并没有耐心听他说完,直截了当问:“要多少”·手机上收到转账提示,宁澜在网上买完票,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在小区门口的路牙上继续蹲着,直到手机最后一丁点电耗光,才揣回口袋里,站起来往火车站方向去。
他有些遗憾,又觉得庆幸,如果隋懿刚才哪怕随便问一句怎么了,为什么要钱,他说不定会脑袋一热,把满腹的伤心和委屈都向他倾诉··幸好他没问··宁澜再次坐上火车的同时,隋懿正看着他的父亲被推进手术室。
昨天老师给他打电话时,他还以为这两人又在耍什么手段,一会儿这个倒下一会儿那个生病·听到电话里隋承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才意识到可能不是在诓他··昨天晚上他驱车到医院,按照老师发过来的房号摸到病房,隋承安静地躺在床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比上次在剧组宾馆楼下见到时更加憔悴。
他不再接受父亲的给予,不代表他在这样的生死关头真的能弃自己的亲生父亲于不顾··手术灯亮,隋懿把同样病着的老师送回病房,然后回到手术室门口继续守着。
几个小时后,医生出来告诉他手术很成功,等到护工到岗,他才离开··路上车里放到AOW的歌,听见宁澜的声音,他恍惚想起早上宁澜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有点不放心,在等红灯的时候回拨过去,连打三遍都没有接通。
隋懿嘴角上挑,弯成一个自嘲的弧度·那家伙开口就是要钱,达到目的了当然懒得再搭理自己··笑容只在脸上维持几秒,便消失无踪·隋懿一整晚没睡,把手机扔回中控台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第40章 ·首都和J市相距一千五百多公里,飞机一个半小时,高铁七个半,普通火车则是整整一天··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宁澜上次坐飞机来J市找隋懿,眼一闭一睁就到了,这次闭了八百次眼,睁开的时候还在闷热的车厢里,耳边回荡着永远不知疲倦的小孩哭声和方便面瓜子火腿肠的叫卖声。
次日下午,宁澜腰酸背疼地从火车上爬下来,这还不算完,通江影视城在J市的下属县,还得坐两三个小时汽车过去··他在大巴车上掰指头一算,总共能省五六百块钱,虽然杯水车薪,但也算值得。
多攒一分钱,就多一分底气··抵达影视城,剧组的生活助理就到门口接应,带他入住宾馆·单人间设施简单却干净整洁,宁澜连续坐了两趟长途火车,澡都没洗就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清晨天大亮,起来先洗个澡,接着出去置办生活用品··影视城附近什么都有,宁澜甚至在超市里买到一件还算合身的冲锋衣,重点是便宜·他什么样的苦日子都过过,对生活要求并不高,牙刷一支毛巾一块内裤一打,就足够了,洗头膏沐浴露宾馆都有,脸不用洗面奶也烂不了。
付完钱,他直接在店里把外套换了,破棉袄没舍得扔,跟收营员多要了个塑料袋,叠好装进去带走··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拎着两袋东西溜达出门,碰巧撞上正往里走的生活助理姑娘,宁澜顺便问她这附近哪儿有银行,姑娘挺热情,把他领到路口才走,还提醒他谨慎小心,这附近狗仔和粉丝特别多。
宁澜把一次- xing -口罩往脸上一扣,就大摇大摆地走进银行·他这身LOW到极致的打扮,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不会把他当明星··挂失、补办只花了二十分钟,宁澜拿着新卡到ATM机上取钱,余额一分没少,赵瑾姗大概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他会拿金主的生日当密码。
离家之前发的那顿飚,应该够让她安分一阵子了··宁澜心情难得松快,找了个早点铺,要了碗豆腐花,一边慢条斯理地吃,一边刷手机··《覆江山》会在五月份拍外景,选址就在他老家这座小县城附近的未被开发的山脉。
当时他觉得这也太巧了,过年之前趁空闲跑了一趟,在远处拍了一张连绵的群山,然后发了条微博,艾特纪之楠和另一个在剧中和他演兄弟的男演员·张梵之前就让他多跟剧组成员互动,这条微博算是在她授意下发的。
然而最后只有郭昊回复并回关了他,纪之楠那边始终没动静·宁澜猜测他对自己捡了他结婚证这事心有余悸,于是点开私信,装模作样地寒暄几句,到现在都是未读状态。
宁澜不觉得稀奇,他那种大明星大概都不看私信的·他退出大号,登上小号去刷超话,由于《覆江山》开拍在即,超话里有人把宁澜抢王冰洋角色的事情拿出来重温,再加上AOW还处在放假阶段,没什么新鲜事,刷了半天看到一条灌水讨论,说大家来猜猜队长有没有腹肌。
宁澜眯起眼睛,用小号“队长的八块腹肌”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开机之前,宁澜就把周围环境摸了个透,哪家饭店既便宜又好吃,哪家便利店的食品最新鲜,他比生活助理还清楚。
千盼万盼终于等来了主要演员··2月14日开机仪式那天,宁澜站在第二排,险些把纪之楠的后脑勺盯出花来·后来剧组主要演员聚餐,两人没能分到一桌,宁澜频繁扭头看他,同桌的女演员薛莹都发现了,笑说:“小宁在看什么呢那桌有你的偶像让我来猜猜是哪一个。”
宁澜忙起身向她敬酒:“我第一次拍戏,心里紧张,您就别取笑我了·”·散场回去的路上,纪之楠走得慢落在后面,宁澜终于找到机会,上前跟他打招呼。
他似乎不胜酒力,在桌上没喝几杯,脸颊就浮了一层薄红,即便如此,眼中依旧带着防备··宁澜有意跟他套近乎,问他有没有看见自己上次发的微博,纪之楠眉宇微蹙,说没看见,宁澜便笑笑,让他有空记得看一眼。
回到房间关上门,宁澜收起笑容,揉了揉笑酸的脸·洗完澡,他在卫生间逗留许久,一直盯着镜子里面的人看,脑中回忆着纪之楠的脸,一寸一寸地寻找不同之处,然后下意识地学他的一颦一笑,试图复制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第二天正式开拍,纪之楠被分在A组,而宁澜在以朝堂为背景的B组·他演的小侍卫动作多台词少,所以当时导演戏说要找个身段漂亮的,至于为什么会选择他而不要王冰洋,大约是他表情和状态更稳定,跟寡言木讷的小侍卫形象更加贴合。
宁澜记忆力好,台词读两遍就记住了,他的内景镜头也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等戏,闲来无事就晃荡到A组,美其名曰学习,实则近距离观察纪之楠··他猜自己崇拜前辈的眼神应该装得挺像的,至少纪之楠没对他产生反感情绪,也有可能因为他戏份多,忙得顾不上搭理自己。
宁澜不仅觉得自己这举动莫名其妙,甚至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可只要想到他是隋懿喜欢的人,心里就充斥着一种奇怪的情绪,明明该是讨厌的,却又忍不住羡慕,想把他身上吸引人的特质纳到自己身上来。
说不定隋懿会因此多看他两眼··就这样一来二回过去小半个月,宁澜天天A组B组来回跑,这里搭把手,那里聊会儿天,跟纪之楠没混成朋友,反倒在其他演职人员跟前混了个脸熟。
眼看即将进入三月,J市地处长江以南,天气暖得比首都要早,乍暖还寒时最容易着凉,这天摘掉耳钉带头套准备上工时,宁澜拿起手机,给隋懿发了条微信:【注意保暖,厚外套先别换】·等一场戏拍完,他去看手机,隋懿没有回复。
他以为这边信号不好,刷新好几次界面,只刷出一条好友申请,名字叫 AdrianLu··宁澜不认识,按了拒绝·过了不到五分钟,那人又发来申请,这回带了验证——我是陆哮喘的弟弟。
宁澜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陆啸川··队友的弟弟,拒绝恐怕不合适·他想了想,按了“同意”··AdrianLu主动打招呼:【美人儿你好,我是陆啸舟[红唇]】·宁澜嘴角抽动两下,客气回复:【你好】·这句“你好”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陆啸舟自此便开启骚扰之路,宁澜每天起床看到的第一条信息和睡前收到的最后一条信息均来自于AdrianLu。
17岁的小男孩中文蹩脚,经常带着英文单词甚至拼音,宁澜看他尬撩还得翻字典,头疼得不想回复,陆啸舟见此计不通,不知道请教了何方神圣,开始转变思路,给宁澜一段一段发语音唱歌。
起初宁澜还愿意稍微听几秒,次数多了就觉得浪费时间,唱的那些鸟语他又听不懂,点都懒得点开,就假模假样地回复:【好听】·要不是看在他是陆啸川亲弟弟、还有年纪小还没成年的份上,他早就把他拉黑了。
这天晨起又是叮铃哐啷一堆语音炮轰,宁澜在去拍摄点的路上翻了翻手机,还是没有隋懿的回复,心头云山雾罩,沉闷不已·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胀满,才鼓起勇气似的低头给隋懿发了条消息,然后点进陆啸舟的对话框,闭着眼打了一句:【你真棒】·同一时间的另一边,AOW六人聚在练习室里拉筋晨练。
隋懿压了会儿腿,气喘吁吁地站直身体,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身看见方羽和陆啸川两个人外套都没脱,还坐在那儿叽里咕噜地聊着什么··方羽越说越生气,揪住陆啸川的耳朵道:“你看你干的好事澜澜肯定是不好意思删他,你弟弟那么个闹法,他怎么受得了”·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陆啸川龇牙咧嘴:“哎哟你怎么跟我奶奶似的,老揪我耳朵啊疼疼疼要掉了要掉了”·方羽松开手,掏手机打字,嘀咕着:“我给澜澜发消息,让他把你弟拉黑。”
陆啸川阻拦道:“别呀,我看他挺喜欢我弟的,今天我弟给他表白,他还夸他真棒呢·”·方羽疑惑:“我不信·”·“喏,你听。”
陆啸川点开一段语音,陆啸舟狼嚎般的歌声从扬声器扩散,震得整间练习室都抖了三抖··隋懿在边上听着,是《今天你要嫁给我》的旋律,最近顾宸恺为了撩粉天天在屋里弹唱这首歌。
·方羽回头瞥了一眼,又迅速转回来:“澜澜真的夸他了”·陆啸川还扯着嗓门:“昂,你看,臭小子一大早就发截图过来跟我得瑟,让我给钱。”
方羽撸袖子:“好你个臭流氓,还拿澜澜打赌,臭流氓,不要脸”·陆啸川被他追得满屋跑,举着手机躲到隋懿身后·隋懿眼皮一抬,把屏幕上的字看个正着。
上午训练完,他才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宁澜在三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今天我会和纪之楠一起拍戏哦】·第41章 ·宁澜怎么也想不到简单的一场朝堂戏会出意外。
给隋懿发消息说纪之楠今天会跟他一起拍戏其实是假的,他的目的只是想引起隋懿的注意··于是拍戏的时候没能做到心无旁骛,宁澜希望隋懿回复他,又不希望隋懿真的因为纪之楠才搭理他,矛盾得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今天拍的是一场朝堂比武戏,与宁澜演的小侍卫关系不大,他只需在台下开始骚乱时,拔刀摆个护驾的姿势即可·谁知新请的群众演员生涩无经验,还没到该站起来的时候就闹哄哄地往堂上挤,混乱中宁澜不知被谁绊倒摔了一跤,当时左脚腕就一阵钻心的疼,被挤进来的场记搀扶着着才颤颤巍巍站起来。
不多时,脚腕就肿成馒头状,看起来十分骇人,剧组说要找附近的医生过来看看,宁澜说不用,扭伤而已,养养就好·接着休息室里来了几波人慰问,导演叫他好好休息,晚上还有一场戏,场地已经布置好了,站在那里做做样子就行,总之就是进度不能拖,宁澜应了下来。
人都走了之后他才皱着脸倒吸几口气,好久没扭脚了,可真疼啊··他边揉脚腕边看手机,陆啸舟丧心病狂地发来一排语音,隋懿还是没给他回复··宁澜不禁欣喜,提纪之楠都没反应,是不是代表他在隋懿眼里也没那么重要·宁澜忍不住又给隋懿发一条:【片场出事,我受伤了】·不到五分钟,隋懿的电话就打进来,宁澜费尽心思等的就是这么一通电话,瞬间不觉得疼了,还咧开嘴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飞快地接起来:“喂。”
隋懿语速很快:“发生什么事了”·宁澜还想卖个关子,先不提自己的伤情,顾左右而言他道:“就是群演不专业,还没轮到他们呢……”·隋懿并不想听他绕弯子,忧心忡忡地打断道:“小星呢他有没有事”·宁澜张着嘴,剩下的话全都被堵在嗓子眼,像一根放到一半突然哑火的鞭炮,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隋懿似乎意识到什么,沉默片刻,改口道:“我是说……还有其他人受伤吗”·若是宁澜不知道纪之楠有个名字叫纪星,怕是就这样被蒙过去了。
不对,隋懿根本也没打算蒙他,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何来“蒙”一说·是他自己非要试,不撞南墙心不死,入耳方觉寒··宁澜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吞咽的声音震得耳膜都发疼,才极慢地开口:“没有。”
他没再提自己受伤的事,百转千回的小心思连同接起电话时眼中的喜悦,全都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吹散了··挂掉电话之前,隋懿才后知后觉地问他哪里受伤了,有没有看医生,宁澜含混不清地应付,隋懿突然拔高音量:“好好说,到底怎么了”·宁澜吓了一跳,解释说自己只是扭伤,没什么大碍,隋懿交代他不要乱动,跟剧组请个假,见对方没有话再想对他说,就挂了电话。
直到吃完午饭,隋懿依旧心不在焉··在看到宁澜今天发来的第二条消息时,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拨了电话··片场出事,能出什么事《覆江山》是古装戏,左右逃不开威亚事故、摔跤磕碰,落马、落水之类,一想到这些,他太阳- xue -就突突直跳。
纪之楠最是怕水,小时候有一次他抱着炫耀的心思在他面前扎入水中,在水底憋气,起初还听见纪之楠大声呼救,后来就渐渐没了声音·他从水里冒出来,才看到纪之楠一只脚踩在水里,像是准备下来救自己,然后活生生把自己吓晕过去了。
宁澜既然还能发消息,就证明他没什么大碍·隋懿的大脑于是自动做了取舍,先询问纪之楠的情况,情急之下甚至喊出“小星”这个几乎没人知道的名字。
想到这里,隋懿有些庆幸宁澜不知道小星是谁·他只觉得自己这念头来得古怪,往深里想却又寻觅不到原因··想得太入神,以至于陆啸川喊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队长,你知不知道澜澜在J市哪个影视城啊”陆啸川扯着嗓门喊··隋懿回过神来:“问这个干什么”·陆啸川嘿嘿一笑:“我和方羽打算去看看他,趁一辑还没开始宣传。”
AOW即将在四月推出首张专辑,除去之前两张单曲的4首歌,还要再添6首新歌,等到宁澜3月中旬出组,七个人又要恢复到连轴转的模式··方羽打着哈欠走过来:“队长别告诉他,他那个流氓弟弟要去找澜澜,不是我和他要去。”
“你你你不是睡着了吗”陆啸川跳脚··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方羽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回拖:“你就别闲得慌给澜澜做媒了。”
说着看了隋懿一眼,“弄不好人家已经有对象了呢,你这不添乱吗”·隋懿无甚反应,自顾自地思索··他想起自己之前在J市宁澜跑来看过他,这次宁澜扭伤脚,倒是给他提供了足够充分的理由。
傍晚时分,宁澜迎来两位探望他的贵客··郭昊和纪之楠一前一后进门,宁澜起身迎接,给他们端茶倒水,郭昊忙按着他坐下,宁澜于是拿着鸡蛋继续揉脚踝,为两个小时后的一场夜戏作准备。
这个时候,他并不太想看见纪之楠,或者说是不敢·他怕自己撑不住表情,在他面前失态··纪之楠问他助理去哪儿了,宁澜勉强笑着回答:“没有助理啊,我们整个组合七个人也就一个助理,公司分不出这么多人手。”
一个人一个助理这么美的事,他想都没想过,那是公司天王天后级的艺人才有的待遇,连隋懿也没有得到过的特权·宁澜想,这位纪老师可当真不知人间疾苦,这样一个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保护着的大少爷,哪里需要那人多余的关心呢·纪之楠却未察觉他话中隐隐的敌意,看他的目光里带着一抹同情:“好好养伤,导演那边可以先跟他打个招呼,戏先往后排。”
·宁澜竭力控制住情绪,笑得眉眼弯弯:“欸,谢谢纪老师·”·几天后,宁澜受伤的脚腕转好,又开始A组B组两头跑··兴许是恻隐之心作祟,纪之楠对他的防备心没有先前那么重,偶尔看到他和周围的人组队打手游,也会凑过来观战,间或帮他观察敌情:“欸那边有人埋伏……子弹没了,子弹快没了……安全区,快跑快跑”·宁澜跟他走得近了,就发现他其实是个单纯且情感丰富的人,从他从不怀疑别人说的话,还有很容易被人带跑情绪就可见一斑。
这种人一般都很好哄很好骗,不知道隋懿为什么没追到他,连他结婚了都不知道··这会儿郭昊正帮他给即将要拍的一场苦情戏找感觉,两人说到只要别哭出鼻涕泡就行,宁澜放下手机插嘴道:“我们组合去年头一回拿新人奖,上台的时候我就哭出一个大鼻涕泡,回头被经纪人姐姐训个半死。”
纪之楠想到什么似的眨眨眼睛,问他:“是不是去年底的MTV音乐盛典”·宁澜笑眯眯道:“对呀,就是我们组合,领奖的是我们队长,是不是超帅”·他问这话的时候,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答案,可是他心莫名跳得很快。
纪之楠点头:“嗯,你们都很帅·”·这是最保险也是最客套的答案,很明显他连他口中的“队长”长什么样都没记住··宁澜笑了,他突然有股冲动,想现在就跑回去对隋懿说:这就是你喜欢的人他根本就不记得你。
转念一想,又笑不出来了,自己现在这样的处处透着酸味的举动和想法,就能缓解已经羡慕到病态的事实吗·能让隋懿在危险关头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只有纪之楠,就算他嫉妒到发狂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房门被叩响的五分钟前,宁澜正在摆弄赵瑾珊寄来的大箱子··因着在这边没衣服穿,他给母亲发了条信息,问她能不能帮忙把行李箱寄过来,原以为按她的懒散个- xing -打电话喊快递都费劲,没想到赵瑾珊一口答应,隔两天东西就到了。
宁澜把装着琴弓的水管塞到箱子最里层,手机一响,赵瑾珊发来消息:“儿子,收到了吗牛仔裤里给你放了好东西哦·”·看来上次发飙的余韵未消,还能起到点积极正面的作用,宁澜不无讽刺地想。
他把裤子拿出来,果然在裤管里摸到一个硬质玻璃瓶,拿出来一看,瓶身上大大的几个英文字母惊得他险些把这东西直接扔窗外去··没吃过猪肉至少见过猪跑,何况他在服务行业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当然清楚这是什么。
他不知道赵瑾珊从哪里弄来的这种药,得亏是他亲自签收,没让别人打开过,不然让人知道他身上有这种东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宁澜给赵瑾珊打电话,问她哪来的这东西,赵瑾珊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说这可是能让金主服服帖帖听你的话的好东西,话中颇有邀功的意味,宁澜跟她说不通,警告她别再干这种先斩后奏的事,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门就被敲响了··他慌乱之中把瓶子塞进行李箱,拉链拉了一半就去开门,贴在门边问:“谁啊”·外面没出声,他从猫眼里往外面瞧,然后提起一口气,飞快拧动门把。
即便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脸遮住大半,宁澜也能一眼辨出门口的人是隋懿··隋懿跟着他进门,放下随身携带的包,才开口道:“我在这附近有个广告要拍,顺便来看看。”
宁澜倒茶的手顿了顿,脸上因为兴奋产生的红晕慢慢消退··脑袋清醒后,刚才开门时的急切在此时就显得十分可笑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怎么会特地过来看自己呢要看也是来看下榻在同一个宾馆的另一位啊。
倒完茶,宁澜余光瞥过桌上摆着的日历,瞳孔倏地放大··三月了,0318,纪之楠的生日就快到了··难怪他会过来··第42章 ·隋懿敲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宁澜怕他饿,给他点了份外卖,自己先去卫生间洗澡。
这边刚刚吃完,宁澜就赤着上身出来了,搂着隋懿的脖子就往他身上坐,顺便把下`身围着的浴巾扯掉··隋懿低头看了一眼他稍有点跛的脚,推了推他:“干什么”·宁澜粲然一笑:“明知故问。”
自打年假开始,两人就没见过面,隋懿看着眼前光裸白`皙的皮肤上隐隐蒸腾的热气,几乎是立刻就起了反应··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他见宁澜的脚还没完全好,拍拍宁澜的屁股:“去床上。”
宁澜嘻嘻一笑,乖乖地到床上趴下,隋懿紧跟上来,从后面罩住宁澜的身体,亲了亲他耳侧的软肉··宁澜全身都很敏感,细细地颤抖几下,扭头一边轻吮他的唇瓣,一边哑声邀请他进来。
隋懿解开裤子,用那东西蹭了蹭宁澜- shi -软的臀缝,犹豫了会儿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他觉得自己有点着急了,应该先去洗个澡··宁澜则理解成其他意思,脸颊贴在枕头上,红着眼角看他:“我弄过了,用的是沐浴露……我洗脸洗澡都用这个,很香的。”
宁澜在床上的每一句话都像带着钩子,撩得人心火难耐·闲暇时隋懿曾思考过,如果当时勾`引自己的不是宁澜,他会不会接受答案是否定的,至少目前,只有宁澜对他有这样致命的诱惑。
隋懿等不及了,一手掰开两瓣雪臀,一手扶着火热的- xing -`器推了进去··里面果然又- shi -又热,让他头皮都要炸开似的舒爽,缓缓抽动几下,就握着宁澜的腰胯,大开大合地动了起来。
宁澜在他身下咬着枕头闷哼,宾馆隔音不好,他生怕隔壁听到这边的动静··隋懿爱听他压抑着的呻吟,伏地身子扣住他的肩膀,更加不遗余力地- cao -干··宁澜牙齿松开枕头,又转过来索吻,两人像久别重逢的情侣一样紧紧交缠,一时气氛旖旎,满室柔情春色。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一连串短促的信息提示音,隔几秒响一下,经久不息·隋懿抱着宁澜把他翻过来时,手机还在响··隋懿掰着他的腿,低喘着问他:“不看看吗”·宁澜咬着嘴唇道:“不看。”
隋懿让宁澜自己抱着腿,前端抵着松软的- xue -`口准备再次进去,手机突然连续地震动起来,响铃大作··有人给宁澜拨了视频··扰人的铃声在耳边不停地响,隋懿眉宇越拧越紧,兴致消减大半,撑着胳膊翻坐起来,抄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在扔给宁澜之前,看了一眼屏幕。
拨视频的人叫AdrianLu,没记错的话当时陆啸川的生日会,他那个弟弟自我介绍时就说自己叫AdrianLu,中文名陆啸舟··宁澜接过手机立刻按了挂断,然后起身攀在隋懿背上,搂着他不放,在他覆着一层薄汗的肩膀和脖子上来回亲吻,试图把他的- xing -趣再撩起来。
然而手机还在继续响,过了一会儿陆啸舟又发视频过来,等宁澜实在没办法地把手机关成静音,隋懿已经一丁点兴致都没有了,甩开又缠上来的宁澜,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把门“砰”地关上。
宁澜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在微信上把陆啸舟狠狠骂了一顿··说是骂,其实也没说重话,只是让他以后不要这样缠着自己,不然就把他拉黑·陆啸舟很伤心,发了一串哭的表情,问他为什么,宁澜又于心不忍,说这两天忙,你这样会让我分心。
陆啸舟满血复活,主动保证说这阵子会减少联系他的频率,但是明天有个惊喜给他,请他务必收下··宁澜没放在心上,把小屁孩对付过去,就在床上眼巴巴等金主大人出来。
隋懿洗完后看都没看他一眼,倒头就睡,宁澜小心翼翼从背后贴上去抱他,他动了动胳膊,没再甩开··翌日,宁澜有戏要拍,他趁隋懿还在睡,起大早去给隋懿买早餐。
走廊两边通风,温度比房间里要低,宁澜边拉上外套拉链边往电梯间走,顺着风来的方向,偶然看见跟他住在同一层的女演员薛莹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抽烟··“薛老师早。”
宁澜主动跟她打招呼··薛莹微笑,慢悠悠地伸出一根食指,冲他勾了勾··宁澜知道这是让他过去·他意识到薛莹这笑容别有深意,不禁有些忐忑,上前两步问:“您叫我有事”·窗户大开着,薛莹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宁澜看着都替她冷。
她抽了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小宁,在房里藏人了吧”·这个问题没头没尾,甚是唐突,宁澜的心猛地一沉,还没想好如何回应,薛莹又说:“我都看到了,走廊的监控应该也拍到了。”
“那、那是我的队友·”·薛莹低声笑了:“队友可是空房那么多,他为什么不重新开一间,非要跟你挤一张单人床呢”·宁澜脑袋飞速运转,刚要以没钱为借口回应,薛莹抢先道:“隋家大少爷,能差这几个钱”·宁澜的心越沉越底,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进组之前张梵就提醒过他,说薛莹这个人老谋深算,最爱玩弄手段,让他离她远一点·宁澜当时想着,她得有多闲啊,关注自己这个十八线·不料这就着了她的道。
“您想要什么”宁澜直截了当地问··薛莹还以为他会挣扎解释一番,有些惊讶于他的冷静,旋即弹了弹烟灰,轻松道:“啧,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以为我这么无聊,故意找你麻烦姐姐我也是从新人过来的,就给你行个方便,先行知会你一声,以后可得注点意。”
宁澜刚松半口气,薛莹接着道:“不过呢,把柄抓在手上,为的就是不时之需,我也希望没有用到它的那一天,但是世事难料,小宁你说是不是”·言下之意就是,已经埋下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定时炸弹。
宁澜头一回碰到这种事,早就乱了方寸·他一心只想着不能拖累隋懿,自己也不能丢掉这个饭碗,不然光是违约费,就够他几辈子翻不了身了··宁澜没犹豫太久,沉下一口气说:“我有一个消息可以跟您交换,相信您更愿意拥有这样一个有价值的把柄。”
“哦”薛莹挑眉,果然很有兴趣··白天拍戏的时候宁澜没去A组··他以为自己做惯了亏心事,应该不会有什么愧疚的念头,可他想到纪之楠,还是像乌龟一样缩回壳里。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他没有指名道姓地告诉薛莹隐婚的是谁,只说是《覆江山》剧组的一位主演·他想,以纪之楠的家庭背景,应该不会轻易被查到·再说,什么“把柄”,什么“不时之需”,薛莹说不定是开玩笑逗他呢·整个白天,宁澜都心神恍惚,隋懿还待在他房间里,发消息他也不回,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睡,不知道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宁澜时刻处在戒备状态,手机不离手,精神高度紧张。
今天B组收工略晚,宁澜回到化妆室,把耳钉戴回耳朵上,站起来就走·平时他还会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偷偷拿剧组的洗面奶用一下,他舍不得花钱买护肤品,晚上在这边把妆卸干净再回去,就不用拿沐浴露洗脸了。
今天显然没这个时间,宁澜用卸妆棉蘸着卸妆水胡乱抹了抹,就戴上口罩往外走,场记小哥留他一起拼饭他也没应··经过影视城门口的小集市,宁澜被路边卖水果的摊子吸引目光。
平时但凡隋懿在,吃住都是他花钱·宁澜知道他根本没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还是怀揣着一点别样的心思,买了两斤草莓,准备回去洗洗喂他吃,应该能把昨天的小别扭哄过去吧·记得上次他看见自己喂陆啸川吃草莓,那眼神都快喷火了。
想到这里,宁澜心情终于松快了些·至少隋懿是有这么点在意自己的,即便他嘴上不说··这个点路边摊也在稀稀拉拉地准备收摊了,宁澜又买了两个青芒、两盒小笼包,然后绕了一大圈去影视城北门的麦当劳,可惜那家店不是24小时营业,已经关门了,宁澜只好又在旁边的快餐店里凑合着买了两份鸭血粉丝,把快要凉掉的小笼包揣进外套里,急匆匆往回走。
拐进宾馆所在的那条小路时,角落里突然跳出来一个人··“铛铛”还自带音效和水雾喷洒特效··黑灯瞎火的路遇歹徒,把宁澜吓得不轻,他后退几步,借着几米开外的路灯光瞅了半天才看清面前人的相貌。
宁澜只觉得这男孩有点眼熟:“你是”·陆啸舟手里拿着一瓶香水,撅着嘴可怜状:“我是你的舟舟啊·”·九曲十八弯的蹩脚中文唤醒了宁澜的记忆,是小流氓没错了。
“你怎么在这里”宁澜惊奇地问··陆啸舟嘴巴撅得更高:“人家昨天不是说了,要给你惊喜嘛·”·看一个个头比自己高大的小男生撒娇,实在很考验心理承受能力。
宁澜尴尬地笑:“我不知道是这么大的‘惊喜’啊·”·陆啸舟眼睛发光:“所以你很高兴,看到我很高兴,对吗”·宁澜看着他期待的眼神,不忍心说不,掏出手机看时间:“这么晚了,你今晚住哪儿”·陆啸舟羞涩地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人家可以跟你住一起吗”·宁澜无语,不知道这孩子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跟他的脸和体型完全不配套的动作,义正辞严道:“不行。”
这时手机响了下,宁澜一看,是隋懿发来的消息:【你在哪里】·他心下着急,越过陆啸舟就要走:“我先回去了,你可以在这个酒店开一间房,没有身份证的话我帮你开。”
陆啸舟也急,拦着不让他走:“我不要自己开`房,我要跟你一起开·”·宁澜四处张望,做了个“嘘”的手势:“小点声”·陆啸舟自己捂住嘴,把手上的香水递过来,闷闷地说:“那你收下这个。”
宁澜头疼:“这又是哪一出”·“书上说,喜欢一个人,要让他身上沾满自己的味道·”·宁澜觉得这书说不定是陆啸川写的,读者只有他弟弟一个人。
眼下没时间跟他纠缠,怀里的小笼包都要凉了,急道:“行,我收下,这多少钱”·陆啸舟见他收下还挺高兴,听他提钱又垮了脸:“这是礼物,礼物,不需要钱,我喜欢你,所以送给你。”
说着抓住宁澜的胳膊,“那你喜不喜欢我”·宁澜简直要被他的胡搅蛮缠弄疯了:“我有喜欢的人·”·陆啸舟嘴巴一撇,要哭了:“是不是那个队长上次我就不应该怕他,应该把你从他手里抢过来,我来晚了,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下个月就要走了哦,暑假才能回来。”
宁澜GET不到他的可怜之处,扔下一句“好好学习”,就把胳膊抽出来要走··陆啸舟不死心地追上来:“你真的不喜欢我吗那你说讨厌我,只要说一句讨厌我,我现在就走,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宁澜扶额,心想孩子还是早些回美帝去吧,别再被本土脑残剧荼毒了。
嘴上却欲言又止,说不出绝情的话··没人比他更懂一腔热情被迎头浇灭的滋味了··陆啸舟以为有戏,眼里闪烁着热切的火苗:“你说呀,说讨厌我,我立刻就走。”
“我……”宁澜开不了口··手机铃声救了他一命·隋懿大概是等急了,电话接起来开口就问:“你在哪里”·“我在楼下,马上就上去。”
宁澜挂掉电话,闭着眼睛狠心对陆啸舟说:“我讨厌你,请你离开·”·然后没去管失魂落魄的少年,一面走,一面按手机给陆啸川发消息,叫他管好自己的弟弟。
刚打了几个字,迎面有个黑影挡在前面,宁澜光顾着打字,没看路,一头撞上一堵人墙··第43章 ·在宁澜靠近的瞬间,就有不知名的香水味随着急促的呼吸一簇一簇钻进隋懿的鼻子,香得令人作呕。
此时距离宁澜给他发的收工短信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就算从影视城最北边走过来,也用不上这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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